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五十三章
说实话,余白真不知道。
一方面是书中对于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剑尊没有太多的描写,有也只是作为一个类似于男频小说中那种戒指老爷爷的金手指。因为余秋离十分看好齐昭,想收他为徒,只是当时在闭关未出,被自己师兄玄霄先下手为强了,有这个遗憾在,后来他对齐昭总是格外照顾,甚至试图把人抢过来,所以少年遇到危险或者得罪了无法应付的人,余秋离适时出手相救或袒护,以此来刷好感度。
只是这样的情况很少,齐昭在文中遇到的险境绝境虽多,可每一次都是他借此突破的跳板,余秋离很难有登场的机会,这导致他的剧情十分的少,不然系统也不会安排他后人的身份给她。
其二是宗门上下,乃至整个修真界对余秋离都尊崇有加,就算对他有些怨言的也不敢说出来,哪怕余秋离不知,他那些狂热的拥护者也能把说他的人的嘴棋烂。
因此不是余白装傻充愣,她对这个老祖宗是真不了解。哎,没想到他是这样的老祖宗。
系统也很无语,不过它的关注点和余白不一样,余白是觉得余秋离太任性妄为,自顾着自己爽,尽给后人添麻烦了。系统则是觉得一一
【怎么连一个背景板老爷爷都比主角有B格啊!你那个同桌也就算了,他有自我意识,你的老祖宗怎么回事?怎么也这么酷?】……酷什么呢?你觉得破坏公共环境和偷鸡摸狗的行为很拽很酷是吗?】【这不一样。要是破坏公共环境和拿了东西被抓被罚那是很逊,可他干了,其他人敢怒不敢言,那才叫酷呢!再说你老祖宗也根本不缺那些三瓜两枣,你芥子囊里的东西都不知道够买下多少座珍宝阁的东西了,他就是单纯兴之所起,乘兴而为,想到什么就干了,一点都不受世俗约束,哇,这么看更酷了!】余白呵呵一笑:【没准我芥子囊里的东西也都是我老祖宗从别处抢来偷来的呢。】
【那又如何,那也是他的本事!】
余白现在算是信了系统说的自己不是主角毒唯,谁比主角更人前显圣它就粉谁的话了。
以前没江厌星和余秋离什么事的时候,系统一天天的十句有九句离不开齐昭,齐昭好帅,齐昭好厉害。
哪怕齐昭不像原文那样拽天拽地,不服就干,对招惹他的人诸多忍让,系统也只会骂找茬的那个人,而不会说齐昭憋屈窝囊,还说什么这只是前期,这是欲扬先抑,后期我的主角一定是平平无奇天下第一酷拽帅!现在有了这两个拽哥拽爷,如此卧龙凤雏的对比之下,主角都被它嫌弃得没边了。
自家老祖宗偷鸡摸狗也好,削山砍树也罢,好在都是在自家底盘里搞事情,作为他师兄的宗主玄霄自然是知情的,他什么都没说,意味着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追究的事情。
余白也觉得没什么,毕竞论闯祸,天极宗的这几个小祖宗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先不提风琅玉那个大小姐,谁招惹她她就吹笛摇人,哦不,摇鬼,一天两天的仗鬼欺人不说,还把一个怕鬼的长老吓得离魂三日都不敢归,最后差点被鬼修给收了炼成鬼傀儡。
司徒苍看着大家族出身成熟稳重,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都不是惊人了,是惊天。
他曾经在仙门大比的时候跟扶桑的一位天命者对上,两人打了个平手,都不服气,在离开回宗之前又约了一月之后在终南山一战。天命者受天道庇护,司徒苍能和他打成平手已实属不易了,偏偏他就是执着这场胜负,过度使用了天眼,损了寿数也要从成千上万种平局和败局里找到赢的那一种结局。
当时他师尊谢斩还在外头苦修呢,完全不知自家徒弟被天眼反噬危在旦夕了,最后玄霄找上了余白,说让她试试。
她试试?她一不是丹修二不是医修,怎么试?玄霄说她是司徒苍的道劫,因为她克他,反而他的天眼对她没用,没准可以试试抵消天眼反噬。
余白听不懂,但照做了。
其实她也没做什么,就是在司徒苍床边守了三天,三天后对方便醒了,醒来后又很长一段时间天眼都无法使用,而且还失明了几日。也是自那之后这家伙就更是对她避之不及了。这些事情还有很多,包括沈琢和方遒也没少闯祸,因此余白除了惊讶自己老祖宗还有这样混不吝的一面之外,也还算接受良好。唯一让她介怀的是余秋离杀海神这件事。
是真的另有隐情,还是他当真和因为挡了他看日出而削山头那样,想杀便杀了,那余白真的要气到吐血了。
因为预言中海神和神兽出现,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有余白闷闷不乐,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离开了。
方遒和沈琢也紧跟其后,两人的脸色也明显不大好看。“这件事越来越蹊跷了,牵扯了一个剑尊也就算了,竞然还有谢斩前辈的事。他们都是天极宗的举足轻重的人物,若是被其他宗知道他们牵扯到了凡人因果里就麻烦了。”
修士按理说是不允许干涉凡人因果的,一般入道之后修士便脱离了肉体凡胎,成了灵体。
灵体和凡体的区别不光是在于能不能修炼,还有有无轮回。修士没有轮回,问道求长生是他们毕生所求,凡人是有生老病死,往生轮回的。
干涉凡人因果便是阻碍他们的命数和轮回,是会被天道反噬的。同样的修士和修士之间的因果也不能贸然干涉,不若的话对方的劫数也会累在你的身上,这都是百害无一利的。
不过像谢斩和余秋离这样的一步飞升的大能,天道束缚已经没那么大了,干涉了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到底不合规矩,况且若是干涉的好,引导了一个比较好的因果走向也便算了,偏偏龙骨村未来的情况可算不得好。他们算是铸成了大错,哪怕那些人无法对他们做什么,也是要被钉在耻辱钉上,同时累及宗门的。
天极宗如今本就是五大宗之末,此事一旦暴露,今年都不用参加什么大比了,直接就能被划出五大宗行列。
到时候很多高级秘境,福地,都不会对他们开放了,宗门上下的资源和机缘都会掉下一大截,总之影响十分恶劣。
方遒虽然消极修行,可不代表她希望宗门走下坡路。“这两个老东西,一个闭关百来年都不出来,一个天天在外面苦修苦修,比我还要摆烂。为宗门没做什么事,麻烦倒是惹了一堆,还要我们给他们收拾灶摊子!”
沈琢淡淡道:“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们能全身而退就很不错了,还收拾烂摊子?”
怕他们又吵起来,余白抬起双手,提前把两人隔开。“好了,现在抱怨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跟着鲲的记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三人心事重重回了各自的家。
余白躺在床上,外头的月亮和三百年后那混浊的月亮完全不同,皎洁,清冷,没有诡谲的血色笼罩。
她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睡不着,意外的是看着月亮,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隔天早上醒来,系统告知她时间已经过了一年。这一年里越来越多的人见到了海神,他们被海神从海啸中,妖兽下解救,北冥的风浪越来越小,妖气也越来越淡。
龙骨村的人度过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平和安稳的日子。余白推门走出去,看到的每一个村民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和之前的疲惫和愁容简直两模两样。
他们生活有了盼头,一个个都容光焕发。
“哟小宝,稀奇啊,今天起这么早?平时不到日上三竿可见不到你人影呢。”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的渔民扛着一根比余白脖子还粗的木材迎面走了过来,笑着打趣道。
余白还没回答,一旁的一个婶子道:“你忘了,小宝前几天刚被选为海神大人的侍童呢,她今天得去海神庙侍奉。”“霍,瞧我这脑子,最近太忙了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那汉子拍了下额头:“那二丫和大宝呢,也要去侍奉吗?”“原本也有他们的,只是大宝那孩子太顽皮了,村长怕她闯祸惹海神大人不快就没让她去,二丫那孩子倒是稳重,就是读书读傻了,说什么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什么鬼神,也就小宝乖,让她跪她就跪,让她磕头就磕头,而且小宝长得也好,把她送到海神大人身边,海神大人一定欢喜,保佑我们来年风调雨顺,事事如意。”
说着她双手合十朝着海的方向拜了拜,那汉子也赶紧放下木材跟着一块拜,嘴里后期念念有词说着吉利话。
余白一愣,感觉他们都拜了自己站在好像不大合群,也跟着有样学样做了个揖。
婶子看了乐了,眼角都笑得炸开了一朵花。“好孩子,真是我们龙骨村的福星。”
余白是第一个遇到海神的人,还将这个好消息带回了村,因此便得了福星这个称呼。
本来她想要去找方遒和沈琢的,只是今日是去神庙侍奉的日子耽搁不得,余白只好匆匆扒拉几口饭便被大人们精心打扮了一番,牵着带了过去。“小宝,好好在庙里侍奉,三天后娘再来接你回家。”门外的爹娘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偌大的海神庙只有余白一人,空旷的都能听到回声。
他们给余白套上的衣服和之前江厌星扮成祭品献祭的那套游神服大差不差,只是没有后者那么华丽,上头的珍珠没那么多,稀松点缀了几颗在腰带和袖间。
她的头发被绑成了细长的小辫,缠着各色的绳子,后面的头发披散着,还插了点小花,余白照过镜子,有点古希腊风,还挺好看的。只一年时间,龙骨村已经建成了海神庙。
神庙算不上多么金碧辉煌,雄伟壮观,却也很精细漂亮,别的不说,支撑着神庙的四根主柱竞是白玉,上头雕刻着翻涌的海浪,游鱼,船帆,还有在云端之上踩着鲲俯身而下的海神。
大约是神本无相,又或者是根本没人见过海神的真面目,所以上面的海神是一个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子形象。虽然看不清脸,但她的身姿被刻画出尘清绝,宛若画中谪仙。这些不是随便刻的,全部都是海神救人,或是斩杀妖兽的画面,村民们以此种方式记录着宣扬着海神的大爱无疆,强大英武。雕刻者的每一笔每一画都融入了其对海神的敬仰和尊崇,作为画修的余白感触颇深。
大家是真的很爱戴海神啊。
余白将这上面的画逐一看完了后不知道干什么了。村长说海神喜静,之前好几次投掷神杯想要找人侍奉她她都没有同意,最后只接受了让侍童每月来神庙侍奉三日。
这也是为什么整个神庙就她一个人。
余白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要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待三天她会疯的。于是她为了早点过掉这段剧情,选择了最朴素的方式一-睡觉。余白希望能像之前那样一觉醒来时间大法到一年后,可这一次好像不大一样。
她睡了多久,醒来之后就过了多久。
不是吧,真要让她在这里待三天吗?这也太折磨人了。要不找系统说话打发下时间吧。
余白正要去戳系统,神庙的蜡烛突然无风自动。神庙正中摆着一座约莫三米高的白玉海神像,海神的形象依旧是面覆薄纱,长发披散,脚踩神兽,海浪温柔缠绕着她的周身,褪去了平时张牙舞爪的区残,变成了一个温顺地伏在母亲身边撒娇玩要的孩子。烛火摇曳间,余白听到了熟悉的鲲的叫声。下一秒,一尾缩小版的鲲从神像中钻出,余白被它猝不及防驮了起来。她惊呼了一声,刚坐稳,鲲便带着她往神像去。在快要撞到神像之前,余白赶紧伸手去挡。预料之中的人仰鱼翻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她碰到了一面透明的像水波一样的东西,鲲和她穿过这面隔膜,然后抵达了蔚蓝的深海。天上海鸟飞跃,其中一两只俯身入海,霎那间便叼走了一尾活蹦乱跳的鱼。浪花在日光下拍打成晶莹剔透的珍珠,漂亮得流光溢彩。余白被鲲驮着穿行在海面,湿咸的海风扑面而来,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一点都不刮脸。
她感觉到鲲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载着她玩儿。余白也慢慢卸下紧张,整个人跟随着鲲穿梭在海里,一会儿钻进海里被各色小鱼包围亲吻,一会儿又跃到云海和海鸟比肩。“哇!哈哈,好玩好玩!”
余白开心地伸手抱住鲲脑袋上的类似鱼鳍的东西,兴奋道:“再飞高一点,那片云好漂亮,我要钻那里面!”
鲲发出了空灵的声音,似乎也很高兴,尾巴用力拍在海面,一跃而上,一人一鱼飞入九天。
不知道玩了多久,一人一鱼都有点累了,鲲慢悠悠游着,把她放到了一处小岛上,然后往水里去。
余白怕它走,抱着它不撒手。
“你不许走,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你走了我怎么出去?”鲲挣扎了下,余白抱得更紧了。
它发出了类似小狗一样的嘤嘤声,像是撒娇又像是告饶,余白噗嗤一声笑了,松开了它。
“好啦好啦我放你走,不过你去海里泡一会儿要回来找我哦,要是你敢那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就……”
余白捏了捏拳头,轻轻放到它脑袋上敲了敲。“我就把你当木鱼敲。”
想到她的确有个小木鱼,不知怎么戳中了笑点,她又笑了声。“那可不行,鲲是我的孩子,你可不能这么欺负它。”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余白一惊,慌忙回头。“海,海神大人?!”
面前的女子一身白衣,面覆白纱,和雕刻的神像如出一辙。不是那传说中的海神又能是谁?
余白脑子宕机了一瞬,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砰砰砰"跪下给对方磕了是三个响头。
?不是!这身体怎么回事?这一年里她到底跪了多少次,怎么那么熟练啊,都有肌肉记忆了!
余白懵了,海神也愣了一瞬,随即轻弯眼眸。“起来吧。”
余白连忙爬起来,羞窘得脸涨得通红:“海神大人,我,那个,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海神温柔注视着她,说道:“不是初次,我们一年前见过。”她有些惊讶:“你还记得?!”
海神道:“我看上去记性有那么差吗?”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救了那么多人,我只是万千人中的一个,你竞然还记得我,我实在受宠若惊。”余白是真的很意外,反正如果她是海神是绝对不会记得她这么一个无名小卒的。
海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走近了些。
女子给人的感觉如海水,柔和轻缓,同时海水也有着倾覆一切的力量。就像现在,明明对方什么也没做,她还是感到了一阵压迫。余白咽了咽口水,在想着是要跳海还是上天跑路的时候,海神捏着她的下巴,轻柔的把她的脸抬起。
她仔细端详了下,从眉眼,鼻子,再到嘴唇,半响,说道:“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尤其是眼睛,很像他。”“这,这样吗?不知是何人?是海神大人的朋友吗,那我实在太荣幸了。”余白不敢动,这回不是出于害怕她对自己做什么,单纯是紧张的。她的手冰凉如玉,靠近的时候还有一股很淡的香气。余白脑子里不合时宜冒出来一句话一一比她的手先来的是她的香气。她本就是个颜控,况且眼前的女子真的很漂亮。那层薄纱很透,离这么近余白几乎可以隔着面纱描摹出她的轮廓。高而挺翘的鼻子,雪肤细腻,那双眼眸和敕云一样都是金色的,只是少年的瞳仁颜色要深一些,她的是如阳光普照大地的浅金,温暖而包容。海神盯着余白羞赧闪躲的眼睛一愣,轻笑道:“虽然像,不过他可不会这么看我。”
她顿了顿,才道:“不算朋友,真要说的话应该算师徒?”余白不解地眨了眨眼睛:“算?”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应该算呢?
海神叹了口气:“他说我和他命里没有师徒缘,只教我如何入道修行,不收我为徒,所以我们这个关系实在有名无实。”海神没有说太多,牵着她来到了一处亭子里,那里放了不少糕点吃食,全都是村民供奉给她的。
她拿了一块绿豆糕给余白,余白接过道了声谢。她支着头看余白:“好吃吗?”
“嗯嗯好吃。”
余白觉得自己一个人吃不大好,也给她拿了一块。海神接过轻咬了一口便放下了,然后继续看她。余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糕点都有点食之无味了。她艰难把最后一口糕点咽下,斟酌着开口:“海神大人把我带到这里可是有事吩咐?”
海神摇头:“无事,只是有些无聊。”
“这片海域已经没有比我更强大的存在了,海妖归顺,也无多少天灾。近日村民出海都很顺利,也没什么人需要我救助了。所以他们在问我是否需要人侍奉的时候,我才点了你。”
余白装作受宠若惊道:“我的荣幸。海神大人需要我做什么解闷儿?我会的不多,不过平时喜欢跑去镇子上听书,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给你讲讲我听到的故事。”
海神有了兴趣:“故事?都有哪些故事?”“可多了,有归墟的仙人如何镇压妖魔的,有哪家出了个有仙缘的金疙瘩,被带去仙山了,当然,更多的还是海神大人的故事,说你如何降伏海妖,解救龙骨村的人于水火!”
余白兴奋道:“对了,今年海鱼大丰收,多亏了海神大人庇护!我听村长他们说到时候还要给你镀金身呢!″
海神的眼眸微动:“金身?你们有心了。”“哪有,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况且海神大人本身就是神明,哪有神明不镀金身的?我们这么晚才为你镀金身已经很怠慢了。不过你也别怪村长他们,我们村子不宽裕,今年才有好转,我们…”
“如果我不是所谓的神明呢。”
她打断了余白的侃侃而谈,那双金色的眼眸直勾勾注视着她。“你们还愿意为我镀金身吗?”
余白见过她儿子敕云,蛟龙虽说也是龙,但本质上还是妖龙。妖要成神要经历两个阶段,先以妖化人,以灵体修行,而后渡劫飞升。按照她那个修行速度千年以内都不可能渡劫飞升的,她那么快渡飞升劫应该是没有修成人形才对。
而以妖形跳过灵体直接渡劫九死一生。
可眼前人却是货真价实的人身。
迷雾在这一刻拨开。
她的力量来自于人的供奉,人的信仰让她化为了人身,也让她拥有了空前的力量,若是再镀上金身,短时间内不是没有飞升化真龙的可能。但如果她被村民们发现不是神,而是和海底那些伤害他们一样的同流合污的妖呢。
信仰一旦崩塌,必将反噬入骨。
余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试探她,难道她不怕自己觉察到什么,出去告诉那些村民真相吗?
不,这里是她的识海,她想要抹除掉她的记忆轻而易举。这才是她毫无顾忌问出口的原因。
可在这里,对方不光能轻而易举抹除掉她的记忆,也可以轻而易举杀了她。她是身处在鲲的记忆里,而记忆是由神魂凝聚,海神残留未散的神魂也在。因此对方是可以杀死她的。
余白汗流浃背了。
若是这里不是海神的识海,她吹多少彩虹屁都可以,可现在,她要是说一句违心的话对方都能觉察。
海神将茶水递到她嘴边,柔声道:“怎么不说话?是被糕点糊嗓子了吗,可怜的孩子,喝点茶压压。”
余白哆哆嗦嗦接过,哆哆嗦嗦喝了一口,包在嘴里就是不咽。她也不催,温柔注视着她,甚至还戳了下她的腮帮。余白噗的一下把水吐了出来,像一只吐泡泡的鱼,傻乎乎的。她弯着唇角,说道:“真可爱。我怎么会觉得你和那个人像呢,明明一点也不像,你比他可爱讨人喜欢多了。”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要是不是神,是妖,是鬼,你还愿意为我镀金身吗?”
妈呀,演都不演了是吧。
刚才还问的是“你们",现在直接“你"了。坏了,冲她来的。
不过在某种程度上这样问也是好事,只问她她反而好回答了。余白点头如捣蒜:愿意的愿意的,无论海神大人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你人美心善,造福百姓的事实,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为你镀金身,感恩你为我们他的一切的!”
这不是彩虹屁,这是真话!
别人愿不愿意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愿意!
我说的句句属实,看我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我闪我闪我闪闪闪!因为感知到余白说的是真话,她慢慢收敛了神情。那双金色的,包容的,温暖的眼睛直勾勾注视着她,在余白感觉快要溺毙在其中的时候,她笑了。
如拨云见雾,乍现天光。
“好,我等你为我镀上金身,助我成神飞升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