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1 / 1)

第21章第21章

竹篁生寒玉,湘帘驻游光。

篆香萦素壁,日影丈南窗。

午后的阳光懒懒地穿过雕花木窗,在书斋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很安静,只有书页被指尖拂过的轻微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几声清亮的鸟鸣。裴昭就斜倚在窗下的紫檀木矮榻上,垂目看着一卷书。他披着件玉青色的宽衫,未束带,衣襟松松垂下,倒像是把山涧寒潭披在了身上。冷玉般的脸庞一半沐在光里,一半隐于帘影,长睫低覆,让人辨不清神色。唯有搭在书页上的手,指尖修长干净,仿佛真是精雕细琢的美玉化成了灵。空气凝滞如静湖,连翻动书页的轻响都像投入古井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片刻后,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并未抬眼,嘴角却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瞬,不过,转瞬即逝。

“吱呀一一”

书斋的雕花木门被用力推开,撞碎了这一室的清寂。光尘猛地躁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涌入敞开的门扉。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浓烈得几乎噎人的花香。

小翠就这么捧着一大束色彩张狂的野花闯了进来。她像是刚跑过,微喘着气,两颊因热意和兴奋染得一片桃红,额角细汗涔涔,把几缕散落的乌亮鬓发黏在了润泽的颊侧。那束花实在是太大太杂乱了,野蔷薇、金灿灿的旋复花、雪白的雏菊,甚至还有几支长着毛茸茸尾巴的狗尾巴草,各种颜色泼辣地搅在一起,厂乎把她整个人都要埋没了。

那些带着露水和泥土气的生命在她臂弯里野蛮生长,枝枝叶叶横冲直撞地向前伸展,和她周身那股子不管不顾、鲜活灼烫的气息奇妙地交融。她站定在门口,逆着光,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汗水沿着她优美的颈线滑落,那双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两块吸足了日光的琥珀,此刻正灼灼地看向榻上那个被这莽撞春色惊醒的“寒潭玉人”。“喂!你闻闻!"她不管不顾地往前走,踩着无声的地毯也走出了咚咚的气势,花束朝裴昭眼前一递,几瓣野蔷薇嫩生生的花瓣随着她的动作,簌簌飘落,正巧贴在了他摊开的书页上,盖住了那些冷冰冰的文字。“是不是,比你那冷冰冰的香强千百倍?”她把头微微一扬,颈项划出一道骄傲的弧线,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和邀功。

浓烈的花香混合着她身上青草般的少女气息,瞬间如野火燎原,烧尽了方才凝滞的水墨画意。那几瓣落在书页上的嫣红花瓣,仿佛是闯入者堂而皇之盖下的印章。

裴昭先是怔愣了片刻,随后佯怒道:“放肆!”他伸出手擒住小翠的手腕,另一只手将那一大把野花野草接过来,放在一旁的榻上:“小翠……

小翠满不在乎地坐在塌下,坐在他整齐摆放在塌下的鞋子上,抬起头看着裴昭:“郎君生婢子的气了吗?”

裴昭:……并未,只是,你可知晓这可是波斯来的香?”小翠用手撑着下巴,悠悠念着左思的诗:“非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子傲慢:“比那劳什子龙脑清爽多了~”小翠又仿佛变戏法一般地从袖中抽出几株金桂:“喏!"她把花枝怼到他鼻尖下。

“郎君,香不香?”

裴昭:…”

他眸色一深,刚想伸出手把她拉上塌,她突然抽回花枝,“哎呀”一声!金桂不偏不倚扫过他唇峰。

“郎君沾了桂子……“她凑近,呼吸拂过他下巴,“像个偷吃蜜的小郎君呢~”裴昭耳尖顿时红了,嗓子有些沙哑:“蜜在何处?”小翠眼睛咕噜噜转了一下,嘴角微扬:“蜜呀,自然在我这里。”小翠反手一摊掌心:“赔罪的香囊~婢子可是绣了整宿呢!”裴昭接过来一看,这香囊当真“别具一格”,面子乃是靛蓝粗布绣的歪脖子鹤,拆开看里面……

裴昭再一次……”

里子的布料竞是带着一点茉莉熏香的越罗,一匹布价值千金,还是先前小翠说穿着粗布麻衣磨皮肤,他便叫人裁了一些给小翠做了几件里衣。因此,裴昭捏到那片越罗,指腹一颤。

这混丫头,竟用自己里衣给他绣香囊。

简直是……简直是……

裴昭脸上瞬间浮上一片赤霞,一把将少女捞到自己怀里,凑近看着她:“你怎么如此大胆?”

她丝毫不慌,反而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客气地道:“不要?不若我丢去喂池鱼?哎,婢子还往里塞上了薄荷艾叶。”裴昭猛地把荷包攥进掌心,力道大得骨节发白:“要。”小翠看着他的样子,偷笑了一下,睫如鸦羽,遮住了眼底流光:“郎君,这香囊婢子绣了许久……您瞧瞧,指尖都红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右手,那染了紫红凤仙花汁、葱管般纤秀手指,径直伸到了裴昭眼前。

裴昭的视线顺着那抹张扬的艳色落下,果然,白皙如玉的指尖上,确实能看到两三个细小的、微微红肿的针眼。

这份“证据",配上她此刻故作委屈却难掩骄纵的神态,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搔刮在裴昭的心尖上一-又痒,又带着点隐秘的刺痛。“混账东西。"裴昭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与其说是斥责,不如说是某种情绪蒸腾上来时喉间的滚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那力道并非不容反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下一刻,温热的唇便含住了那根递到眼前的食指,舌尖在带着细微针眼的地方缓缓舔过。

空气瞬间黏稠得像蜜糖拉丝。

小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呼吸微微一窒,指尖的湿热触感沿着神经直冲大脑。她身体下意识绷紧了一瞬,但脸上那抹骄纵的笑意却分毫未减,反而像被浇灌的花,开得更艳。

她甚至没有试图抽回手,只是那双琥珀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水光潋滟中燃烧着挑衅的火焰,像在问:如何?

裴昭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他冷玉般的面颊上投下小片阴影,专注的吮吻动作让他平日里那副清贵孤高的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野兽舔舐伤口般的、带着占有欲的安抚,或者说是……被驯服的虔诚。小翠安静了一瞬,任他舔舐,感受着他温热的唇舌包裹着指尖细小的刺痛。这方寸之地成了无声的战场,她指尖的一点痛,竟成了勾动玉山倾颓的那根绊马索。

片刻后,她忽然又开口,声音清泠,带着一丝撒娇般的蛮横,打破了这层黏腻的糖衣:"裴明夷。”

这三个字被她咬得字正腔圆,全无半点奴婢对上位者的敬畏,更像情人间的低唤,与她刚刚故作矫情的样子判若两人。裴昭的动作顿住,喉间溢出一声含混而性感的:“嗯?"他没有松开她的手指,只用那双抬起的眼沉沉看她。那双总是疏离冷淡的眸子,此刻深处像燃着幽暗的炭火,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灼烧殆尽。

“我想要那块玉佩。"小翠直截了当,眼神清亮,坦荡嚣张。裴昭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小翠知道他并非不知道她所指,只是想看她如何施展。

“你知道的!"小翠不满地蹙起眉尖,那根仍被他含着的食指调皮地在他温热的舌尖上弯曲了一下,刻意用带着针眼的指尖顶端轻轻戳了戳他柔软的口腔软吕辛

这个动作大胆到了极点,这不是一个婢女该做的,甚至连寻常爱侣也未必如此放肆。

裴昭的呼吸骤然重了一分,他惩罚性地用牙齿在她作乱的指腹上不轻不重地一磕,痛感与奇妙的酥麻感瞬间从小翠指尖炸开。他终究松开了那根几乎被吻得晶莹的手指,舌尖意犹未尽般舔过自己的下唇,眸光深沉得仿佛要将她一口吞下,缓缓吐出四个字:“在我身上。”他的眼神如同滚烫无形的锁链,紧紧缠住她。身体慵懒地靠在矮榻引枕上,那身玉青色的宽衫因动作松垮地滑开一些,露出一小截线条流畅的锁骨和结实肩颈,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这姿态充满了"我就在这里,你想拿,便自己来"的隐晦暗示。他不是在简单地陈述事实,而是在布下陷阱,邀请猎物主动投入猛兽的餐盘。他等着看她这只无法无天的狸奴,敢不敢再进一步,来他身上翻寻那件禁忌的信物,来挑战那根名为“主仆之分"的、早已摇摇欲坠的红线。书斋里,那股刚被花香驱散的由他身上弥漫出的寒潭气息,此刻也仿佛染上了欲望的热度,无声地向她缠绕过来。

小翠静静地看着他,枕上的野花味道扑进两人鼻息。“裴明夷,"她的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带着一种甜蜜的蛊惑,身体微微前倾,几乎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带着桂花清甜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和颈侧。“你身上……藏着的东西太多了……“她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眼神像小钩子,慢悠悠地扫过他微敞的衣襟,“…不如……都拿出来晾晾?”光影在书斋内悄然挪移了角度,空气中的花香、墨香,此刻皆被另一种更温热、更黏稠的气息所覆盖。

矮榻上一片狼藉又旖旎。

书卷散落一旁,那束狂野的花被推到了榻脚,几瓣金桂孤零零地落在裴昭玉青色宽衫的襟口上,幽香若有若无。小翠侧卧在裴昭身侧,脸颊红晕未褪,发散乱,如同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追逐。她纤细的手指间,正把玩着那块通体莹润的白玉佩,玉佩温热的触感还残留着某人的体温,随着她指尖的拨弄,在透过湘帘的柔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那本该属于裴昭的贴身之物,此刻是被她驯服的战利品,乖顺地躺在她掌中。

裴昭的姿态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他并未完全躺下,而是半支着头,侧身凝视着小翠。那眼神如同最深沉的潭水,里面翻涌着餍足后的倦怠,唇角湿润。

他的一只手随意搭在小翠身侧,另一只手却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执着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了小翠嘴边。他的指尖犹带着几分湿润,动作优雅依旧,却分明是在伺候她。

这场景是彻底的颠倒一-清贵无匹的玉泽公子裴明夷,像侍奉神女般,喂食一个刚从他身上“偷”走贴身玉佩、此刻正把玩战利品的侍女。他的宽衫衣襟敞得更开了些,喉结上甚至有一道不明显的、极淡的红痕,如同被顽皮的猫挠了一下。

小翠就着他的手,灵巧地衔走了那颗葡萄,甘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玩了一会儿玉佩,她忽然侧过身,整个人几乎跌进裴昭怀里,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裴明夷。“她唤他,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些,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某种奇异的执拗。

裴昭低头看她,浓密的睫毛半垂着,他用指尖轻轻蹭过她微微湿润的眼角,哑声道:“嗯?”

小翠看着他,眼神亮得惊人,那光芒纯粹、炽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

“你听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如同在刻下不可磨灭的咒誓,“我要同你在一起。今生今世不够一一是永生永世!”“哪怕轮回倒悬,山海枯竭,哪怕三界都把我们忘了……哪怕裴昭不是裴昭,小翠不是小翠,"她盯着他,斩钉截铁,“你都得找到我,抓住我,不能放我走。”

“记住没?”

这句话已不是誓言,是命令,更像一个注定捆绑彼此的无解符咒。裴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凝视着怀里那双燃烧着烈火,写满了“生生世世"的琥珀色瞳孔,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的模样--那是一个已经彻底沉沦、心甘情愿被这团烈火焚烧殆尽的魂灵。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涌上了更浓的、化不开的墨色,翻腾着无数激烈情绪一-有震惊,有狂喜,更有义无反顾的归属感。下一刻,他猛地伸手,并非拥抱,而是用一种接近于禁锢的力道攥住了小翠捏着玉佩的那只手腕!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重重地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贴,呼吸灼烫地交缠在一起。近在咫尺间,他那双燃烧着死寂与狂热的眼眸死死锁住她,瞳孔深处映出的只有她一个人,再无天地万物。

他喉咙里滚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你休想。”“想跑?……除非我魂飞魄散!”

小翠有些欢畅的笑了笑,她眼底的火光摇曳了一下,没有挣扎,反而更紧地偎进他怀里,将那块被两人体温捂得温热的玉佩,用没有被他禁锢的另一只手,珍而重之地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襟里,紧贴着心口放好。“明夷…她忽然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疲惫和更深层的依恋,“以后,别叫我小翠了。"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直视着他,褪去骄纵,只余沉静,“我叫令仪。卫家的令仪。乐坊里那几年……叫我什么都行,灰烬而已。但我娘亲叫我阿筠。卫阿筠…只让你叫。”裴昭的心被那名字和她眼中沉静的痛楚狠狠一攥。“阿筠……“他喉结滚动,念出这两个字时带着庄重的怜惜与占有,“好,记住了。阿筠。”

就在这时一一

“笃、笃、笃。”三声敲门,分量十足。

裴昭眼神瞬间冰封,柔情荡然无存。他闪电般松开阿筠,翻身下榻,玉青色的宽衫如水垂落,瞬间恢复清贵冷寂的表象。阿筠亦神色平静,迅速整理衣衫,坐于榻边,姿态不见丝毫慌乱,唯余一片清醒。“进。"裴昭的声音平淡无波。

管家福禄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惶恐:“郎君,太夫人急唤!崔夫人携陵萱女公子过府问安!此刻已在松鹤堂,太夫人说……女公子想顺道看看郎君的书斋清雅……恐怕…说话就到!”

小翠在榻上轻笑了一声。

刚刚还在山盟海誓的裴昭”

“知道了。回禀太夫人,我即刻便去。"裴昭语调寻常,背对着门外的福禄,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福禄喏了一声,迅速关门。

方才还残留着旖旎气息的空气,此刻却凝滞得如同被冰冻过。裴昭依旧背对着阿筠,那挺直的脊背如同绷紧的弦,衣袖下紧握的拳头微微发颤。

突然,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案窣声。

只见阿筠慢条斯理地从榻边站起,甚至还随意地掸了掸裙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脸上哪有半分被崔氏女吓得面无人色、仓皇失措的样子?反倒是唇边哈着一抹似笑非笑、带着点狡黠的弧度。

她甚至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微微散乱的鬓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转着。

“哎呀呀,"她拖长了调子,声音清亮,带着点夸张的咏叹,打破了死寂,“这书斋清雅,怕是很快就有新主人来巡视咯。婢子还是识趣点……”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踱步到裴昭身后。

裴昭猛地转过身,正看到阿筠对着他,眼睛弯弯如月牙儿,嘴里还故意叹息道:“听说……那位崔氏贵女最是霸道得紧呐。要是撞见郎君跟前留着个不清不楚的丫头…”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一副“我可真是为你着想”的无辜模样,“不如,婢子这就去二公子院里伺候?听说二公子院里最缺心细伶俐的人手……”“你一一!”

裴昭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瞪圆了,刚才被崔家母女激起的冰冷隐忍,被家族责任压得喘不过气的愤怒,在她这几句明晃晃的“投敌叛变宣言”面前,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山,“轰"的一声一一炸了!尤其听到“二公子院里”那几个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极其陌生又灼人的酸意夹杂着被背叛的怒火,“腾″地直冲天灵盖!好啊!玉佩才刚到手,暖香犹在怀,她这“卫阿筠"就想着收拾包袱投奔他那不成器的二弟裴煜了?!还崔家贵女霸道?她这算盘打得才叫一个啪啪响!你个小翠,吃干抹尽就要跑?!

什么冷静自持,什么清贵端方,全都被这句"投奔二公子”炸得粉碎!“卫阿筠!"裴昭气得提高声量,“玉佩到手了就不要我了是吧?!拿我当过河的破桥板?!”

他一步上前,动作快得带起了风,根本不给阿筠再开口说出更气人的话的机会!

就在阿筠被他惊得微微一怔,还没想好是该继续“气死他”还是“装可怜"的刹那,裴昭已经如同被惹急了的猛虎,猛地俯身,手臂探出,一把抄住阿筠的胶弯和腰背,在她短促的惊呼声中,竞是不管不顾地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天旋地转!

“啊一一"阿筠惊呼出声,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裴昭抱着她,完全无视了她的挣扎(当然也没挣扎几下),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张刚经历了一场“厮混"的紫檀木矮榻,动作流畅地把她按坐在软垫上!他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榻沿,整个人如同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其中,那双平时沉静如寒潭的眸子此刻燃烧着火焰,死死锁住她带着一丝慌乱却更多是狡黠的眼睛。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灼热的呼吸交缠。“尝尝你自己的味道?"裴昭的声音低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火|药味恶狠狠的宣告,“……还有你那劳什子崔女霸道?裴二?哼!”

他猛地低头冰凉的薄唇重重地压在了那微红的唇瓣上,不是缠绵悱恻的吻,更像是一种带着惩罚,宣告和绝对占有欲的标记,仿佛要用自己的气息彻底覆盖掉她嘴里能吐出的任何其他男人的名字。于是小翠还真的尝到他嘴里自己的味道,一时之间脸颊绯红,这登徒子,刚刚吃过那里,竟来吻她……

一吻既罢,他微微抬头,唇齿间还残留着金桂的清冽和她独有的清甜气息。他的目光凶狠依旧,但深处却翻涌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用额头重重抵着她的额头,低沉的声音如同誓言,轰然砸下:“谁一一都一-不一一娶!”他盯着她因亲吻而变得湿漉漉、越发诱人的唇,眸色深如无底漩涡,带着无法忽视的偏执,哑着嗓子宣告:“你别想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