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1 / 1)

第328章第三百二十八章

张三只要刚占据长安,公主就敢后方支援打点。一一但你不能这么支援啊!!

张浚匆匆赶来的脚步一顿,差点被摔了一个大跟头,匆忙扶着柱子,连连摆手表示不行。

赵端披上外衣,准备去往隔壁的书房,随口问道:“为何不行?”张浚急匆匆跟了上去:“西北一共五路军,曲端支援长安已经带走了五千人,也算先一步投城了,不好再行调动,但其他四路早早在公主的安排下陈兵西夏边境,这如何能再调动呢。”

张浚脚步匆匆跟在公主身后,沉思片刻后急声说道:“太过劳民伤财了。”赵端走在路上,头顶的烛火映照在她脸上,晃得人看不清神色,故而只能听到不悦的声音:“没有这么多人,如何能守住长安。”张浚也知这个道理,毕竟长安西北重镇,既然拿回来了,自然是要好好守着,作为两军对峙的前线支点,可西路军再三调动,只担心会激怒西夏和金,引得宋军两边开战:“不若先让后方征调民力,赶赴长安。”“春耕在即,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粮食还要靠后方安定呢,如何能随意征调。“赵端立刻表示反对。

当然这也是这个道理。

张浚也是非常为难。

“一万太多,各部若是只调取三千还能运作运作,再升任张将军为知京兆府,让他收纳周边义军,征调百姓。"张浚又说。赵端不语,只是停在书房前,翠翠麻溜地给人推开门。公主入内,屋内还有几分暗沉,只有门口头顶悬挂的灯笼晃得屋内三人神色各不相同,无数飞虫正在头顶围绕,闹得人的眼前有无数道黑影闪过。张浚抬眸悄悄看了眼公主的脸色。

长安大胜的消息传来,他心里也是激动地睡不着,故而听闻公主找他,他就飞快赶来商量后续安定事情,谁知道一来就听到这话,立马不激动了,只是想要连忙打消公主穷兵赎武的心态。

赵端那边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反而笑问道:“你不是比我还想要北返吗?那我现在抽调四万兵力,有何不可。”

张浚真是有苦难言啊。

他是激进派。

他原本是激进派的!

但后来他遇到公主了。

公主瞧着斯斯文文,温温和和的,激进起来真是日夜颠倒,星辰避退,这一张口就要调动四路军四万兵马,前提还是半个月前已经恫吓威吓了这几路军的主帅,逼得他们要动兵防范西夏,瞧着是打算挑起三方大乱斗的局面,现在却张口就要四万人。

再是激进的人,瞧见了公主也都歇菜了。

屋内,苗翠翠已经飞快地点亮了所有烛火,还贴心的开了纱窗,免得不知趣的小虫飞了进来。

“这,这么多粮食……“张浚脚步缓慢入内,讪讪找了个借口,“是了,去年粮食留存的也不多了,再说了,这么多人士兵犒赏不是也要…”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赵开那边交子刚发行了,压力正大呢,如何能再抽调出犒赏来,还是缓一缓。”

赵端突然揣着手,冷不丁说道:“前几日你说跟我说起大食国进献珠玉,已抵达熙州的事情……

张浚突然不吭声了,眼皮子也跟着跳了跳。“听说有珍珠、象牙、乳香、龙涎、珊瑚、栀子、玻璃等等。“赵端继续说道。

张浚悄悄看了眼公主:“本打算上报朝廷决定的。”“那朝廷会收下这个东西吗?“赵端又问。张浚不语。

“要是收下了,就等于要耗费数十万缗钱财换取无用的珠玉。“赵端直言不讳,“有这些钱不如用这些财物供养战士。”张浚还是不吭声。

“你说我要是直接把人赶走,然后把东西扣下如何?“赵端又说。张浚悲戚,忍不住大声反对:“不可啊!!”宋朝对外国的朝贡是有一套朝贡到回赐的体系的,并非单纯接受贡品,而是要根据估价酬值的原则,即按贡品价值给予高于市场价的回赐。这个制度有三个层面的考量,第一可以吸引外面的商人来宋贸易,从而获取香料、犀牙、珍珠等稀缺商品,第二则是因为朝贡一直被视为“万邦来朝"的体现,回赐则是天朝上国对藩属的赏赐,是为了维护宋朝在周边的强大地位,第三也是为了朝廷通过市舶司征收关税,对部分真贵商品,譬如香料,实行官方专卖,获取获取巨额利润的同时可以增加财政收入,可以弥补军费与行政开支。这是一个国家为了位置宗主国的地位的一些政治手段。一一扣下东西!!真的很小家子气,很不体面啊!张浚真的是有点绝望了。

一一公主到底想说什么啊。

经过这一年的相处,张俊算是对公主的性格也有了几分了解。一般一个决策前都会有很多烟雾弹,就是为了逼迫你最后一定要同意她的事情。

“公主,到底要做什么啊?"张浚虚弱问道。赵端微微一笑,很是和气可亲:“直接让宣抚司给点钱,然后把人赶走。”“这,需要朝廷……“张浚犹豫。

“那就调兵四万。"赵端面无表情吓唬道,“这笔抚恤的钱我也回头问朝廷要去。”

张浚沉默了。

“官家并非奢靡之人,公主何来如此紧张?"他忍不住试探问道。这话倒不是臣子的蒙心之语。

国乱至今,赵构并无太大的奢靡需求,对内的裁减也非常严苛,相比较道君皇帝的奢靡之风,这位临时被送上皇位的皇帝当真算是勤俭。赵端垂眸,平静说道:“以防万一,官家好不容易返回温州,担心有人在他耳边生乱。”

“这事我给你兜着,你只管去办就是,而且护送东西一路奔波,谁来负责,现在各地都乱得很,回头让大食国对我们心生懈怠。“赵端紧跟着说着,“你只管办了就是。”

张浚其实也不想如此颠簸,但宋朝现在对外还需维持宗主国的体面,才能稳住这个政体,所以他到底还是给南面递了消息。皇帝赵构在经过半年的海上狼狈奔逃,终于在二月二十二,坐船返回温州,朝廷顺势颁下恩诏:赦免天下判处徒刑的罪犯;凡是官吏百姓家属从金军控制区归来的,由所在地酌情供给钱粮,安置在寺院,寻访送还其家中。如此兴元府那边才终于得到了南面的消息。只是出人意料的是,公主对此并无任何反应。“就这样吧。"那边公主并不懂臣子心中的纠结,只是很快又说道,“除泾原路外,各部调去两千人前往长安,升张三为兴元府总管兼京兆府知府,让赵开和刘子羽运送粮食到金州,让王彦做好运送工作。”张浚点头应下。

“升王大女为秦凤总管兼凤翔府知府,升吴瑜为泾原路马步军副总管。“赵端很快又说道,“让他们原地收拢义军,把境内金军驱离。”“升李彦仙为陕州知府,兼任解州、虢州,所有陕州守城有功都各生一级,你去拟旨吧。”

“让折智隽统领陕州、解州、虢州的兵力,和张三形成对金军的包围之事。”

赵端盯着自己绘制的地图,第一次对此番西北的战局有了清晰的认识,有条不紊发布命令。

长安就像一个支点,你拥有了这个支点就能撬动整个西北局势。赵端在幽幽的烛火照耀下,目光盯着整张永兴军的地图,高山流水,地势起伏,偌大的城池被缩小放置到自己面前,一切的关隘险道到此刻也就清晰可见她沉吟片刻伸手一指某个位置:“潼关,传令张三和折智隽,务必拿下潼关。”

娄室被人如丧家之犬接连追逐,最后不得不回头走子午镇,随后北上过蓝天县最后从埃子镇进入华州,但自来祸不单行,这位老将很快他得知放置在同州的粮草被宋军烧毁,损失过半。

连夜奔波不敢在京兆府地界周边休息片刻的娄室听闻这个噩耗,眼前一黑,差点一脑袋砸倒。

谋衍眼疾手快把阿马扶住,一脸担心。

娄室的脸色很是难看,但他现在真的是想晕也晕不过去,毕竞事情真的很多都压在这位老将身上。

“不是说不要理会宋军吗?"他咬牙切齿地追问道。“一开始宋军百般挑衅都没有理会。"那报信的士兵神色犹豫说道,“后来婆卢火大将来了,想要更换将军,两边发生了一些冲突,不曾想宋军乘虚而入,直接冲入城内劫掠,随后烧了粮草,两位将军也都因此受伤。”同州主官粮草的将军是娄室的心腹。

他作为这支西路军的主帅,粮草本就是他管理的,故而如此安排并无不妥。“婆卢火大将好端端来换什么人?"谋衍不悦问道,“粮草重地的将士岂能随意更换。”

士兵低头不语,并不敢说话。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娄室到底还有几分冷静。他和婆卢火也算老搭档了,很是清楚他不是如此不知轻重的,想来是延安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让他有了这个决定。士兵思索片刻,随后谨慎说道:“听闻长安的监军似乎有送信到延安去?但具体写了什么无人知晓。”

谋衍立刻大怒:“定是有人说了阿马的谗言。”如今西北各地金人所驻扎地的监军都是婆卢火磨下的人。娄室摆手,很快就回过神来:“应该是宋人摆了我们一道。”“那我们索性回延安去说个清楚?"谋衍负气说道。娄室无奈摇头,对如此孩子气的话并不在意,反而朝着西面看去,沉吟片刻:“猎手不能因为失手而退缩,去邠州,你火速传信给婆卢火,立刻出兵潼关。”

一一长安的金军一个也没见活着出来,只怕是凶多吉少了。那边延安的婆卢火也很快得知这个消息,且得到娄室的信件,一时间知道是中计了,一时颇为懊恼。

一侧的畏可却警觉起来:“长安真的丢了,鄠县也没守住,娄室自己去邠州,叫我们去潼关,实在可疑。”

婆卢火却说道:“既然长安失手,应该是想着索性占据邠州,拿下潼关,包围关中,索性逼死宋军。”

“那陕州如今还在宋人手里,潼关如何拿?分明是打算和我们给宋朝交易。"畏可继续说道。

婆卢火心中烦得很,闻言更是不悦:“那陕州还有多少人?不过是一个空城,再说了活女不是就在潼关附近吗?”

畏可冷笑:“做戏就是要做全套的,那娄室为何不亲自过去,他自己不就是在长安附近。”

婆卢火随口骂道:“少胡言乱语,宋朝式微,娄室和宋朝能走什么交易。”“便是式微才好拿捏。"畏可立刻解释道,“东路军那边没有抓到赵构,黏没喝立刻表示如此征战不利于国力,想要以汉治汉,听闻朝廷看中了刘豫和折可求,想要扶植他们来打宋人。”

这事婆卢火也有所耳闻,听闻那个降臣刘豫已经一路推平汴京府,如今在颍昌府和折彦质在交手。

也不知此人是如何打通和挞懒的关系,挞懒对其很是推崇,前几日还被任知东平府,任京东西、淮南等路安抚使,节制大名、开德府、濮、滨、博、棣、德、沧等州,又让他的刘麟知济南府呢。

婆卢火沉吟片刻,随后摇头:“娄室并非这样的人,他和黏没喝也未必亲和,而且汉人人多,地盘大,我们女真人少,无法直接统治汉地,之前立张邦昌,只三十二天就失败了,朝廷怎么会又立汉帝呢?”“那娄室到底年纪大了,能在这战场几年,朝廷又有多少兵力可以给他消耗,他难道不考虑考虑自己,自己的子孙后代,那活女谋取陕州失败,还丢了这么多人,他不给自己的孩子铺个路。"畏可压低声音说道。“这次让朝廷觉得汉人难以驯服,不如各退一步,让汉人打汉人,这不是天大的机会。"畏可最后加了一把火。

婆卢火彻底沉默了。

一一外人看战争,内行看政治。

婆卢火已经深深明白这句话。

“黏没喝此人狂妄,难道也推介刘豫?"最后他犹豫说道。黏没喝最近很得意。

之前因为他南下扬州失败,朝廷借着这个由头顺势把他困在云中出不去,这本让他很是火大,但前几日听闻兀术那小子也没抓到赵构,只能烧平江泄愤,准备班师回朝了,黏没喝就有开始得意起来了。“是觉得那小小兀术还能比得过我。“他对着高庆裔得意说道,“那小子毛都没长齐,还敢和我比。”

高庆裔做汉人打扮,闻言并不落井下石,只是反问道:“之前和大将说的事情,大将可有考虑清楚。”

介于兀术这次的失败,朝廷接连四次南下侵略,虽看似占据了主导地位,攻城略地,抢回了很多东西,但宋朝的抵抗却越来越猛烈。朝廷打算采取以汉治汉的办法,用傀儡政权为缓冲,既减轻统治成本,又可作为攻宋前锋,也能让收拢各军的兵权。黏没喝对此自然是不服的。

“那刘豫不过是一个文臣,懂什么打战的事情,只担心他拿了我们的东西回头就投敌了。“黏没喝冷笑一声。

高庆裔并不反驳,只是说道:“挞懒入境一力推荐刘豫为帝。”“那挞懒收了人家多少钱,自然是积极的。“黏没喝不为所动,“说这些事情做什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来来来,喝酒喝酒。”高庆裔直接把酒杯推开,任由酒水晃出,沾湿了黏没喝的衣袖,脸色严肃问道:“大将可知皇帝心思?”

“自然是知道的。"黏没喝撇嘴,“他早就觉得我居功自傲,想要废我,不然何至于把我困在这里。”

“那我再问大将,若是刘豫称帝,大将愿意贡献出现地盘来?"高庆裔又问。黏没喝瞪眼:“自然不会,小小汉人还敢觊觎我的土地。”高庆裔继续问道:“如今挞懒驻山东,若是他肯让出这片土地给刘豫,大将觉得如何?”

黏没喝一听,随口说道:“似乎并不如何,我虽有心要这块土地,但争夺之人太多,能抢到多少本就未知。”

高庆裔冷笑:“大将毫无远志,只知喝酒作乐,不堪大用。”黏没喝有点生气,但面前的高庆裔和他是多年相交,智谋惊人,自己能圈下这么大块土地有赖于他的运转,故而只能嘟囔着:“好端端骂我做什么。“若挞懒有了推介刘豫为帝的先例,皇帝顺势把山东赠给刘豫,且不说伺候山东彻底成了皇帝的地盘,我们势力受损不说,若是其他人一看只要跟着皇帝还能有如此大的好处,今后还会有人想要跟着大将嘛。”黏没喝一听,缓缓坐直身子,看着高庆裔出神。“汉人历史上功高盖主者不计其数,强悍如韩信最后也身死政消,又有几人得到好,大将若是不为自己谋划,只担心最后出手的人不是皇帝而在自身。”高庆裔缓缓说道。

黏没喝打了一个寒颤,突然握住高庆裔的手:“按答海,若是没有你,我该如何啊。”

高庆裔不为所动,只是冷静说道:“还请大将趁兀术还未回来,挞懒唱独角戏,尽快下手,争取到刘豫。”

黏没喝闻言立刻大喊唤人过来:“来人啊,替我给那个刘豫传个话去。”这边金朝内部如何商量此后的问题不说。

兴元府那边,随着公主的旨意颁发后,整个西北宋军都跟着动了起来,四路军主帅也不敢胡乱墨迹,生怕公主的大拳头砸自己脑门上,飞快把人选好就给人送去了。

赵开和刘子羽那边听闻此等消息,更是不敢耽误粮草,很快就调集粮草送来。

很快好消息就一个接着一个传来。

凤翔府被吴阶和王大女自东西方向各自扫荡,很快就把剩余的金军都清除干净,还把各地的义军盗匪全部收归名下。王大女麾下士兵直接扩充到八千人,飞快给公主写信表示要来个识字的,帮忙处理处理后勤。

赵端从胡安国推介的名单中飞快打包一小队送过去,只是万万没想到,名单确定的最后一天一直在衙门队伍中闷声不响的朱莹想要跟随队伍前去。赵端吃惊。

朱莹在这群衙内中实在是低调,从不出头冒尖,但听闻她读书好,算术佳,只是不太和人说话,瞧着有些高傲。

“公主觉得我没这本事?"朱莹和气问道。她虽总是笑脸盈盈的,但那笑意很少到眼底,故而在衙门内并不讨喜,大概只有心大的李诣无知无觉,绕着她打转。“这倒不是,只是行军辛苦。“赵端委婉说道。王大女这脾气,她选的后勤也都是读书一般,但算数好,脾气好的人,也免得相处不好。

朱莹又问:“公主为何觉得我吃不了苦?”赵端被她咄咄逼人的架势一问,只能继续委婉说道:“凤翔府位于前线,担心会有风波。”

“那些文弱书生难道不会有风波嘛?公主觉得我是女子,所以自然而然低看我一样。"朱莹直言不讳。

赵端连连摆手:“自然不是,我身边女子众多,但也放置身边学习安排,少有外出的。”

朱莹平静注视着面前的公主,随后笑了笑,平静说道:“公主有心为女子谋得一技之长,却无心为女子谋取屋檐之权。”赵端惊讶地看着她,不知她为何如此开口。“爱护一个人,是应该让她适应风雨。"朱莹说道,“树如何长大,草也该如此。”

赵端皱眉:“政务也同样锻炼人。”

“公主可知我为何孤身一人来到西北?“朱莹突然问道。赵端眼珠子一转,没好意思开口。

听说朱莹本有一个未婚夫是眉州人,按理也该成婚了,谁知现在天下大乱,这门婚事就耽误了。

后来朱莹不肯随意断绝婚姻,自己孤身一人跟着西进队伍来的,谁知那未婚夫早早就另娶妻子了,她只能尴尬留在衙门内。大嘴巴周岚是这么和赵端私下嘀咕的。

朱莹并不介意,只是继续平静:“听闻公主身世,故而有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赵端嗯了一声,吐口而出:“你家里人对你不好?”“好是什么样子的,坏又是什么样子的,公主虽身居道观,但吃喝不愁,风雨不侵,难道是坏?"朱莹反问。

赵端没说话。

“我父母从未打骂我。“朱莹平静说道,“也并未正眼看过我,我读书再好,不如我的弟弟,我再是孝顺,也不如我的哥哥,我的一切都是不被期待的,故而,我是离家出走的。”

赵端第一次仔细看向这位面色平静的小娘子。“那个不知长短未婚夫与我何干。“朱莹淡淡说道,“他是娶妻,还是死了,也不过是我能出门的一个借口罢了。”

这话实在有些惊世骇俗。

饶是赵端也听呆了,怔怔的看着她。

朱莹毫无惧色,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父母期待她像水一般柔和,可她却莫名成了一把火,那把火烧得她想要逃离家庭,现在烧得她想要跟那个王大女一般,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她想要把一切都烧干净,让那些彻底无视她的人全部后悔。“这和你从军有什么关系?“赵端认真说道,“从军不是儿戏,若是争强好胜,很容易丢了自己的性命。”

她想了想又说道:“我和你祖父朱胜非有几分交情,更不能放任你出事。”“我想,变成一棵树。“朱莹看着面前的公主,慎重说道,“只关乎我自己。赵端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面前的小娘子好像成了一把火,正在不甘地燃烧着。

她的沉默,她的不甘,她的野心,是如此热烈,几乎要冲破消瘦的皮囊。“好吧,如你所愿。“赵端提笔写下她的名字,但也公事公办说道,“前线不容儿戏,若是你想要后退,我只会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