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 / 1)

第49章49

莓果病一好,晚上就抱着自己的小被子来找封辞分一半的床睡。封辞提前把新华字典藏了起来,确保房间里看不见一个疑似羊肉串的东西。“哥哥,我来了。“莓果站在卧室门大喊一声,也不管封辞有没有反应,迈着与她年纪不符的嚣张步伐,径自走进来爬上床。封辞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点位置。

小孩儿抬起下巴瞅他:“你要说欢迎。”

封辞懒洋洋掀起眼皮,从喉咙里发出轻哼,“那要不要我放个鞭炮欢迎你?”“那不要,会吓到我的宝宝。"说完,莓果把裹在被子里的封兔子抱了出来,动作小心的放在床上。

封辞眉心狠狠一跳,黑着脸坐起来:“谁让你把封兔子带上来的,快给我拿下去!”

封兔子粉嫩的长耳朵一抖,求生欲极强的跳进莓果怀里。莓果梗着小脖子弱声:“哥哥,你的喇叭太大声,吓到封兔子了。”“别拖延时间,快抱下去。”

“哥哥,你不觉得它一只兔很可怜吗?”

再可怜能有他可怜吗?给小孩儿分床就算了,连只小鼻嘎大的兔子也要挤占他的地盘。

封辞铁石心肠定了,一点不松口,莓果只能悻悻的把兔子给放了下去。封兔子还小,弹跳能力弱一些,暂时蹦不到床上来。莓果垂头丧气躺下,盖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小坨,蜡笔小新般的脸蛋扭了过去,不肯对着封辞。

冷静下来的封辞想起专家说的,不能让小孩儿带着负面情绪入睡,这样容易做噩梦。

他稍微思忖了下,伸手拨了拨莓果软滑的头发,低声问:“果果,你生病的时候不来我这里睡,是不是怕把病传染给我?”莓果一条圆嘟嘟的短腿搭在封辞肚子上,惊异地扭头:“你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封辞勾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淡笑,“因为我是你哥哥。”既然哥哥什么都知道,莓果也就不瞒着了,她翻过身来用溜圆的眼珠看他:“哥哥,你知道吗,我的脚丫子是有生命的。”“嗯?"封辞问,“你想说什么?”

“哥哥你要是生病了,爸爸妈妈就要帮我洗脚丫子,我不想累到爸爸妈妈,而且我的脚丫子好爱你,它们只喜欢给你洗。”封辞”

封辞有洁癖,每次莓果来他房间睡觉,他都会把人抱去厕所搓脚丫子,久而久之养成了莓果爱搓脚丫子的习惯。

封琛和乔桐给她洗,她还不愿意,就指定一号技师封辞。一腔真心错付,他磨了磨后槽牙,冷哼道:“以后你自己搓脚丫,我再给你搓,我就是狗。”

“睡觉。"他啪地关上灯,拉上被子不搭理懵逼的小孩儿。在黑漆漆的房间躺了五分钟,旁边有密窕窣窣的动静,封辞眼也没睁,凉嗖嗖出声:

莓果,干什么去?”

“哦,我去厕所。”

封辞没说话了,等小孩儿再次爬上床盖好被子,他才幽幽开口:“莓果,你再把封兔子抱上床睡觉,我要揍你屁股了。”哇,还有这种好事,莓果直接撅起屁股,迫不及待:“那你赶紧揍我屁股,揍完我就可以抱着封兔子睡觉了。”

封辞脑壳疼:……你想的美!要么它下去,要么你们俩给我一起下去。”“哎,我没办法了,你舅舅太小气,你寄几去睡吧兔子。"莓果从睡衣里掏出难逃一劫的封兔子,挥着小手绢道别,“去吧去吧,再见。”第二天一早封兔子就闯了大祸,在封辞卧室地毯上尿了好大一泡,熏的封辞睁不开眼。

他向莓果告状:“你看看你的宝宝干的好事。”莓果局促的搅着小手,腆着小脸为她的封兔子开脱:“它在给你画地图。“我稀罕啊?”

封辞不吃这套,瞪着呆愣愣的傻兔子毫不留情道,“我这块地毯不能要了,你赔我。”

莓果握住封辞的手指,乖乖软软的应声,“好好好,我陪你,哥哥,我今天一整天都陪你喔。”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偷奖励自己。”

张迈学校开学早,后天就得去报到,学校所在的南方城市封辞曾经去那里玩过,临走前和来找封辞说说话,打听那里的风土人情。俩人在房间正说着话,莓果端着水果拼盘走进来,招呼张迈别客气,随便吃。

张迈故作愁眉苦脸:“小果子,哥哥后天就要走了,以后只能等寒暑假才能来看你了,你会不会忘记我啊?”

莓果定定的看着他,忽然蹦出了一句话:“小张哥哥,我可能会忘记以前的你,但我一定会记得今天的你。”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好特别。”

张迈精神一振:“今天特别帅是不是?”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他今天花了二十块理了个头,就为了凸显出他的阳光帅气来,原本他还嫌二十块贵了,现在一看小果子的反应,二十块花的真值啊。

莓果上下打量他,眼里全是真诚的光:“你今天像一个活的斑马。”……“张迈眼角一抽,低头看了看他新买的条纹帽子衫,默默打开淘宝申请退货退款。

今天周末封琛不加班,正好在家,他是第一次见到张迈,于是把张迈留下来吃饭,都是成年了,哪有不喝点小酒的。封琛从酒柜里取出一瓶拉菲,三个男人你一杯我一杯的慢悠悠喝了起来。莓果端着她的小杯子强行加入:“我也要干杯。”封琛举起酒杯和莓果的小杯子碰了下,“干杯。”“爸爸,我的酸奶好好喝,给你喝一囗。”封琛受宠若惊,拿了一个干净的酒杯回来,夹着嗓子说:“谢谢宝贝,那你给爸爸倒一点好吗?”

莓果答应的痛快:“没问题。”

小孩儿大方的从自己被子里分出一半酸奶给封琛,期待的看着封琛喝完,″爸爸,好喝吗?”

“好喝。“封琛眉开眼笑,“宝贝倒的酸奶真甜。”“好的,那轮到你了。“莓果把空了大半的酸奶杯往他边上一推,“我要喝你们那个,你给我满上嗷。”

封琛傻眼了,他这是被自家闺女套路了?

封辞低眉笑了出来,“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无事献殷勤非什么来着?”莓果殷切的望着封琛,像极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小乞丐:“快点快点。”封琛无奈地摸摸孩子的圆脑袋:“你不能喝。”“好好喝你的酸奶得了。“封辞大喇喇吐槽,“算计什么老头,尊老爱幼懂不懂。”

封琛怒瞪:“老头是谁?”

封辞埋头扒饭。

红酒香气醇厚,不像白酒和啤酒那样气味浓烈,莓果觉得那气味闻起来很像森林里的一种果子。

骗酒失败,不蒸馒头争口气,莓果鼓着小脸煞有介事道:“你们不给我喝,我自己也能做,我做的很香哦。”

在场的人都只当孩子在说胡话,没人当真。吃完饭莓果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窝在沙发里腆着小肚子犯困。乔桐走过抱起她:“果果,妈妈带你睡觉去。”莓果撑开眼皮,迷糊糊的滑到沙底下发回应:“妈妈,我寄几走。”乔桐揽住莓果,柔声说:“果果,今天中午我们不在那里睡,去其他房间午休。”

“是因为爸爸喝酒了吗?”

“是啊。"乔桐笑道,“果果真聪明。”

封琛容易酒精上脸,从头红到脖子,身上酒气也重,乔桐怕对女儿不好,决定母女俩午休换房间睡。

“妈妈,我知道的可多了。"莓果一夸就忍不住嗨瑟,“我还知道爸爸喝了多少酒。”

“那爸爸喝了多少酒?”

“两泡!”

两…泡。

乔桐笑得不行:“宝宝,你真是个开心果。”这么抽象的计量单位都能脱口而出。

莓果抱住她,用软软的脸回蹭:“你也是个开心果妈妈。”大

农大开学那天,莓果跟着过来送封辞上学,学校总面积有三万多亩,他们从进校门签到到提着行李去宿舍,足足走半个小时才到宿舍。宿舍是六人寝,虽然带了点年代感,但整体温馨舒适,每个人都配有一套独立的书桌和衣柜。

一家人来的比较晚,封辞是倒数第二个到的,床位只剩靠门和最里面的位置,封辞没多纠结选了靠门的床位。

最里面的床位离阳台门最近,夏天空调对着吹,谁睡谁知道。莓果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宿舍,想起了自己曾经和奶奶住的阁楼,哥哥那么大一只的大朋友住在这样的小地方,不知道会不会难受。乔桐带着莓果大致转了一圈,了解了下环境,确实不如家里住的舒服,不过封辞离家近,这点小问题不算问题。

乔桐准备带莓果回家了,莓果像个牵挂孩子的老母亲一步三回头。“哥哥,你一个人可以吗?你一个人会不会害怕?”“我没事。”

“哥哥,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吧?”

莓果和封辞从没分开过一天,封辞骤然离家,她便觉得心慌。她舍不得哥哥。

她把罗兰草给了封辞:“哥哥,这个草以后就留着陪你。”已经长大了的罗兰草小孩儿居然舍得给他了。“我现在已经很有钱了。“莓果扯了扯封辞衣服,踮起脚尖小声说,“等我再攒点钱,就把你从介里偷偷买回来喔。”

………有没有可能我是自愿来的。”

室友也在,封辞为了掩饰他的不好意思,特意装作冷硬的样子:“我每天都能回家住,你别哭丧着脸。”

莓果指着行李,“可是哥哥你把游戏机都带出来了。”整个暑假封辞放飞自我,一有空就是打游戏,莓果每次企图把游戏挤走都宣告失败。

莓果注意到离封辞很近的室友,那个室友胖胖壮壮的,看着能一拳打飞十个封辞。

“大哥哥,我哥哥脾气有点坏,但是你不要欺负他好不好?"莓果摁亮手腕上的电话手表,“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来欺负他嗷。”本来还有点拘谨的室友顿时笑开了:“哎放心,大哥哥我很温柔的。”“那哥哥,我走了。”

“拜拜。”

“你要说一会儿见。”

“好,一会儿见。”

小孩儿吸着小鼻子离开了,封辞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明明走过两条街就能到家,怎么弄得像离家的新婚小媳妇。封辞忽略掉心里的怅惘,默默无言的收拾行李,把罗兰草放在桌上当盆景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