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四十八章
梅开二度,敕云笃定余白就是故意的。
果然是余秋离那个老东西的后人,跟他一样可恶讨嫌。敕云怒不可遏,准备一尾巴甩过去把人给拍死得了,尾巴甩到一半,对方松开了。
她松得很快,和先前跟狗皮膏药一样抓着紧紧不放戛然不同,好像避他跟避什么洪荒猛兽似的。
哈,什么意思?
他人形的时候就毫无廉耻地贴上来,到了原形就避之不及,有没有眼睛和审美?明明他原形的样子那么威武帅气,人形压根没法比好吗?不想被对方碰是一回事,被人嫌弃又是一回事。敕云气恼的上前,把那张巨大的龙脸怼上去想让她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人与龙孰美?
只是海底昏暗,靠近结界的周围更是混沌,余白看不清他的龙脸,只能看到一双拳头大的金眼睛贴了上来,吓得她哇哇直叫。江厌星追上来听到了余白发出的惊吓声,慌忙上去把人给捞到身后护着,然后执剑
停在敕云眼前。
只差毫厘,剑气就要刺破他的眼球。
“你对她做了什么?”
敕云简直要气笑了:“我对她做了什么?你该问问她对我做了什么吧!她摸了我龙角,又一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示爱,求欢!我活了三百多年还从没有见过像你道侣这样恬不知耻,朝三暮四的女人!”江厌星一愣,低头看向余白。
后者才被系统发布的打卡任务给搞得五雷轰顶,这时候又听到这样的指责,又羞又急,委屈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他胡说八道!明明是他自己凑上来我才不小心摸到的,而且我又不是龙族,我哪里知道摸角有这种意思?要是知道我肯定躲得远远的,连他头发丝都不会碰一下!”
江厌星点头,冷冷对敕云说道:"听见没,她说她不是故意的。”哇哦,这什么“她又不是故意的,你最好不要太斤斤计较"的理所当然,倒打一耙的语气?
她故不故意干他屁事,不是故意的他就应该原谅她,不然就是他小心眼咯?什么狗屁逻辑?
敕云看着眼前被爱蒙蔽双眼,失去自我,被对方狠狠拿捏的少年,同为男子,他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说余白什么都不知道?鬼才信!
谁都可以对龙族一无所知,唯独这个祖上屠过龙的余白不可能!龙角是和逆鳞一样的龙的弱点,若没人告诉她她怎么次次都抓他的角?不是为了限制他施展术法,总不可能真喜欢他,向他示爱求欢吧。一想到这个可能敕云就一阵恶寒。
他不管余白是出于什么目的碰他的龙角的,只是这件事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底下结界已经打开,一会儿他的子民要是知道他被一个女修,还是仇家的后人给摸了龙角,实在是奇耻大辱。
“好,我再饶你一命。只是你要是敢把这件事泄露出去,我不光砍了你的双手,我还要割了你的舌头。”
敕云恶狠狠威胁着余白,眼眸一动,将江厌星的剑弹开,冷声道:“还有你,我和你无仇无怨,你一个天缺能修行到如今实属不易。我给你个忠告,别管闲事,这家伙的因果你命短福薄承不住。等到天劫一过我会放你离开,顺便给你送几个如花美眷,你就是见识太短,眼皮子浅。这世上好看的女修多的是,哪一个都比你这个温柔漂亮,还知情识趣……以及恪守妇道。”余白要气死了。
这混蛋害得她要走那种乱七八糟少儿不宜的剧情也就算了,还当着江厌星的面造谣她,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撸起袖子就要过去给他那两个大眼珠子一拳。还没来得及冲过去,原本混沌的海底骤然亮若白昼。光是从结界底下传来的,余白被突然的强光晃得一时之间睁不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眯着眼睛往下看。漂亮的珊瑚如鹿角繁盛纵横,游鱼簇拥,银白的宫殿圣洁辉煌,和这些天她所见的翻涌危险的北冥截然不同,是另一处洞天福地。余白看呆了,这时候敕云已恢复了人形,只是头顶的龙角没有再隐去。他指尖一动,两条黑色的锁链从他掌心而出,一条绑住余白的双手,一条绑着江厌星。
在绑上的瞬间不光是行动被束缚了,就连周身的灵力也被压制住无法凝聚。江厌星试探动了动,锁链骤然收紧,将他手腕勒得皮开肉绽。余白惊呼,想去给他拿药。
“别动,这锁链和捆仙绳一样,越挣扎收得越紧。”“可是你的手.……”
这点伤对江厌星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没什么影响。“没事,我不疼。”
他说的是实话,余白却觉得他是强忍着怕她担心。尤其是江厌星本就和敕云交手受了重伤,此时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头发凌乱,衣衫破烂,脸色也苍白没有血色,一副活不起的样子。而且他之所以被敕云抓住也是因为她。
要是她再谨慎点识破了敕云的伪装,也不会被他利用,引江厌星现身。余白红着眼眶,死死瞪着敕云:“你没必要这么提防着他,他伤成这样了想逃也逃不了,再说了这结界不是只有你能打开吗,你快给他…”想着自己是有求于人,她压着火气换了个请求的说法。“你能不能帮他松绑,他会乖乖的,我也会乖乖的。好不好?”余白软下声音说话的时候比较偏软妹,只是她原本的声线又属于清亮有元气的,听上去不怎么软糯嗲气,反而像正太音。配上她那双圆润的杏眼,这么眨巴眨巴望着你,会让你觉得像在欺负小孩子。
况且余白和有着三百多岁高龄的敕云比起来,的确是幼崽中的幼崽了。有的妖族十几岁时候还在蛋里没孵出来呢。敕云别开脸不去看她的眼睛:“少装可怜,你该死,他也无辜不到哪儿去!这么点伤你就受不了心疼了?呵,之后有的你受的!”余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他:“你这人,不,你这龙怎么这样?杀你母亲的是我老祖宗,你迁怒到我头上我能理解,可是你也说了,我师弟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干嘛还对他如此刻薄?”
敕云抱着手臂,金瞳微眯:“是无冤无仇,但谁叫他倒霉是你的道侣呢。你越在意他我就越要欺负他,折磨他,你伤心难过了我心心情就好,我心情好我更不放过他,就像这样!”
“唰”的一声,铁链收紧,少年本就皮开肉绽的手腕勒得更深了,已经能看到骨头了。
“?!别别别,你别这样,我不在意他我也不心心疼他!你也知道我是个朝三暮四,不知廉耻的女人,我是觉得他受我连累我怕牵连上他的因果才希望你手下留情的,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我…”余白发现规律,然后立刻反其道而行,深吸了一口气,在敕云半信半疑的眼神下含羞带怯瞥了他的龙角一眼,然后妞泥说道:“我其实比起他更喜欢你,你长得真好看,比他好看多了,有眼睛的女修都知道选谁。”“你!”
明明是在夸他,敕云却觉得比羞辱他还要让他觉得恶心。他气得伸手去拽余白的锁链,江厌星在收紧之前先抓住了,殷红的血浸染在上面,留下一片暗色。
敕云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你没听到吗,她根本不喜欢你不把你当回事,至始至终想的都是自己,你还护着她?你是被她灌了迷魂汤还是被下了情蛊?!”
江厌星发现眼前这家伙似乎只长修为不大长脑子,准确来说他这个年纪在妖族中好像本身就是个幼崽。
三百多岁便能化成人形,在妖族中算很快了,看他人形的年纪和他差不多,但妖族生长速度很快,估摸人形年纪可能顶多十岁左右。十岁的幼崽哪里懂什么情爱?他大约只觉得道侣就像是亲人一样,是要永远在一起,永不背叛的存在。
敕云自小就没了母亲,爹也不详,可能死了,也可能活着,总归身边无亲无故,因此对于他而言,亲人,是最神圣且不能玷污的。余白在有道侣的情况下还去摸他的龙角,这样轻浮不忠的行为对敕云来说是不可饶恕的。
反观江厌星,他对余白有情有义,忠贞不二,敕云也渴望着有人能一直陪伴着他,对他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江厌星这么宽容,即使在知道他和余白关系不一般,也愿意事后放他一条生路。
如果是这样就好办了。
他只需要按照敕云所想的那样维持纯爱人设就行了。“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江厌星咬着嘴唇,死死盯着他,眼神充斥着戾气和嫉恨。敕云被他这眼神吓了一跳,恼怒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她背叛了你又不是我!”
“那也是你勾引她在先!你如果不长成这副狐媚子模样,她根本不会变心!”
敕云惊了,一旁的余白更是目瞪口呆。
余白知道江厌星是在顺着自己的话在演,只是她没想到他竞然能如此倒打一耙,说出这么炸裂的话来。
空气有那么瞬间凝滞,江厌星的表演还没结束。他低头捂脸,肩膀颤抖着厉害,配上这浑身是伤的样子,十分的有破碎感。“抱歉,我失态了,我不该……不该迁怒于你。她不爱我和你无关,是我的问题,是我样貌丑陋,身份低微,她是海上月镜中花,可望不可及,是我配不上她。”
敕云还来不及因为对方的指责生气,见江厌星突然捂着脸哭了,是的,哭了,他都看到眼泪混着血水从他指缝中落下来了。他喉咙艰涩,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这又是何必呢,这与你何干,你只是遇人不淑,真心错付罢了。”敕云解开了对江厌星的束缚,然后冷声对被他护在身后的余白命令道:“给他丹药。”
“哦哦,好的好的。”
余白要去拿芥子囊,想起自己一动手也会被勒得像江厌星那样皮开肉绽,动作一顿,缩着脖子道:“那个,可不可以让他自己来拿呀?”敕云忍不住又想去拽铁链,只是顾忌着江厌星一片真心,深吸了一口气,无力道:“你去拿吧。”
江厌星闻言,二话不说屁颠屁颠就往余白那里去了。敕云太阳穴突突的,真是无药可救!
“快拿快拿,多拿点,这家伙之后肯定怕你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会把咱们隔开关的,到时候你要是受伤了我可没办法过来给你拿药疗伤。”余白的芥子囊是余秋离给的,这个芥子囊和其他的芥子囊不同,单纯渡灵力是无法打开的。
“对了,忘了给你说,这个太虚玉种囊认了主,你这样打不开,你把它拿起来,对,拿到我嘴边。”
江厌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拿到嘴边,难道这芥子囊跟白雪公主一样要靠亲吻才能唤醒?
他不懂,但他照做。
芥子囊放到余白面前,她低头咬住芥子囊上的系绳,用力一拉。“开了!”
所以手用不了只能用嘴打开是吧。
江厌星芥子囊里也有丹药,品阶虽然没有余白的好,却也足够疗伤了。他过来拿丹药是假,和余白商议是真。
敕云离得近无论他们如何压低声音他都能听到,江厌星余光瞥了旁边抱着手臂的少年一眼,随即突然低头。
余白被他猛地凑近给吓了一跳。
“别动,阿白,让我看看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和脸都红透了,只是他身上都是血,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余白被那句“阿白"雷得外焦里嫩,在对上少年羞窘的眼神立刻明白了。演戏演全套,好不容易把人忽悠住了,可不能在最后关头掉链子。于是余白仰着脸,任由江厌星看。
有时候江厌星既庆幸他们两人的默契,又懊恼对方的过于配合。因为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他没办法真正纯粹的将这一切当成逢场作戏。他心不诚。
而且余白不知道,她这副样子很像索吻。
她的嘴唇红而饱满,是初夏坠着的红樱桃,眼睛乌润,纯粹干净。江厌星从里面看到了自己,陌生的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余白不是在看他,是透过他这张覆在血肉的虚假皮相,在看她熟悉的,怀念的,没有被任何污浊鲜血沾染过的那个江厌星。他垂下眼睫,嘴上说着一些没有感情的在网上看到过的甜言蜜语,土味情话。
余白嘴角抽搐着,差点儿没绷住。
一直在留意这边的敕云哪里听过这样露骨直白的话,整个龙从头到脚都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最后捂着耳朵难以忍受地游远了。敕云一离开,江厌星立刻凝出一滴精血滴到余白的小木鱼上面。“之后我们用这个联系。”
余白还没反应过来,牵引她的锁链陡然收紧,她猝不及防被拽了下去。“殿下,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发动蚀去找你了…?!你怎么在这儿!”
阿珠在结界打开的时候就欢快跑过来迎接,不曾想余白竟然也在这里。“你说她啊。”
敕云晃了晃锁链,动作随意轻慢。
“本来是想着利用她把那小子引出来就把她丢掉的,结果发现她还有点用处就一起带回来了。”
他母亲死于余秋离之手这件事在北冥不是秘密,敕云现在还需要余白,若是提早暴露了她的身份有些偏激的,比如受过她母亲庇护的龟长老和阿珠,必象不会放过她。
哪怕余白或许真的有让他母亲起死回生的能力。三百年前的事情便是前车之鉴。
人族是这个世间最为卑劣种族,凡人是,修者更是。他们的话不可听,更不可信。敕云是如今北冥唯一的希望。自海神陨落后,整个北冥一片死寂。
北冥虽是海底妖族的大本营,但它们又和其他的妖族不同,它们靠近归墟,受天地灵气滋养,虽不能像修士那样直接吸纳天地灵气为己用进行修炼,是少有可以将其转化成妖气的。
而天地灵气转化成妖气进行修行之后,在修成人形便可同灵族一样化妖为灵,成为灵族。
这也是为什么敕云是妖,他母亲却能成神飞升。如今海神陨落,妖气肆意无法得到控制,北冥的妖族无法再化妖为灵,更无法修仙问道。
因此拥有海神血脉的敕云是唯一能度化北冥,让北冥步入正轨的。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要应劫,从蛟龙化为真龙。他们赌不起,容不下一点闪失。
哪怕那个人是昔日的海神。
阿珠瘪了瘪嘴:“她一个破练气的能有什么用?”她嘴上这么贬低着余白,心底却是另一番想法。先前小七那家伙临时起意拉上她去试探了一番余白,难不成殿下也发现她吃了龙鱼没受影响的事情,真存了要拿她当祭品的心思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倒的确是不能杀了。
阿珠压下思绪,问道:“那殿下打算怎么安置她?把她关到血池去,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敕云道:“不用,她留在我身边,和我同吃同住。”阿珠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又觉得天劫将至,敕云这么重视这个祭品也正常。
“那他呢?”
敕云看着伤痕累累的江厌星,原想着把他放到龟长老去好生调养,可注意到他眼睛一瞬不移粘在余白身上又气得牙痒痒。“把他关进暗牢!”
“暗牢?可那不是关押蓝芩的地……”
“就是要把他们关在一起!让他好好看看轻信女人的下场!”阿珠被敕云黑脸吓了一跳,也不敢再多问了,生怕对方迁怒到她,赶紧跟着几个虾兵蟹将押送着江厌星离开了。
江厌星三步一回头,直到看不见余白的身影后才收回视线,问道:“那个蓝芩也是修士?”
阿珠不是很想搭理江厌星,她还记着之前对方伤她真身,威胁她的仇呢。只是对上江厌星那双冷冽漆黑的眼瞳,她莫名怂了。……不是,他是我们的族人。”
江厌星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阿珠梗了下,说道:“鲛人族的,前些年犯了错,在海上救了一个龙骨村的祭品,还背着殿下把人偷偷送回去了。然后两人这么一来二往眉来眼去的就有了私情,本来蓝芩这么瞒着私下和她私会也没什么,谁知道他脑子抽了想变成人好熟悉的故事。
江厌星沉默了:……我猜他后来是不是用声音换了一瓶可以将鱼尾变成双腿的药?”
“?!你怎么知道!”
江厌星
看过安徒生童话的都知道。
“那后来呢?他怎么没变成海上的泡沫?是因为那个渔女也爱他吗?”“当然不是!那个渔女根本不爱他!”
鲛人族生的貌美,只是这片海域在海神陨落后妖气太重,鲛人的容貌也在妖气的影响下变得丑陋可怖。
若是蓝芩长相俊美,加上他这层救命恩人的滤镜,那渔女不沦陷都困难,偏偏蓝芩不是。
“那个该死的渔女借着报恩的由头欺骗蓝芩的感情,欺负他伤害他,让他天天给她掉小珍珠卖钱!后头这事被殿下发现了,殿下想帮他出气杀了那渔女,结果蓝芩那不争气的竟然还给她求情,殿下一气之下把人带回去关起来了。不过殿下于心不忍还是给了他机会,只要他自己承认错误才把他放出来,可他就是列活不认!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活该!”
江厌星道:“有没有可能他不是不想认错,是他根本没法开口?”阿珠一愣:“好,好像也有可能哦。”
江厌星扶额,觉得自己实在太高估了这群妖了,要是早知道他们就这点智商他哪里需要这么费劲,直接忽悠几句没准就能进入大本营了。在阿珠若有所思的时候,他问道:“我的两个同门呢,也被你们关在暗牢了?”
阿珠:“那倒没有,暗牢一般只关像你和蓝芩这样的恋爱脑。而且你把两个同门都没被关着,除了不能离开这里,活动都很自由。”大约是因为笃定了他们没法从这里出去,所以阿珠对江厌星没什么防备心,主要不是不能说的机密,几乎问什么答什么。“所以你放心吧,只要你们好好配合,帮殿下顺利渡劫,你和你同门,哦,除了你的那个道侣外,你们都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江厌星皱眉:“什么叫除了她以外?”
敕云想让余白复活海神,以及她是余秋离后人的事情他们应该不知道才对。“因为她是祭品啊。殿下化龙的时候需要无垢纯洁的祭品,你的道侣吃了龙鱼也依旧道心如初,这简直是天生的祭品。不过你也不用要担心,她献祭了并不等于真正的死亡,她的血肉魂魄会和殿下融为一体,成为重塑他真身的一部分,获得真正的永生。”
提到这里阿珠的语气变得激动和狂热,恨不得那个献祭的人是自己。江厌星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第一流猛地朝阿珠刺去。最快要贯穿她真身之前,他抓住了剑柄。
阿珠惊魂未定:"?!你干什么!”
江厌星指腹摩挲着剑柄,淡声道:“我这剑不大喜欢聒噪,你可能吵到它了。”
阿珠又不是傻子,剑主不发话剑怎么可能随意行动,真正被吵到的是他吧。她更生气了。
明明是他先问她的,她好心回答了,结果还嫌她话多。阿珠对第一流PTSD,只瞪了它一眼,敢怒不敢言。之后一路她一声不吭,把人送到暗牢就走了。暗牢是一处海底断崖,断崖上有很多个洞穴,江厌星被关在了最深最暗的一个洞穴里。
他进去随意找个地方坐下,将余白给他的丹药放在一旁。并不急着疗伤,而是取出了比翼笔。
江厌星将灵力渡进去,静静等着。
大约两个小时过后,那边有了回应。
………江厌星?”
“是我。”
那边的少女小声惊呼:“没想到这个小木鱼还能当手机用,太神奇了!江厌星见她也不着急说正事,便知道她此时是安全的,也没催促。等她新奇劲儿过得差不多了,才将沈琢和方遒没被关押的事情告诉她。“我不确定那个蚌精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应该八九不离十。她没必要和我说这种谎。”
“哦,这事啊,我都知道了。”
江厌星:“?你知道了?”
“嗯啊,我刚帮一只海龟清理了藤壶,作为报答它告诉我的”余白压低声音:“它说沈琢和方遒他们虽然没被关着,但也没比关着好多少。当时方遒的大鼎把人宫殿砸个大窟窿,这些天她一直在干苦力搬砖修宫殿。“……沈琢呢?也在修宫殿?”
余白:“没呢,他本来也要一块儿去的,但他拿灵石雇了一堆虾兵蟹将帮他干活,现在成了那里的监工。还滥用私权,把最脏最累的活都分配给方遒了,气得方遒和他打了一架。结果好不容易快修好的宫殿又被砸破了,又得重修,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