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
陈氏府门。
陈应翻看着粮铺的收支记录,蹙眉道:“父亲,这几日我们陈家怎么收了这么多粮食,三个粮仓都堆积如山,支出超过八十万钱!”
“多少?”
陈珪顿时瞪眼问道。
陈应郑重道:“八十万钱,这几天我们陈家收了至少一万石粮草,这样下去府中的现钱都要被掏空了!”
“怎么那么多!”
陈珪眼中满是疑惑。
“踏!”
“踏!”
陈登匆匆入府,脸色阴沉道:“父亲,二弟,公台先生定下的粮价你们为何贸然下调?”
“下调粮价?”
陈应摇头道:“没有啊,我们最近没卖多少粮食,反而收了一万多石粮食!”
“嗯?”
陈登眸子顿时一凝,道:“刺史府粮曹收了五万石粮食,还说都是百姓送上门来贩卖,我还以为你们又下调粮价,百姓开始抛售存粮了!”
“陈五!”
陈应喊道。
“二公子!”
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汉子踏入大堂。
陈应眉头紧皱道:“这几天城中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何有这么多百姓贩卖粮食?”
“这!”
陈五微微一愣,解释道:“糜家的粮铺又开回来了,而且这次他们的粮铺遍地都是,几乎一座城就有一个粮铺,百姓从日出排队到日落购买粮食!”
“粮价多少!”
陈登面色发冷道。
陈五恭敬道:“我们的粮价未变,不过糜家一石六十钱,曹将军现在征战冀州,耗费粮草极大,所以不单单是百姓在买糜家的粮,连我们陈家,粮曹的人也在排队购买!”
“蠢货!”
陈登掀翻一张桌案,冷声道:“糜家下调粮价,为什么不早些禀报,现在不单单我们被架高了,徐州百姓的存粮怎么卖?”
“额!”
陈五忐忑的立足大堂,不敢搭话。
陈应不在意道:“大哥,买就买吧,整个徐州都在买糜家的粮食,大不了我们暂时不卖了,等糜家的卖完我们在卖,他们的粮价比农户的还便宜!”
“啪!”
陈登一巴掌甩在陈应脸上,冷叱道:“蠢货,怪不得这些年陈家的商业不如糜家,你可知这几天有多少百姓从陈氏,徐州刺史府赚走了多少钱财,你可知糜家现在背靠大兴商会,有北凉,三辅,并州三地支撑,十个徐州都买不空糜家的粮食!”
“那能我怎么办!”
陈应捂着脸,委屈道:“现在粮食已经买回来了,只能停止收粮了!”
“哼!”
陈登眼中满是冷意道:“糜家的粮食运输需要横跨豫州,我们陈家的根就在徐州,你们把陈家粮价下调到与他们同一个界限,就算赔了,也要即时止损!”
“嗯!”
陈应满是不愿道。
陈珪叹了口气,说道:“元龙,你还是找公台先生商量一下,能不能将糜家驱逐出徐州!”陈登脸色难看道:“曹公在沛国的食邑被断了,他打冀州,粮草都是从徐州攒集,现在糜家粮价这么低,公台先生求之不得,而且他还要忙着应对孙策,商业那就在商业上说话,看看谁先耗死谁!”“嗯!”
陈珪心中不安的点了点头。
陈家粮价一动。
整个徐州的豪强闻风而动,全部都在调控粮价。
几天时间,他们的府中钱财被掏出去不少,若非没有陈宫的命令,早就下调粮价了。
随着徐州粮价下调。
百姓发现赚取不到差价,也不在拥簇在糜家的粮铺。
驿馆中。
糜竺抿了口茶,幽幽道:“都没查清楚问题就下调粮价,如此果决的手段,恐怕是陈元龙所为!”“无妨!”
贾诩翻看着徐州颠覆计划,淡笑道:“军侯在计划中草拟了数次粮价,此次波动也在计划之中,从明日开始你们将粮价下调至五十!”
糜竺蹙眉道:“只调十钱?”
郭嘉摇了摇头,沉声道:“跌太狠,会引起陈宫的注意,我们要一点一点的下调,而且从明天开始糜家粮铺每人限购两石,让徐州的大族都以为糜家存粮不多了!”
“喏!”
糜竺应道。
贾诩看向崔烈道:“大兴商会明日开始七十钱收粮,来者不拒,有多少收多少,买空整个徐州,有价无市,五铢钱不过是一堆废铜罢了!”
“喏!”
崔烈应道。
贾诩看向王越道:“王司主,大衍司为化为的平民开始鼓动百姓贩卖家中存粮,切记要传出糜家不缺粮食,哪怕他们卖了存粮,第二天也能从糜家用低价格买回来!”
“嗯!”
王越点了点头。
贾诩扬了扬计划书,淡笑道:“军侯写了很多,数次粮价的起伏都在其中!”
“可怕!”
糜竺眼中满是忌惮。
他看过计划书,里面涵盖了很多突发状况。
贾诩与郭嘉操控大局,就是为了挑取出最好的价格,最大限度的掏空徐州的钱粮,徐州的动乱才刚刚开始。
徐州。
大汉商业最浓郁的一个州。
皆因为大汉第一商业世家坐落在此地。
半个月之内,这个徐州的粮价乱成一团,高地不一。
很多农户的粮食都砸在了手中,城中百姓赚了钱,豪强赔了钱,看似小风浪之下,却酝酿着一场令徐州刺史府崩的大风暴。
兰陵。
官方驿站中。
典韦端着茶盘进入房中。
霍羽放下手中的书籍,抬头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
典韦咧嘴笑道:“文远已经屯兵在沛国了,刚才大衍司来报,陈宫忙于九江,沛国两大边境,现在内政全部落在了陈登手中!”
“哦?”
霍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道:“典韦,你随孤多少年了!”
“四年有余!”
典韦恭敬的说道。
霍羽淡笑道:“你不善军事,孤也从未让你领军,此次文远进攻下邳,你去他账下做个前锋大将如何?”
“可以吗?”
典韦眸子一亮。
这些年,他也打了不少仗。
可是,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在霍羽身边奔走,手早就痒痒了。
“可以!”
霍羽抿了口茶,淡淡道:“你去找文和与奉孝,一但他们决定对下邳用兵,你就率亲卫前往沛国,能拿捏住陈宫最好,若是拿不住,下邳陈氏不要留!”
“喏!”
典韦应喝道。
一处庄严中。
郭嘉,贾诩四周汇聚了十余大兴学宫的学子。
一个学子扒拉着算盘,笔锋不断落在前方白纸上,最终松了口气道:“贾师,计划开始到现在,我们已经购买了三十六万石粮草,耗费七万五铢钱!”
“这么多?”
贾诩捋了捋胡子。
学子颔首道:“我们不眠不休算了六天,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九章算术可是我们学科必读之书!”“呵呵!”
郭嘉合起计划书,淡笑道:“文和,他们的专业你不必怀疑,大兴学宫学科众多,能被大衍司挑选出来,绝对是其中的拔尖学子!”
“可以开启最后一步了!”
贾诩掐断一缕胡子,眼中满是戏谑。
郭嘉颔首道:“王司主,劳烦唤回崔烈和糜竺!”
“好!”
王越点了点头。
时间不长。
崔烈,糜竺二人疲惫不堪的踏入院落。
糜竺脸色难看道:“这样下去撑不住了,徐州的大族已经开始放出风头,说我们糜家的粮食没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