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七十条鱼
我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在他说出这个人是我的时候,我的大脑好像在一瞬间炸开了,很多纷杂的思绪一闪而过。我在思考这句话是不是真的,也在思考他是不是为了稳住我而措了一个谎,甚至还在思考他是不是要脚踏两条船。最后我觉得他没有这种智商,所以才冷静地坐了下来。嘶,有点震惊,不过在震惊过后,疑问也随之而来,我问他:“你怎么不早说?”
影山飞雄梗了梗,他没有看我,又不想逃避我的问题,只能含糊地回答:“……在你面前说不出口。”
“在我面前说不出口,对野崎老师就能说了?”“也没有,我没有说是谁。"他很没有底气地说完这句话,随后又生硬地冷着脸,问我:“现在我已经坦白了,你可以不走了吧?”我看他耳尖红的都能看见血管,脸上隐隐也有飘起红霞的趋势,那双暗蓝色的眼眸潋滟着水光,像是在很不好意思的情况下,还要逼迫自己坦白心意,只为了此刻我不会离开他的身边。
我确实对这样害羞的少年很心动,有点想牵他的手,也有点想捏捏他的脸,他这幅表情任谁看了都会让人觉得可爱的,但出于在恋爱拉扯中的矜持,我忍住了我脸上的笑意,有些做作地将鬓角的发丝撩到耳后。“咳,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故意逗他:“万一你是为了让我留下撒谎了呢?”
影山飞雄这下敢看我了,他是目瞪口呆地看,像是没想到还能这样,又或者是没想到我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他看了我半天,才忍不住说:“你把我想的也太差劲了,我不会这么做。”“这谁知道,万一呢。”
“不会!”
“万一呢?”
“不!会!”
“万一呢?”
“都说不会了!”
影山飞雄大声反驳,声音有点大,前排坐着的田中学长和西谷学长探出个头来,疑问道:“怎么了?”
黑发少年脸这下是完全红了,而且他都已经脸红成这样,还要保持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眉头往下压着,给西谷夕看的更是莫名。我忍着笑意,连连挥手,解释道:“没什么,他聊不起,说急眼了。”影山飞雄在瞪我,我笑脸盈盈地回看他。
西谷夕十分理解地点点头,别看影山飞雄很多时候都是凶凶的,实际上他就是个可爱小孩,而且他不怎么会说话,也不经逗,平常大家是不会去开队伍里乖乖二传的玩笑的,但保不齐会有几个搞事情去逗他。比如说月岛萤,比如说桃迟绘里,这俩幼驯染简直就是坏到一块儿去了,专逗老实人。
偶尔也是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影山飞雄也不生气,还天天往人家面前凑。他俩又把探出的头缩了回去。
没有别人的视线盯着,影山飞雄暗自松了口气,他重新看向我,“不走了吧?”
“不走了呀。“我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车都开了,我能走去哪儿。”影山飞雄这才发现车内的座位差不多已经坐满,窗外的景色也在飞速后退着,车子早就驶离了校门口。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是被戏弄了。
影山飞雄又开始瞪我。
我顿时心情一阵明媚,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伸手捏住他的脸,笑道:“表情这么凶干什么?你不喜欢我坐在你身边呀?那我走呗。”“我没这么说。“影山飞雄小声嘟囔一句,用掌心贴住我的手背,“你捏得我有点疼。”
闻言,我捏他的动作变成了捧。
皮肤与皮肤之间紧密贴合,我的手夹在他的脸颊和掌心,慢慢也染上了他的体温。
影山飞雄的皮肤很好,而且还很白,我的动作让他的表情有所缓和,从凶巴巴的模样变成隐隐带着几分笑意,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我的触碰。…怪可爱的。
想到影山飞雄刚刚说“看到她总是会觉得她很可爱”,这种感觉我也是有的,我也经常看他很可爱,可爱到像是被毛茸茸的爪子触碰到了胸膛最柔软的一个部位,痒痒的,还软绵绵的。
真完蛋,这不是超爱吗。
我暗自唾弃自己的沦陷,默默把手抽回来。清醒一点哦,桃迟绘里,这个笨蛋说的话都算不上表白,他现在还不是男朋友呢。
就只腻歪了这么一下,我们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恢复了以前的那种相处模式,回东京的车程很长,我们也都没有困意,于是老规矩,我拿出了平板,开始播放早就下载好的番剧。
他一只耳机,我一只耳机。
这次我们离得比之前要近,从偶尔会擦过手臂的距离,变成现在这样肩并肩地距离,有时候脑袋也会靠在一起,更多的是我看累了会直接靠着他的肩膀。也是通过这种细节我才想到,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影山飞雄就允许了我可以打破安全社交距离,不管是走在路上也好,坐在车上也好,我总是有不注意就会过于靠近的时候,而影山飞雄完全没有排斥,而是默默容纳我的靠近,可能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他对我的这种亲昵。
说明他对我的喜欢可能不是最近才开始的,而是一开始就……我眸光微动,手偷偷挪过去,用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蹭了蹭他的手背,被敏感的二传手迅速捕捉。
影山飞雄微微侧目,投来疑问的视线。
我用嘴型问道:[要牵手吗?」
他暗蓝色的眼眸很明显亮起来,点点头,将我的手握地更紧一些。我的手指微动,滑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交握。影山飞雄应该是第一次被我主动这么牵着,眉毛微微上扬,眼睛也眨了眨,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我将番剧暂停,调到和他的私聊窗口,在输入框中打入一行字。[牵手要这样牵的。」
这句话没有发送出去,因为接受信息的人就坐在旁边,就算不发送他也能看见。
影山飞雄好像是笑了一声,又好像没有,声音太清了,我分辨不出来,不过从我这个角度看,他的嘴角是往上的,我就当做是他笑了。他删掉了输入框的那一行字,重新输入:[知道了。」他以后都会这样牵的。
回到乌野已经是晚上。
我在还没出关东的时候就被晃得有了困意,身边的人是个很好的靠枕,还温度适宜,我一下就睡着了,完全不知道影山飞雄之后又干了些什么。睡着的时候他醒着,我醒了他也好醒着,而且看上去精神很好的样子,和一路打哈欠的本人形成鲜明对比。
阿月和小忠在车上也睡着了,下车的时候迷迷糊糊的,不过走了一段路就彻底清醒,状态很不错。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阿月突然想起什么,他问我:“你这几天有空吗?我妈说哥这几天都在家,想喊你来家里吃饭。”“那就明天吧,训练完之后我直接和你回家。"我说。月岛萤点点头:“行,那我回去说一声。”他们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我和影山则是拐去了另一条街道。高高的黑发少年走的很近,走路的时候不经意间就会蹭到手臂,而他趁这个时候,完全顺从了自己的心意,牵住我的手,十分自然地十指相扣。我低头看了一眼一粗一细缠在一起的手指,感觉自己的手还没有歇息满半个小时,就又被他缠上了。
真腻歪啊,影山飞雄。
倒没有觉得反感,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家伙粘人的很。他蹭过来,和我说:“反正你也是一个人住,有时候也可以来我家玩,我可以做寿司给你吃。”
我很有理由怀疑,他是刚刚听了我和阿月的对话才故意这么说的。如果他是一个很有梗的人的话,这句话可能会说成"你什么时候也能训练完之后直接和我回家?",但很可惜他是一个耿直宝宝,就连邀请我去他家玩,他都不会说的这么花里胡哨又暖昧。
还要给我做寿司吃。
我捏捏他的手:“你还会做寿司?”
“会。”影山飞雄十分认真地点点头:“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寿司?我都可以做。”
“那我要草莓寿司。”
……啊﹖”
“不能做?”
“……能做。“影山飞雄说:“可是如果我做了,你吃不了,我会全都塞到你嘴里,不可以浪费。”
我一听,连忙算了算了:“那还是好好做吧,什么都可以。”影山飞雄这次才满意,甚至还露出了个浅笑。走了一会儿,他又问我:“那你什么时候来?”“过几天吧。”
“过几天是几天?”
“后天。”
“可以亲你的脸吗?”
“?“我一时间没明白他是怎么突然从去他家吃他做的寿司跳跃到了这个话题,但看他即将要凑过来的脸,我连忙把他推开。“当然不可以了!笨蛋!”
影山飞雄顿时有些委屈巴巴的,没错,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我硬生生看出了几分委屈。
“…好吧。”
不可以就不可以嘛。
这么凶。
…打人疼就算了,推人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