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第三百三十四章
金军在江南大肆劫掠后,因长驱直入,粮草不好补给,再者不适应南方气候,且各地义军到处袭击,所以才决定沿运河北撤,返回北方。韩世忠则敏锐抓住着这个时机,率水师八千人,战船百余艘,趁金军不备,急趋镇江,抢占金山、焦山等长江咽喉要地,严密封锁沿江渡口,切断金军退路,逼得金军不得不停留在自己完全不熟悉的水路上。之前焦山寺伏击,差点就抓到兀术,却被他遗憾脱逃,随后两军舟师在银山脚下展开数十次激战,期间梁钰亲自执枰擂鼓,只要鼓点一响,宋军船只同时放火浇油射向金军,以至于江面瞬间变成火海,被波及的金军船只更是不计其数韩世忠的战船高大坚固,每次都可以迅速包围金军前后数里,金军多为骑兵,不习水战,战船矮小,在宋军高大战船的冲击下损失惨重,金将斜卯阿里、韩常被一一击败,到最后全军被迫退入黄天荡。黄天荡在栖霞山附近,是一处天然江湾,港汊交错、淤泥深厚,但仅为一个狭窄出口,形如口袋,金军也没想过会误入这里,韩世忠察觉到时机,立即率水师封锁出口,将金军死死困在荡内。
如今已经被围困近四十天了。
“粮草已经全部没了,战马也都杀得近一半了。"术列速入内,嘴皮子起皮,神色格外焦灼,“现在只能喝那些脏水,大家都闹得厉害。”兀术也再也保持不了体面,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要不再试一下?"讹鲁犹豫问道。
“还试?死了多少兄弟了?我们不认路,根本突围不出去。“术列速声音大了起来,怒气腾腾。
“要不再试试贿赂贿赂韩世忠?"一向沉默的韩常低声说道。“一开始说把所有财物和白马都给他,他都拒绝了,还能怎么贿赂。“术列速抱怨着,“这人瞧着大大咧咧的,瞧着还挺硬气。”“要不听了韩世忠的,给朝廷写封信,把那两个宋朝皇帝送回来?"讹鲁看了眼兀术,犹豫说道。
兀术没开口,脸色更难看了。
原是兀术一开始写过血书求援,但是被韩世忠用箭射回,不仅如此,还送来一行大字。
一一还我两宫,复我疆土,则可以相全。
“胡说什么!"斜卯阿里瞪眼,“这不是让宋人笑话,再说了,我们就算写,大同那边可要给我们好看了,丢人!”
“那怎么办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下面的人已经乱得厉害了,那些签军都跑了很多人了。"讹鲁抱怨着,“宋军战船太高大了,而且最近江面风的也太大了,我们之前造的火箭,根本烧不了宋军的船。”就在金将们一个个陷入绝境时,外面的亲兵上前说道:“大将,门口有一个签军说有办法出去,前来献计。”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术列速质疑,“不会是打算把害我们吧。”“前几日签军们都闹得厉害,我本打算杀几个人压一压的。"讹鲁嘟囔着。“先听听跟他说什么。"兀术勉强压住心里的烦躁急切,不耐说道。来人是一个身形瘦弱矮小,但目光沉稳,眼神坚毅,不是鬼鬼祟祟的样子。“你有何计?“这个面容让屋内众人多了几分耐心,上首的兀术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来问道。
那人叉手,一开口就是南方的口音:“我是扬州人,我知道怎么出去,但我给出计策之前,想要问大将答应我两个要求。”兀术脸色阴沉,沉默不语。
讹鲁大怒,直接拔刀:“你不说,我就直接杀了你。”“杀了我,你们肯定就会全部死在这里。"那人冷静说道,“我说的是真的,黄天荡路口很多,是个口袋地形,没有熟悉地势的人,你们这辈子都出不去,甚至外面的人就算来也未必捞的出来你们的尸体。”讹鲁听得心烦意乱,拔刀就要看过去。
“住手!“兀术气得脸都白了。
韩常眼疾手快把人拦住,把人直接拽了回来:“大将还在,何来如此放肆,还不放下刀剑。”
讹鲁只能站着直瞪眼。
“你什么要求?"兀术冷笑,“你最好真的有办法。”“我有。“那人盯着面前的金将,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屋内的人都不耐烦了,这才说道,“我要一大笔钱,等出去后,你们放我走,我是扬州人,我老娘还在扬州,我想回家。”
兀术眉心微动:“就这些?”
“对。”
“你叫什么名字。"兀术打量着面前之人,随后说道,“你瞧着是个沉稳的人,跟着我们金军才有往上走的机会。”
“父母在,不远游,我老娘病得厉害,我要回去找我老娘。"那人继续说道。兀术喟叹:“你们宋人比宋兵有几分骨气,真是奇怪。”“你被宋军围在这里还这么说,我记得你,当初你被我们公主挡在扬州城外,怎么好意思说这些话。"那人一脸嫌弃。讹鲁真是受不了了这个不知是阴阳怪气还是耿直的脾气,暴脾气上前就要把人砍了。
韩常只能死死抓着他的手。
“可以。“兀术对着亲兵点了点头,“抬一箱珠宝过来。”那人盯着那血迹斑斑的箱子,呆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布,躺在地上,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打开箱子。他并没有挑选那些华贵好看的瓷器字画,只选了可以方便兑换的金银制品,装了满满一兜也不多拿,系起来背在背上。兀术仔细打量着那人,笑说着:“若是你愿意留在金国,自然可以得到数不尽的钱财。”
那人低头不语,只是盯着那箱子好一会儿才说道:“今日江水已经开始上涨,大概可以持续好几日,你们在建康城西南角的芦场地原本是老鹳河故道,只要在开凿疏通水渠,大概需要二十多里的长度,就可以把上游和江口连接起来,你们的船只从江背驶出,就可以到上游了,你们就可以回家了。”“真的假的?“讹鲁疑神疑鬼问道。
那年轻人依旧低着头没说话。
“爱信不信,你们只有在涨潮的这几日可以,别的时候都是淤泥,你们是挖不开的。"那人硬邦邦说道。
金将们面面相觑。
“那你给我们点个位置。"最后兀术说道。金军已经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破罐子破摔,听取这个意见。天色刚蒙蒙亮,韩世忠正准备再一次进攻时候,突然听到前军传来惊呼声,心中咯噔一声,立马往前看去,竞然看到金军从上游的位置出现,随后数不尽的金军玩命地往建康方向跑去。
建康目前还有守城的金军,可以暂时让这支被困近四十日的金军有喘息机会。
韩世忠大惊,随后立马开始下令要求全军追击金军。宋军的大船顺风便更快了,更不是金军的小船可以比拟的,两军开始再一次交锋,或者说宋军正疯狂吃金军屁股。
兀术头也不回往前跑,还把自己主船上的金银珠宝全扔水里了,减轻船只重量。
不少金军都如此干,以至宋军见满江的箱子,眼睛大亮,都想要把这些箱子全都捞上来,一时间队伍大乱,谁也无心去追赶进军,韩世忠大骂呵斥都阻挡不了这些事情,但幸好金军的船只确实不方便,宋人还是把金军堵在湖面上无法渡江。
四月二十五
长江江面薄雾初散,新一轮太阳即将高悬天际,预示着新的一天马上又要来了。
兀术被困在镇江出不去,韩世忠的海船如巨型堡垒般静静停泊在不远处,船身高大巍峨。
这支队伍在江中阻截金军队伍数日,数百船只借助风力扬帆,往来如飞,好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谁也出不去他们的包围。兀术每天登墙观望,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不如张榜招募,重金送上,说不定会有人献上攻破海船之计。“韩常说道。兀术直接把三箱珠宝打开放在榜单下面,第二天晚上就有一个自称是福州王海的人解榜了。
“你们可以在船中装士,用平板铺好,然后在船板上打孔划桨,等风停时出江,有风时不出,海船没有风就无法移动,用火箭射船上的竹篷,就会不攻自破。"那人得意说道,“我家世代航海,如今岁侨居建康,但昨夜夜观星象,这几日估计长江要停风了。”
兀术眸光微动。
“这也能看?"讹鲁质疑。
“自然。“王海得意一笑,“再也没有比我们福州人更懂出海了,小小气象不再话下。”
兀术看了一眼面前小眼珠胡乱转的人,笑了笑:“是个有本事的,把钱拿走吧,可有意效力金军?”
王海大喜随后大惊,最后摆了摆手:“我不过是一介商人,只做赚钱的买卖。”
兀术嗤笑:“罢了,滚吧。”
那王海也不生气,麻溜叫人抬起东西跑了。“还不如那个救母的小郎君。"讹鲁嫌弃。兀术神色淡淡:“有什么区别,只要宋人有欲望,总有源源不断帮助我们的人,他只要帮了我们,再多的理由也不过是借口。”韩常仔细思考后说道:“那要抓紧时间造火箭了。”兀术点头,冷笑一声:“若是真的风停了,看我不狠狠撕碎宋人。”那边韩世忠也兴致勃勃做好了水陆作战的准备,想要大干一场,拦下一个大功。
“这船上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士兵马匹、家属辎重,还有那些抢来的货物,要不要先让他们都卸了。“梁钰提醒道。韩世忠大笑着摆手:“就金军那小船,风一吹就再晃,我们在水面上打他,绰绰有余。”
“就是,金人懂什么水啊,他们见过长江吗?"苏德大笑着。梁钰犹豫,但见众人都一脸大胜在握的表情,便也跟着不说话。就在宋军正准备出门时,孙世询突然心事重重走进来:“停风了。”韩世忠大惊。
“我问了好几个老手,都说要停几日的。"孙世询去看韩世忠,沉吟片刻,谨慎说道,“怎么办?要不要先停一停…”只是这事如今也由不得宋军决定了,因为对面的金军竞然开始击鼓,开始了主动进攻。
兀术竞亲自擂鼓聚兵,数百艘轻舟载着持火箭的金兵,如离弦之箭般驶到水面上,直扑韩世忠的队伍。
金军轻舟小巧灵活,划桨如飞,装满土后更是又快又稳,完全没有晕船的感觉,金军的状态再无之前的虚弱,很快,这支队伍转瞬便逼近宋军船队。大船有大船的好处,笨重而稳当,体大而势重,一旦有风,船行如飞,但他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四月的天晴朗无风,一旦海面平静,船只就无法移动,更难以掉头,所有优势会在瞬间变成劣势。火箭触篷即成大火,干燥的竹篾与油浸的帆布瞬间腾起熊熊烈焰。烈日暴晒之下,火势借着船内辎重的滋养,迅速蔓延至船舱各处。一时间,江面之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呼喊震天,水面被染成红色,荡出一阵阵的水波。
宋军士兵被猝不及防的攻击后,只能狼狈奔走,有士兵奋力扑火,却引火上身;也有试图跳水逃生,因船身高大,坠入江中后被漩涡卷走,绝望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瞬间惨不忍闻。
船上的战马也因为受惊发狂,挣脱缰绳四处冲撞,将本就混乱的甲板搅得天翻地覆。
许多士兵被马匹撞倒,或坠入火海,或跌落长江。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烧死、溺死者不计其数,船板被烧得噼啪作响,焦糊的气味四处飘散到江面上。被猛烈的火势烧毁的船只残骸只能江水顺流而下,密密麻麻遮蔽了江面,宛如一条只剩下枯骨的巨龙,顺江漂向远方。兀术见宋军阵脚大乱,当即下令全军追击。金军的轻舟穿梭于燃烧的宋军船只之间,鼓声震天,喊杀不绝,他们不再晕船后很快就爬到大船上,开始屠杀。
孙世询手持长枪,身先士卒斩杀数名金兵,但被火箭射中肩膀,烈火瞬间点燃衣服,他犹豫间被一杆长枪戳中胸膛……严永吉率领亲兵试图组织反击,却被金军火箭密集射杀,与整个船尾一起变成一团大火。
韩世忠目眦尽裂,立刻下令所有船只,顺江遮蔽江面而下,弃船登陆,率领剩余残兵向瓜步方向撤退。
韩世忠的情况如何赵端暂时无法得知,也没空打听了,因为兴元府昨日收到朝廷的诏令,让各路曾经遭受战乱残破的州县举荐举人,以靖康元年参加考试终场的人数为标准,按比例录取。
赵端敏锐察觉到这事吸纳人才的好时机,立马把胡安国叫来,说准备搞一个科举捞点人才来。
胡安国震惊表示:“官家不在,如何能开设科举。”赵端充耳不闻,继续说道:“你之前说的那个三舍办的挺好的,我看也招了不少人,也该考教考教,所以索性举办个科举,让附近的读书人都来考试。”“国家大乱至今,只有建炎元年举行过恩科,此后一直不曾举行,而且只在西北举行是不是……”
“对对,要不荆湖那边也下诏,反正尚宫也在那边。“赵端有些得意,“尚宫说已经把钟相给解决了,我回头还要给她犒赏呢。”“我是说!!"胡安国见和公主鸡同鸭讲讲了半天,忍不住提高声音,“没有公主主持科举的先例!”
赵端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和他四目相对,不吭声了。胡安国一看自己话说重了,只担心伤了公主的心,犹豫找补道:“要不还是让各州县推介一二过来就是,也都是能用之人。”赵端坐直身子,咳嗽一声,随后大声骂道:“让我来西北的时候,可没说我是公主!”
这会轮到胡安国不吭声。
“拒绝!就要办!"赵端拍桌,态度强硬,“而且你不办一下,谁知道这次我们赢了,消息都传不出去,不仅要办,还要大办特办,这次考试包住宿和吃饭,路上的运费根据户籍补贴。”
“没有钱!"一直装死的宗颖大声抗议。
“抗议无效!“赵端大声反驳着。
宗颖和小公主四目相对,随后宗颖骂骂咧咧:“我要去找李策,我要让李策跟你哭。”
“哭也无效。"赵端嘟囔着,“就这样了,之前科举录取的规格时什么样子来的,给我来一份我看看。”
胡安国其实是隐约知道公主的性格比较强势的,但平时都是强势到别人身上的,他也就睁一只眼一只眼,现在真是刀挂自己脑门上,这才觉得头疼。“不行啊,没有先例。“他垂死挣扎。
赵端漫不经心说道:“没有先例的事情多了,两个皇帝一起去北方……赵端怒视宗颖。
宗颖心心累收回脚,皮笑肉不笑地虚伪岔开话题,装模作样翻开册子:“还是说说考试的事情吧,我觉得是有一定可行性的,就是这个全包住宿和吃饭,这个价格要仔细商量了。”
赵端抱着手臂,哼哼两声。
“读书人话最多了,让他们来考试,考不中的回家之后肯定要到处吹牛的。"苗翠翠正在哼次哼次继续点茶,茶面依旧一团糊涂。“我们村子的几个读书人,每次考试都考不中,但是次次都跟我们炫耀汴京可好看了,我还见过呢,汴京真的很多好吃的嘛?真的很大,很多人吗?”胡安国眼神闪烁片刻。
“这倒是一个好想法,现在各地信息太慢了,我们这次考试要是包吃包住的话,赶过来的人肯定不少。“宗颖沉吟片刻,也琢磨出点意味来,“而且他们这一来肯定能拉动周边的消费,最近赵开那个改革,也正是需要人流动把消息带去更远的地方,那也钱引要是能花出去更好,不过之前是不是只能在四川,荆湖那边可要注意一点了。”
“但是叫科举…“胡安国犹犹豫豫说道,“是不是不太好啊。”“若是改个名字确实更好。"宗颖刚一看向公主,公主就把圆滚滚的后脑勺给他看了。
宗颖也只是笑了笑:“还是要公主赐名才能提振人心!”赵端想了想,随后以拳击掌:“这不是公务员考试吗?不如就叫公务员考试吧?”
“公务员是什么意思?"胡安国也不需要公主回答,开始自己说文解字,“公务一般说是国家或集体的事务,譬如从吉勤于公务而疏于训子,员,物数也。从贝,口声。凡员之属皆从员,难道是指员僚,处理国家事务的员僚,诸官署应置员数,皆以编敕、令格式为定,不得擅自增置,啊,公主读书大有长进啊。”赵端看着他如此慢条斯理地解释了一遍,随后缓缓喝了一口茶冷静一下。一一没听懂。
“那这个名字很符合实际啊。"宗颖也紧跟着说道。赵端只能嗯了一声。
那边苗翠翠端着三碗点茶送上来打破了公主的尴尬。胡安国一看那茶,就忍不住说道:“也浪费不少茶了,怎么还是如此一塌糊涂,这一坨是什么?”
苗翠翠一听,原本刚放下的茶盏就被端走了,然后虎视眈眈盯着宗颖看。“还挺好的啊,这是……猫?"宗颖沉吟片刻,谨慎给出自己的答案。苗翠翠毫不停留地就给人端走了。
宗颖挽留不得,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走到公主面前。“是竹枝啊。"赵端一看就给出答案,嘲笑着,“这四仰八叉的,除了树枝还有什么。”
“我还以为是猫胡须呢!“宗颖喊冤,“竹子清瘦,这圆鼓鼓的,自然以为是一只端着的肥猫啊。”
“好多竹子!"苗翠翠强调着。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也是察觉出点样貌了。“宗颖立马哄小孩,“瞧瞧这条条杠杠的。”
翠翠板着脸不吭声。
一一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那就叫公务员考试?“宗颖喝了一口茶,随口说道。“可一般授官都是要进士出生,或者三舍出身,这次是普通读书人考试,如何叫公务员。”胡安国一板一眼说道。
“我这个是以结果为导向,这批人考出来,我肯定是要立刻拉出去干活的,再说了,公务员考试落榜不是很正常。“赵端越想越来劲,“我要是直接把岗位放出来,让他们自己考如何.……”
“不可啊!"胡安国大惊失色,“如此市侩,岂不是要激怒读书人。”赵端和他四目相对,随后又口出狂言:“考试就是想当官,这么清高老考……嘶……
“喝茶喝茶。"宗颖露出虚伪的笑来。
胡安国脑袋已经木了,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从自己第一次松口开始这事的走向就已经不受控制了,现在仔细一想,只要不叫科举考试,公主后面说的,竟然也不过是公主的革改而已。“你们商量一下何时考试,那几个地方的人来,具体事项,写一个计划表给我。“赵端见小老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非常体贴地吩咐道,“第一届考试,难免有些不足,不必担心,回头我给你们兜着。”胡安国一听这话,还是忍不住有些满意。
公主别看性格强势,但是做事很靠谱的,之前大家这么骂赵开和张浚,公主也没把人推出去,都是自己出面,亲自解决这些问题的。一一要是是一个皇子就……
胡安国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但他紧跟着就是脸色大变,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一一胡安国,你不要命啦!
幸好宗颖眼疾手快把人扶住,笑说着:“怎么了,公主做事虽然有些强势,但还是很好相处的,你习惯了就好。”胡安国没说话,只是突然古古怪怪地看了眼宗颖。宗颖被他看得奇怪:“怎么了?”
“你,觉得公主.……“他快步走在游廊下,下意识脱口而出,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没事没事,第一次接触公主办事,有些惊讶,公主以前在汴京也这样?”
“对啊,我爹这么强势的人,见了公主都得低头。“宗颖笑说着,“公主以前刚来汴京的时候,要做的事情,能憋好几个月,然后回头突然给我们来一下,我们阻止都来不及。”
胡安国安静听着,随后笑容更勉强了:“世以贵干将、摸耶,以其立断,公主果断而行,鬼神避之。”
宗颖连连跟着点头,也跟着夸道:“公主确实果断,少有犹豫,不然也拿不下长安凤翔。”
胡安国胡乱嗯了几声,胡乱离开了,宗颖莫名奇怪跟了上去,反而是不远处经过的杨雯华听到动静后,脚步一顿,扭头去看了一眼胡安国,眉心微动。胡安国说的那句话,后面还有一句。
一一蚓夫诞膺天命,司牧黎献,裁万枢而制百揆,别九流而任众职,独运陶甄之上,下令流水之源,岂可以惑乱于众多,牵制于文义,犹豫而不决,雍容而无断也。
“大娘!"周岚远远看到杨雯华高兴说道,“怎么站在这里啊?就等你了。”杨雯华缓缓收回视线,随后笑问道:“刚才看到胡公和宗通判了,是有什么不愉快吗?”
周岚撇嘴:“胡安国一个老古板。”
他飞快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随后抱怨道:“科举怎么不能办?我要看不仅要办,还要大办特办。”
杨雯华看了眼周岚,低声说道:“科举乃是国家伦才之事,这天下只有一人可以伦才,周内侍慎言。”
周岚一顿,随后撇嘴:“可公主也很辛苦啊。”“公务员考试……“杨雯华低声念了一句,随后笑了一声,眉眼弯弯,“天下公务之人出自公主之手,也很好。”
周岚也跟着哈哈笑着。
杨雯华来的时候,屋内又已经换了一批人,张浚等人正在品鉴苗翠翠的茶,对这只′猫'赞不绝囗。
苗翠翠低头不语,瞧着很不高兴。
“金人要立那个刘豫做皇帝。“赵端见人都来齐了就直接说道,“汴京那边需要一个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