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第三百三十五章
汴京的情况非常糟糕,在刘豫攻破东京后,黄河以北全部被金军占据,睢州和洛阳也都驻扎着金军,至此宋朝四京全部沦陷。目前只有汴京附近的零星县城还在坚守,但粮草储备匮乏,四面交通断绝,城中已经很多人饿死了。
之前还发现过河北签军首领聂渊,假装用食物与士兵进行交易,却在守城士兵不再防备时,聂渊和数百名部下趁夜登上城墙,放火焚烧城楼。郭仲荀带人退守陈留时,上官悟想去唐州集结兵力,却被董平杀死,整个京畿路已经一团乱麻,但朝廷根本没有余力去救。折彦质在颍昌府和刘豫军队陷入僵持,算是勉强平衡,但后继无粮,也无兵源支持,南撤回襄阳是迟早的事情。
“不是听说金国左副元帅黏没喝和各将帅分别前往山后避暑嘛?"叶梦得拿着新出的情报谨慎说道。
山后,指的是太行山北段偏西一侧的地区,也就是燕云十六州中的山北,包括云州、寰州、应州、朔州、蔚州、妫州、儒州、新州、武州九州。也就是说金军的所有主帅都回了金国的地界。“黏没喝与右监军希尹、右都监萧庆同往白水泊,右副元帅兀术还在南面,东路军的其他主将则前往望国崖,不过挞懒还留守潍州。”宋人在南面也有自己的间谋,再加上这事情并没有太大遮掩,所以他们很快就知道消息了。
中原的五月过于潮湿炎热,而且金代夏捺钵是女真贵族的传统习俗,这也向宋朝表明“短期无大规模南侵计划"的信号,算是两边默契的停战。“你们说……“赵端沉默片刻,随后突然说道,“金军是不是打不起了。”她站起来在屋内来回踱步这者,且有理有据分析着:“金军灭辽后就来攻到我们,靖康之难后连续南征,可曾休息过一日,他们确实得到了黄河以南的地方,可难道这些地方就很好吞下吗?不仅宋朝的义军,契丹人难道不反抗吗。”她看向屋内众人,缓缓说道:“金人去年六月还以元师府为灵,禁民汉服,又下令髡发,不符合样式的人将被处死。听说命令下达当天,各级官吏全力执行,士兵闯入集市店铺,看到居民发式稍有不符合规定的,立即拉出斩首,闹出很大的动静,死了数百人。”
女真骑兵确实强大,但强大的骑兵是很难治理国家的,马上可以打天下,但治理天下是需要下马的。
“公主是觉得他们打算和我们求和??"张浚谨慎说道。赵端想也不想就摇头:“那肯定不是。”
她说完又不说话了,只是在屋内晃晃悠悠走着,随后又说道:“他们想要’以汉治汉",用刘豫来应对汴京一代,他们则专注力量打江淮和陕西。”陈规反应很快:“公主觉得他们会加大对陕西和江淮的进攻。”赵端盯着面前的舆图,沉吟片刻,笃定说道:“是陕西。”白水泊原名白水泺,水草丰美,湖水清澈,芦苇丛生,是水鸟栖息与畜牧的优良场所,还盛产"官村鲫鱼",因为夏季凉爽的特点是辽帝及贵族的避暑、围猎之地,也会经常在此召开军事会议、接见部族首领。当初天祚帝闻金军将出岭西,就前往白水泺避难,此后金辽交战,辽国赵王习泥烈、萧道宁被擒,辽军溃散,此役加速了辽国的覆灭。金国建立后,黏没喝进驻云中,改名白水泊,便占据这块避暑圣地。西路军的高级将领这几日都相继来到白水泊避暑,等大同尹高庆裔过来的时候,黏没喝正带人举办狩猎,整个白水泊都被喜气所弥漫。如今东路军萎靡不振,讹里朵被宋军抓走后生死未卜,兀术被人困在南边水域,也不知能不能逃出来,能拿得出手的将军如今都被困在南面,剩下的人完全不足为患,这次去望国崖的动静也灰溜溜的,西路军可不是要拍手交好。黏没喝更高兴,因为他虽掌握整个西路军,但到底还是被都元帅斜也用道义压着,但是最近从京城传来的消息,说他的病情是越来越严重了,怕不是撑不住今年了。
想当初他想先打西北,但兀术却坚持南下,朝廷却说他上一次攻略失败,假意要他休息,却让兀术单独领兵,期望他可以立大功,虽说娄室那边并没有讨到太大的好处,但至少两边还算僵持,可兀术南下却是完全失败,被人困在黄天荡,生死不知。
“东路军的主帅实在短命啊。”萧庆嘲笑着,“这一个个都活不长啊。”黏没喝听得更是开怀大笑,一眼就看到匆匆回来的高庆裔,高声招呼道:“高府尹匆匆来迟,可要自罚三杯啊。”
高庆裔笑说着,接过侍从递来的酒杯,爽快说道:“是我来迟了,自罚三杯。”
众人便也跟着起哄道。
“事情可是办妥了?"黏没喝随口问道,在场的都是心腹,故而也不遮掩。高庆裔这才正色说道:“都办妥了,属下先到刘豫所属的景州,在州府召集官吏军民,宣告寻求贤人建国的意图,众人都答应说愿意听从推举的人,属意刘豫,许是刘豫本就是景州人,所以进士张浃等人便共同推举他。随后我又前往德州、博州、大名府,都和景州一样,等到了东平府,见时间不够,只是分发文书到各郡,让他们自己把拥戴的人写上来。”他有条不紊说着还让人把那一叠纸张拿过来,有条不紊说道:“全都推选刘豫,可见刘豫确有几分人心本事。”
黏没喝看也懒得看,只是随口说道:“那我这就上表皇帝。”“为何要选刘豫。”萧庆有些不悦,“此人只担心是个吃里扒外的人。”黏没喝随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之前济南有人捕鱼得到膻鱼,刘豫说是神物降临的祥瑞,还莫名其妙搞出一个祭祀;后来大名府顺豫门下长出禾苗,一茎三穗,外人都说这事受命称帝的符瑞。大将可知那个挞懒怎么突然念起那个刘豫了,就是因为刘豫让他的儿子、代理济南府知府刘麟携带重金贿赂挞懒,可见此人和我们不是一条心。”黏没喝讪笑,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不以为然:“那是刘豫不知道怎么找我,这才盯上了没用的挞懒,挞懒能给他什么,兵,地还是权,这些东西,可以给的,只有我!”
正是煊赫辉煌的西路军主帅漫不经心心把手中的琉璃盏举了起来仔细把玩着,琉璃在日光下五彩缤纷,落在手上的光泽,好似有一层羽衣霞光落在手背上,温柔而漂亮。
宋朝的东西可真是好东西啊,如此精美的东西当真罕见。“我推介了他,他会明白谁是他的靠山。"黏没喝紧紧握住手中的琉璃盏,心平气和说道。
“其实刘豫听闻此事后,还特意找到我,推介了张孝纯为帝。“高庆裔冷不丁说道。
宣和七年,金军撕毁盟约南下,重兵围困太原。张孝纯与副都总管王禀坚守逾年,拒金招降。靖康元年,坚守一年的太原城破,王禀战死,张孝纯被俘报降,因归云中,至今都在监牢里。
黏没喝一听这人的名字就有些腻歪。
“要不是高府尹不准我杀他,此人在当年太原城破,早就被我杀了。“他厌恶说道。
高庆裔点了点头,随后仔细分析道:“张孝纯确实不合适,他本人是宋朝的宰执,知太原府兼河东路安抚使,若是我们立他为帝,在中原人眼中就是宋臣叛宋,反而会引发更大反抗,可那刘豫不过是普通文官,名声不显,之前他杀部将关胜献城投降,主动投靠,更为顺应天命。”他想了想继续意味深长说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有人如此积极想要,何必非要选拿模棱两可之人。”
黏没喝点头应下:“狗只要听话能护家就好,何必要什么名狗呢。”众人一听便也跟着哄笑。
“那可要抓紧了,我看挞懒整日围着皇帝转呢,可别被人截胡了。“萧庆连忙说道。
黏没喝看向高庆裔:“不知高府尹是否愿意再辛苦一下。”高庆裔果断起身,笑说着:“自然愿意为大将效劳。”“马上到汴京,让刘豫别墨迹了,宋人真是腻歪虚伪,就说′戴尔者河南万姓,推孝纯者独尔一人,难以一人之情而阻万姓之愿',让他收拾收拾准备当皇帝吧。″黏没喝大笑着说道,态度倨傲得意。一个皇帝的册立都在他的掌握中,这样的大权在握,可不是让他在酒精的作用下瞬间飘飘然。
“希尹,你也辛苦,马上去找我们的皇帝,告诉他我们西路军的计划,可要赶在挞懒之前。"他靠在椅子上,眯眼看着头顶的天空,得意地哼了哼一些小曲。
很快就有舞女前来献舞,整个大营陷入纸醉金迷的欢乐之中。“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专心打川陕了。“萧庆在沉醉中突然说道。“不只是川陕的百姓,河东河北的人都可以。“赵端站在城门口对着外面的流民说道,“哪怕你们是签军的家属,只要去了四川,那就是四川的人,我会让官府给你们户籍和田地,让你们恢复本业。”底下的流民一下子议论纷纷,又是担忧,又是高兴。前几日赵端突然收到线报说,金朝那边下诏说:“河北、河东签军的家属流亡河南、被掳为奴婢的,由官府赎回,让他们恢复本业。”赵端一听坐不住了,连夜爬起来准备诏书,说要让各地投奔过来的百姓也都安置起来。
“人力就是资源。“赵端大晚上督促吕恒真写公告,困得直打哈欠还一个人在屋内踱步嘟囔着,“人口才是一切运行的基础,你别觉得人多,种地做生意要不要人,光是四川川钱财流动就需要人去消费,而且军队扩招不要人嘛……”吕恒真很快就写好:“那索性再写一篇复业文,发布给各州县。”“对对,写的简单通俗易懂一点。“赵端很快又说道,“国步艰难,民力调敝,武事未息,不可扰民,现在不可以让衙门把土地都清理出来。”“没有土地百姓怎么活啊?"苗翠翠迷迷糊糊间还坚持问道。赵端在屋内来来回回坐着,烛火落在地面上,照得三人的衣摆都格外柔和。“分流吧。“赵端想了想说道,“先把强壮流民编入队伍中,再把剩下的人划给荒田、无主田、近边官田让他们军屯。”“没有这么多田。"吕恒真直白说道,“而且四川本就人流众多,也安置不下这么多人。”
赵端叹气:“这倒是,听赵开说四川大户田地众多,根本无法动手。”-一蜀为根本,军食所系,根本不能乱起来。“长安凤翔需要人,可以把多余的人编入乡社、隘丁、堡寨,负责守小路、关卡、运输、修寨,给予免役、免税、免科配,官府借给种子、农具,让他们开垦荒田、河滩地、山坡地。"吕恒真给出建议。“可这个算前线了。“赵端有些犹豫。
如今凤翔和长安的战况还不明了,大部分百姓不是南逃就是沦为盗匪了。“只要宋军能往前推,就不会一直是前线。"年轻的三娘端坐着,面无异色说道,“而且这两地也该派官员接手衙门了,百姓肯定要填补进去的,不然如何治理。”
苗翠翠悄悄看了眼吕恒真,嘴角微动,不敢说话。“当地也没有粮食,一开始的粮食如何解决。“赵端站在吕恒真面前又问道。“长安凤翔的我们可以暂时提供,如果还有流民就送去利州、阆州、果州、蓬州、阶、成、凤、岷等蜀口州军,与本地人杂居而处,要求州县、寺庙、社仓共同赈济。"吕恒真想了想解释道,“之前公主卖了度牒凑集粮草,可见大后方的寺庙道观还是香火鼎盛的,不行再改名字,给人改姓,公主自小修道,道法绝妙,他们岂能不受。”
赵端一听便也跟着同意了:“那索性把管理办法写一写。”“能不去长安凤翔嘛?“有人小声嘟囔着,“你打算去哪?”“长安凤翔好啊,虽然危险,但是给粮食给器具,还不用交税!”“我还是去四川川那边吧,那边肯定不会打起来的。”“我听说成都那边有酿酒很好,正好我有酿酒的手艺。”“我不选,刚才有人找我说我这身高体型还可以,说要把我编入军队,我的家人跟着我去军屯了。”
众人议论纷纷间,城墙上的宗颍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样子,凑过去嘟囔着:"这也太随意了。”
一大早赵端就把告示贴在门口,又在城门口开了六个案口,分别登记,一时间围在城门口的流民瞬间热闹起来。
赵端一听,很不小心地把手里的诏令随手扔了,打了个哈气说道:“分流安置,各取所需,就是一些人口很多的地方不能安排更多人过去了。”宗颍已经没空听了,大惊失色要把诏令捡回来,奈何一阵忙碌,诏令还是掉入护城河中,随水飘走了。
“公主这是朝廷传来的诏令。"宗颍崩溃说道。一一某日夜,赤云横贯天空,白气贯穿其中,侵犯北斗、紫微星宿,从东南散去。
殿中侍御史沈与求说了一大堆请求,最后说:天子所在方为朝廷,如今各地将帅擅自发号施令,形同圣旨,甚至虔州、秦州各成一朝廷。望规范便宜行事之权,分缓急废止不当指令,告诫公主、张浚等人只发指挥、不拟诏令。朝廷特意下诏,这东西先给了张浚,张浚又给了公主,公主最后决定给了河神。
赵端哦了一声:“路上颠簸,丢东西很正常,你去下面盯着点,别有人闹事,粥棚也被太稀,喝个水饱没意思。”
宗颍看着公主施施然离去的背影,盯着已经不见踪影的诏令,绝望闭上眼,但他很快又睁开眼……
一一哦,这东西没经过我手啊!还好还好,年纪大了,看不清字很正常。“等会啊,刚才那个壮士,瞧着是个从军的好料子。“宗颍索性甩开手,看中底下的一个人,飞快把人拦住。
那边赵端刚和金军抢完人,就收到韩世忠和岳飞战报。韩世忠黄天荡围剿失败,退居镇江,但朝廷对他以八千士兵围困十万金军还是非常赞赏的,由检校少保晋为检校少师,改授武成军、感德军节度使,并任神武左军都统制,皇帝还亲赐手札六次,梁钰也以“枰鼓助战”之功,封杨国夫人赵端对于韩世忠没有生擒兀术还是很遗憾的。“此人必定是心心腹大患。“赵端对着叶梦得说道,“怕是还有交手的机会。”叶梦得对于朝廷的重赏还有些不高兴:“到底是轻敌了,不然定能大获全胜,只是现在朝廷依靠的将军不多,这才勉强安抚于他。”赵端笑:“如此重赏,此后江东门户,这对夫妻必定死守。”眼下,朝廷东线镇江、建康一带防务吃紧,朝廷此举就是想要让韩世忠为长江防线的军事支柱。
“不过岳飞就很厉害嘛。“赵端看着第二份战报满意点头,“打了四场胜仗,不错不错。”
叶梦得有些吃惊:“之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竞然还能扩充到一千的骑兵,这个岳飞还真的有几分本事啊。”
岳飞的部队已经扩充到一万人,在韩世忠战败的同日,就开始向建康附近的金军发起进攻。
首战就在建康城南三十里清水亭,首战告捷,金军横尸十五里,斩女真精锐首级一百七十五级,活捉女真、渤海、汉军四十五人;缴获马甲、弓矢、刀旗等三千七百余件。
紧跟着牛头山设伏夜袭,他在首战胜利后并未停留,反而移师牛头山,占据制高点,修筑工事,控扼建康城南要道,选了一百名名精锐,身着金军黑衣,趁夜混入雨花台金营,在营中鼓噪、纵火、砍杀,金军不辨敌我,自相攻击,大乱一夜,而岳飞则在外围设伏,截杀出逃金兵,持续袭扰,疲惫金军,很快金军就被迫在营外增设岗哨、加固营垒,金军军心惶惶、士气大跌,不敢轻易出战。但岳飞现在也不打算围困金军,他很快又跑了,先一步跑去龙湾了。那边兀术见建康难守,也想要从龙湾渡江北撤,正巧两人又遇上了。“龙湾这边竟然用的是步军对冲。”叶梦得紧跟着有些吃惊说道,“只用了三百精兵打乱阵型,剩下的竞然时步兵对冲,直接把金军指挥中枢与渡江船只都摧毁了,兀术率残部逃往淮西,我们已经收复建康城了。”“不错不错,岳飞都打到长江北岸静安,大败金军后卫。“赵端高兴坏了,“这样南面的金军时彻底被逐出长江以南了。”叶梦得也紧跟着露出庆幸之色:“太好了,老天保护,官家得以安康。”赵端把这片情报仔细看了看,随后回过神来:“这些的一点也不枯燥,真有意思,谁写的?”
寻常这些南面传来的折子都是过分简单,或者文采斐然的,但奈何赵端水平一般,看一会儿就不耐烦了,这片折子倒是简单详实,连一个生僻字都没有,赵端看下来就跟看小说一样,非常痛快流畅。叶梦得神神秘秘地看了公主一眼。
公主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我认识的人啊?”“周虎臣被任命为知建康了,钱需言权通判建康府。"叶梦得慢条斯理解释道,突然暗搓搓来了一句,“那个周虎臣本来就是一个低阶小官,谁知吕好问一力推介,他后来一路跟随岳飞去上任的,这份奏疏他写了两份,想来这封通俗易懂的是特意给公主的。”
赵端满意点头:“原来是他,他以前那个画就不错,看来写小说也不错,是个赚钱的出路,不过建康是要害之地,就应该选一个有本事有胆魄的。”“这个岳飞从直接从统制晋升为通、泰州镇抚使兼知泰州。"叶梦得随口说道,“果然是被公主看中的人,如今也成了独当一面的大将了。”赵端握拳击掌,完全听不出阴阳怪气,只觉得见证历史的兴奋:“果然是岳飞啊。”
叶梦得是专门来负责朝廷和川川陕之间的消息的,今日也就是用岳飞和韩世忠的事情打个头,随后就说起了自己的正事。“金国皇帝下令,将道君皇帝的六个女儿嫁给金国宗室为妻。"叶梦得眉头紧皱。
赵端抬眸看他。
“金国的这位皇帝似乎要有大动作。"叶梦得低声说道。其实这里还有个不可说的事情,那就是这些宋朝女子早就被金人侵占,现在却突然明晃晃说把这事提出来,那必然是金国在接连战败后,准备有了新动作赵端收回视线:“都要立刘豫为帝了,可不是要有大动作,这事九哥知道了吗?”
“嗯。”
这事实在不好说之于口,叶梦得也有些面容古怪,只是片刻后还是忍不住悲愤说道:“奇耻大辱,听说……听说还谢恩了。”这个没说出口的人自然是在北地的赵佶。
赵端叹气,却没有说话。
一一这事不能谢恩还能如此,赵佶要是还有刚烈的脾气,人也不至于在北方。
“不碍事,我们这边情况也挺好,就是今年秋季子再来也不怕,对了,我听说有人骂我了,把骂我的折子给我看看。“赵端只能转移话题说道,“让我来会会骂我的人。”
“徽猷阁待制、临安府知府季陵重新担任中书舍人入朝奏对时说公主赐人姓氏、更改寺院匾额,不等朝廷批复,过于专断。”这是赵端第一次如此指名道姓被骂的,之前都是借着张浚的名字指桑骂槐的。
赵端有些激动地接过来看了看,装模作样评价道:“写的还挺有文化的。”“说的还挺对的。“最后赵端仔细看完后,老实巴交说道,“爵当贤,禄当功,刑当罪,我记得当时金军南下时,这人什么都丢了,被这个祖宗神位不丢呢,要不是被王大女捡到,连人带神位都丢了呢,算了。我写个私信给九哥解料一下。”
叶梦得点头,企图修饰片刻:“此人确实有些本事,而且力主抗金,当然最大的问题就是骂了一小段公主,实在太过分了!”一一并非一小段。
赵端其实是不计较被骂,但她一看长篇大论就头疼,索性推到一侧去。叶梦得眼疾手快踹回怀里了。
“对了,潼关的情报还没传回来吗?“赵端随口问道,“金军怎么能守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