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丫也很激动,这关系到萧然的附籍。
张锦禾很快也回来,兴奋异常,“小郎君,真神了,你改造之后的犁头,使用的时候更轻松了,不费劲。”
“老头子也来试试。”三祖父也是手痒难耐。
“三祖父,你试试。”张锦禾把曲辕犁把手递给三祖父。
“小郎君,这个是不是和附籍有关系?”
萧然点点头,“这样王里正应该就同意了。”
萧然给了张锦禾等人一个天大的惊喜。
“我得回去和阿翁说一下!”张锦禾也跑开了。
三祖母跟着三祖父去犁地,地头就剩下萧然和三娘了。
“哈哈哈,好东西,小郎君这个真是好东西。”上手就知道曲辕犁比直辕犁省力了。
“刚好借锦娘的牛,把我们家的这块地犁出来。”
“以后是不是犁地不需要两个人,两头牛了?”三祖母也反应过来了。
“只要是用这种犁头,自然是不用的,真了不起.”三祖父一趟一趟的根本停不下来。
“阿翁阿翁. ”还没有进门,张锦禾就喊起来。
“丫头,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张明德端着水杯问道。
张锦禾跑的很急,呼吸急促。
“到底发生了何事?”张明德问道。
“小郎君. .萧然小郎君改良了直辕犁,现在只需要一头牛,一个人就可以轻松犁地,不需要一人牵着”
“此话当真?”张明德也被吓一跳,这意味着什么,张明德也是知道。
“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不得了不得了,锦娘我们去看看。”
“好!”张锦禾搀扶着张明德出了家门。
等张明德和张锦禾到的时候,三祖父还在犁地,犁了不少了。
“阿翁!”萧然和三娘走过去,喊了一声。
张明德拄着枣木拐杖点点头,注意力不在萧然和三娘身上,望着田垄间行云流水的犁痕,浑浊的眼睛突然泛起光来。
“《淮南子》言'器械者,因时变而制宜",今日算是见着了!”
“直辕如槊,需双牛并力,此辕如弓,单牛可驱,这一弯何止省了牛力?分明是给天下农户卸了半副枷锁!”
张明德拉着萧然,“小郎君大才,功德无量啊!功德无量啊!”
这件事确实让张明德张锦禾对萧然刮目相看。
“阿翁,我只是运气好. ..”萧然有点尴尬。
“老朽替天下百姓谢过小郎君。”
萧然被吓一跳,连忙拉着张明德,“阿翁,使不得,使不得.”
曲辕犁的出现是无数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萧然只不过是直接照抄。
真是受之有愧。
“小郎君这犁,不是改木头改铁,是改了农耕的气数啊!”张明德看着曲辕犁,心情很激动。萧然有点担心,老人激动过度。
“贞观四年陛下亲耕籍田,说'农,天下本也',可如今多少农户凑不齐双牛?多少坡地荒在直辕底下?”
张明德的声音突然拔高,“你这一犁下去,省了多少人力牛力!此乃'器以利人,功同社稷"啊!”越说萧然越不好意思。
“三郎,让老头子试试。”张明德喊了一声。
“别!”萧然被吓一跳,老村正平时走路的费劲,别弄出个三长两短,罪过大了。
“阿翁,你这么大岁数了,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阿兄,你别闹了。”三祖父也听到了。
张明德过了花甲之年,这个年代能到这个年纪可不多见。
“无妨的,试试没事,你们不是在身边嘛!”张明德坚持要试试。
年纪大的人,有些时候,就是不愿意服老。
张二丫也是一路小跑到了王慎家门口,小脸通红,额头上布满汗珠。
没有多想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王慎。
作为里正,这个秋收的季节事情多,不用下地干活。
“二娘!”王慎之前见过张二丫的。
“王里正,小郎君请你去一下楮楮村,犁头好了.”
“如此快?”王慎有点诧异,但是也没有耽误,“二娘,我们走!”
王慎也不是拖拖拉拉之人,直接带着张二丫往回走。
路上两个人走的很快,张二丫一路都是小跑的。
王慎没有问张二丫,因为马上可以看到了。
等王慎和张二丫到三祖父家地里的时候,王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张明德平时走路都不利索的人,拿着鞭子犁地。
萧然张锦禾还有三祖父守在旁边,担惊受怕。
“哎呀,老村正,你这是作甚?”王慎小跑过去。
听到王慎的声音,张明德这才停下来。
“王里正,你可算来了,看看小郎君这个曲辕犁。”张明德心情大好。
虽然不是自己改良的,但是也高兴。
萧然以后肯定是楮姥村的人,改良的曲辕犁会让无数百姓受惠。
之前萧然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是曲辕犁,不是直辕犁了。
几人当萧然新命名了。
“老村正,你老有个好歹,我们担待不起。”王慎真被吓到了。
“哎,无妨无妨...曲辕犁轻便省力,老朽也能驾驭,老朽可以调头”
“阿翁!不可!”
“阿兄,你别闹了!”
“老村正,别别”
王慎也亲自感受了一下,同样是激动不已。
“《考工记》云'审曲面势,以饬五材",此犁得之矣!”
“妙啊!改的妙啊!”
“直辕者,力在牛肩,曲辕者,力在犁铧,小郎君这一弯,不是改农具,是改了'力'的道理啊!”王慎望着犁头翻起的湿润泥土,声音里竞带上了几分朝堂奏对的庄重:“此犁若能推行,一牛可代双牛之劳,一人可兼两人之力,是让单丁小户也能耕足百亩之田!”
“往小了说,是楮姥村再无借牛斗殴的官司在,往大了说,是为陛下的均田制,安了一副更结实的犁铧!”
“附籍之事,我今日就报上去。”王慎立刻表示。
萧然拿出之前张明德准备的担保书信材料这些给王慎,“劳烦王里正了。”
王慎接过材料,“不麻烦的,不麻烦的”
“小郎君,这曲辕犁我想一起带走,如果不能送回来,我赔偿小郎君,这已经不仅仅是小郎君的事情了。”
“此事关系重大,不得不慎重对待。”
“好,没问题!”
王慎很激动,这件事大功一件,虽然是萧然改进的,自己这个里正上报也有一定的功劳。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必定载入史册了。
自己也有机会在史书上留下名字。
张明德激动的原因也有这个。
谁不想青史留名!
现在知道曲辕犁怎么做的,除了萧然就是三祖父了,只不过三祖父是半吊子。
没有萧然,需要再琢磨研究一下。
张明德,张锦禾还有张二丫几人比萧然还激动。
张明德拉着三祖父的手,“此事事关重大,谨言慎行。”
三祖父点点头,“阿兄,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心里有数。”
张锦禾和张二丫看萧然的时候感觉都不太一样了。
王慎扛着曲辕犁也是一路小跑回到家里。
之前干农活也扛直辕犁,相比起直辕犁,曲辕犁轻很多,差不多少了五分之二的重量。
回到家里,王慎让家里人准备牛车,把曲辕犁装上。
新和村距离长安城二十多里地,不可能扛着过去。
其他人准备牛车的时候,王慎回到房间找来纸笔。
答应萧然附籍这些事情,肯定不能忘记。
要写清楚来龙去脉,萧然的事情不能隐瞒县里。
还有曲辕犁的事情也得如实上报。
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
要去县里,自然是得换一身衣服的,仪容仪表这些不能含糊。
长安城西市
张记粮行
张怀才猫着腰,手持鸡毛掸子,在粮店的货架间仔细清扫着。
店里弥漫着粮食特有的香气,一袋袋黍米、粟米整齐地码放着,宛如坚固的城墙。
轻轻掸去袋面上可以忽略不计的灰尘,习惯了如此。
秦氏抱着一个盒子,进入粮店,“阿郎,锦娘托人送来书信,还有盒子。”
秦氏不识字,只能给张怀才。
“好,我看看。”张怀才放下鸡毛掸子。
“也不知道阿耶和锦娘在村子里面最近如何. . ”张怀才打开书信,看到张锦禾的字也是皱起眉头,有点烂,惨不忍睹。
看到书信内容,张怀才不淡定了,连忙打开秦氏怀里的盒子。
看到雪白的大米。
“嗯?这稻米真白,何处来的?”
张怀才抓起一点凑近看了看,“说是村东张家兄妹给的。”
“那兄妹三个还能拿出此等质量的稻米?”秦氏不相信。
“锦娘还能骗你不成?准备一个盒子来,把这些稻米装起来,我得去一趟东家。”
秦氏有点舍不得,“都送了啊?”
“要不然你以为阿耶为何让送来,你以为是让我们吃不成?”
秦氏皱起眉头,“大郎读书辛苦,留点给他尝尝,未尝不可。”
“他辛苦个屁!有锦娘辛苦?”张怀才没好气的说道:“要不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呢!”
秦氏虽然不满,但是不知道怎么反驳。
冀国公府
武场里面,秦怀道拿着木棍耍的虎虎生风。
秦琼站在不远处看着,颇为满意。
老来得子,对秦怀道寄予厚望,也是倾注了更多精力。
管家秦泰抱着礼盒跑到秦琼旁边,“阿郎!”
“嗯,何事?”
“张记粮行的人送些稻米来”
秦琼没有要看的意思,“这种事情不用和我说,你看着办!”
“阿郎,这个稻米,不太一样,你看看。”
秦琼这才把目光从秦怀道身上收回,接过盒子打开。
“嗯?”这个米让秦琼一惊,一下子想到了之前水潭旁边那顿记忆深刻的饭菜了。
米饭秦琼没有吃到,李世民都没有吃,秦琼和程咬金自然也吃不到。
但是看到如此白的大米,秦琼下意识就想到了萧然。
很确定,这只能是萧然那种大米。
大唐的大米秦琼知道,不是这样的。
皇宫御用的大米也没有这样白。
“这个张记粮行的人,是何来历?”秦琼连忙询问。
“阿郎,张记粮行的张怀才是楮楮村的人,府上有地在楮佬村,也是这家人承包去种的”
“楮姥村 . .”秦琼点点头,“那就对了,拷姥村.”
萧然所在的水潭就是楮姥村,那个水潭和那边的山都是秦琼的。
开始的时候不是,秦琼发现那个水潭钓鱼不错,这才买下来的。
只是现在秦琼自己不能随便去了,李世民对萧然感兴趣。
秦琼自然就得退避一下。
“把这个给夫人,让她送宫里去给皇后殿下 .”
秦琼知道李世民肯定稀罕这个稻米,但是自己给不合适。
自己亲自送有点投机取巧,献媚的感觉。
秦琼要是自己送给李世民,魏征估计就得参他一本,再怼李世民一顿。
立政殿
案桌上的盘子里面还有切好的西红柿。
不会炒菜,只能当水果吃了。
红袖迈着小碎步,抱着一个礼盒进入前殿,“启禀殿下,冀国公夫人送来礼盒。”
长孙皇后放下书籍,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么送礼。
旁边的李丽质看着书,时不时看看两个妹妹,对这件事不关心。
“有没有说其他的?”长孙皇后询问。
“说是偶然所得,不是什么珍贵物品,就是食物。”
“打开看看!”
红袖打开盖子,递到长孙皇后面前。
长孙皇后看到米的时候,愣了一下,神情一顿,发现了米不一般。
颗粒饱满均匀,还很白。
和之前李丽质说起的差不多。
长孙皇后笑了笑,“丫头,你看看。”
“阿娘,有什么特别的吗?”
李丽质凑近了几分,“咦,这不是小郎君才有的那种大米吗?”
抓起一小撮,凑近嗅了嗅,李丽质很确定,就是萧然的。
“冀国公府..秦世伯去找小郎君了?”李丽质若有所思。
长孙皇后摇摇头,“冀国公为人沉稳谨慎,既然知道陛下对萧然感兴趣,他就不会再去接触萧然的。”李丽质相信自己阿娘的判断。
长孙皇后看向红袖:“库房取些香料给夫人送去,礼物本宫收下了,告诉夫人本宫很喜欢,夫人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