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的炮击,对明军来说是士气的鼓舞。 看着自家炮队随时随地的将炮弹送进对面军堡里,不管有没有打死多少人,光是那动静就让明军们心旷神怡。 就是在辽东,这样将大炮摆在城外直接轰鞑子的,这也是头一回,说是扬眉吐气也不为过。 更令人心里舒坦的是,军堡里的鞑子,还只能眼睁睁的挨打,江大帅命令修建的围城壕沟,现在已经在城外挖得犹如蜘蛛网一般了,鞑子就是想冲出来干掉明军的炮队,只怕刚刚出城,立马就得栽到沟里去。 要是那样,乐子可就大了! 要说明军们还真期待这样的场景出现,鞑子想要出城厮杀,眼下基本上除了出城之后,从壕沟里攻过来,再也没别的法子,而只要不是面对鞑子的骑兵和他们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弓箭,正面和他们厮杀,明军可是不惧的。 可惜的是,城里的鞑子根本就不上当,根本就没有出城的打算。 他们严加看守城墙,在弓箭的射程内,硬是生生的遏制住了明军的壕沟的推进。 冒着鞑子的箭雨再往前推进壕沟的话,现在就有些不划算了,双方经过几天的试探终于偃旗息鼓,在镇江堡城下一百五十步左右的地方,开始了泾渭分明的对峙。 一百五十步之内,属于鞑子的地盘,而一百五十步之外,则是明军的天下。 而明军的炮队,经过几天的练习之后,射击的频率和精度,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了,至少,在明军发炮的时候,炮口所在的方向的军堡城墙上,已经不会再有大摇大摆的鞑子了。 前两天,炮队里一门大炮试射的时候,直接一炮轰在了城头上,鞑子死伤多少不知道,总之当时的情形非常的壮观,等到烟尘散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军堡的城墙都足足被打了掉了一个半人大的豁口。 顺便说一句,炮队的指挥现在是江嫣然,毕竟各炮的掌炮,都是几乎从她麾下挑出来的周庄出身的年轻人,江嫣然的“积威”之下,指挥起这些人来,比起旁人要顺畅得多。 “都过来,都过来!” 一大早去中军大帐参加完军议回来的江嫣然,大咧咧的回到自己的营地,虽然她觉得她的营地,应该是四海军团第二团的营地,但是在其他明军的眼里,这里就是炮队的营地了。 至于那些鬼头鬼脑的番人,当然是炮队的护卫了。 在辽东但凡有佛郎机大炮的城池,都有这番人的教习,这简直是太正常的事情不过了,其他士兵们即使有疑惑,有知道这样配置的同伴立刻就解释给他们听,于是,原本可能会和明军格格不入的四海军团第二团,居然在明军大营里和明军出奇的和谐。 “都练了几天手了,大帅让我问问你们,都有把握了吗?” “有!” 一众年轻人站在江嫣然的面前,整整齐齐的回答道。 “既然都有把握了,那么,今天晚上就是看你们的本事的时候了!”江嫣然扫了众人一眼:“大军攻城,你们是前阵,时间一到,按照这几天练出来的打法,一口气将带来的炮弹全部打光,只要我没下令停止,你们就一直打!” “明白!” 年轻人们脸上露出了振奋之色,这是要动手了,看来,这几天是大帅就在等炮队的消息,要是攻下这城池,炮队绝对是首功了。 “目标是城门,这里是军堡,没有我们大明的城池的城门那么难打,不管城门后是什么,三十门大炮一起开火,就算在城门是和城墙焊在一起的,你们也都把它给轰开了!” “大姐大!”有个少年弱弱地举起了一只手:“若是城门轰不开呢?” “那你们就给我将城墙给我轰出个窟窿来!”江嫣然狠狠的瞪了一眼对方:“城门不破,大军不动,你们是打算在这上万人面前,将我的脸丢得干干净净的吗?” 少年有些惭愧的低下头,他可没这么想,只是做事情多个准备,不是大姐大平时教的吗,怎么这个时候就变了…… 黄昏的时候,命令从中军大营传了下来。 东门! 所有的明军和往常一样,看不到任何调动的迹象,而炮队也和平时一样,时不时的往城里打上几炮,一切和昨天,和前天,似乎没什么不同。 天快黑的时候,南门附近,还有一支明军试图将壕沟往前推进一些距离,但是很快就被鞑子的重箭给射了回来,死伤了一些士兵,而明军这边作为报复,炮队往城头上打了十几炮,不过命中的就只有两枚,不管有没有杀伤多少敌人,硬生生的是在气势上压倒了鞑子了。 夜色黑了下来,双方偃旗息鼓,这是属于斥候的战场了。 明军开始挖沟的时候,城头会有一下鞑子的斥候悄悄地下来,躲在暗处用冷箭杀伤明军,若是明军不挖沟,他们甚至试图接近壕沟,给明军制造一些混乱。 这些天来,这仗就是这么打的。 双方有来有往,也各有死伤,但是,一直都是小打小闹。 只要越不过壕沟,这些鞑子的斥候,是怎么都不可能发现,天黑之前还在原地的明军大炮,此刻已经趁着夜色转移了。 东门,三百步处。 三十门三磅炮装载炮车上,已经被运到了这里,一片已经夯得严严实实的平地,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们。 各炮的掌炮指挥着自己的部下,将这些大炮成炮车上卸了下来,然后将大炮安放在夯土上,因为今夜的目标是城门和城门附近的城墙,所以,一旦开始发炮,他们根本不用调整方位和角度——只要事先调试好就行了。 而跟随他们而来的第二团的佣兵们,除了一部分人作为炮队的候补,其他所有人的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虽然炮队的阵地被敌人冲击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万一这种情况发生,这些人在他们没死完之前,是绝对不会允许敌人接近炮兵阵地的。 这是江嫣然的原话。 “你们就是要死,也都死在炮队和敌人之间!”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新 第468章 东风夜放花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