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嵩山封禅台,惊天变故!(1 / 1)

嵩山封禅台,巨大的石坪被历代帝王带队踩踏得光滑如镜,此刻却被喧嚣的江湖气息填满。五岳剑派旌旗猎猎,各色人等汇聚,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

李玉龙隐在人群边缘,蛇符咒的力量让他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无人能察。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定了恒山派所在的角落。

令狐冲一身青衫,倚靠在一根粗大的石柱旁,手里提着个酒葫芦,姿态看似随意,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真正吸引李玉龙的,是令狐冲身旁那个巨大的身影一一白子画。

它没有像在阿美利卡三猿那样站得笔直,而是半蹲踞着,巨大的身躯像一块布满苔痕的古老岩石。一身白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但那双猿瞳深处,却沉淀着一种与这喧嚣江湖格格不入的迷茫和警惕。

它巨大的手掌偶尔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的岩石,留下浅浅的爪痕。李玉龙注意到,白子画的目光不时扫过人群,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戒备,仿佛随时准备扑击。

“这大猴子,倒是安分了不少。”

一个粗豪的声音在李玉龙不远处响起,是泰山派的天门道人,他捋着胡须,看向白子画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恒山派这次,可真是弄了个不得了的“护山神兽’啊。”“哼,旁门左道,与妖为伍!”

冷哼声来自华山派那边,岳不群一身儒衫,面如冠玉,依旧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只是眼神扫过白子画时,掠过一丝阴冷的算计:

“令狐贤侄,你恒山派收容此等异类,不怕引来非议,污了五岳剑派清名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场中的嘈杂,传入令狐冲耳中。

令狐冲灌了一口酒,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岳师伯此言差矣。白兄弟虽非我族类,但心地纯良,侠义为怀,比某些道貌岸然、口蜜腹剑的“正人君子’,可要强得多了。”

他话语带刺,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岳不群和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方向。

左冷禅端坐于主位之上,面沉似水,如同一座覆盖着万年寒冰的山峰。

他对令狐冲的讥讽置若罔闻,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如同两柄淬毒的利刃,在白子画庞大而沉默的身躯上来回切割。

他看到了那远超人类极限的力量,看到了那身刀枪难入的白毛,更看到了某种……难以估量的价值。那眼神深处翻涌的,是赤裸裸的攫取欲和志在必得的决绝。

李玉龙的心弦微微绷紧。

左冷禅的野心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封禅台上空,而白子画这头来自异界的巨猿,无疑成了他眼中一枚极具分量的砝码。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蹲踞的白子画,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东南方向!它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呜咽,那声音带着巨大的困惑和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如同闷雷滚过胸腔。

它庞大的身躯瞬间绷紧,肌肉虬结隆起,覆盖着白毛的胸膛剧烈起伏。

那双原本带着迷茫的猿瞳,此刻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死死锁定着东南天际,仿佛要穿透这万里山河,窥见某个遥远而熟悉的源头。

它的鼻翼急速翕张,发出沉重的“呼哧”声,像是在空气中疯狂地嗅探着什么失落已久的气息。不安的情绪如同实质的涟漪,从它身上扩散开来,引得恒山派弟子们一阵骚动。

“白兄弟?怎么了?”

令狐冲立刻察觉,放下酒葫芦,警惕地按住剑柄,顺着白子画凝视的方向望去,却只见嵩山巍峨连绵的青色山峦,白云悠悠。

李玉龙心头剧震。

东南方……正是大洋彼岸,异时空的圣盖博山脉方向!

白子画感应到了什么?

是那头虚弱休养的白猿长者?

还是……某种源自同族的血脉呼唤?

这感应竟能跨越两个世界?

疑问如同冰水浇下,未及细思,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洪荒太古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天倾,轰然降临!

嗡一!

最先发出哀鸣的是剑!

整个封禅台上,所有佩剑,无论长短、宽窄、轻重、新旧,无论握在何人手中,无论插在何处剑鞘之内,齐齐发出凄厉刺耳、穿透云霄的震颤嗡鸣!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亿万只绝望的蜜蜂同时振翅,又似金铁于熔炉中濒临崩溃的尖啸!“我的剑“”

一个衡山派弟子失声惊呼,死死按住腰间疯狂跳动的佩剑,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

“怎么回事?!”

泰山派天门道人须发皆张,他手中的阔剑如同活物般剧烈挣扎,发出不甘的咆哮。

“妖法!定是魔教妖法!”

嵩山派弟子惊惶失措,有人甚至想将手中失控的剑扔出去,却突兀的被那沛然莫御震荡之力死死吸附住,动弹不得。

修为稍低的弟子脸色煞白,胸闷欲呕,只觉一股无形的、霸绝天下的力量蛮横地挤压着他们的五脏六腑,碾磨着他们的骨骼神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几欲窒息跪倒。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每一个人的心脏。

五岳掌门级别的高手,如左冷禅、岳不群、定闲师太、莫大先生等,虽能勉强稳住身形,但脸上也无不露出骇然欲绝之色!

他们体内的真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疯狂地激荡、冲撞,完全不受控制!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和本能的颤栗,无法抑制地升起。

那是一种面对煌煌天威、面对洪荒巨兽时,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左冷禅脸色铁青,他强行运转寒冰真气,试图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恐惧。他猛地扭头,那双燃烧着惊怒与狂热的眼睛,如同两道燃烧的箭矢,狠狠钉在了封禅台东南角的令狐冲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钉在了令狐冲身旁那只同样被这恐怖威压笼罩、却昂首向天发出无声咆哮的巨猿白子画!

“令狐冲!”

左冷禅的声音如同冰河炸裂,蕴含着雷霆之怒和不容置疑的裁决:“你勾结妖邪,豢养异兽,竞敢在五岳并派大会之上,行此扰乱人心、图谋不轨的邪术!定是你这妖猿作祟!给我拿下这妖人妖猿!”他根本不给任何人辩解的机会!

这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威压,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所有的不安和野心。

他需要一个目标,一个可以转移所有人注意力、并趁机铲除异己的目标!

而拥有巨猿、一直桀骜不驯的令狐冲,就是最好的靶子!

“嵩山弟子听令!”

左冷禅厉啸一声,声震全场:“结阵!擒杀妖猿,拿下令狐冲!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早已按捺不住的丁勉、陆柏等嵩山太保,以及大批嵩山精英弟子,闻令如同出闸的猛虎,身上爆发出森寒凌厉的剑气,瞬间结成数个杀气腾腾的剑阵,如同几股汹涌的铁流,撕裂混乱的人群,目标直指令狐冲和他身边的白子画!

冰冷的杀意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惶惑,弥漫了整个封禅台!

“保护掌门师兄!”

“护住白兄弟!”

恒山派女尼们虽在刚才的威压中花容失色,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仪和、仪清等大弟子娇叱连连,长剑出鞘,率领众弟子迅速收缩,在令狐冲和白子画身前结成防御剑阵剑光闪烁,映照着她们脸上坚毅而决绝的神情。

“左冷禅!你血口喷人!”

令狐冲眼中怒火升腾,手中长剑“呛哪”一声龙吟出鞘,青锋遥指左冷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今日我令狐冲倒要看看,你嵩山派如何颠倒黑白!!”

他周身气劲勃发,衣衫无风自动,一股虽远不及刚才那恐怖威压、却同样锋锐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白子画感受到了那汹涌而来的杀意,它猛地站直了身体!

将近三米的恐怖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覆盖了小半个恒山剑阵。

它不再迷茫,巨大的猿瞳中燃烧起狂野的怒焰,对着汹涌而来的嵩山剑阵发出一声裂石穿云的咆哮!音波如同实质的巨锤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嵩山弟子只觉耳膜剧痛,气血翻腾,脚下竞不由自主地跟跄了一下。

封禅台上,剑拔弩张,杀机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玉龙体内沉寂的气血,如同被投入炽热岩浆的寒冰,轰然沸腾!

那并非他有意催动。

蛰伏于他四肢百骸、依照《现在如来经》路线运转的气血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感召,又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同源的龙吟惊醒!

一股磅礴、炽热、带着佛门宏大庄严又蕴含宇宙星辰生灭之力的气血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在他经脉中疯狂奔涌!

每一个窍穴都在剧烈鼓荡,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如同晨钟暮鼓般的宏大震鸣!

嗡~~!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却真实存在的淡淡粉色气血光柱猛地从他头顶百会穴冲霄而起!

这光柱并非实体,而是纯粹气血意志的显化,带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境,瞬间刺破了封禅台上混乱的杀气和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恐怖威压!

这股气血的爆发是如此突然、如此纯粹、如此……熟悉!

它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某个无形的锁孔。

万里之外,太平洋彼岸,圣盖博山脉深处。

那头一直萎靡地躺在巨大树荫下的白猿长者,浑浊黯淡的双眼骤然睁开!

两道如同实质的金光,如同刺破夜幕的闪电,瞬间从它眼中迸射而出!

它体内那原本如同死火山般沉寂的气血,被一股隔着无尽时空传递而来的、同根同源却又带着人族独特烙印的宏大力量彻底点燃、引爆!

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地心熔岩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吼!!!

一声远比白子画更加苍茫、更加古老、更加霸绝寰宇的咆哮,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撼动了圣盖博山脉的天地元气,以某种玄之又玄的方式,穿透了世界的屏障!

这声咆哮跨越时空,直接响彻在嵩山封禅台上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它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意志的宣告,一股力量的彰显!

封禅台上,所有人的动作,无论是嵩山弟子凶狠的扑击,恒山女尼紧张的防御,还是左冷禅狰狞的怒视,岳不群阴沉的算计,令狐冲决绝的剑意,甚至白子画狂野的咆哮……都在这一刹那,被一股更宏大、更根本的力量强行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玉龙头顶那虚幻的金色气血光柱剧烈摇曳,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意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取,猛地拔高、拔高……穿透了嵩山的云雾,穿透了世界的隔膜,瞬间跨越了浩瀚的太平洋!

他的“视线”,出现在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上空。

下方,那头萎靡的白猿长者已经站了起来。

它佝偻的身躯挺得笔直,枯败的白毛无风狂舞,周身燃烧着如同实质的金色火焰。

那不是寻常的火焰,而是浓缩到极致的、蕴含着“力量”、“意志”、“不朽”法则的气血真焰!它脚下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熔化,周围的参天古树在无声的威压中寸寸化为飞灰,却又被那金色火焰的余温瞬间点燃,化作一根根冲天的虚幻巨大火炬。

圣盖博山脉的这一角,如同神明降下了愤怒的炼狱!

白猿长者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目,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李玉龙蛇符咒的隐身之力,穿透了他体内奔腾的气血洪流,精准无比地“看”到了他!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愕、探究,以及一种洞悉了某种惊天秘密的了然。

一个宏大、苍老、带着不可思议力量、直接在李玉龙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炸开:“《现在如来经》?!”

“人族小友……你究竞……”

声音戛然而止。那穿透时空的注视和灵魂的链接,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骤然断裂!

“呃!”

李玉龙闷哼一声,精神如同被重锤砸中,眼前猛地一黑,气血光柱瞬间溃散。

那股强行拔升他意志的无形力量消失了,灵魂被狠狠“拽”回了自己的身体,剧烈的眩晕感和灵魂撕裂般的痛楚让他几乎站立不稳,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身边冰冷的岩石才勉强没有跌倒。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同擂鼓。

封禅台上,那凝固的时空也瞬间恢复了流动。

“杀!”

丁勉的怒吼打破了死寂,他手中的长剑爆发出刺目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刺白子画相对脆弱的腹部。

另一位十三太保陆柏配合默契,剑走偏锋,阴狠地削向白子画的脚踝关节。

数名嵩山精英弟子组成的剑阵,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一张致命的绞杀网,将白子画庞大的身躯笼罩其中恒山派女尼们的惊呼和兵刃撞击声同时响起。

“白兄弟小心!”

令狐冲目眦欲裂,独孤九剑的破气式应念而发,一道匹练般的青色剑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挑向丁勉的剑脊,试图将其荡开。

但丁勉剑势老辣,内力雄浑,令狐冲仓促一剑,只将其剑尖稍稍带偏一寸!

嗤啦!

锋利的剑刃划破了白子画腹侧坚韧的白毛,带起一溜刺眼的血珠!

剧痛让白子画发出一声暴怒的狂吼,巨大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拍向丁勉!

同时,它粗壮如古树的后腿猛地一蹬,庞大身躯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敏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陆柏削向脚踝的阴险一剑,脚下的青石地面“轰”地一声被踏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结恒山剑阵!圆转如意!”

定闲师太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清叱。

此刻不是深究那恐怖威压和左冷禅突然发难缘由的时候,保护掌门和护山灵猿才是当务之急!恒山女尼们心意相通,剑光流转,瞬间化作一个圆融的防御圈,将令狐冲和白子画护在中心,艰难地抵挡着嵩山派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岳师兄!莫大师兄!天门师兄!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左冷禅如此倒行逆施,残害同道吗?”令狐冲一边挥剑格挡着刺来的剑光,一边厉声高呼,试图争取其他三派的支持。

他剑光霍霍,将独孤九剑“破剑式”的精髓发挥到极致,叮叮当当一阵密集如雨的脆响,竟将攻向他的一片剑雨尽数挡下,火星四溅。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岳不群面无表情,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欣赏这场鹏蚌相争。

他手中的君子剑并未出鞘,只是负手而立,一派超然物外的姿态,仿佛眼前这场血腥厮杀与他毫无关系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抱着他那把破旧的胡琴,缩在人群后面,头埋得更低了,仿佛要将自己彻底隐没在阴影里。

只有他那双偶尔抬起的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