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69
兄妹俩早餐吃了女爵送来的果实,主食还是土豆泥,那头神似野猪的生物已经死透,地上却看不见什么血迹。
“果果,你的药水好像不管用。"封辞凑到莓果身旁嘀咕,“我和大鸟说话她从不回复我,她应该是听不懂。”
回到魔法世界魔力暴涨的小女巫听不得这些。莓果:“不对,她只是不想理你。”
“你意思是她对我已读不回?”
“你又不是没看见那大鸟对我有多穷追不舍。”狂野大鸟又是送猎物,又是送魔法材料的,放古代他高低得是个流芳百世的美男子,掷果盈车为他而书写。
封辞不爽的捏住小孩儿下巴摇了摇,“就知道气我。”莓果拍掉封辞的手,指着门口说:“哥哥,你不要偷懒,快把小球猪拖进来。”
小球猪就是女爵送来的猎物,它的皮坚韧有弹性,用药水浸泡后能达到金钟罩铁布衫的效果,由于它的皮价值更高,所以皮和肉得分开卖。封辞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拖动两百多斤的小球猪,累得满头大汗也只前进了一米,腰酸的直不起来。
莓果见状干脆叫停了,从厨房里摸出一把杀猪刀,塞进封辞手里。封辞表情一顿:“干什么?”
“帮小球猪脱衣服~”
莓果指着封辞穿拖鞋的脚,萌萌的说,“然后用小球猪的衣服给你做一双鞋子。”
“剥皮?”
“嗯嗯!”
“…我不会。“城市里长大的封辞连只鸡都没杀过,哪懂剥皮这种技术活儿。莓果诧异极了。
在她印象里剥皮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奶奶瓦莱里娅在世的时候,每天能帮村民剥十几张皮,一张皮赚一块星石呢。小孩儿背着啧啧摇头。
封辞一头黑线:“无声激将法是吧,你都跟谁学的。”小孩儿表演痕迹明显,但实在有用,在回到现代世界之前,他和莓果就是相依为命的兄妹。
莓果熟悉魔法世界是优势,可作为哥哥,他不能靠不到四岁的莓果养他,他必须振作。
“我试试吧。”
握着杀猪刀的封辞表情凝重,他围着小球猪打转,转了半天还是无从下手。封辞烦闷地抓着头发,这题他不会。
就在这时,上空传来一声清越鸣叫,羽西女爵闪亮登场。封辞将刀丢到草地上,夹起莓果火速撤退,在哥哥胳肢窝里夹缝求生的莓果努力伸长脖子朝后看,朝女爵用力挥手。关上门躲在屋里后,封辞才将莓果放下来,莓果蹭蹭蹭两下爬上窗台,双手握住栏杆,胖脸蛋贴在栏杆上挤出一道道痕迹。爱看热闹是小孩的本性,封辞没有强行把莓果拔下来,他也有点好奇大鸟想做什么。
女爵优雅敛翅稳稳落地,黑漆漆的大爪子轻点在小球猪圆鼓鼓的腹部,爪尖一划,血肉与皮毛顿时丝滑剥离。
兄妹俩见证了大鸟三下五除二剥下了一张完整小球猪皮的全过程。封辞默默捂住了心口,如果他一直拒绝大鸟的狂野请求,她会不会也这样剥他的皮?
正想着,女爵微微偏过头,颈部一圈翠蓝的羽毛流光溢彩,明艳张扬的让人无法忽略。
封辞愣了愣,“果果,她脖子上的羽毛颜色是不是变了。”“是啊是啊。”
莓果扭头托腮,清澈的大眼睛里全是对魔法材料的渴望:“哥哥,你真的不能和女爵结婚吗?”
封辞气个仰倒:“不、能。”
“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唯一的亲哥哥送出去,小龙虾和田螺真是白死了。”兄妹俩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拌嘴,帮助完柔弱美丽的雄性,女爵已经一拍翅膀又飞走了。
莓果拉着封辞出来捡猪皮,抬头冲女爵离开的方向挥手:“噢,雷锋鸟拜拜~″
刚剥下的猪皮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放在屋里味道太重,也容易引来野兽,需要尽快卖出去。
封辞打算先把猪皮拖到附近的小河边清洗一遍。封辞背着竹筐,提着装着猪皮的桶,莓果挥着小棍子跟在他身后,走向不远处的河边。
他们住的地方偏僻,人间稀少,每户人家之间隔了十几米,兄妹俩的动静并没有引起邻居注意。
现在还不算太寒冷,河水离结冰还早,但刺骨是真的刺骨。封辞从河里打水清洗猪皮,莓果蹲在岸边捡树枝,初冬一到,树叶和花草枯萎了大半。
莓果每捡到一根棍子就要敲打着玩,然后再丢进旁边的竹筐里,晚上用来烧水洗澡。
封辞偶尔回头看一眼,见小孩儿还好好的撅着靛,放心的继续干活。“果果,不要走远了,还有,别光顾着玩,多捡一些枯枝啊。”“嗯嗯知道了。”
莓果在枯草堆里找到一簇嫩黄色的野花,她摘下一朵,戴在自己头上,拿着另一朵想给封辞戴上。
封辞躲着不肯戴,瞄了眼竹筐,立马臭着脸说:“十五分钟过去你就捡三根树枝,一分钟不催你,你就摸鱼摸上瘾了。挨骂了的莓果没吭声,灰溜溜加快速度。
小孩儿用木棍敲打的声音终于消停了,封辞心想,果然不能只用快乐的鼓励式教育。
一分钟后封辞再回头,心脏几乎要骤停。
岸边,熟悉的大鸟母鸡蹲在莓果身旁,它巨大的脑袋上插着朵黄色小花。封辞:!!
“果果快过来一一”
莓果有恃无恐瞅他一眼,大喇喇摸了摸大鸟的羽毛:“哥哥,女爵不吃小宝宝。”
“你不是小宝宝,你是肉多的胖宝宝!”
就说谁能拒绝能塞牙的胖宝宝。
封辞手里的桶掉在地上,他顶着大鸟难以分辨情绪的目光,一步步走到它跟前拉住了莓果。
“哥哥,你要摸摸看吗?”
女爵抖了下羽毛,凉风掀起了封辞的长裙,冷得他后背冒出了一层层鸡皮疙瘩。
封辞立马摁住裙子,“回家。”
莓果没办法,任由紧张的哥哥牵着起身,一步三回头:“等我回家再跟你玩噢。”
封辞脚下一个趣趄。
……是啊,谁说回家就能高枕无忧了??
那破房子不过是狂野大鸟几个巴掌的事儿,冷静下来的封辞只剩尴尬和无奈。
女爵站了起来,它耀眼的橘黄色眸子转了两下,再次扑腾着翅膀离开。霞光满天的傍晚时分,女爵回来了。
它嘴里叼着一捆带着根茎的草,根茎被湿润的黑色泥土包裹着,它用尖锐的喙敲敲窗。
封辞和莓果一回头,便看到一颗巨大的鸟头占据整个窗,随着它慢慢退开,一把开满了五颜六色花朵的草就在窗沿上放着。莓果哇哇哇叫着飞奔过去。
莓果喜不自胜,南格小镇的冬天几乎见不到花朵,也不知道女爵从哪儿摘来这么多的花。
家里的花盆不够用,莓果用奶奶的靴子当花盆,暂时将它们种在靴子里,等赶集的时候再多买几个盆栽回来。
没多久,外面有人敲门。
封辞以为是女爵,从窗户那里探出头看,却是个小姑娘。他估摸是莓果的小伙伴,于是让莓果自己去开门。门外提着篮子的小姑娘见到莓果愣住,发出惊讶的啊声:“莓果,你为什么变胖了好多。”
在现代被家人宠成实心小胖孩的莓果:…
莓果红着脸否认:“我没有变胖,我只是长大了,每个小朋友都会长大。”莉莎踮起脚尖比了比:“天啊,你和我一样高了。”莉莎接受了莓果只是长大没有变胖的说辞,她举起手里的篮子,笑盈盈的说:
“莓果,我妈妈做了烤面包,我给你带了两个。”两个小姑娘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房东太太说你带了一个哥哥回来,在哪里,快让我见一见。”
莉莎深棕色的大辫子甩在脑后,圆脸上分布了些雀斑,显得异常可爱。莉莎踮着脚探头往里看。
背对着她们的封辞坐在壁炉边烤火,莉莎好奇的小声:“你家里还有其他客人呀。”
莓果:“那不是客人。”
话音刚落,封辞懒洋洋转过头。
莉莎碧绿的眼睛唰一下瞪得溜圆:“莓果,这个男姐姐是谁?”“介就是我哥哥。"莓果替封辞解释了一句,“他没有衣服穿,我把奶奶的衣服借给他穿。”
莉莎更加震惊了:“为什么你哥哥没有衣服穿?你哥哥从来不穿衣服吗?”莓果信誓旦旦:“虽然我没有见过哥哥小时候穿衣服的样子,但我哥哥是有素质的大人,他肯定会穿衣服。”
封辞……”
他决定转移两个小孩的注意力:“果果,这是你的好朋友吗?”“是呀。"莓果牵起莉莎的手,“哥哥,她叫莉莎,是我的好朋友。”莉莎是南格小镇里唯一不害怕莓果是小女巫,愿意和她一起玩的小孩。莉莎:“你为什么突然有哥哥了?”
莓果:“我妈妈生的。”
“啊,那你妈妈在哪里??”
“她去出差了。”
莓果句句属实,也句句令好朋友迷惑。
封辞起身去厨房洗了一盘果子端出来,“果果,招呼你的好朋友吃水果。”两个小孩坐在小凳子上吃东西聊天,南格小镇的人都知道莓果只有奶奶,没人见过她的爸爸妈妈。
这是莉莎第一次听莓果提起父母,她十分好奇:“那莓果你的爸爸在哪里?”
“昨天还在。”
“那今天怎么不在。”
莓果摇头晃脑,故作深沉的嘟囔:“所有的以前都是昨天。”莉莎:嗯??
送走了好朋友后,兄妹俩去集市卖东西。
小球猪的猪皮卖了三百星石,绯绯果、银月蓟醉醉果和星露果合起来卖了两百块星石,五百块星石一进账,莓果的小钱包瞬间鼓起来。莓果大方的给封辞置办了一身新衣服,新鞋子,重新换上男装封辞的安全感满满,晚上睡觉都香了。
半夜封辞被一阵轻轻的啜泣声吵醒了,那啜泣声细细的,离他很近,就在耳朵旁。
封辞以为是莓果在哭,一下就惊醒了过来。睁眼一看,身旁的小孩儿睡得跟小猪似的,压根儿没哭。他目光轻移,床头架上坐在一个浑身光溜溜,打着马赛克,头戴花环的小人。
“我的衣服……鸣鸣鸣,把衣服还给我。”封辞……”
“你是谁?”
封辞把莓果摇醒,兄妹俩睁着大眼睛从小人嘴里弄清了原委。原来小人是山里的一种果实小精灵,冬天到了花草枯萎,女爵今天连根嬉走的花朵是她们这一族小精灵用来制作衣服的原材料。开春有一场小精灵舞会,小精灵们都等着用花儿制作美丽的新衣服。谁知意外来的那么突然,本来就没多少的花,被大鸟一锅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