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1 / 1)

第333章第三百三十三章

西北这边这么热闹,南方这边自然也是不逞多让。金军大部队北撤时,被早已准备多时的韩世忠堵在了黄天荡,动弹不得,这事一件格外震动人心的事情,但零散的金军依旧散落南面各地,到处侵扰州县,百姓流离失所,而朝廷到现在都组织不起来有利的反击。“官家二月底才上的岸,到现在都还没确定在哪里落脚,现在人还在浙西。”杨雯华穿了一身简单的圆领袍,头发被利索整齐地挽起,却也不是做郎君打扮,只是瞧着很干净简洁,做事很是方便。之前张浚等人推荐了很多兴元府知府的人选,但公主非常疑神疑鬼,挑挑拣拣了很多问题都没同意,只肯让自己认识的人负责自己身边的事情。公主身边读书人没几个,武将占了大多数,剩下的不是女使就是宦官。介于兴元府现在的重要位置,确实非心腹无法胜任,能选的人实在太少,而且公主态度坚决,所以杨雯华就这么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出现在衙门内处理政务,毕竞现在确实缺人,而且公主身边的女使,识字算账一把好手,众人只当是过渡之计。

只是她对内还负责处理方姑姑的事情,可后来金军南下东西断了联系,就连汴京的消息也很难传过来,这是她断联后第一次收到方姑姑的信件。方姑姑寄来很厚的十来张纸,里面详细介绍了金军南下时,官家逃离建康后的所有事情,包括岳飞的几次大战,期间还夸了夸岳飞的本事。“胡唐老是谁?"赵端满意点头,随口问道,“说是被岳飞救了。”“胡世将的哥哥。"杨雯华想了想多嘴说道,“之前胡使者走时还一直念着他哥哥,不知他的情况,伤怀了很久。”

赵端一听便也跟着叹气:“乱世连报个平安都难,你遣人跟胡世将说一声吧,也了解他思念之苦。”

杨雯华笑着点头应下:“这里还有几件胡唐老的事迹,可要一并转述给他。”

“要的要的。“赵端连连点头,“回头你誉抄一下,再送些东西褒奖这两兄弟。”

赵端之前没了慕容尚宫的消息当真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偏对外是一点情绪也不能露出来,唯恐让好不容易有几分信心的百姓和将士心慌,就只能整日埋头干活,忙累了就躺下去睡了,这才等来了慕容尚宫的信。一一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少年时读的书不知其分量,唯有人亲自经历了才真的明白什么是煎熬。“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杨雯华叹气说道,“世乱信难通,胡家兄弟倒也幸运。”

赵端也跟着心有戚戚。

得知尚宫消息的那日,赵端也跟着多吃了一碗饭,吃着吃着还掉了两滴泪,要不是曲端和吴瑜的互骂弹章来得太快,她真是开心来不及开心,哭更是走起不上趟了,急急忙忙就去灭火了。

“岳飞打算截金军的尾巴。“赵端看着看着带起了滤镜,高兴说道,“我就说岳飞肯定行。”

杨雯华笑得不行:“公主如此盛赞,他便是再不行也要行了。”赵端非常把看完的信件塞到后面,嘴里嘟囔着:“不是,他本来就很行,岳云单挑贼匪受伤了,准备点补品来,看有没有机会带给他。”杨雯华点头:“这次岳飞部立下大功,怎么也要好好奖赏一二,不过朝廷那边应该会有动作的,我们送去也太晚了。”赵端悄悄撇了撇嘴,不发表意见。

杨雯华便也笑而不语。

“不知道韩世忠的黄天荡如何了?都这么久了,抓到兀术了没。“赵端意犹未尽地嘟囔着,“梁钰肯定行…戏里说她擂鼓激励战事是在哪里来着。”她敲了敲脑袋,暗恨自己听戏睡觉的行为,除了漂亮花旦,其他的啥也没记住。

“吕颐浩要被罢免是什么情况?"杨雯华转移话题,“方姑姑可有说?”赵端这才继续看去,不悦说道:“吕老头确实很烦,但是还是很有骨气的。”

一一赵构需要有个强势的人给他架起来,不然容易膝盖软。赵端这看完就无语了,指了指一个人的名字,气笑了:“这个赵鼎人人都说他刚正忠直、稳健持重,所以当时这么反对王安石,我都没弄死他,还给他一个右司谏当当,他倒好,现在给我釜底抽薪,要把吕颐浩给我弄走了。”“崇宁五年,他刚进士及第,就敢在廷对时怒斥宰相章惇误国,自此以刚正闻名。“杨雯华一边说一边接过来开始看第二封信,沉吟片刻无奈说道:“赵中丞担忧得不无道理。”

一一苗刘之事后,他升任御史中丞。

事情还要从三月说起,韩世忠在黄天荡围困兀术数十日,吕颐浩力主宋高宗御驾亲征,提振士气,同时火速派出精锐部队策应韩世忠,彻底歼灭金军。其实赞同这个事情的参知政事王掏,也说应该派兵与韩世忠夹击金军。随后赵构才下诏准备亲征。

结果诏令出了当日,御史中丞赵鼎就态度激烈表示一一在温州、台州时,就曾多次说应当等浙西安定以及建康的金军全部渡江后,陛下再回京。如今突象此举,一定是韩世忠上报金军陷入绝境,可以歼灭。万一上报不实,建康的敌军未退,回军冲突,陛下如何应对?

御史台的工作就是很容易引发连锁反应,先是赵鼎对吏部尚书的任命,紧跟着弹劾吕颐浩轻敌冒进,置皇帝于险地,并抨击其军政措施失当,应该被罢相,随后张守、王庭秀等人也开始接力弹劾。要是吕颐浩老实挨骂就算了,偏他性格也强势,报复性贬黜弹劾他的官员,如此算是彻底点燃台谏官集体愤怒,交章弹劾,指责他专权恣肆、堵塞言路也是吕颐浩倒霉,当时还发生有妖人王念经,聚集数万人,在信州贵溪造反的事情。

赵鼎知道这事后更是来劲,直言:“饶州、信州的贼寇未除,王侄的溃军气焰正盛,陛下仓促离开,这是国家存亡最危险的时刻。”这一下直接把赵构给弄得下不了台,吕颐浩也就成了不走也要走的局面。“之前吕颐浩建议皇帝航海避敌,让朝廷长期流亡,动摇人心,南面的抵御这才如此不堪一击。“杨雯华思索片刻,委婉说道,“此事本就是大错,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人抓着他骂。”

赵端说起此事也跟着叹气,但她一向不是任由事态恶化的人,故而拿起笔来说道:“九哥现在在哪里?”

“不出意外还在会稽。"杨雯华说。

赵端许久没和赵构写信,一时间不知从哪里说起,停着笔来来回回比划着。杨雯华突然提醒道:“之前不是说皇帝想要来兴元府。”赵端抬眸看她。

杨雯华微微一笑,提醒道:“公主不是很高兴嘛。”公主高兴不起来。

但公主没法说!

赵端只能捏着鼻子表示一-九哥,兴元府建设得特别好,我屯了可以让一万多士兵吃饭的粮食,快来兴元府啊!

但随着这个违心开头,赵端很快就找到感觉,后面写起来也就顺利了很多。她是不想要吕颐浩被罢官的这老头,只是宋朝以台谏制衡宰相,所以只要台谏集体弹劾某位相公,那这位相公大概率是只能辞职了,皇帝也难以挽留。这事在和平时期还可以说是制约相权过于强,但放在现在把一个主战的宰相赶走了,后续人是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知道呢。赵端对于赵构现在身边的几个近臣没一个看好的。王淘性格保守,讲究守土安民、清内固城,想要先稳定朝廷,再行北伐图谋,太过墨迹,不敢动手。

范宗尹主和避战,暂弃河北、保江南,哪怕他处理内政确实一把好手,她也喜欢不起来。

赵鼎倒是强硬抗金派,人也确实不错,但目前根基不稳,难以稳住大局,可以再养他几日。

至于其他人,朱胜非现在江西,任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江州,也不知江西那边的情况,而且他性格过于和稀泥了。

其余官员,譬如给事中兼直学士的汪藻、綦崇礼等人,文采斐然但难登相位。

但赵端也不能明着劝赵构谨慎处理,毕竞吕颐浩让皇帝出海避敌的想法符合实际,但确实伤了人心,皇帝不能因此谢罪,肯定是要推出一个人背锅的。所以赵端想着先把人换个地方晾晾。

“你说,我推吕好问上去如何?"奋笔疾书间,赵端随口说道。杨雯华眉心微动,抬眸盯着公主无知无觉的面容,那样漫不经心的话被春日的日光笼罩着,随意自然,让人恍惚以为是一阵春风,但谁都知道这话的分量四月十三日

赵构在越州州府衙门驻扎,刚一停下脚步就准备宰相奏事会,讨论到底要不要去蜀地。

吕颐浩这几日虽然忙得焦头烂额,但面上格外冷静,第一个开口问道:″听闻张浚来奏疏?″

赵构点头:“张浚言若是有意中兴大宋,必须亲临关陕。希望我先前往鄂渚,他当率领将士迎接圣驾,定下建都的长远大计。”吕颐浩看了眼皇帝,果断说道:“如今当务之急是且战且避,奉陛下于万全之地,以长江、两淮为前沿,依托江南水乡与水军优势,必要时航海避敌,才能稳定大局。”

赵构站在屋内安静听着,看着刚浇上水,勉强压住灰尘的地面,扬起的细灰不知不觉中覆盖上了衣物,却让人无知无觉。“我认为会稽只可暂时驻守,如果停留稍久,人心就会贪图安逸,不愿多次迁徙,反而徒增问题。“他谨慎说道,随后掏出手里的信件,非常高兴。“二十七妹来信给我了,跟我说西北形势大好。”手里的信封还很崭新,盖着公主的小印,厚厚一叠。公主来信的架势可不低,皇帝也是一大早就跟不少近臣念叨过。两边断了联系两三月,终于有了消息,可不是让人激动。吕颐浩见状便含糊说道:“那不如暂且驻守浙右,慢慢谋划入蜀。”赵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紧张说道:“若是依靠雍州的强盛,凭借蜀地的富饶,固然很好。但公主说张浚在关中只筹备一万人的粮草,是真的太少了。两浙如果托付得当的人,钱帛还可以逆流西运。至于粮食,怎么能漕运呢!”吕颐浩立马又转变态度:“如果只带一万军队入蜀,那么淮、浙、江、湖以及闽、广,将会成为贼寇区域,不再归国家所有,也担心后来难以收回。”赵构就是担心这个事情,见众人都不太赞同,便也跟着收了心思:“现在进军上游,用淮、浙的盐税供养军费,运送江、浙、荆、湖的粮食作为军粮才是最重要的,还是让公主安心统领西北,不必记挂我才是,只是如今我这形式,只担心……

赵构神色阴郁,没有说下去。

吕颐浩不再说话,就连吕好问也继续装死。反而一侧的王淘见状立马安慰道:“议论的人只知道轻率批评晋元帝还都建邺,不能收复中原,而多说入蜀便利。殊不知从秦国任用张仪到本朝派遣王继恩,攻下蜀地已有八次,攻取就能得到,不用再次出兵,那么也不能说入蜀便利。”

范宗尹也紧跟着安抚道:“臣认为如果轻易入蜀,恐怕两边都落空;占据江南慢慢图谋关陕之事,就能两边都得益。抉择取舍,不能不慎重。”赵构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众人离开后,赵构突然开口说道:“舜徒相公且留步。”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了下来,吕颐浩脸色瞬间僵硬,但很快又镇定自若离开,其余两人也都面面相觑,脸色不好。

吕好问低眉顺眼站在一侧,赵构盯着这位老相公,沉吟片刻后说道:“赵鼎弹劾吕颐浩,按例,吕颐浩也该引退

吕好问心思微动。

赵构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问道:“你可有给公主写过信?”吕好问心中立刻咯噔一声,但神色巍然不动,无奈说道:“听闻公主在兴元府少有机会读书,老臣身为公主老师,深知公主聪慧,只是被耽误了,便写信让老臣的族孙去督促公主读书,是我僭越了,还请官家降罪。”皇家对公主和皇子的教育是不一样的,皇帝一般是当世大儒、宰执级官员,且于常参官中举年五十以上通经者备宫僚。但公主一般不配备大儒教育,但公主一出生即配备三母。仁宗之女福康公主幼育于宫中,三母备至,教以《孝经》《女诫》,等再一些会选学识渊博、品德端正的女官为公主授课。当初真宗的升国大长公主选宫中女官知书者,教以读书写字,若是备受宠爱的公主,皇帝还会亲自督导,真宗就常抱升国公主于膝头,亲自教她辨认书画,讲解经义,等公主及笄后,增设礼仪傅母,专授婚嫁礼仪与妇道规范,再习女工、书法。

但赵端的情况不一样,她自小被养在宫外,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对外也名声不显,当初赵构要接回来时议论很大,赵构为了让公主迅速融入朝野,也为了让公主读书明理,这才把吕好问打发过去教公主读书,算是宋朝公主的唯一特例故而听闻吕好问的私下举动并不觉得不妥,反而非常满意。吕好问家世极好,吕公著之孙、吕希哲之子,自己本身在读书人中也格外有声望,足够给公主增添脸面。这也是公主当初能顺在扬州如此如鱼得水的原因之一。

赵构笑了起来,掏出第二份信件,无奈说道:“二十七妹真是在外面心都野了,谁好谁坏也不清楚,你这边刚写了信,那边就写信回来跟我抱怨了,且看看吧,在西北真是闹得厉害。”

吕好问只能讪讪一笑,接过来看了看,只是刚看了几行就冒出一脑门的冷汗,但很厚那些冷汗贴在衰老的皮肉上,迅速冷冰的触感让他自内心深处不可言说的地方开始战栗。

公主的信很简单,乍一看不过是小娘子的抱怨之语。一一“吕老头真烦,整日就知道催我读书练字,虽然他是我老师,但我实在不爱读书,之前还整日跟我说什么兄妹之情的话,跟我说九哥辛苦,要我多多体谅,还说自己名节有碍无法多言,希望我能让九哥多照顾自己,这我能不知道吗,现在我真是苦恼,请九哥让他不要再来烦我了,如果九哥劝不了他,请给他多点事情做,让他忙起来,无心顾及我,谢谢九哥。”“你从未说过之前教育公主的事情,也是我的疏忽,不知你的良苦用心,要不是公主这人不识好歹抱怨着,我竞还不知道此事。“赵构心有戚戚说道,“如今我和妹妹东西分离,也只有你还记着公主”吕好问捏着手里的纸张微微有些发抖。

一一他教书自认谨慎,直教授书本内容,少有涉及皇家子嗣内部之事,自然从不曾和公主说过这些事情。

一一可公主突然来信这么说……

“臣不敢居此殊勋。"片刻后,吕好问把心中激动的心平复下去,垂眸恭敬说道,“公主本就仁善,自然是惦记官家的。”赵构跟着笑,随后把信件接了过来,想了想促狭地怂恿道:“你让公主交两篇作业来,免得她在兴元府没人管辖,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这信写的全是白话不说,读起来好像还带了点口音。”

吕好问便也跟着憨憨一笑。

四月十七

韩世忠上奏捷报送到赵构案桌前,朝野大喜。“金军南下以来,各路军队大都望风奔溃,今年像韩世忠等人虽然没有立下大功,都多次获胜。如果加紧训练士兵、修整兵器,今年冬天金军再来,似乎有取胜的可能。”

“金军有十万多人,而韩世忠的战士只有八千,却能连连取胜,看来水军训练卓有成效。"王淘满意说道。

范宗尹顺势说道:“此前兵将望风奔溃,而今年都能奋力作战,这是天意似乎有所回转;更希望陛下修养德行,那么天意必定回转,官家何不让尚书省用黄榜宣告朝廷内外。”

赵构一听笑着点头,随后沉吟片刻后说道:“舜徒相公乃是宝臣相公之孙,文采斐然,让他去写榜吧。”

屋内众人脸色微变,唯有以此一向寡言的吕好问上前一步,躬身领旨。站在最前面的吕颐浩微微侧首去看吕好问。吕好问依旧面不改色,站在后面的位置一言不语。“下去吧。“赵构说道,但是很快又说道,“两位吕相公留一下。”门外

范宗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步,没走,便忍不住对着王淘阴阳怪气说着:“名门出身,元祐子孙,登进士第,还曾任通判颍昌府,提点河东刑狱,徙河北西路转运副使,擢为御史中丞,改任兵部尚书,还刚直不阿,靖康初冒死弹劾蔡京党羽,直言敢谏,谁不夸一声忠直……出来了,舜徒相公恭喜啊。”吕好问和吕颐浩一起出来时,闻言只是笑了笑:“韩世忠大胜,确实大喜。”

范宗尹一怔。

王淘已经不想掺和这些事情,便也跟着说道:“这事还是要抓紧拟黄榜才是。”

“刚才官家留两位说什么?"范宗尹紧跟着问道。“有近臣进言想要陛下对元祐党籍人士,加以追封叙用。"吕颐浩还特意看向吕好问,“还特意提了宝臣相公呢,说如此贤相也没有得到洗冤的恩泽,希望可以由宫中直接下达诰命,统一颁布特殊恩典,让天下改观。”在场的早已对这些当真心有戚戚,下意识都皱了眉。“官家怎么说?"王淘紧跟着追问道。

“还是舜徒相公先一步劝道说是′凡官之复叙,皆由三省条具取旨',官员追复属核心事务,需经三省审核、拟旨、执行,皇帝若是直接下诰,反而会让这些人备受争议,再者朝廷初定,官家更需维护′祖宗家法,令其家自陈符合′官员叙复需自陈'的制度惯例。”

吕颐浩淡淡说道:“官家很满意,说下诏按照恩旨允许本人自行申请。”众人神色几近变化,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吕好问虽然现在是尚书右丞,但他鲜少开口很是寡言,之前也只是沉默跟着官家入海,最多也就是推荐了一个周虎臣进了御史台,现在看来,此人奸诈,早有准备啊。

“当真是恭喜啊。"吕颐浩看向吕好问,故作和气说道。吕好问终于抬眸看向众人。

他年纪最大,平日里也不爱说话,几个相公议事也少有发表意见的,再加上吕颐浩性格霸道强势,故而大家很少注意到这位老吕相公,只是此刻他少有地抬眸扫视众人,神色自若平静,这才让人突然察觉他出身顶级名门东莱吕氏。“曾翁于天下事,屈伸舒卷,动有操术,只愿此后谨遵阿郎之言,以治心养性为本,不事空谈,躬行实践。"吕好问从容淡定应对。四月二十五

通议大夫、代理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御营使吕颐浩被罢,任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充醴泉观使。同日,给事中兼直学士院汪藻草再一次拟稿。通议大夫、尚书右丞兼门下侍郎事吕好问升任监修国史、礼部侍郎、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知枢密院事。

只是这个消息还没热乎,同日,就再一次传来韩世忠的战报,只是这一次是败绩。

浙西制置使韩世忠与完颜宗弼在长江中再次交战,宋军战败。吕颐浩离开前淡淡说道:“当真枢密院的战功是如此好拿的。”吕好问捏着战报仔细看着,随后抬眸,依旧云淡风轻,颔首点头:“我自会多加考虑,雨天路滑,还请吕开府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