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51章

当五条堇再次醒来的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半夜了，屋内漆黑一片。她下意识转过头，果然看见五条悟正躺在隔壁的床铺上闭眼休息。他呼吸声很浅想来睡得应该不沉，手里还拽着她被子的一角，这样只要她有任何动作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五条堇眨了眨眼睛，在′叫醒他'和′继续睡′之间纠结了一会,然后选择翻了个身。

不出所料，五条悟在她翻身的瞬间倏然就睁开了眼，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对了个正着。

“哟，晚上好。"她率先开口打招呼。

五条悟明显怔了半秒，然后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姐？！你终于醒了！”

“是的，我睡醒了。”

“你这是睡吗你这是昏迷！"五条悟的语气有些激动：“知不知道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父亲和母亲和小春都担心死了！”嗯嗯，看来他也是担心心坏了。

自动听懂了他话里隐藏意思的五条堇了然地点了点头。“你睡了那么久有哪里不舒服的吗？"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探了探她的额头：“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我就去隔壁叫小春……“不用。"五条堇直接拽住他的袖子：“我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所以别去打扰小春了。”

一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我饿了。”“干嘛这副表情，我真饿了，你要知道我可是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她刚说完五条悟就没好气的就着还没收回的手掌在她额头上拍了一下。“就知道吃！知道了知道了，那……回我房间？"毕竞他那常年备着不少零食。五条堇唰的一下掀被而起：“走！”

这种时候传送阵的作用就发挥到了极致,方便，快捷，无声无息。三分钟后，她就已经坐在了五条悟的房间里吃上了菜子。五条悟给她倒了杯水，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心里终于是安心了下来了，也确认她是真的饿了，因为不久前她还嫌弃过这盒菜子不好吃呢,如今都不挑了等她把一整盒的菜子吃完，又喝了口水缓缓，她终于是想起来要问后续的一些事了。

“悟，我睡了那么久父亲和母亲那有说什么吗？”“有啊，怎么可能没有，追问了我好久到底发生了什么，大部分情况我都如实告知了。”

“如实？”

“是啊，毕竟昨天烟花大会上可是将近上百人中招了，事闹得不小，父亲和母亲都是咒术师他们肯定会知道的。而且我们身上都留有那家伙的咒力残秽，这些一眼就能看出来，根本瞒不住。”

“也对，那母亲肯定担心坏了吧。”

她已经可以想象得出母亲在听到他们掉进特级咒灵的领域空间时会是怎样的反应了，父亲的话……大概会绷着脸在心里后悔着自己为什么要心软答应让他们出去参加庙会。

“当然啦，当时你还晕睡不醒，他们都以为这是进了领域的后遗症都快吓死了。"说到这五条悟安静了一下。

那时候他以为父亲和母亲多少都会责怪他几句，毕竟五条革是他带出去的，也信誓旦旦承诺过一定会保护好她的，但最后回去时他自己好好的，五条革却是那样的状态。

可他们没有，不仅一句责备的话语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甚至还在确认他没有受伤也没受到什么影响后露出庆幸的神情对他连说了好几句'没事就好'。父亲与母亲这般宽容的态度让他有些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难受，因为是他辜负了他们的信任与托付，不但没有保护好五条革，甚至反过来还是让她保护了自己。

“然后呢？"五条堇又拿起一袋铜锣烧，见他说着说着没了动静不禁追问了一句：“后来是请来了滕川医生吗？”

五条悟回过神：“嗯，后来的事我也是听小春说的，她说你的主治医生之后被父亲连夜请来，确认你没有受伤只是因为太累导致睡得沉稳后父亲和母亲才稍微安心了些。不过你明天要是还是没醒来的话那就不好说了，幸好你醒了。”幸好她醒了，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母亲了。只是…

他又一次仔细地打量了五条革两眼，单手托起腮：“姐，你忽然陷入沉睡真的是因为太累导致的吗？没有觉得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真的没有。”

“这只是后面的答案，前面那个问题呢？真的是因为太累导致的？”五条堇咬铜锣烧的动作猛地顿住，抬眸看向他。“真的、真的、真的只是因为太累导致的？"他又重复问了一遍。这下五条堇可以确认了，五条悟肯定是感觉出了什么，更或者是看到了什么。

“你是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吗？用你的六眼。”五条悟的六眼看不到魔力的存在，那么就只有……“咒力吗？”

……嗯。”

果然。

她没想到，原来那个咒灵的咒力也留在她身上的吗？“五条革。”

五条革的反应让他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站起来来到她面前，双手抓着她手臂直直地看着她，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严肃。“你老实回答我，其实那个诅咒并不是被消灭而是融入到你身体里了，对不对？”

……对。“既然被看出来了，那她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五条堇放下手上的铜锣烧回视着他，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她点了点头，再次重复了刚才的答案：“你没看错，我确实将它吸收了。”“‖″

虽然五条悟在心里已经百分百确定了这件事，但听着答案从她本人嘴里亲自说出来，还是用着如此淡定的表情和语气说出来，他还是忍不住大大地惊愕了一番。

“五条堇你是疯了吗？！那可是诅咒啊！而且还是特级诅咒，你居然把它吸收了？？？！你就不怕被它反噬更或者是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恐怖后果吗?五条堇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沉思着。

她在思忖着到底该怎么给五条悟解释这件事呢？其实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进入她梦境之前她就已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那是她作为卡莉安时幻想过的美梦。

世界没有魔族更没有魔王，她出生就拥有幸福的家庭，入学魔法学院后不管是与老师还是同学们都相处得非常友好，学院派与王族派更是消去了纷争握手言和。

那是一个十分美好的世界，美好得让她根本无法沉浸在其中。因为她清清楚楚经历过真实的一切，所以知道这样美好的一切根本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中。

所以在那时候其她便知道自己身处梦中，而且是一个会用心欲望来构造美梦世界的幻想乡中。

虽然那时候她已经察觉到这些但她并没有选择立刻醒来，因为她在这场记忆久远的幻境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一一暗元素的魔力。

那是不可能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力量，可偏偏同样也不可能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光元素却敏锐地捕抓到了它。

绝对不会错的，那是魔王的残魂。

原来当初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随着那场同归于尽的爆炸，魔王的残魂居然与她一起来到这个世界，只是她的魂魄附身在了濒死的五条革身上，而魔王的残魂则依附在了一个咒灵身上。咒灵是这个世界上恶意情绪的体现，确实是魔王残魂的最佳选择。可怜的小咒灵哪里抵挡得住魔王的力量，它被魔王的残魂彻底吞噬然后只剩下一团混沌的能量，没有实体也没有意识，只遵循着对恶意、欲望这些负面情绪的渴望本能地行动着，然后潜藏在这个湖底，靠吸取人类梦境中的欲望、执念、邪念等各种负面情绪来增强自己。

直到她的出现。

她是它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存在，拥有着同源的力量，更是曾经打败它的人。所以它对她有着本能的恨意与恶意，同时又觊觎着她的力量，所以到最后才会亲自现身引诱她做出那样的选择，最后在那样的梦境里再凭借着她记忆来为自己塑型。

不过，没有感情没有思想没有脑子只依靠本能与欲望行动的能量体也指望不上会有多聪明，它大约根本考虑不到，它替她塑造了那个毁灭世界的梦境，那么同时也作为那个梦境主人的她本人自然也有着同等的力量，所以才以为那个小小的梦魇能够困住她。

当时她那招天阶魔法确实是彻底毁去了那具它好不容易捏塑出来的身体，只是魔王的残魂本身就是一股不灭的能量体，它是世间所有恶意的集合体。只要这个世界存在着恶，那它就不会彻底消散。只有她能够克制它，用她体内的光元素。

魔王残魂对力量的积攒比她速度要快许多，要知道过了那么久她还是中阶水平，而它却已经到了特级水平，如果这次就这么放走它，那下次再遇上时可能就没那么简单就能击败它了。

所以在看见它化作一缕黑烟试图逃跑的瞬间，五条堇毫不犹豫地将它吸收进了体内。

这才是她陷入沉睡的真正原因，毕竞她体内本身就拥有着光元素，如今突然多了一个死对头暗元素，怎么可能会不产生排斥呢？只是身体排异的副作用比她想象中要轻许多，居然只是睡了一天一夜而已，她在听到五条悟说起这个时就很是吃惊了。不过，仔细想想，在最开始时光与暗本身就是一体的，只是因为后来大陆发生异变后两者才被分开，如今她将它吸收了也不过是让两者在她体内再一次融合了而已。

跨越时空，跨越了时隔两千多年的时间。

就像当时“她′所说的，她不过是接受了自己的黑暗面而已。真正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咒力的事。

没想到她吸收了魔王的残魂居然还连带着咒力一起，看来是因为魔王残魂已经与那个咒灵的力量完全融为一体，所以才会在被她吸收后通过暗元素再次呈现在她身上。

然后这个意外让她在五条悟面前暴露了。

可关于魔王的事她不能说，因为之前五条悟连接过她的记忆亲眼见证过卡莉安的事，聪明如他一定会联想到很多事情。无法解释。

“没有关系。“良久，她突然开口道。

“什么？”

“不管是反噬也好还是再坏的结果也好，都没有关系，不过就是再死一次而已。”

“如果是为了保护你的话，我愿意接受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