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和解吗?这是误会误”
锵!
天地之间,一道无法形容的剑气骤然出鞘,那剑光快到了极致,仿佛超越了时间的束缚,斩断了空间的脉络。
旁观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连神识都来不及捕捉那道轨迹。
下一刻,他们惊恐地发现,面前那尊号称不朽的至尊,连同他周身缭绕的道则与神光,被均匀地切成两半。
就连他以神金千锤百炼而成的至尊器,也在微风吹拂间,发出一声哀鸣,随即从中裂开,断面光滑如镜。
张道源立身于虚空之中,衣袂飘动,神情冷峻。
他的目光落在金发披肩、容貌英俊的鲲鹏子身上时,却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鲲鹏子的眉宇之间依稀可见当年鲲鹏的影子,那是一段染着仙血、铭刻天地间的记忆。
这脸庞让他冰冷的脸色也温和两分。
鲲鹏子望着张道源,感受着那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气息,看着他以一人之姿,为自己撑起这浩荡苍穹。
这一刻,他双目泛红,眼中如有万古星河闪铄,泪水几欲夺眶而出。
这一位的气息,他从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感受过。
并且这一位给他留下了一本仙剑。
但之后成长的岁月之中,他一直都没有见到过长张道源。
虽然在整体的成长过程之中,他得到过张道远很多的帮助,但亲眼见到张道源,这还是第一次。
“哥哥!”
“走吧。”
张道源并未多言,一步迈出,脚下顿时延伸出一条金光大道,璀灿夺目。
那大道贯穿天宇,道音轰鸣,万法退避。
鲲鹏子毫不尤豫,与他并肩踏上金光,刹那间消失于云宵深处。
片刻之后,微风再次拂过。
除了那位早早退让的至尊外,所有曾参与围攻鲲鹏子的人,身体齐齐一震。
随后,他们的眉心之中都骤然间浮现出一道剑痕。
下一刻从剑痕的中心处开始,他们的肉身、元神乃至道基,亿万道的光芒从其中透体而出。
他们整体一点一点化作飞灰,飘散在虚空之中,如同从未存在过。
自始至终,张道源没有一句解释。
言出即法,行止即天威,何必多言?
那位惟一活下来的至尊,早已骇得冷汗潺潺,衣衫尽湿。
他久久无法回神,更不敢有多馀动作。
最终深深望了一眼这片毁灭之地,打了个寒颤,化作流光仓皇遁走,仿佛身后有整片纪元的大劫在追赶。
至于询问张道源为何要这么做,从头到尾,他的心中都没有这样的念头。
仙古时期的行事就是如此,强者出手,何须向他人解释?
边荒地带,混沌气弥漫,星骸漂浮,一片破败与苍凉。
鲲鹏子望向张道源,目光中带着难得的温和与亲近。
自诞生以来,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守护。
他的母亲在他出生前就已陷入永眠,唯一陪伴他的,是身旁那柄冰冷的仙剑。
剑上不仅残留着母亲的气息,还有另一团与他同源、温暖如朝阳的波动。
“这么多年来,我几乎未曾管过你。”
“修行所需的功法与资源,我予你指引;但血火之路,生死之争,我却从未替你挡下。你可有怨言?”
张道源的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整片历史的重量。
鲲鹏子面容英俊,金发如阳,棱角间尽显冷峻与锋芒。
唯有面对张道源时,那冰封般的目光才会融化。
他毫无尤豫,朗声答道。
“十凶之名,岂是温室中所能养成?那是一步一步杀出来的传奇,是血与骨铺就的道路。
若从小呵护,那便不是十凶,不过是宝宝罢了,而这天地,最不缺的就是宝宝!”
他语气平静,周身却缭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千百场厮杀沉淀下来的印记。
这些年来,他独自历练于各方秘境,因身份未显,无大族倚仗,屡屡遭遇惨烈追杀与生死危机。
张道源对此了然于心。
他一直暗中关注,除传其新法、容其在圣院休整之外,从不干预其他。
正如鲲鹏子所言,温室养不出擎天巨木,唯有暴风雨中才能磨砺出撕裂苍穹的翅膀。
这个时代,从来就不平静。
内有长生世家、仙古大派踞伏,天规戒律虽立,却仍暗流汹涌。
如方才那群至尊,明面上遵从天条,律法之外却百无禁忌;
若非神庭诸神巡守诸天,他们甚至连明面的规则都敢践踏!
外有异域虎视,黑暗笼罩界海,不朽之王的气息不时冲击边关,浩劫从未远离。
在这样的时代,温柔只会孕育软弱。
该助时倾力相助,该放手时毫不尤豫——这是张道源的理念,也是昔日十凶与仙王们的共识。
同阶争锋,从不插手;
同代征战,纵境界稍高,也任其自行破局。
真正的强者,只能在血与火中涅盘,在绝境中开凿自己的天道!
真正的温室里从来培育不出天下第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