便是一阵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祝凌霄只好将手中的茶盏往身旁的置物台一放,背过身去,低头躲开走出房间的女人。
擦身而过的瞬间,她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并不是花露或者香草的味道,而是混合着些微铁锈气息的血腥味,闻起来像一把沾满鲜血的上古宝剑,煞气冲天。
她奇怪地转过头,那股气息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很快消失,完全找不到踪迹。
系统不知为何也安静下来,视线再度落回到醒酒茶上时,液体的颜色似乎变深了一些,看起来紫红紫红的。
算了,管他的呢。
她端起茶盏,一脚踢开包厢大门,快速观察了一下情况。
室内一共有四人。
一个男人抱着酒瓶,双颊酡红,颓然缩在地毯上,脸上还留着五根鲜明的手指印,想必就是刚刚那位要脸的A市爷们儿。
一个男人坐在角落,面容冷淡,脸色阴沉,眉头紧皱,闷不作声地往嘴里灌酒,浑身散发着颓唐的气息。
和这边沉寂的气氛相比,剩下的两个男人则活泼了许多,正神智不清地举着话筒唱歌。
只是一个像快要咽气的老头,一个像临死前还在打鸣的鸡,合起来像鸡把老头吃了在上吊,俨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晚风穿堂而过,被一脚踢开的大门回弹到原位,门板重重关上,发出一声砰然巨响。
这个动静让原本烂醉的几个男人清明了几分,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男主叫什么来着?
被行注目礼的祝凌霄丝毫不怵,将手里的茶往桌上一放,开始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好像姓傅,名字里还有个“si”的发音。
她眉头一挑,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嚣张地说出了穿越以来的第一句台词:
———“你们,谁是傅死人?”
无人作答。
好吧。
祝凌霄并不气馁。
八年十六次的宗门文试,已经让她对枚举法了如指掌,运用得炉火纯青。
所谓水滴石穿、铁杵成针,在她的不懈努力下,总分也是翻了数十倍。
从2分提高到了23分。
堪称世界奇迹。
她拿起茶盏飞速倒了两杯,走向唱歌的二人,掰开下巴强硬地塞了进去。
不为别的,只是想堵住他们的嘴,唱得实在是太难听了。
沉浸在艺术创作中的两人仍在状况外,眨巴着眼睛,只感觉喉咙里的液体酸溜溜的,含糊不清地问:“唔……臭铝愣……你……谁?”
“扫……”
祝凌霄一下卡了壳,想随口胡诌自己是扫垃圾的,却忘了「垃圾」两个字在现代该怎么发音。
纠结之时,没想到眼前的两人突然脸色剧变,二话不说开始脱起了衣服。
直到脱得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裤衩,两人才哆嗦着身子,老老实实把全部家当叠好,交到她手中,
不是,有点不对劲了。
祝凌霄瞳孔地震。
现代人都……玩这么大吗?
这蒙汗药什么成分,居然这么管用?
「快要咽气的老头」以双手抱头的姿势蹲在墙角,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警官,我真是第一次来啊!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脚踏八条船,罪不致死啊警官……”
「临死前还在打鸣的鸡」则是像变异人一样,手脚并用地在地毯上爬行了几步,宛如奇行种。
他连拖带拽,把独自买醉的A市爷们儿薅了过来,握着他的肩膀不断摇晃,神情急切。
“关哥,扫黄的来了,老实点吧!别卖了你值得被爱!”
关弼哲被摇得七荤八素,本就一团浆糊的脑子彻底融化在焦灼的气氛里,内心竟然真的生出几分大难临头的将死之感。
“没事儿,姆们A市孩子,就一个字儿:敞亮!”
他一边啪啪打着脸,一边利索地摘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眼皮刚掀开一条缝,就感觉嘴里被灌了一口酸汁。
眼见着任务栏终于涨了一点进度,祝凌霄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这人应该是个重要人物。
她好奇地抬眼打量,在看到男人头顶的名字后,突然发出一道惊天爆笑。
大·弱·智。
哇塞,这什么破名啊。
家里得请高人看看了吧?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大弱智应该就是男二。
听系统描述,好像就是他把那个什么软软的腰子给挖了,说是要给白月光捐肾。
难怪这么凶残,原来是脑子不好。
祝凌霄啧啧两声,轻手轻脚来到最后一位受害者面前。
因为喝得太多,傅斯言已经昏死了过去,祝凌霄左掏掏右摸摸,直到他兜里连个钢镚都不剩后才罢休。
不开玩笑,仵作验尸都没她认真。
对于将来会挖她波棱盖的人,她没必要手软。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她好歹也是个正派人士,于是大发慈悲地拿起茶盏,把剩下的半壶茶全部留给了傅斯言。
毕竟里面掺了蒙汗药,对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偷得只剩下一条裤衩」这种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