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公主和侍卫2(1 / 1)

第96章番外之公主和侍卫2

第95章番外之公主和侍卫

叶宣怀被罚了,第二日不许吃早膳,其实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一顿或者两顿不吃都可以,甚至并不会觉得饿。他在边陲时,最多时候四天时间只靠水囊中的水活了下来。早膳不吃,对他来说几乎无伤大雅,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小公主因为一句话就气成这样,她明明那么小的一个小孩,气性却这么大。他说错了什么吗,说她不懂,这有什么不对吗,她毕竞还小,确实不懂。叶宣怀这么想着的时候,孙校尉走上前,他今年小二十岁了,职级虽然比叶宣怀低,但年纪大点,对叶宣怀颇为照顾。他看着叶宣怀心心事重重的样子,大概也猜到了,便拍了拍他的肩:“其实公主虽说罚了你,但也没人看着,你想吃就吃,犯不着和自己过不去。”毕竟是小孩子,小孩子的气性大,但忘性也大,睡一觉就忘了,神秀宫的嬷嬷姑姑谁还特意来监看一个校尉首领吃不吃早膳?然而叶宣怀却颇为认真:“殿下既然说了要罚我,那我受罚便是。”孙校尉听得一瞪眼,这小少年一脸的倔强固执,他只能罢了。不过说起小公主,他难免叹息:“你说你,好好的怎么就得罪了小公主呢!你得罪谁不好!”

那可不是好惹的,别说内廷,就是那些勋贵公侯没有谁不知道,这位小公主可是皇帝的掌心宝,但凡她皱一下眉,那不知道多少人遭殃呢。叶宣怀想起自己的疑惑,犹豫了下,便和孙校尉提起来。孙校尉听着,几乎不敢置信:“所以你说她不懂,她生气了,就罚你?”叶宣怀点头:“是。”

孙校尉直拍大腿:“你说你,怎么和一个不懂事的小娃过不去?你就不能哄着她点吗?”

叶宣怀蹙眉:"哄?”

他显然不懂,哄是什么,怎么哄?

孙校尉:“我虽还没有家室儿女,但我有侄子侄女,和小殿下差不多年纪,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得哄,比如你看到这种小奶娃,就要笑眯眯地说,小公主今日这裙子真好看,小公主头上戴的这花实在水灵,小公主又长高了呢。”叶宣怀听得眉头死死拧起,小公主穿了什么裙子吗?戴了什么花吗?他根本没留意到。

孙校尉看他那完全不知变通的样子:“就是多夸夸,比如你可以说,殿下年纪虽小,却无所不知,殿下一看便是冰雪聪明!”叶宣怀疑惑:“这样吗?”

孙校尉:“当然了,除了多说说好话哄着,还可以买个什么零嘴,头花,送个弹弓,魔合罗,山亭儿,推枣磨,小娃儿都喜欢。'他这么说着,却迎上叶宣怀更加怀疑的目光。他连忙咳了声,道:“当然了,我说的是我侄子侄女,可不是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身份贵重,估计看不上这些,但八九不离十吧,这种小孩子都是要哄的,你得顺着她说,不然一句话不对,她就要要小性子,就要不高兴,甚至哭鼻子,还得去告状。”

叶宣怀有点信,又不太信。

他总觉得小公主突然恼了自己是有原因的,并不是只因为那句话。她性子确实很大,可她并不会无缘无故地恼了自己吧?孙校尉离开了,叶宣怀沉默地倚靠在松树下,蹙着眉,视线望着前方的青石板路,想象着当时的情景。

元熙帝说,他把他放在神秀宫外,是要保护穆清公主。他当然会尽到自己的职责,不负元熙帝所托,可是他才刚保护了没多久,就惹得小公主不高兴,这让他开始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这么想着时,突然就听到一个声音:“你会饿死吗?”软糯稚气的声音,带着些许好奇。

叶宣怀的视线上移,便对上了一双纯粹乌黑的眼睛。小姑娘调皮地趴在墙头,日头自翠绿的枝叶缝隙落下来,落在那双眼睛中,叶宣怀觉得,那双眼睛清亮透彻,就像一汪水儿。而穆清公主见他不回答,忍不住再次问道:“你为什么不动,是因为没吃早膳饿坏了吗?”

她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他:“你饿得没力气站着了,只能靠在树上?”叶宣怀直视着她的眼睛,回答道:“不会。”穆清公主却不依不饶,继续问:“你不会饿,还是不会死?”叶宣怀:“我有点饿,但不是太饿,我不会死。”穆清公主似乎长长地舒了口气,她抬起小手掌,软软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我就说嘛,你都这么大了,饿一顿怎么会死呢。”叶宣怀:“你担心我会死?”

穆清公主一听,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不担心心你,你欺负我,我干嘛要担心心你,我只是一一”

她咬唇,软软地道:“万一你死了,我不是成了害人的坏人?我这样的小孩子,可不能干坏事!”

叶宣怀看着这样的小公主,她似乎有些害羞,不想承认她对自己的担心,以至于脸颊泛起红晕来,看上去很软,他甚至有种用手指头戳一下的冲动。他想,这样的小孩,怪不得元熙帝那么疼爱她,谁家有这样的孩子,都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吧。

不过一一

他看着那不算太高也不算太矮的墙:“殿下,你为什么爬到上面去?你怎么上去的?”

穆清公主:“我当然是用梯子爬的,你好笨!”叶宣怀蹙眉,他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她这么小,这么弱,又这么尊贵,万一掉下来怎么办?她太顽皮了,那些姑姑也不用心管着,竞让她爬上去。他便张开胳膊,举着手道:“你赶紧下来吧,我接着你。”穆清公主睁大眼睛,怀疑地看着他:“你能接住吗?”叶宣怀肯定地道:“能。”

穆清公主犹豫了下,到底狠心,往下一跳。跳的那一刻有风吹过耳边,呼呼呼的,她有些怕,不过这也是转瞬间罢了,很快她便落入一个怀抱中,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她还是个小孩子,当然可以要人抱着,姑姑嬷嬷都会抱她,不过她打心眼里是不喜欢的,她们身上也香香的,但是却不太一样,不是她喜欢的那种香。可是这个怀抱不一样,他身上竟然有干草的气息,是那种被太阳晒了很久的草,干燥温暖的香。

他身上味道和别人不一样,让她舒服,也她好奇,她便忍不住埋首在他怀中,使劲吸了好几口。

叶宣怀不知道小公主怎么了,她跟只小狗闻到味儿一般往自己怀中拱,他僵硬地用双臂抱着她,可以感觉到她软乎乎的小身子,像才刚出生的小羊羔。他根本不敢多用力气,但又生怕自己不小心把她摔了,只能控制着胳膊,僵硬而紧绷地抱着她。

而穆清公主在这么吸了几口后,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便抬起眼偷偷瞄他。叶宣怀看到,她黑白分明的瞳仁晶亮,贼兮兮的,又有些羞涩的样子,或许刚才又拱又蹭的缘故,她鼻尖粉红粉红的。他没见过这么古灵精怪的小孩,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时候下意识想哄哄她,说些什么让她喜欢,可想了想孙校尉说的话,他觉得都不管用。她是金尊玉贵的小公主,那些市井间小孩会喜欢的,她未必喜欢。他抿抿唇,干巴巴地道:“殿下,我把你放下吧?”说着,他就要弯腰。

穆清公主却用小手指揪着他的衣襟,嘟嘟着嘴巴,埋怨地道:“你说放就放,你好大的胆子!”

她声音软乎乎的,不过昂起的下巴却已经有些盛气凌人了。叶宣怀:“那我一一”

他轻轻皱眉,小心地换了下手,用自己的胳膊托着她,她身子软乎乎的,他总是担心自己格到她。

穆清公主扭了扭身子,她也觉得这个人骨头硬硬的,她这样坐着也不舒服啊。

于是她便一本正经地道:“本宫现在命令你,放下本宫。”叶宣怀听了,小心翼翼地蹲下,平托着把她放下。穆清公主两脚着地,顿时活泛起来,她背着小手,从上到下打量着依然蹲在她面前的叶宣怀。

这是父皇给自己安排的校尉,她当然知道了,看着他也不是什么会哄人的,且像一块木头板,无趣极了,她并不喜欢。不过现在,她倒是开始喜欢起来。

她便好奇问道:“你是睡草堆里吗?”

叶宣怀不太懂她意思,:“殿下为什么这么问?”穆清公主:“为什么你身上有干草的味道?”叶宣怀也不懂:“有吗?”

穆清公主点头:“当然有了。”

叶宣怀抬起袖子,嗅了嗅,并没闻到什么不好的味道。他想了想:“也许是因为,我以前经常抱着干草喂羊,所以身上就有草味?”

但他已经离开很久了,按说不应该有什么味道,这个想法让他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挪了挪步子,距离穆清公主远了些。这么娇软可爱的小女孩,也是他要效忠保护的人,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身上有味道。

穆清公主却上前一步,睁着乌黑的瞳仁:“是吗?你喂羊?什么样的羊?”叶宣怀退了好几步,他后面已经是墙了,没办法退了,他只能红着脸道:“我从小喂羊,因为我是生在羊圈里,喝着羊奶长大的。”穆清公主越发好奇起来:“羊奶?”

她纳闷地道:“羊奶不是有点腥吗,你不觉得有味?”一再被怀疑“有味"的叶宣怀耳根都通红了,他抿着唇,强调道:“没味,我喝的羊奶鲜甜好喝,一点也没有味。”

他忍住了再次嗅嗅自己身上的冲动,道:“我身上也没味,我没听别人这么说过。”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元熙帝的情景,那位年轻的帝王俊美贵气犹如神祗,可他望着自己时,并没有半分鄙薄,他也没说自己身上有味。穆清公主对于有味没味也不是太在意,她只好奇喂羊的故事。她便催着他:“你快讲讲你喂羊,你怎么喂羊!我要听!”叶宣怀看着她仿佛蹦起来的样子,恨不得他立即讲给她听的样子。他有些想笑,不过还是拼命压住。

孙校尉说了很多,说怎么哄小孩子,穆清公主和孙校尉的侄子侄女不一样,不过他也多少得了教训,不能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也不能笑她。她脸皮很薄,一定会恼羞成怒。

他便一脸严肃地和她说话,说自己小时候,自己家的羊,自己娘亲,也说起后来的种种。

他其实不善言辞,说起话来也干巴巴的,只能最刻板简单地讲起过去的那些事,不过好在穆清公主要求并不高,她也听懂了。她仰着小脸,望着叶宣怀,听得入神。

叶宣怀讲完了,她依然蹙着小眉头,不吭声,似乎在想什么。叶宣怀也不说话,他耐心地看着她。

他发现,当把她当做一只懵懂的小羊羔时,他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耐心,甚至会想着,要好好照顾她,保护她,要给她最好的水和草。过了一会,穆清公主终于重新开口,她疑惑地道:“你阿娘死了,你没难过吗?”

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她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声:“你看,你是孤儿了,你没阿爹,也没阿娘,比我还不如呢。”

她有父皇,有皇兄,他们都会疼爱她,对她好。叶宣怀愣了下,他看到她修长浓密的眼睫在颤,她低垂着眼睛,似乎有些落寞的样子。

他稍微将身子蹲得更低,和她平视,望着她的眼睛,温声道:“公主殿下,属下身份低微,自然不敢和公主殿下相提并论,不过殿下这么说,属下受宠若惊。”

穆清公主看着眼前的这位校尉,一个陌生而高大的人,和她身边的嬷嬷和姑姑不同,可她觉得新鲜,好玩。

除了新鲜好玩,也许还有同情,以及些许的同病相怜。她这么想着,突然记起他今天似乎没用早膳。她顿时愧疚起来,想着他竞然在饿肚子。

她便板起小脸,故意道:“你现在还没吃早膳吧,本宫心情好,可以恩准你回去用早膳了。”

叶宣怀唇角翘起,他摇头:“我不饿。”

他不想回去用膳,只想多和小公主说说话。穆清公主听着,略松了口气,她软软地“哦"了声,之后小声解释:“其实昨晚,其实我也不是要生你气,可谁让你欺负我,说我不懂事!”想起昨晚,她眼圈有些红了。

本来就很难过了,可他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哼!叶宣怀看那清澈的眸子几乎瞬间笼罩起雾气,他忙道:“怪我,昨晚都怪我,所以我不用早膳是活该一一”

他补充说:“我今天一天都不用膳了,殿下不要生我气了,可以吗?”穆清公主昂着下巴,哼道:“你一天不用早膳,和我生不生气有什么关系?”

叶宣怀便没办法了,他拧着眉头,很无奈地道:“那我该怎么办?”穆清公主:“你得对我发誓。”

叶宣怀:“发誓?”

穆清公主便端起来,教导叶宣怀:“你要发誓,不许说我不懂事,我让你用膳你就用,我不让你用膳,你就不许用。”叶宣怀:“好。”

说着,他连忙认真发誓。

穆清公主摇头摆手:“不对,我们得拉钩钩。”拉钩钩……

叶宣怀:“那是什么?”

穆清公主狐疑地看他:“你连这个都不懂?”叶宣怀:“不懂。”

穆清公主皱着鼻子:“算了,我教你吧!”于是她便教了叶宣怀,教叶宣怀拉钩,要一百年不许变。此时风吹翠叶,日头自枝叶缝隙洒落,叶宣怀看到那剔透稚气的小手指头,勾住自己略显粗糙的手指,和自己拉钩。她还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坏蛋!”叶宣怀听着她软嘟嘟的声音,心里想着,一百年不许变是吗?如果他还可以活到一百岁,那就永远不要变,永远这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