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现在如来经·中》!(1 / 1)

泰山派天门道人脸色铁青,握着阔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内心也在剧烈挣扎。

他看看杀气腾腾、占尽上风的左冷禅,又看看被围攻、岌岌可危的恒山派和那头明显不凡却已受伤的白猿,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将阔剑狠狠顿在地上,选择了作壁上观。

左冷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得意的弧度。

其他三派的沉默,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他不再关注僵持的战局,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开始扫视混乱的人群边缘。

刚才……就在那恐怖威压降临、万剑齐鸣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带着某种至高无上霸道意境的力量波动,在人群边缘一闪而逝!那绝非令狐冲或者那头妖猿的力量!!

那是一种更纯粹、更本源……甚至带着一丝佛门宏大庄严气息的力量!!

虽然只是一刹那,却足以引起他这位绝顶高手的警觉。

是谁?!

李玉龙扶着冰冷的岩石,强行压下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和气血翻腾带来的眩晕。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欲挣脱束缚。

白猿长者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巨目,和那在灵魂深处炸响的“《现在如来经》?”的质问,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意识里。

危险!极致的危险!

他瞬间清醒。

刚才那跨越时空的链接,不仅暴露了他身怀《现在如来经》的秘密,更暴露了他的位置!刺客左冷禅那如同毒蛇般扫视过来的目光,更是带着审视和冰冷的杀意,让他如芒在背!

必须立刻离开!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看热闹和浑水摸鱼的心思。李玉龙意念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沟通了识海深处的宝珠。

“穿梭!目标一一阿美丽卡!”

冰冷的青石触感被脚下松软腐殖土替代,潮湿的森林气息混合着硫磺般的焦糊味猛地涌入鼻腔。圣盖博山脉深处,李玉龙的身影踉跄浮现,几乎站立不稳。

灵魂撕裂的剧痛尚未平息,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暴烈的威压便如同实质的熔岩,瞬间将他吞没!轰!

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

脚下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下塌陷半尺!

周围的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痛楚。

视野剧烈摇晃,眼前的一切景象都仿佛隔着一层滚沸的油膜一一扭曲、模糊、充满毁灭性的高温。他艰难地抬起头。

就在前方不足十丈处,那头白猿长者屹立于一片毁灭的焦土中心!

它佝偻的身躯早已挺直如擎天之柱,枯败的白毛根根倒竖,如同燃烧的白色烈焰!

真正燃烧的,是覆盖它全身的、粘稠如液态黄金般的恐怖气血真焰。

那火焰无声咆哮,每一次翻腾都扭曲着空间,散发出令万物臣服、令法则战栗的“力量”真意!它脚下的大地不再是土壤,而是熔融的、暗红色的琉璃状物质,仍在嗤嗤作响,冒着滚滚白烟。以它为圆心,半径数十丈内的参天巨树、嶙峋怪石、茂密灌木……一切有形之物,尽数化为飞灰。视野所及,只剩下一片焦黑、龟裂、冒着袅袅青烟的死亡绝地!

唯有更远处未被波及的森林,在狂风般的威压下瑟瑟发抖,枝叶疯狂摇曳,发出海啸般的悲鸣。这,就是武圣之威!

非人之力!

焚山煮海,改天换地!

李玉龙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哀鸣,内脏仿佛要被挤压成一团烂泥。蛇符咒的隐匿之力在这绝对的“力”之领域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脆弱得可笑。

他就像一个被剥光了丢在岩浆池边的蝼蚁,赤裸裸地暴露在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目注视之下。那目光如同实质的烙铁,穿透了他的皮肉,穿透了他的骨骼,直抵他体内疯狂运转、试图抵御这无边威压的《现在如来经》气血洪流!

“人族小友………”

宏大苍老的声音直接在李玉龙濒临崩溃的意识海中炸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山岳般的重量和熔炉般的高温:“竞能将《如来经》练至气血外显,透过时空引动老夫沉寂之血……你,福缘不浅!”声音里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近乎碾压的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异。

仿佛在熔炉中发现了一块未曾预料到的、性质奇特的金属。

嗡~~

李玉龙体内,那源自《现在如来经》的气血洪流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敕令,运转速度瞬间飙升到极限。

每一个窍穴都在疯狂鼓胀、震荡,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

那道之前冲破头顶的粉色气血光柱再次喷薄而出,虽远不及白猿长者的金色真焰辉煌霸道,却顽强地在这毁灭性的力场中撑开一小片属于他自己的、摇摇欲坠的空间!

甚至他的气血光柱不再是纯粹的粉,边缘隐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仿佛在极力模仿、呼应着对面的力量本源。

这是《现在如来经》对同源至高力量的下意识共鸣!

“咦?”

白猿长者燃烧的巨目中金光爆闪,流露出一丝真正的讶异。

它那覆盖着金色真焰的巨爪缓缓抬起,并非攻击,而是隔空虚虚一点!

嗤!

一道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意志构成的光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没入李玉龙头顶那粉色带金的气血光柱之中!

“呃啊~!”

李玉龙顿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他的天灵盖狠狠扎入,粗暴地撕裂他的意识,将无数玄奥、浩瀚、蕴含着宇宙星辰生灭与巨神撑天法相的破碎信息洪流,强行塞进他的脑海!

剧痛!

超越了肉体和灵魂极限的剧痛!

他的七窍瞬间渗出殷红的血丝,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炸裂的血葫芦!

一幅幅宏大得难以想象的画面在他混乱的意识中疯狂闪现:

顶天立地的巨人!

脚踏无垠大地,头顶浩瀚星空,周身穴窍如同亿万星辰明灭,呼吸间吞吐混沌气流!

那是……“力”的终极化身!

星辰运转的轨迹!

巨大的星体在虚空中划出玄奥莫测的弧线,每一次碰撞、牵引都蕴含着撼动寰宇的磅礴伟力!气血搬运的周天!

复杂了千百倍的路线图在巨人透明的躯体中显现,无数之前《现在如来经》上卷未曾记载、甚至无法想象的隐秘窍穴、隐脉被点亮,构成一副囊括天地的宏伟星图!

法相凝聚的真意!

巨人的意志与气血合一,在身后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手持金刚杵、怒目圆睁的忿怒明王虚影!那虚影并非虚幻,而是蕴含着真实不虚的“力”之法则,仿佛一拳就能打爆星辰!

“《现在如来经》中卷一“法天象地’!”

白猿长者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信息洪流中清晰地烙印下来:“观想宇宙星辰,以星辰伟力淬炼穴窍,凝练不朽法相,此乃叩开武圣之门的通天大道!你所得不过皮毛,今日补你根基,望你好自为之!”强行灌输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灵魂被撑裂般的虚弱和一片狼藉却焕然一新的意识疆土。李玉龙如同从溺水中被捞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衣衫。

但他体内原本滞涩、狂暴的气血,却在那金色意志光束的梳理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轰隆隆……

奔涌的气血不再是无序的洪流,而是遵循着脑海中那副新得的、复杂玄奥了十倍的“星辰周天图”开始运转!

速度比之前慢了数倍,每一次搬运却沉重如山岳,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宏大韵律!

但每一次循环,都仿佛在引动虚空深处无形的星辰之力,丝丝缕缕微不可查却本质极高的能量透过虚空,融入他奔腾的气血之中,缓慢而坚定地淬炼着他的筋骨、血肉、乃至最深层的骨髓。

一种前所未有的“厚重”与“力量”感,开始在他体内滋生。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那枚沉寂的宝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并非单一色彩,而是如同将漫天星辉都熔炼其中,急速旋转、坍缩。

一股精纯至极、带着空间跃迁气息的奇异能量被提炼出来,猛地注入了他手腕上那枚蛇形符咒的烙印之中!

嗡!

蛇符咒的载体瞬间变得滚烫!

青绿色的符文中流淌过一丝丝银白色的星辉,整个符咒的形态似乎都在发生某种细微而本质的蜕变!一种全新的、与空间阴影相关的明悟,如同种子般在他心头萌发一“影”!

不再是简单的光学隐身!而是更深层次地融入空间本身的阴影夹层,如同水消失在水中!

不仅隐匿身形气息,更能借助一切有形之物的阴影进行短距离、近乎瞬移般的跳跃穿梭!

这是空间法则的初级运用!

“唔…空间异宝?倒是有趣的造化。”

白猿长者燃烧的金眸瞥了一眼李玉龙手腕上隐现星辉的蛇符咒烙印,宏大声音中带着一丝了然:“看来你之因果,牵连深远……”

它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那身周燃烧的、如同液态黄金般的恐怖气血真焰,却猛地剧烈摇曳了一下。原本霸道绝伦、焚尽八荒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迅速衰弱下去。覆盖全身的金焰迅速内敛、黯淡,最终化为丝丝缕缕微弱的金芒缩回体内。

那挺直如天柱的伟岸身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佝偻下来,枯败的白毛失去光泽,变得灰暗。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焚天煮海的威压,而是一种油尽灯枯、行将就木的沉沉暮气。

它甚至无法站稳,巨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坐倒在身后熔融琉璃化的焦黑大地上,激起一片烟尘。“前辈!”李玉龙心中一惊,顾不得体会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和新得的神通,下意识上前一步。这位刚刚还如同神魔降世的白猿长者,此刻却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无妨…”白猿长者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倦意,“强行引动本源,点燃武圣真血,终究是伤了根基……能见到《如来经》在人族后辈手中重现光芒,更引动老夫心血来潮,补全其法,也算…了却一桩因果。”

它浑浊的目光望向李玉龙,带着一丝复杂的期许:“人族小友…你身负《如来经》,又有机缘得此空间异宝…未来之路,或可期…望你…善用此力…莫负…如来真意……”

话音渐低,最后几不可闻。

白猿长者巨大的头颅缓缓垂下,眼皮沉重地阖上,胸膛的起伏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以修复那强行爆发带来的可怕损伤。

李玉龙肃立原地,心中波澜起伏。

敬畏、感激、震撼、以及对那浩瀚“法天象地”境界的无限向往交织在一起。他对着陷入沉眠的白猿长者,深深一揖。

就在这时!

嘶!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刺骨阴寒的嘶鸣,毫无征兆地在李玉龙意识深处响起!!

并非声音,而是忍者士兵通过灵魂链接传递回来的、濒临溃散前的最后一道信息碎片!

嗡!

一幅血腥残酷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进他的脑海:

嵩山封禅台!

画面剧烈摇晃、闪烁,如同风中残烛,显然传递信息的忍者士兵正处于被毁灭的边缘。

视角是从极低的位置仰视一一正是之前潜入白子画影子的那一尊忍者士兵的视角!

视野中心,是白子画那庞大如山岳、此刻却布满恐怖伤痕的身躯!

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剑伤,几乎将它整个左肩胛骨劈开,翻卷的皮肉下是森白的骨茬,滚烫的妖血如同喷泉般狂涌,将身下大片青石地面染成刺目的猩红!

它粗壮如古树的后腿,被数道阴狠的剑气洞穿,血肉模糊,巨大的脚掌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骨骼已碎!

最致命的一道伤口在它相对柔软的腹部,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边缘焦黑,像是被极阴寒的内力侵蚀过!

白子画庞大的身躯如同崩塌的山峦,轰然半跪在地!

它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巨臂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巨大的猿头低垂着,每一次沉重的喘息都带着血沫从口鼻中喷出,那身曾经在阳光下泛着柔光的白毛,此刻被血污和尘土黏连,狼狈不堪。它那双燃烧着怒焰的猿瞳,此刻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被无边的痛苦和一种更深沉的、源自血脉被亵渎的暴怒所充斥!

它身上那属于异界妖猿的、带着蛮荒气息的浓郁精血,正随着伤口的涌出,散发出一种对武者而言近乎致命的诱惑力!

而带给它这致命重创的元凶,正站在它面前!

左冷禅!

这位嵩山掌门,此刻再不复之前的沉稳如山。

他身上的锦袍多处撕裂,沾满尘土,嘴角也挂着一缕未干的血迹,显然在之前的搏杀中也并非毫发无损。

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光芒!

那是一种看到了绝世珍宝、志在必得的贪婪,混合着即将达成野心的极度亢奋!

他手中并非惯用的长剑,而是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匕。

匕身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上面刻满了扭曲蠕动的符文,此刻正散发出幽幽的血光,如同活物般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弥漫的白猿血气!

“妖猿!你的死期到了!”

左冷禅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贪婪而微微颤抖,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一身精血堪比千年灵药!足以助本座神功大成,突破那无上之境。能成为本座登顶的踏脚石,你这畜生真有造化!”他一步步逼近重伤垂死的白子画,手中的噬血魔匕血光大盛,锁定了白子画心口的位置!那匕首散发出的阴邪气息,甚至让忍者士兵传递回来的画面都开始剧烈扭曲、失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画面中,濒死的白子画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黯淡的猿瞳深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光骤然亮起。

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在死亡的压力下,轰然爆发!

轰!!!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古老、苍茫、带着洪荒大地般厚重与不屈的恐怖力量,如同决堤的星河,从它残破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画面瞬间被一片刺目的金光淹没!忍者士兵的最后一丝联系,恰在此时彻底断绝!

嘶鸣声戛然而止。

李玉龙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还残留着那毁灭性的金光。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全身!

左冷禅!夺精血?!

白子画……觉醒?还是……

他豁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圣盖博山脉更深处一一白子羽和另一头白猿藏匿的方向。

必须立刻找到它们!白子画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