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68
“多少?”
“十四块星石。”
一个月七块星石,根据当前所处的地段来看,相当于一个月七十块。不贵,封辞习惯性往兜里一掏,和碎得惨兮兮的手机脸贴脸。“…“封辞尴尬的僵在原地,不是他没钱,是这里不收人民币。莓果双手合十,十分诚恳和虔诚:“尤莉斯夫人,请再给我三天,我和哥哥一定会把房租给您的。”
房东太太语气很温和:“小莓果,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这个够吗?"封辞翻遍全身上下,只有手腕上高级定制的手表能值点钱。他将机械手表摘下来,牛皮表带边沿绣了一圈细细的金线,镀层光亮,里头的拨针上镶着碎钻,从外观来看就价值不菲。房东太太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夸道:
“多么精致的艺术品。“
紧接着说:"抵一个月房租。”
“就一个月?”
“那算了。”封辞作势收回去。
封辞知道这个世界的工艺水平落后,手表还没有被发明出来,这样一块“小钟”拿出去势必将获得关注,运气好点没准儿能被贵族高价收购。绝不只值得十四块星石。
房东太太大概意识到心黑的过了些,于是退一步问:“那么英俊的少年,你觉得应该抵多少呢?”
“至少一年。”
一年也不过八十四块星石,依然狠赚,房东太太爽快的答应了。交完房租,封辞立马把门栓上,莓果竖起两根大拇指,表情崇拜不已:“哥哥,你好腻害。”
“马屁晚点再拍。"封辞快冻死了,“快找身厚衣服给我,你也是,赶紧换上暖和点的衣服,别冻发烧了。”
兄妹俩现在还穿着短衣短裤,封辞从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数量推测,气温在6-10之间。
他瞎猜的。
莓果一路被哥哥护在怀里,倒没多少感觉,现在才感觉到冷。她抡起小短腿爬上阁楼,没多久噔噔噔抱着一堆衣服下来。“不是,外婆的衣服我穿合适吗?”
封辞满头拔不掉的问号,荒唐离谱到他都生不出气来,只是着重澄清和强调道:
“我没有女装癖!”
莓果有点伤脑筋,一脸真诚的问:“那哥哥你穿我的衣服?”“……“封辞慢慢捂住脸,“就没有男装吗?”“没有。"埋在衣服里的大圆脑袋摇了摇,“家里就我和奶奶。”“那先别管我了。”
封辞打算咬牙硬抗,他关上窗户,坐在燃起的壁炉边取暖。冷空气无孔不入,莓果把自己裹成小粽子,脸颊红扑扑的,看着暖和极了。而衣着单薄的对照组封辞,只看背影就觉得命很苦。莓果小大人一样的哄他:“哥哥,奶奶的衣服很干净哒,还有阳光的味道噢。”
“不信你闻一闻。”
犟种少年抱着胸:“没事,我不冷。”
下一刻连续打几个喷嚏后,屋里多了个穿着长裙的少年。裙子原本长度是到脚踝的,由于封辞个头过高,底下露出一半白皙的小腿。莓果拍着小巴掌嘎嘎乐:“哥哥,你好像一个男奶奶!”本就道心岌岌可危的封辞扶额打断她:“好了别硬夸。”莓果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点头:“好的好的。”窗台的两盆花依旧鲜嫩水灵,没有一丝枯萎的迹象,里面的泥土湿润松软,仿佛才浇过水,屋里维持着莓果离开前的样子。可莓果已经离开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由此可见两边时间流速并不一致。这个发现让封辞悄悄松了口气,最起码爸妈不会因为他们失踪急疯。莓果小小的脑瓜装不下太多烦恼,她是个乐天派的小孩,只要身边有人陪,她在哪儿都能快速适应。
困意一点点涌了上来,莓果窝在躺椅里打起瞌睡。“果果你等下再睡。"封辞握住小孩儿肩膀晃了晃,“先帮我洗个澡!”“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用清洁魔法帮我清洁下。"封辞是淋了一头女爵的口水和翔瑞回来的,虽然没有臭味,但膈应啊。“哦哦好吧。”
莓果打起精神,挥动魔法棒,将女爵的体///液全部收集起来。封辞总算觉得舒坦了。
莓果也不困了,笑嘻嘻捂住小嘴感叹:“噢,哥哥的长裙呀,小女巫拥有珍贵的魔法材料了!”
封辞折腾累了:“楼上有休息的地方吧?我睡会儿。”兄妹俩挤在没有暖气的小阁楼里,塞着普通棉絮的被子保暖效果不太出色,封辞把莓果圈在怀里睡了一下午,起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封辞是个认床的人,连他也没想到他能在逼仄的硬床上睡到自然醒。醒来第一眼便是灰扑扑的房梁,有种身处梦里的恍惚。穿越前封辞就吃了一碗麻辣烫,这会儿有些饥肠辘辘,他摸着肚子朝莓果投去一个希冀的目光。
“果果,你带吃的没?”
莓果下床踩着拖鞋去拿挎包,从里面翻出一小包奶糖:“我只有介个。”“你就没藏点顶饱的?比如什么面包、螺蛳粉、过桥米线、泡面?”莓果瞪圆了眼睛:“你说介些是垃圾食品,都不给我碰。”半响,封辞尴尬的别过头,“你这孩子打小就老实……兄妹俩一人吃完两颗奶糖,坐在床上发呆,没有现代电子设备,封辞简直度秒如年。
莓果肉乎乎的腿架在哥哥肚子上,无聊地晃来晃去。封辞要被压吐了。
他一把握住妹妹的脚丫子,光秃秃的手感令他怔了怔,他后知后觉察觉出问题:“怎么不穿袜子?”
再一起身,瞥见床底下的卡通拖鞋,“家里还有没有别的鞋子?”“有的有的。”
莓果打开她的专属鞋柜,向封辞展示里面大小不一,但崭新漂亮的鞋子。“奶奶给我做了好多。”
莓果拿出一双小羊皮短靴穿上,提起裙摆转圈圈,在木质地板上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介是四岁生日礼物,漂酿叭?”
“好看,有的话就不要穿拖鞋了。"封辞也下了床,提起桌上的煤油灯,“带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能吃的。”
封辞厨艺不精,但煎个蛋的能力还是有的。下楼后,吃惯了细糠的兄妹俩看着厨房里的野菜和土豆,不禁面如土色。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眼下的情况封辞只能用愁云惨淡来概括。“哥哥,你的肚子打雷了。”
“我知道。”
“啊,想吃肉肉。”
“唉,想吃泡面。”
莓果:“哥哥,没关系,我们有钱。”
小女巫小手一挥,地上立马多了一堆果子,是封辞见过的绯绯果、银月蓟、醉醉果和星露果。
“这些能卖好多钱。”
“那我们明天就去集市把它们卖了换钱。”仿佛看到了美味佳肴在朝他们招手,封辞满血复活,抡起勺子炒了个野菜和土豆片,主食就是土豆泥,一顿简单又刮脂的晚餐被兄妹俩解决的干干净净。习惯了夜生活的封辞在魔法世界的第一个晚上辗转难眠。他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好寂静,窗外偶尔掠过一群乌鸦,沙哑撕裂的叫声叫人心里莫名发凉。
叩叩。
窗户传出被小石子敲打的清脆响动。
枕在封辞手臂上的莓果动了动,封辞拨了拨孩子额前凌乱的头发,轻轻拍着妹妹后背。
叩叩叩。
响动每隔五分钟响几次,封辞支棱起耳朵听,外面既没有刮风也没下雨,按理说不该有小石子敲窗户。
人类的好奇心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是一种难以抵抗的本能。也许是怀里热乎柔软的孩子给了他底气,封辞伸手拉开了窗帘,一双黄灯笼似的大眼睛贴在窗户外往里看,与屋里的封辞对个正着。阁楼预留的窗户很小,皎洁月光下,除了那双黄澄澄的眼珠,封辞还看到了一片飞扬的酒红色羽毛。
卧槽啊!!
封辞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过去。
狂野大鸟抬起一只肌肉虬结的脚,锋利森冷的爪子嗒一声碰在窗户上。封辞和狂野大鸟的距离仅仅只是一面玻璃,她如果愿意,随时能一爪子打破玻璃,像个土匪那样粗暴的闯进屋里。
在他脑子里蹦出这些念头时,身体已经行动了起来,封辞肾上腺素极速飙升,赤脚捞起莓果冲出阁楼,咚咚咚往下跑。莓果在剧烈的颠簸中醒了。
小孩儿一脸茫然:“哥哥,你疯掉了吗?”封辞觉得他离疯也快了,他喘着粗气说:“那只大鸟守在阁楼窗户外面,它要是进来我们就完蛋了,家里有没有地窖或者地道之类的地方?”莓果顿时眼睛亮了亮:“噢,女爵来了。”小孩儿蹬着小脚挣扎着要下去。
封辞没有听见窗户碎裂的巨响,拗不过莓果就放她下去了。谁知刚下地,莓果就往楼上跑,封辞眉心狠狠一跳,将胖小孩拎了起来。“我说狂野大鸟在楼上你没听见??”
“还往上冲,小命不想要了是不是。”
莓果踢着小腿扭来扭去:“放我下去,我上去有事。”“送死不算事。”
莓果急的都想给封辞来一口了。
“我要去看女爵啊。”
“你是看自己的热闹都不嫌大啊。"封辞木着脸咬牙,“要不干脆打开门把她迎进来,让她也吃上一顿饿了么外卖算了?”莓果搓搓小手,迫不及待:“那我们快点打开门吧。”…她一定是故意的。
封辞磨牙,正想怎么制裁听不懂好赖话的小孩儿,门栓当哪掉落,陈旧的木门晃晃悠悠的开了。
一只禽类的黑色大爪子站在门后。
封辞一瞬间头皮发麻。
“哥哥,女爵开门。”
“我看见了,你别播报了。”
白天穷追不舍的狂野大鸟站在窄小的门后,探进一个尖尖的脑袋,有点小聪明的样子,歪着头瞅人。
“交//配/交//配/交//配!”
莓果:“哥哥,女爵在说什么?”
“哦,她说她是鸟民。”
莓果看他一眼,“骗人,她明明说的是交/配。”封辞嘴角抽搐,手比脑子快的捂住她嘴巴:“小孩儿不许说,你又背着我偷喝魔法药水。″
小孩儿眨着清澈的蓝眼睛,眉眼飞扬:“我用醉醉果药水改进哒,棒不棒?”
敌人就在眼前,现在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吗。和妹妹插科打诨间,封辞已经冷静下来。
他把莓果放到身后,自己朝前了两步,平静开口:“这位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
“交./配!”
“哥哥,她又说介个。”
封辞回头瞪莓果一眼,不许她乱插话,转过头继续:“对不起,物种不同,我们没有发展的可能,你回去吧。”
羽西女爵橙黄色的眼珠眨巴两下,没有回应。封辞垂在裙摆两侧的手沁出了汗,他有点纳闷,难道对方根本听不懂他的话?
这时,女爵歪头从后背叨下一片羽毛叼在嘴里,哒哒上前两步,它庞大的身体一下撞在墙上。
她没事,墙有事。
簌簌往下落的墙灰糊了封辞一头,他边往后退,一边用手挥散弥漫的灰尘,再撞两下这房子得塌了。
“别过来,就在那里站好!”
羽西女爵不动了,封辞隐约间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困惑。莓果从后面抱住封辞大腿,小奶音惊喜:“哥哥,她听懂你说话。”巧合加错觉而已,封辞心想,狂野大鸟要是真能听懂他的话,刚才被拒绝就该飞走了。
封辞不敢掉以轻心,“时间太晚了,我们需要休息,你能离开吗?”羽西女爵呆呆的侧过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视力的5.2的封辞一下发现她脑袋边长了个小拇指那样小的耳朵。
哦,原来是耳朵太小,信息处理速度慢。
封辞双手掌心贴着放在脸侧:“我们要sleep了,你也找个地方leep去吧。”原本没抱希望女爵能听懂,没想到下一秒,女爵她尖尖的脑袋朝下,将羽毛放在了地上,镰刀般尖锐的喙推着羽毛往前送了送。莓果双眼迸发出财迷的光彩:“哥哥,她送你羽毛!”女爵的羽毛也是超级无敌珍贵的魔法材料,据说集齐十根女爵羽毛相当于获得一张会飞的地毯。
封辞隐隐听过一种说法,自然界中有一种鸟会在求爱时,会将身上最漂亮的羽毛把羽毛送给对方鸟。
如果对方鸟接受了,意味着求爱成功。
封辞盯着眼前的庞然大鸟,拒绝的话在嘴里溜了个弯就默默吞了回去。看见封辞收下了羽毛,女爵不再留恋,后退一步,拍动着大翅膀如一架直升机起飞,在飞舞的狂风中上了天。
有惊无险的一晚结束。
次日早上一开门,应该飞走了的大鸟雄赳赳站在院子里,瑰丽的羽毛在阳光下闪耀着流动的光泽。
门口的鹅卵石路上摆着一堆带着朝露的果子,还有一头神似野猪的生物。啊,肉一-!
啊,钱一-!
莓果果断倒戈,扒住封辞裤脚,昂着小脸蛋巴巴的说:“哥哥,要不你嫁给女爵叭,她好善良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