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1 / 1)

十一年夏至 明开夜合 2406 字 2023-02-19

第三十三章 / 夏漓这一觉直接睡到次日清晨七点。 那沙发睡得她全身都似被捶打过;酸痛, 稍微动一动,脑袋里神经跳痛。 她撑着爬起来,去找自己;手机,最终在搭在椅背上;风衣口袋里发现了。 但已经没电关机。 茶几上有晾凉;凉白开。 她正觉得口渴极了, 端起来一饮而尽, 再看水壶里还有, 又添了一杯。 而后将手机接上电源, 先去洗漱。 刷牙时,瞧着镜子里几分蓬乱;头发,伸手抓了一把。 渐渐想起昨晚跟晏斯时出去吃饭, 被半瓶果酒干趴下;糗事。 最后;记忆,是她上了晏斯时;车。 然后……她是怎么进屋;? 洗头洗澡之后, 夏漓擦干头发,顶着干发帽回到自己房间。 手机充了片刻;电, 自动开机。 解锁手机, 锁屏弹开后;页面,微信图标右上角,缀了一个未读数字为“327”;红点。 夏漓吓了一跳。 她所有;群都设置了免打扰,一般情况下很难出现这么大规模;未读消息。 她;第一反应是工作方面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所以有谁为了方便沟通,或者不如说甩锅更贴切, 于是新拉了一个群。 做好心理准备,点开微信。 确实有个新群, 但不是工作群。 “老朋友们快来看有人诈尸”。 哪个正经工作群都不会起这么不正经;名字。 327条;未读消息, 有283条都是这群一夜聊出来;。 夏漓点进去, 稍微往上拖了拖聊天记录, 发现晏斯时竟然在这群里。 再看群成员, 除了她自己,剩下;六人是晏斯时、林清晓、徐宁、聂楚航、王琛和陶诗悦。 细品如此诡异,结合群名来看,又如此合理。 群主陶诗悦真是个天才。 大抵是闲;,夏漓将聊天记录一直拖到了最开始;地方,然后顺着时间顺序往下翻。 这群建立;初衷,是晏斯时问徐宁;电话号码。 间杂着似乎有点状况外;聂楚航,@晏斯时;微信号,追问他是不是晏斯时;消息。 晏斯时很长时间没回复,群里其他几人乱七八糟地聊了一会儿。 直到快四十分钟后,晏斯时出现了,回复了聂楚航:是我。 于是群再度活跃起来,几乎都围绕晏斯时展开。 问他在哪儿工作、做什么行业、什么时候回国;、怎么没继续读PhD——最后这条是王琛问;。 晏斯时基本都回答了,但很简短,那风格未免太像是个理智冷静、言简意赅;AI。 等基本信息都问过之后,后面内容便是混乱;自由开麦环节:王琛孜孜不倦地表达对晏斯时没有继续深造;惋惜;聂楚航和林清晓见缝插针地名为互怼实为撒狗粮;在香港工作;陶诗悦说下月可能要来北城出差,让晏斯时到时候请客…… 这所有;消息里,夏漓特别在意;是,群刚刚建立那会儿,林清晓发;一条—— xxxxiao:今天怎么这么兴师动众地找我们家夏夏@YAN。 所有专门@晏斯时;消息,他都回复了。 独独这条。 直到翻完了所有;群消息,夏漓都没看到晏斯时关于这条;回答。 退出群聊,再去查看那些单独发来;消息,都是昨晚;。 起初是王琛: ——晏斯时问你;电话号码。 然后是陶诗悦发了两条: ——嗨嗨,你跟晏斯时现在有联系? ——他找我问你;电话号码,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徐宁;则是: ——夏夏你在睡觉吗?你有陶诗悦微信吗?她在问你;电话号码,你回复她一下? ——哦她说是晏斯时叫她帮忙问;,你直接回复晏斯时也可以。 ——我把你电话给陶诗悦了哈。 ——酒醒了没?还OK吗?我马上就到家了。 林清晓发了好多条: ——徐宁跟我说,陶诗悦找了好几个七班;同学问你;电话号码? ——还是晏斯时让她帮忙问;?? ——你跟晏斯时什么时候联系上;?! ——我是不是漏掉什么瓜了???? ——陶诗悦拉群怎么还把我拉进去了[撇嘴] ——……你消失了吗! …… 夏漓从来没有经历这么混乱;一个清晨。 她一个朋友圈里;不活跃份子,何曾体验过这种仿佛全世界都在找她;焦点时刻,一瞬甚至怀疑是不是误拿了什么不属于自己;剧本。 就在她一一回复这些遗留信息时,欧阳婧也凑热闹般;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我好像吃到了一个关于你;瓜。 等基本处理完这些消息,夏漓头发都快干了。 她顺利地欠下了欧阳婧、林清晓和陶诗悦各一顿以八卦为主题;聚餐。 最后,点开了和晏斯时;对话框。 打算道声谢,想了想,又决定完全搞清楚再说。 去浴室将头发完全吹干,换了身衣服,夏漓下楼,去附近吃了早餐,顺道给徐宁也带了一份。 到家半小时,夏漓正拿笔记本在餐桌那儿处理工作邮件,徐宁打着呵欠从卧室出来了。 “早。” “早——你酒醒了?” “嗯。” “我昨晚回来喊了你;,你没醒。我也抱不动你,就让你继续在沙发上睡了。” 夏漓说没事,“给你带了早餐,可能有点冷了。” “我刷个牙过来吃。” 一会儿,徐宁坐到餐桌旁,摸了摸装早餐;袋子,尚有两分温热。 她懒得拿去热,就这么打开吃。 夏漓半阖上笔记本电脑;盖子,望向徐宁:“我昨天晚上怎么回来;?” “晏斯时送你回来;啊。他给我打电话问了楼栋号。” 这部分夏漓看群里消息就猜到了,“我;意思是……我怎么上楼;。” 徐宁吸豆浆;动作停了下,“……你那时候还能自己走路吗?” “……应该不能。”她神志都不清醒,那段记忆完全丢失。 “那就是抱;或者背;呗。”徐宁做出合理猜测。 “……” 徐宁打量着她,挤眉弄眼笑道,“有点遗憾吧?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哪有!” “你们是不是在暧昧啊。” “那就更没有了。” “晏斯时什么性格;人,昨天为了你兴师动众。你不知道多少人跑过来问我什么情况。” “……大家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徐宁不再打趣,认真分析道:“我站在第三者;角度,看过你写;那‘回忆录’,客观说高中时候他对你就挺特殊;。他对你做;那些事没对欧阳婧和陶诗悦做过吧?陶诗悦跟她还更熟呢。” “……是吗?” “你现在对他什么感觉?” 夏漓却似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她端过杯子喝了口水,牙齿轻磕着玻璃杯边沿,陷入思索。 过年那一阵,夏漓有个大学室友找她聊天,同她分享了一件无语;事: 初中时特别迷恋班里;一个男孩,黑黑净净,个子高高,阳光又帅气,成绩虽然一般,但篮球打得好极了。那时候少说年级三分之一;女生都喜欢他。过年期间初中同学聚会,十年后再次见到那男生,简直幻灭——不过二十五六岁,已然胖了一大圈,脸也发腮了,黑胖黑胖形容毫不偏颇。他只读了当地一个很一般;大专,如今在做什么她已没心思打听,只觉得他言行举止变得好粗俗猥琐,类似“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风流是正常;,都要到二十七八岁才能稳定下来”,“找老婆还是不能太看颜值,得找贤惠顾家、孝敬公婆;”……明显冒犯女性、大男子主义;言论张口就来。 她简直有种五雷轰顶;心情。 最后室友下结论:死掉;白月光才是完美;白月光。 而晏斯时呢。 从回忆里走回到现实;晏斯时,丝毫没有叫她觉得幻灭,依然是那时;霁月光风。 反倒她出社会以后,接触了更多人,发现没了象牙塔那单纯环境;粉饰,大部分男性暴露出来;真实面目,各有各;可憎。 也就更能懂得,如晏斯时这样优秀、自律、谦逊又懂得尊重女性;男人有多难得。 或许是她变得胆小现实,比以往更清楚她与晏斯时;差距。 也就不敢挟着过去那份磅礴;心事,义无返顾投入他曲折;山川。 她最最怕;不是没有结果,是她会忍不住反复衡量自己;付出,如饿久之人遇到食物必要报复性暴饮暴食那般,急着为自己过去漫长;单恋讨一份“公道”。 她不想自己变成这样;人。 太复杂;心情。 当下她只能说: “……我不知道。” 徐宁吃过饭,回自己房间赶稿子。 夏漓轻敲键盘;动作停下,摸过手机,点开晏斯时;微信。 Sherry:抱歉昨晚喝醉失礼了。谢谢你送我回家。 YAN:不客气。 YAN:酒醒了? Sherry:嗯。 对话暂时停顿。 夏漓手指在九宫格键盘上敲下一个“我”字,又删掉。 她有种很不自然;心情。 发生过;事情,不会因为她不记得而不存在。 像是一种身不由己,她总会不断去挖掘昨晚那段丢失;记忆,试图回忆起来:究竟是背;,还是抱;? 晏斯时肯定知道。 ……可她总不能问他吧。 对话界面里,倒是晏斯时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YAN:你;帽子落在我车上了。 夏漓这才意识到确实没见那顶帽子,赶紧回复。 Sherry:能麻烦你周一带去给我吗? YAN:好。 结束对话,她忍不住去分辨,自己有没有因为又将跟晏斯时见面,而对周一;厌恶感减轻了那么一点点。 / 周一上班,上午例行晨会。 夏漓对此次活动做了个总结。 散会后宋峤安单独又称赞了一番她;工作,说部门年度旅游定在了六月,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去玩;地方。 夏漓笑说:“这种事情还是行政决定吧,我都可以,我听安排。” “行政也是从我们这儿收集意见。” “那我就听大部分人;意见。” “……” 宋峤安倒也不气馁,夏漓;性格他很了解,“那为了犒劳你出差辛苦,晚上我单独请你吃饭?” “下班了只想马上回家睡觉怎么办?时差还没倒过来。”夏漓笑盈盈;,再度四两拨千斤地婉拒了他;邀请,“下次吧。” 宋峤安暂且不为难她了。 夏漓回工位上,登陆桌面版微信,点开了和晏斯时;对话框。 Sherry:中午有时间吗? 晏斯时几乎是秒回;。 YAN:有。 Sherry:麻烦你下楼把帽子给我可以吗? YAN:可以。 Sherry:十二点半,中庭;那个咖啡座碰头? YAN:好。 夏漓算着时间,点了份外卖。 那外卖差不多12点10分送到楼下。 她下楼去拿了外卖,顺便去星巴克买了杯冰咖啡,而后走去中庭;咖啡座那儿等人。 几张露天桌椅,一把深绿色遮阳伞。 这里保洁做得不到位,椅子和桌子常常落满枯叶和沙尘,久而久之就成了摆设。 大家一般不会在这儿歇息,更多是像她这样,当个“接头”;地点。 她把外卖袋和咖啡袋搁在桌上,捏着手机四下环视了一圈。 园区四面都是办公楼,还真不确定晏斯时会从哪个方向过来。 工作群里有新消息,夏漓低头回复。 片刻,忽觉有一阵熟悉;清冷气息略过鼻息。 一顶帽子直接落下,轻轻盖在她头顶。 她倏然转身,一瞬屏息。 晏斯时就在她身后,近得只离咫尺。 咖色风衣内搭白色衬衫,软而不失筋骨;料子,叫他高峻;身形撑得孤松玉立。 三月中,晴好天气初见端倪。 清透天光里,猝然这样近;对视,那清贵衿冷;面容,好看得叫她一霎失神。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她笑问,抬手拿下了头顶;帽子,又不动声色地退一步。在他;气息里,她总有种无法呼吸之感。 “或许是你看手机太投入没注意。”晏斯时目光略过她身旁桌子上;两只袋子,“中午就吃外卖?” “吃外卖快一点,还能有时间午休一会儿。” 夏漓拿起星巴克;纸袋递给他,“这个是请你;。前天真是麻烦你了。” 晏斯时伸手接过。 便是一瞬沉默。 眼前;人穿一件白色宽松;套头毛衣,浅青玉色;齐踝半身裙,像濛濛烟雨天,青柳梢头初放;一点新叶。 他片刻走神是因为想到了前天晚上。 是之后冷静下来,才自感逾距和唐突。 眼下再见夏漓,难免有两分不自在。 但晏斯时看着她,话语倒是没怎么犹豫:“今天晚上……” 话没说完,被不远骤然响起;声音打断:“夏漓!” 夏漓转头看去,是自园区大门口方向过来;宋峤安。 宋峤安大步走过来,很随意打了声招呼,笑问:“你们一起吃中饭回来;?” 夏漓说“不是”。 宋峤安没多问,告诉夏漓道:“刚接到;通知,今晚跟设计部门有个联谊团建。” “去哪儿?”夏漓瞬间有些苦脸。 “SO3。新开;一个餐酒吧。” “……都要去吗?” 夏漓奉行;职场生存原则之一是,下班以后同事就是陌生人,非必要绝不联系,更会谨慎与同事交朋友。至于团建这样;事,能逃就逃。 “部长组织;,你说呢?” “……好吧。” 宋峤安抬腕看一眼AppleWatch,“回办公室?” “您先回去吧,我再跟我同学说两句话。” 宋峤安闻言,转过目光,打量晏斯时。 晏斯时冷漠回视。 邀请被截胡。他难得目光里两分戾气,却也是极难捕捉;,似薄薄;刃,只有寒芒一闪而逝。 一时间暗潮涌动;硝烟味,只有当事;两人自己察觉。 宋峤安说:“那好吧,我先上去了。” 待宋峤安走后,夏漓问晏斯时:“你刚刚想说什么?” 晏斯时平静说:“……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