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三十三章

苏淼调整好情绪回到家，因为见完赵言威后有些疲惫，到家后就立刻去洗采。

没想到刚洗完澡出来，远远就看见沈见青已经坐在沙发上。苏淼好惊讶：“你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她说完，确认了眼时间,才晚上七点多，佣人还没送晚饭来，她肉眼可见变开心，走上前道：“你是不是特意回来陪我吃晚餐的？”待走到他跟前，这才发现他领带松松垮垮搭在脖颈处，西服被他丢在沙发旁，手肘撑在双腿,双手十指交叉。

他面色不对，有些冷。

她第一次见他这样。

“你怎么了？”

苏淼坐在他身边，眼眸微动，是不解。

沈见青似乎才回神，微微直起身，将她抱坐在自己大腿上，方才的沉闷好像是苏淼幻觉，只听他温声开口道：“今天忙吗？”苏淼眨眨眼道：“还好，和前两天差不多。”她去看他神色，见自然，便伸出手揉揉他的太阳穴，难得体贴懂事，很温柔的语气道：“你是不是太累了，我感觉你不开心。”沈见青任由她捏着，喉结咽动的瞬间，不是都变是，他轻声道：“嗯，事太多了。“他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却没再说话。她感受着沈见青放在腰间的手，感受他给她带来的依赖感。倏地又想起今天在MM的事情，犹豫片刻，沈见青的手已经从腿往上，打乱了她的思绪，她还是没说，反正不会再见赵言威，这件事没必要说出来打破生活平静。

“嗯一一”

他捏了她一下，是惩罚：“想什么？”

她眼神含着雾气，摇摇头。

沈见青见状，咬了口她，在她皮肤上留下浅浅牙印，听她声音的变化。院子的门是锁住的，他没有去顾虑那么多。苏淼发现今天的沈见青不温柔。

和他性子一样，斯文败类。

院子外寒风瑟瑟，拍打着门窗，室内有暖气，大汗淋漓，她秀气的眉头拧起，看着他。

他在背后，单手握住两个，另只手摁住腰，牢牢桎梏，不给她半分逃离的机会。

沙发上是放纵的痕迹。

一个、两个，撕开的包装丢在地上。

他闻着她的发丝，看着她白皙皮肤染上浅粉，最后他说了句：“淼淼，你是我的。”

“知道吗？”

她没有应，因为另个唇替她做了回答。

满是水渍的反应是最好的回答。

第二天苏淼开完早会想到昨天沈见青的状态。她总觉得他有心事，却又不知道他因何烦恼。她本想去陪他加班，但没想到沈见青回复她，下午到晚上连续要开四五个会议，意味着她去到也是自己在办公室。

苏淼思考了片刻，发了条信息：【那我回家等你吧。】沈见青收到微信的时候，信息里也弹出另一条消息。他点开，眉目沉沉。

到了下班时间，苏淼拿起包离开，小米驱车快要抵达沈宅，但没想到被一辆车子拦了去路，小米急刹车，车上，苏淼往前倾，险些撞到。抬起头看，黑色奔驰上下来一个男人。

小米蹙眉：“绿帽男？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又是赵言威，苏淼蹙眉，道：“昨天你下去开车的时候他就来找我一次，我以为他不会来了，没想到还来。"她拿出手机，打开沈见青的号码，本想打电话过去，却又想到他在开会。

她退出，直接点开微信，在对话框里编辑信息。【赵言威来找我一-】

信息还没编辑完，车窗就被敲响，赵言威站在车旁，面前转个弯就是沈宅，她听见赵言威在车窗旁道：“我晚点的机票回港城，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苏淼把车窗降下：“我昨天和你说的很清楚，你把车开走，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算我求你，我想和你说说话，给我点时间一一”他上演深情戏码，好像在这段感情里付出多大的真心，人总是喜欢在事后扮演深情角色，仿佛好像掉个泪，诉个衷，就能减轻之前放下的错，但如果真的那么爱，又怎么会犯错呢？

“不可能。"苏淼看着前面被赵言威堵死的路，他是故意的，耗在这里，不听他讲都要听他讲，她不想听，更不想看到他。她不想见他，自有办法。

“你在这里，我走路回去。“她转身交代小米，因为往前走几步就到了拐角，就到了沈家大门口，不远，她宁愿走，也不想和赵言威在这里耗着。再堵在这里晚点或许沈家人回来会经过这条路，让他们看见，肯定影响不好。

她发现自己变了，变得开始瞻前顾后，变得做事情不再娇纵任性，她不想因为自己给沈见青在沈家继承人上添加麻烦。苏淼下了车，根本不去看赵言威，与他擦肩而过。他锲而不舍就跟在身后半臂距离，他也什么话都没说，她快步走，他也快步走，因为没有言语的碰撞，没有争执和红脸，好像显得他是送她回家的亲密关系。

苏淼快步进入拐角，期盼着等下就能进入沈宅，但没想到，刚转角的功夫，就看见沈宅门口，原本应该开会的男人出现在这里。西装革履，面色沉冷，手持雪茄，连续吸了好几口。她顿住，朝夕相处的这些时间里，她对他不算非常了解，但基本的了解是有的。

从面色阴沉这点，就知道沈见青这是生气了，但可能是顾及到她的面子，也可能是因为婚前答应她的那些条件，会顺着她，不让她丢脸，秉承着极高的契约精神，并没有上前来发火。

她回头，看着赵言威，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沈见青在沈家，赵言威把车堵在门口，她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那么卑贱的小人？”她说完，不再去看赵言威，往前走，走到了沈见青面前。沈见青长身而立门前，看着她身后不远处的赵言威，眼神里冷意十足，徒手把烟掐灭，丢在地上，抬起薄薄的皮鞋碾压。他就盯着他，什么都没说，却很疹人。

这是意味着他不会放过他，不是拳脚上，他不配他动手。他会让他生不如死。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苏淼身上，却也只是深深看了眼什么都没问。几秒后，染了雪茄的大手拉着她转身进了沈宅。苏淼分不清沈见青到底怎么想的，但她知道他生气，很生气，拉着她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走到他的那个院子里。门还没被关上，苏淼就被他抵在墙上。

她忍着背部硬邦邦的不适感，想要解释给他听，毕竞换做谁，看见自己对象和前任同时出现，都无法做到好声好气，她道：“你别生气，我刚才已经准备发消息给你一一”

她特意拿出手机，给自己证明，那个还没编辑完还没发送的字停留在输入框里。

沈见青看到了，他告诫自己不该在感情里如此冲动把控不住。但感情和理性，直到此刻他才发现无法共存。人在愤怒的时候，怎能做到理智？他在乎她，得知她和前任三番两次见面，他怎能做到好言好语，他站在她面前，语气沉冷，一语就问到了关键点，道：“为什么要背着我和他见面？“我没有背着你，今天是他把车堵在门口，"苏淼难得脾气好解释，毕竟这件事，的确是她的失误：“我本来要打电话给你的，但是想到你在开会。”他好像听不进去任何解释，或者是听进去了，但是他有他的见解，从而彼此产生分歧：“你要是想告诉我，昨天就告诉我了，说要给我发信息，我到现在也没收到。”

他看着苏淼，字字句句，声音很沉，道：“不止今天，昨天你们也见了面，对吗？”

苏淼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想去告诉他，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但是他这样的沉冷，偏执，是苏淼从未见过的，她有些怕。他不好相处起来，真的令人惧怕。

这几天的温柔、宠溺，好像就是他想给就给，想收回就收回的，她不清楚为什么他那么气，但直到听见他后半句，她惊讶：“你怎么知道？”不否认，是反问，这句话是承认了。

沈见青自嘲笑笑，心中怒火哪怕极力克制却也还是熄灭不了，他不是不能接受见面，但为何她不告诉他。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这样显得幼稚，显得不上道，显得小肚鸡肠，显得毛毛躁躁。

不是他素来冷静自持的性格，他从未这样，在处理感情事情面前，他真是完全空白。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生气的样子，怕吓到她。可又生气她，更讨厌自己。

“既然你们私下都见了，那你说说，"他干脆压着她，抵着她在墙上，克制自己的怒火，却控制不住，醋意大发，在她耳边，跟争风吃醋的狗一样：“我和他一一”

“是他让你有感觉，还是我？”

若说刚才的话是他身为未婚夫有权利质问，质问她与前任三番两次见面，这很正常，恋爱里，要求男性洁身自好，女性也应如此。苏淼也没有生气，毕竟的确是她瞒着他，但唯独听到他这句话一一他这样问，什么意思？

什么感觉？

苏淼推开沈见青，眼眶是瞬间红的，这句话像利刃，刺穿信任，她红着眼眶道：“沈见青，你明明知道我和他没有过，为什么问我感觉？”“你是在羞辱我。”

这些话，放在平时，谁低个头认个错服个软就过去了，可偏偏两个人各有各的气，谁都不愿意退，他开口，已经不在乎这把利剑刺向谁，刺自己，刺她，道：“我问问而已，你急什么？”

苏淼气到眼眶都红了，抬高嗓音：“你怎么能这么问我，你问我我急什么，显得我心虚，显得我倒打一耙。”

她气他这样讲话，却又听他道出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愤怒。“既然你对他没感觉，忘得一干二净，那我问你，为什么在生日的时候要和他见面，"他说出这句话，闭了眼，缓了劲，可见这对他而言，是不小的冲击：“又为什么，要告诉他，我们之间是假的。”昨天秦叔把赵言威带到办公室的时候，沈见青就已经知道他来的目的不简单。

总不能是让他好好照顾苏淼，赵言威不是君子，做不到如此绅士。没想到真如他所想。

赵言威站在他面前，道：“我刚才和淼淼见了面，我才知道，原来沈总也很卑鄙。”

“你趁人之危，趁苏淼失恋，获取她的信任，让她和你协议结婚，"赵言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见青面色沉沉。

“她告诉你的？"他问。

赵言威道：“当然，我和苏淼有一年的感情，我们相爱的时候，你还在京城，我们参与彼此几百天的时光，甜言蜜语，早午晚安，这些记忆，是你永远无法取代的。”

早午晚安，甜言蜜语。

是瞬间的，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些潜藏在生活里的对白，他们同床共枕，她支着下巴看着他，声声软软的：“你都不会说甜言蜜语。”“我不管，你以后都要和我说早午晚安，还要每天说你喜欢我，还要每天夸我漂亮，夸我好看，夸我性格温柔脾气好，夸我聪明智慧有头脑。”“谁会说甜言蜜语，苏淼，"沈见青看她，这件事已经没有对错可言，他们各执己见，谁都有谁的委屈：“赵言威会说，对吗？”天知道他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火在心口烧的感觉：“你们互道早午晚安，把你们的相处日常，带到我们的感情里，对吗？”她终于知道他为何那么没有理智。

原来他知道了，她在港岛那天，和赵言威见过面。也知道了那天她告诉了赵言威，他们是协议结婚的事情，难怪、难怪沈见青昨天回来那么反常，那么阴沉，一切都有迹可循。是她太粗心大意，她也没想到，昔日选择的伴侣，竟会是如此卑劣的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从中挑拨。

“你告诉我，"沈见青低头看她，握住她的双肩，他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没有靠吼，低沉的、比吼还疹人，他道：“到底，你为什么要告诉他，我们是协议结婚。”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她主动去说，她受尽了委屈，是气哭了：“他说什么你都信，那天明明是他拿着刀自杀威胁我，威胁我和他聊聊天一一”苏淼哪里见过那样的场景，有人要在她面前闹自杀，他并非玩笑，手腕上还有刀疤，再多一道显然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他敢的，有勇气。但苏淼害怕，她见过世面，但没见过人在她面前自杀的世面，怪她胆小，怪她担心和赵言威的死扯上关系，他问什么，聊什么，她就回答。他问的最多的，都是关于沈见青。

他不肯相信她短短时间会和别人在一起，问到激烈的地方，就拿着刀摁下去想要划伤自己，苏淼被吓得不轻，只能实话实说。“其实，我们是协议结婚，"苏淼不得已把实话告诉他，又道：“但是我发现，他对我很好，赵言威，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沈见青，是因为你犯了错。”

她好话说尽，赵言威才离开。

她自己都惊魂未定，这件事，她以为是说开了，自然没有给沈见青提起。谁知道隔了半个月还能卷土重来。

“所以，你也是可怜我那样，可怜他对吗？“沈见青怪她心软，怪自己醋意那么大，怪自己根本不能把控好这段感情，他尝过有苏淼的日子，就无法接受没有她的时候。

可是若不是心软，她又怎么，能够留在他身边。苏淼彻底生气了，他总是把赵言威和他混为一谈，总是拿两人做对比，是为什么，刺激她对吗，她说：“我没有可怜他。”“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苏淼推开他，没什么力气，或许是他根本不愿意退离，她道：“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质问我？”“你说我是你的谁?"他声音沉得可怕。认为她这句话太过分，也意想不到她会这么说。

他们拿着名为了解的匕首，往爱人最深处去刺。感情的发展，永远都是恋人们的始料未及，她不回答，道：“你有的你气，我也有我的气。”

沈见青看着她，彼此赵言威而乱掉的线，在这一刻，她破罐子破摔，什么都说，是非黑白，好的坏的，有多痛，刺多痛。他们心痛，所以都不想让对方痛快。

人的劣根就在此，爱泯灭理性后，刺痛感反倒成了爱过的证据。“你能是我的谁，我们这段关系，如果不是我主动亲你，你会先和我坦白吗？"苏淼说他，声声句句，脾气上来，已经完全忘记了昔日对方的种种好。不止苏淼是这样，任何情侣都这样，他也如此。她把他的好都抹灭了，种种付出，最后变成了一句：“你做事情永远都是先判断准确，判断无误，你要把控一切才会进行下一步。就像你对我现在的怒气，也更多的只是因为，我不受你的把控。”这是苏淼的真实想法，相差十岁带来的处理方式，让他们偶尔不会理解彼此。

她无法理解他永远那么理智，哪怕情爱之间，也不会像她那么疯狂。他对任何事物都有绝对的判断性，不到最后那刻，他都不会选择她共度余生。若不是那天她忽然亲了他，打破了他原有的轨道，或许他不会那么早展露自己的心。

“如果不是我亲了你，这段关系，它还停留在协议里，"苏淼看着他：“这段关系，从始至终，你都没有主动说过要不要在一起。”顺水推舟，一切自然而然。

从协议到心动，再到发生关系，他们都没问对方一句一一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们都没给这段关系一个合理的开始，合理化的程序。“你认为感情可以顺其自然细水长流，我认为感情要有仪式感，"苏淼生气到委屈，最后到哭泣，“沈见青，你根本不明白我要的是什么。”她把他形容成像不喜欢、随便开启一段感情的人，他只问：“你就这么想我？”

她说他把控她，他从何把控过她。

“对，我就这么想你。”

苏淼转身就要走。

沈见青恢复了些理智，那些潜藏在感情里的醋意，遇到她的眼泪早已蒸发掉，他抓住她的手，道：“你去哪？”

“我不要你管。”

苏淼抽回手，眼眶是红的，“你不要拦着我，不管你怎么拦我，我都会走。”

她说完，拿着包包决然离去。

沈见青站在原地，想去追，却又停下脚步，拿起手机，给秦叔打电话，却在拿起手机的瞬间，页面还停留在下午开会时，收到的短信。【我和苏淼在一起，不信的话，你可以在家里等我，我送她回去。】他真是疯了，疯了。

一一赵言威道：“当然，我和苏淼有一年的感情，我们相爱的时候，你还在京城，我们参与彼此几百天的时光，甜言蜜语，早午晚安，这些记忆，是你永运无法取代的。”

沈见青只是把文件盖上，哪怕心里愤怒不已，却不显现出来，道：“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现在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你已经是个过去式。”

同为男人，赵言威哪里不知沈见青的逞能，他笑：“我是不是过去式，你看苏淼还见不见我不就好了，她见我一次，我就永远不是过去式。”赵言威在刺激他，明知是个圈套，他也罕见失去理智，跳了进去。回到家的时候，他三番两次想问她，却又不开口，想听她主动提起今天赵言威来过的事情，可她没有，哪怕分神了，也不告诉他。他只能在她身上留下只属于彼此的痕迹。

以此来打消心里的醋意和嫉妒，对，是嫉妒，他嫉妒苏淼和赵言威的过往。嫉妒的发疯。

她和他早午晚安，甜言蜜语，哪怕是过去式，他也觉得嫉妒。手机收到秦叔发来的监控。

是在MM二楼里办公室里的。

苏淼和赵言威的对话，在手机里响起。

一一我和沈见青已经在一起了，我才发现我以前对你根本不是喜欢，因为我对你没有那种冲动的生理反应，我只是把你当成那时候那个阶段玩的很好的朋友。

一一对，我喜欢他。

一一你不要再在我面前闹自杀，如果你再这样，我会让沈见青出来见你。她是有打算告诉他的，也有在赵言威面前承认过喜欢他。她早就坦白心事，只是他从未得知。

这些话在院子里回荡，沈见青后知后觉，冷静来的太慢太慢，理智回归更迭的就是愧疚和懊恼，脑海是苏淼刚才红着眼眶的样子，他怪自己，怨自己。他看着苏淼离开的方向，拨通电话，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