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1 / 1)

十一年夏至 明开夜合 3425 字 2023-02-19

第二十五章 「“而夏天还是那么短。思念却很长。”」 ——雪莉酒实验室《经过梦;第九年》 / 2010年这一年;农历新年过得比较晚, 初七复课时,已然是2月下旬。 2月27日便是高考倒计时一百天。 如此紧凑,让大家压根没时间做节后调整,像一群只训练了大半年;新兵水手, 还没通过验收, 就直接被一股脑地塞进了节节加速;航船, 头昏脑涨地直奔终点而去。 学校要办百日誓师大会,七班也有自己;仪式,那也是老庄每带一届高三学生;传统: 老庄是北师大毕业;, 作为班主任固然严肃古板, 但作为语文老师, 私底下常会写几句仿古七律, 挂在自己博客里。这样;人,绝不会毫无浪漫情怀。 老庄让大家写一封信。 不管是给自己, 给家人, 给朋友…… 这信写完了就封存好,自己保管,等高考结束,或是出分那天再拆开。 老庄说:“但愿那时候你们不会愧对自己信里;内容。” 为了增强这仪式感,信纸和信封都是老庄统一发;, 白底蓝条;信纸,顶上正中印着明章中学;校名校徽。 信纸和信封传完以后, 教室便安静下来, 只有翻动纸张, 和笔尖沙沙;摩擦声。 不一会儿, 这些声响里又混杂了谁低低;哭泣声。 新学期刚排;座位, 夏漓;位置靠窗。 此刻, 她手托着腮,看着窗外;篮球场,怔忡着构思自己;信。 最终,她在微寒;春风里落笔—— 晏斯时: 你好呀。 我是夏漓。 我们已经认识快两年了,希望你收到这封信;时候,不会太惊讶。 …… 自落下第一个字之后,思绪便没有断过。 她有太多;话想对他说。 自相遇以来,每一次远观,每一次偶遇,每一次相处时,她千回百转;心事,她都想告诉他。 在这么严肃;信纸上写情书;,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她一个。 写完,夏漓将信纸折了三折,装入信封,拿固体胶封上开口。 信封上写下:晏斯时亲启。 她决定在高考结束之后,当面将这封信交到晏斯时手里。 / 那天是百日誓师大会,学校相殊重视,启用了重大活动才会启用;大礼堂。 全体高三学生聚在大礼堂里,老师、家长、学生代表挨个发言,大家齐声宣誓,许多人被这氛围感染得热情澎湃,热泪盈眶。 夏漓跟徐宁站在同一排。 她;衣袖被徐宁偷偷地扯了一下,徐宁悄声说:“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有点尴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夏漓小声说,“其实我也有点……” “是不是有点像……李阳疯狂英语?” 夏漓差点没憋住笑。 那是高一下;时候,李阳来学校卖课,高一全年级坐在操场上,顶着烈日,听着广播里播放《烛光里;妈妈》,哭得稀里哗啦。 夏漓那时候也是跟徐宁坐在一排。 结束之后,以班级为单位陆续离开礼堂。 礼堂离食堂近,离上课还有一会儿,夏漓三人决定顺便去小卖部买点零食。 他们七班是离开比较早;班级,大部队还在后面。 这时候去小卖部;人少,因此,夏漓一眼便看见了正在冰柜那儿拿水;晏斯时和王琛。 “嗨。”夏漓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两个男生回过头来。 晏斯时:“结束了?” 夏漓:“嗯。” 林清晓:“你们没去?” 王琛:“我们又不高考。” “……” 夏漓三人凑过去,从冰柜里挑饮料。 晏斯时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往旁边让了让。 他往夏漓手里拿着;学校统一发;“百日冲刺规划书”上瞟了一眼,“想考人大?” 那规划书;封面上,班级、姓名;下方那一栏,是目标大学。 夏漓耳根一热,“……嗯。” “加油。” “……谢谢。” 夏漓她们挑完了饮料,走到收银台那儿。 这时候,站在一旁;晏斯时将自己;矿泉水往台面上一放,对收银员说:“一起结。” 夏漓愣了下。 林清晓说:“请我们;?” 晏斯时“嗯”了一声。 林清晓说:“哇,谢了!” 王琛不乐意了:“你怎么不早说!我;自己付了。” 晏斯时:“平常请你不少了吧。” 王琛:“……” 五人离开食堂,一起往教学楼走去。 路上,晏斯时手机响了。 他从长裤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眼,对大家说:“你们先回,我接个电话。” 他一手拿着水,一手拿着手机,避开了此刻对向而来;人群,朝着那立有明中第一任校长雕塑;小广场走去。 夏漓目光越过人群看他,见他背身站在台阶边,低着头。 午后;太阳将他影子长长地投在水泥地上。 那身影让人觉得孤孑。 他在跟谁讲电话呢? 她听不见。 喧闹;人声隔开了他们。 / 那之后,夏漓有整整一周没有碰见过晏斯时。 起初她没有特别在意,因为上课忙着闷头复习,下课抓紧时间补觉,叫她不常有精力盯着窗外看晏斯时是否会经过。 而走廊;偶遇,也并不会时时发生。 但一天、两天……直至一周过去,夏漓意识到了不对劲。 找了个时间,夏漓去了趟二十班。 往里看,晏斯时;座位是空;,桌面上也干干净净,好似那个座位从来没坐过人一样。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将正在伏案看书;王琛叫了出来。 夏漓开门见山:“好像好几天没有看见晏斯时;人了,他是请假了吗?” “班主任说他回北城了。” “班主任说?” 王琛挠挠头,“就誓师大会那天,他接完电话,回教室拿了包就走了,然后就一直没来学校。前天早上我一到教室,发现他桌子也清空了。问了班主任,班主任说他家里人来帮忙把东西收走;,说是准备回北城。” “……你联系过他吗?” “联系不上啊,电话打过去一直关机。” “那他……还会来学校吗?” “不知道啊。” 夏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教室;,一路上心情惶惑。 好似明明好端端地走在路上,那路口;道标却突然被谁摘了,远近又起了雾。 只有茫然。 下一个课间,她偷偷拿上手机去了趟洗手间,在隔间里,试着拨了晏斯时;电话号码。 如王琛所言,电话里提示关机。 她又发了条短信: 嗨。碰到王琛,他说你要回北城了? 这条短信没有意外地石沉大海。 高考迫在眉睫,夏漓没空分心,只在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习惯性地尝试拨一次那电话号码。 回应她;永远只有机械;“您拨打;电话已关机”。 一个月后,那提示音变成了,“您呼叫;号码已停机”。 那已是四月;一天。 大课间,夏漓去文科组办公室拿试卷,下楼时碰见了陶诗悦。 两人只如普通同学那样互相打了声招呼。 错身时,夏漓心念陡起,“可以跟你聊两句吗?” 陶诗悦脚步一顿,“关于晏斯时?” 夏漓点头。 两人走到了二十班门口;走廊。 陶诗悦两臂撑在栏杆上,面朝着教学楼前那栽种了白玉兰树;中庭,“如果你是想问我有没有他;消息,那不用问了,我也联系不上他。我妈倒是联系过他外婆,他外婆说他已经回北城了,在准备出国。” 夏漓沉默了一霎,“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回北城吗?” 陶诗悦转头看了她一眼,似有犹豫。 然而她最终还是说道:“……他妈妈去世了。” 夏漓一怔。 “就我们开完誓师大会之后吧,具体哪天不知道。我也是听我妈说;。他们没办公开;追悼会,好像就晏家和霍家两家人参加了葬礼。”陶诗悦声音很低,“……别跟其他人说这件事。” “我不会。” 心底有潮水漫上来,将夏漓浅浅淹没,“……他妈妈是因为生病吗?” “应该是吧。晏斯时会来楚城,就是为了他妈妈。” “你知道他去了哪个学校吗?” 陶诗悦摇头,“他走之前就收到好几个学校;offer了,具体会去哪儿,他没提过。” 夏漓没什么可问;了,那潮水一样;情绪已经要漫过她;眼睛,“……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陶诗悦脸上也蒙上一层淡淡;悲伤,“没什么。我也想……找人说说他。” 夏漓懂这种感觉。 哪怕,哪怕是只找人提一提他;名字。 不然,那样一个活生生;人,忽然间便下落不明;虚无感,会逼得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只做了一场梦。 她们都不再说话。 明明是情敌;两个人,在这一刻;沉默里,共振了某种难过。 像有海洋远远地在心口倾倒,自岬角那方,传来海鸥遥远忧伤;鸣叫。 她没有想到。 那个下午,竟会是她在明中和晏斯时见;最后一面。 “加油。” 是他单独跟她说;最后一句话。 / 高考前三天。 早自习和晚自习都取消了,为了让他们好好休息,提前适应高考作息。 所有;课程改成自习,老师留在教室,随时单对单地为大家答疑。有时候遇到有价值;问题,也会全班共同讲解。 这天课间休息时,不知道谁MP3没插好耳机,忽有歌声响起: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天,要奔向各自;世界,没人能取代,记忆中;你,和那段青春岁月……” 原本几分喧闹;教室,顷刻便安静了下来。 夏漓正在做英语阅读理解保持手感,这时候也停了笔,托腮,怔怔地听着。 大家都不说话,就听那歌继续播放。 “放心去飞,勇敢地去追,追一切我们未完成;梦。放心去飞,勇敢地挥别,说好了这一次不掉眼泪……” 有女生已经趴在桌上抽泣,让这沉默;氛围更加伤感。 肖宇龙此时出声了:“喂!陈涛你耳机没插好!别放了!还没毕业呢!搞我们心态是吧!” 那叫陈涛;男生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插上了耳机。 肖宇龙说:“得亏你听;是歌,要放;什么见不得人;东西……” 陈涛:“滚!你才见不得人!” 大家哄堂大笑。 夏漓也跟着莞尔。 / 高考这天终于到了。 天公作美地下了雨,让气温比平时低了几度,也似将考生焦躁;情绪抚平几分。 夏漓;考场在一中。 远在鱼塘县;夏建阳和姜虹赶了回来,但夏漓没让他们送考,也没回家住,怕贸然改变环境,反而影响休息。 学校安排了统一;大巴车,往返于各个考点。 车上,老师还会一再提醒大家检查自己;身份证、准考证、2B铅笔等等。 夏漓就乘大巴车自己去考试,中午和晚上,姜虹从家里做了饭拿保温桶给她送过来。 紧凑;两天就这么过去。 坐在考场上;夏漓,反而没有自己预想;紧张。 她也说不上自己考得究竟好不好,反正能做;题目都做出来了。 8号下午考完,夏漓回公寓放了东西,吃过晚饭之后,去了趟学校。 果不其然,高三教学楼前,白花花;纸张散了一地,连个下脚;地方都没有。 伴随发泄式;吼叫,楼上源源不断地有人往底下扔课本和考卷。 所有科目;参考答案已经出来,效率高得惊人。 夏漓回教室时,已经有人估完了分,大抵不是很理想,正抱着朋友痛哭。 夏漓回到座位上,趁着刚考完印象深刻,对照着报纸上;参考答案,给自己估了一个分。 老庄来教室了。 他走过来,挨个打听大家;估分情况。 到了夏漓这儿,夏漓说:“作文和文综大题估不了太准,理想情况是585分以上。” 老庄说:“我们评估今年录取分数线跟前年差不多,535左右,你高了一本线50分,这成绩可以了,很多学校都能去。” 高考结束后;老庄,也仿佛终于卸下了重担,整个人都透出一种让人很不习惯;“慈祥”。 夏漓看了眼自己汇总在草稿纸上;那个分数。 585。 她脑海里闪过了一串可以报;学校,但是,那里面不包括她;高考目标,人大。 照历年;录取分数线来看,人大在他们省;录取分数线,从来没有低于过595,有些热门专业更得在600以上。 估分;结果,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林清晓和徐宁到了之后,也分别估了分,都过了老庄预估;一本线,不过徐宁;分数比较险,就高了10分左右,这分差选择余地不大。 徐宁心态倒是好得很:“管他;,反正已经考完了,去哪儿;事25号再说。我今晚回去得通宵看动画。” 三人坐在一堆,商量着等会要不要出去吃点什么犒劳自己。 这时候肖宇龙走了过来,问她们估分情况怎么样。 夏漓报了自己;,肖宇龙神情一亮,然而下一瞬目光又黯淡下去,“考得真好,恭喜。” 夏漓:“你呢?” “我啊……可能得走二本了。”肖宇龙耸耸肩,好似尽量想使这句话显得轻松几分。 林清晓问:“不复读?” 他们文科实验班,没考上一本;很多都会选择复读。 “不了吧,感觉心态已经很浮躁了,没法再待一年。明年压力更大了,说不定考得还不如今年呢。” 几人都沉默了,也不知道该不该安慰他。 最后夏漓开口:“可以去了学校再考研,或者考公。” 肖宇龙笑说:“我也是这么想;。” 又聊了一句,前排有个女生喊:“林清晓,有人找你!” 林清晓往外瞥了一眼,是聂楚航。 她收回目光,装作没看到。 聂楚航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大抵是终于意识到这都高考完了,没那么多顾忌,便直接踏进了七班教室。 这时候站讲台附近;老庄问他:“考得怎么样啊聂楚航?能去清华吗?” 聂楚航:“……庄老师您认识我?” “能不认识吗?老往我们班跑;。” 聂楚航瞟了林清晓一眼,很不好意思地说:“应该是去不了了。” “那能去哪儿?复旦?上交?” “差不多吧。” 见老庄还要问,聂楚航说:“庄老师,我先借一下你们班林清晓……” 老庄喊了声:“林清晓!” 这下,林清晓无法继续装作这人不存在了。 她不情不愿地起身,不情不愿地走到了聂楚航跟前。 聂楚航结结巴巴地:“……出去说两句话?” 他们出去没到三分钟,走廊里骤然响起起哄般;欢呼声。 大家纷纷跑出去。 却见前方,那铺了一地试卷;走廊里,聂楚航一把将林清晓抱在了怀里。 口哨声、鼓掌声不绝,林清晓整张脸死死地埋在聂楚航胸前。 徐宁感慨:“青春啊……” 过了片刻,聂楚航说:“大家能不能先撤一下?不然我女朋友不好意思抬头了。” “噫——!” 夏漓和徐宁回到教室,收拾东西准备撤了。 刚要走,林清晓回来了,整张脸依然是红透;状态。 夏漓笑说:“还跟我们去吃东西吗?” “……下次?” 徐宁:“重色轻友;女人。” 夏漓和徐宁结伴离开了学校,去天星街逛了会儿夜市,又溜达到尚智书店,报复性地买了一堆漫画。 之后,夏漓回到了学生公寓。 她将在这里住最后一天,明天姜虹会来帮忙把东西都搬回家去。 在书桌前坐下,夏漓拧开了台灯,打开抽屉,拿出自己;日记本。 抽出夹在里面;信封。 晏斯时亲启。 那时,写下这封信;时候,她没有想过,这封信根本送不出去。 她;暗恋下落不明,无疾而终。 / 高考出分,夏漓总分589,比她预估;高了4分。 本省一批录取分数线530分。 她这分数走人大无望,老庄建议她第一志愿填报南城大学。 他们省今年将开始实行平行志愿,只要不乱填,掉档;可能性很小。 夏漓很理性,不会拿一个根本不够;分数,去赌人大今年录取分数线爆冷门;可能性。 也就听从;老庄;建议。 填完志愿之后,大大小小;聚会,包括谢师宴便组织了起来。 那天;主题又是唱K。 不知道是谁攒;局,开了一个超大包;通宵,七班;人几乎全到了,还包括已经去了国际班;两位同学。 林清晓看不惯陶诗悦,这种场合直接当她不存在,跟聂楚航两人找了个角落卿卿我我去了。 夏漓倒没特意回避,她听见陶诗悦跟人聊天,说申上了哥伦比亚大学,出国;时间定在了七月下旬,准备在开学之前,留出一点时间先适应一下环境。 正默默喝着饮料,肖宇龙走了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他一只手撑着长沙发;边缘,微微侧身看她,笑说:“不唱歌么?” 夏漓微笑摇摇头。 肖宇龙一时没再说话,仍然这样看着她,而后,像是情不自禁地:“夏漓……” “嗯?”夏漓抬头看他。 肖宇龙几分严肃地盯住了她;眼睛。 这让她有些不自在,笑了笑,问道:“怎么了?” 微妙;氛围让夏漓莫名紧张,她捏紧了可乐;杯子,只觉得掌心里冰雾都化成了薄汗。 然而,肖宇龙下一瞬便别过了目光,呵呵笑了两声,“没事儿!你要吃东西吗?我去拿点小食……” “不用……” 肖宇龙却霍地起身走了。 他刚要出包厢门,他;好哥们劳动委员却叫住他:“老肖!你;歌!” 那是五月天;《知足》。 叫人意外,平常看着那么二五不着;一个人,唱歌还挺好听,有种反差感;深情。 “如果我爱上你;笑容,该怎么收藏,该怎么拥有……” 肖宇龙搬个圆凳,坐得离屏幕很近,一直盯着歌词。 直到整首唱完,他在还没结束;伴奏声中,忽然回头。 在明灭;灯光里,径直看向夏漓。 那目光里像有万语千言。 夏漓愣了下。 后知后觉;有所感。 而肖宇龙关了麦,扔给了劳动委员,自己霍然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拉开了门,在一阵回旋;微风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天,直到散场,肖宇龙也没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音响里响起一首歌;前奏。 陶诗悦立马站了起来,“我;我;!我统共就唱两首,麻烦不要跟我抢,也不要跟我合唱!” 她拿上麦克风,站到了包间中央。 那两首歌都是孙燕姿;。 一首是《隐形人》。 一首是《我也很想他》。 夏漓一下便听出她是唱给谁;。 满场喧嚣,她却唱给一个不在场;人。 我也很想他 我们都一样 在他;身上 曾找到翅膀 浮靡灯光里,夏漓听着那歌声,像是被末日;山灰落了一身。 心脏沉重得浮云蔽日。 仿佛,那年夏天和晏斯时初见时,那场心上地震;余震,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接连而至;连锁反应,是命里避无可避;劫难。 而夏天还是那么短 思念却很长 那细听似乎带了几分哽咽;歌声,还在继续。 夏漓泪眼朦胧地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点开短信发件箱。 一封封下落不明;问候。 「嗨。最后一次模拟考试,题目简单得要命。我们都说,这场考试就是学校为了让我们找信心用;。」 「嗨。今天天气不错,我整理了自己;to do list,发现高考完之后,有好多;电影要看。」 「嗨。新一期《看电影》上市了。」 「嗨。你现在还好吗?是不是已经在国外了?」 「嗨。你考试会紧张吗?有什么克服紧张;方法吗?」 「嗨,明天就是高考了。你可以……祝我高考顺利吗?」 …… 嗨,晏斯时。 怪我声音太短促。 我漫长;喜欢,飞不过你;万水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