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桌下的手指伸出来,上面起着一个水泡,中午太赶被开水烫的。
连着好几日,每次她问赵客都说回来吃饭,可是要么迟到,要么回来挑三拣四,把她做的菜贬得一文不值,还有一个下大雨的晚上,突然发消息,“来给我送饭。”
李勤赶到,楼都没上,前台拿走饭菜,她淋着雨回去了。赵客十一点多到家,客厅里没有开灯,沙发上坐着一个浑身湿透的鬼影,他瞥见吓了一跳,开灯后看见李勤头发上的水还在往下流,脚边一摊水渍。赵客懒洋洋地从她旁边走过,“今天菜炒的还行。”说罢,抬步就上二楼了。
李勤起身,落在腿边的手指泛白,瑟瑟发抖,苍白的脸抬起看向他背影,“赵先生,你向我道歉。”
再迟钝的人也该看出来,赵客就是在涮着她玩。赵客顿步,撇头看向她,双手插兜,居高临下满不在意,“凭什么?”他笑吟吟问:“做饭不是你乐意的吗?这不都是你应该做的吗?你这样的大清脑袋,围着我转不是挺充实的吗?”
“怎么,这才几天就不开心了?”
李勤盯他:“我对你好,为你做饭照顾你的生活这样不好吗?”“挺好,继续保持。"他挑眉。
李勤拧眉,嘴唇咬得死死。
“赵客,道歉。”
赵客望着她气到发抖的身体,忽然笑了,大步停到她对面茶几前,望向她漆黑眼眸:“一一,我不过是把男人被惯坏了后该有的反应压缩到十天展示给你而已,你就这样了?”
“不然你期待我该有什么反应,感动的眼泪汪汪,好一个雨中送饭,好一个大汗淋漓炒菜做饭,好一个绝无仅有的好老婆,这么勤快的女人让我捡到了一定爱到天荒地老?这辈子死心塌地对她好?”他悬空的手指点点她的脸,“蠢呐。”
“李勤,你他妈忙装修忙到自己都没时间吃饭,我他妈要你赶回来给我做饭?我算他妈哪根葱!让你要热饭等成凉的陪我吃!"他青筋突起,拳头砰砰砰砸着茶几,情绪激动,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整个客厅都在回荡着他怒吼的声音,茶几上水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尖锐刺耳,头顶吊灯似乎都在摇摇欲坠。
面对他滔天愤怒,李勤害怕地往后退,眼眶微红,嘴隐隐颤抖,“赵、赵先生,你不要这样跟我说话。”
“我怎么跟你说话,你不是要讨好我吗?语调高点你就不乐意了?”“李勤,这世上想讨好男人的女人多了去了!你要是觉得你做的好了男人就会爱你爱到死,真他妈这样我早就失业了!”“男人才是下贱,你把他捧到天上去,他当你脚边随便踩你的泥啊。”“热饭吃上三个月,再往后菜凉一次都嫌你不上心。”“李勤,我知道你不傻的啊!”
“要不然当初,你怎么会叫一女三吃?!”他在上百条丰富多彩的动态里,指尖留在了那么一束平庸无趣的绣球花上面。
发动态的人名字更是无聊。
【一女三吃】
自以为嘲讽和清醒。
鬼使神差的,他偏偏留了在这个软件的第一条评论,却没想到,这他妈是个心甘情愿的超大血包。
“一一,告诉我,你真觉得做饭给我是应该的?伺候我是应该的?”李勤已经面无血色,目光从赵客愤怒无力的脸,移向了他身后阴暗角落里,女人阴冷看她的眸子。
刘菡梅静静地冰冷审视着她。
她一抖,瑟缩着又看向他,执拗地低声道:“赵先生,你向我道歉。”笨拙小心又坚毅。
她没回应该或是不该。
可能这才是真实的李勤,胆怯又聪明,不跟尖石硬碰硬,所以才侥幸活到现在。
赵客定定地看着她,忽然泄了一口气,肩膀垂下来,好像把今日积郁的烦躁愤懑都吐了出来,人也就空了,捏了捏眉心,懒懒摆手,“行,吼你我的错。”他模棱两可道歉,转身要回房,“洗你的澡去吧。”手腕被拉住,他指尖冰冷的温度激得他一抖。他转头,李勤死死地盯着他。
“饭…做了就做了,于我而言这只是一个让我活的不那么用力的手段。“被教训了这么多年,她几乎已经麻木于任何反抗,并不在乎丢脸和被笑话。以前他饭是给刘菌梅看,现在做饭是给谁看,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婚姻生活能一直维持平和秩序,我愿意牺牲自己一些,但是她看着他:“我没想要讨好你。”
她坚定而又脆弱地望向角落,对视刘菌梅愤怒、冰冷、厌恶的眼神,依旧说:“我没想过要讨好任何一个男人。”
“赵先生,你该向我道歉。”
“认真的,好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