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第三百二十七章
hi~您好。见到我就说明小天使需要再多买几章了哟。“她来做什么?"王善惊疑不定,“带了多少人?”“就一个人。“放哨的士兵也非常不解,“就那个一直抱着刀的张三。”“是他。“王善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眉心紧皱,“是个厉害人。”手下人对此不太赞同:“之前就是种地的赤脚,能有多厉害,会耍刀真当自己是勇士不成。”
“他不是从金营救出公主吗?“又有人反驳道,“脚步很稳,是个练家子。”“那可是金人!!是斡鲁补的精锐军营,大宋要有这么厉害的人,何必呆一个没用的公主身边,去从军立业,自有一番大好前程。”“宗泽那老头坏得很,肯定是她特意编造的,这世道只剩下这两位宗亲,一位在应天府,瞧着又要跑了,另外一位就是这位公主,再也没有比公主还能唬人的名头了,对内能拉一波厉害的人赶赴汴京,对外还能吸引金军的主意,掩护那位就知道跑的官家。”
“前几日听说她在衙门大发雷霆,宗泽都半夜在道观门口站了一个时辰呢。”
“不会是土地的事情吧?”
“我不管,说好相国寺所有土地都给我们!这么证我们,我可不会轻饶他们。”
“那她今日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误入?”“她现在一脑袋朝着后院来了,很难说是误会。”“我听公主身边的周内侍抱怨过,说那个张三居功自傲,把公主哄得团团转,是个心野的人。”
“难道是那个张三把人哄骗来的?”
“有可能,太有可能,公主看上去很温和啊。”大堂内,王善的心腹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格外起劲,到最后默契地把所有锅丢给看上去非常不好惹的张三背上。
一一毕竞小公主看上去柔柔弱弱,乖乖巧巧的,很难是个坏人呢。头顶一大口锅的张三正亦步亦趋跟在赵端身后,板着脸,企图把人劝走,奈何赵端不为所动。
“实在不行,还是请宗知府来吧。”张三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提溜住,非常认真给出最后的建议。
赵端眨了眨眼,动了动被桎梏住的脖子。
张三下意识松了手。
赵端立马一脑袋就冲进去了。
张三头痛欲裂。
王善见公主的时间,非常猝不及防,非常狼狈。原本几人商量好,不论如何都不见公主,到时候各自散去,让公主扑个空,万万没想到,他们刚商量好,呼啦啦散去时,只看到一人拎着裙子,堵在拱门外,把他们团团围住。
“这是打算去哪里啊?“赵端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歪了歪脑袋,头顶珠钗铃铛作响,非常天真无邪。
王善眼皮子莫名一跳。
“公主。“但他很快就变成大喜之色,好似刚知道她来了一样,大步上前,神色激动,“您怎么来这里,快快,里面请。”赵端笑眯眯背着手走了进来:“听闻王统制住在这里,想着你是最早响应宗知府来汴京的人,当属豪杰之辈,之前在宴会上见了一面,都没空细聊,今日得了空,就想着还是要多多关心王统制这样的英雄。”王善心心中立刻拉满警报,但面上堆出受宠若惊之色:“如何敢劳烦公主亲自来,您只要派人唤卑职一声,卑职定然亲自去集禧观拜访。”赵端心平气和踏入屋内,对着里面慌乱的场景视而不见。王善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主,只当无事发生,对着一侧的随口随口说道:“快收拾收拾,再给公主上一碗好茶来。”几个士兵慌慌忙忙上前,又是把茶盏果皮都收拾干净,又是把椅子桌子扶起来,也有人开始拿起扫帚拖把就开始打扫。赵端和王善就这么一前一后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人手忙脚乱收拾干净。后面的人也惊得一声不吭,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说话。众人就这么看着原本混乱的屋子在短时间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公主请。"王善老谋深算,对此面不改色地邀请赵端入内。赵端也不客气,入内后来回打量屋子,最后视线落在最上方的释迦摩尼的画像上,笑说着:“瞧着像是和尚们做早课的地方。”“应该吧。"王善不甚在意地,“谁知道呢,也没有人可以问。”“是啊,整个汴京还有多少旧人呢。“赵端坐下后低声说道。她一坐下,那群兵蛮子也毫无规矩,自顾自占据下好位置。赵端含笑,看着被端上来的海碗。
“公主莫嫌弃,我们这里都是粗人,都是喝这些大碗的,只是这茶叶不错,是从一个南方来的商人那边买的。"王善笑说着。赵端颔首,笑脸盈盈:“汤色清透,香气醇正,?叶底软亮鲜活,是好茶呢。”
王善哈哈大笑:“公主金枝玉叶,说的头头是道,我老王可不懂这些,就是兄弟们爱喝,想喝口以前没喝过这好的,这才买了这茶叶呢。”赵端还真似模似样端起来抿了一口,多亏了这一个月慕容尚宫的上课,一个简单的动作颇为优雅贵气。
“是好茶,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赵端放下后,笑问道。王善又敷衍着:“俺手下人买的,我哪里知晓。”赵端看了过去,那双眼睛又清又亮,口气依旧温柔:“王统制作为主官,一应工作也要心中有数才是,免得手下人坏了你的名声。”王善被看得心中激灵,但嗓门还是大大的,震得人耳朵发闷:“不过是买个茶,怎么还讲究起来了,都是自家的好兄弟,心里有分寸得很。”赵端笑,手指轻轻捧着粗糙的碗壁,甚至还不经意敲了一声,原本简陋的东西被那样修□口致的手指不经意一搭,也跟着有了几分淡雅素净的简约美感。“万事都坏在一个不过′上,这世上哪有简单的事情,哪有完全不需要操心的事情。“赵端和和气气说道,“今日是买茶,明日是买田,说不定后日就被人裹挟走了。”
话音刚落,早有按耐不住的人拍案而起,大骂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是认为俺兄弟们都是坏人不成。”
赵端并没有被惊吓,甚至有些高兴。
王善可真是一个老狐狸,惯会装傻充愣,幸好手下还养着几头猪。站在一侧的张三不为所动,完全不把这个率先发难的人放在眼里。“胡闹!"王善眼皮子一跳,大声呵斥道,“给我滚出去!”那人还尤为不服气,不肯离开。
赵端和和气气把人拦住:“兄弟们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今日能说出来也是极好的。”
王善心跳加快几分。
他之前在宴会上第一次见这位小公主,瞧着果真是富贵逼人的小娘子,金尊玉贵,但眉宇间的笑容又让人觉得淡淡的,好似天上的神佛,冷冷清清。他想:不过是一个小娃娃,宗泽拿捏在手上的旗子罢了。可今日,他第二次见这位小公主,依旧是迷人眼的尊贵,那笑容真切了许多,好似从天上落入凡间,但眉宇间闪动的却成了奸诈和可恶。他想:这人分明就是有狼子野心的恶人,宗泽这老狐狸也被这人的外貌骗了。
朝着深沟猛冲过去的人还尤为得意,下巴一抬:“好叫公主知道,我们也并非一味忍气吞声之辈,我们不过是想给俺兄弟们找条活路。”“自然是要的,大家也不过是想好好过日子。“赵端越发和气。那人觉得公主是被自己镇住,声音越来越大,神色也越发倨傲:“俺兄弟们一路上同生共死,不想分开,所以才想着买大相国寺………“闭嘴,滚出去。"王善声色俱厉地打断他的话,手中的茶盏甚至直接摔倒在他脚边,脸色已经是不能看的难看。
那人一顿,漆黑的脸颊瞬间通红,手足无措地看着老大。赵端施施然,收拢着袖子:“这是做什么?众所皆知,大相国寺的土地最是肥沃,谁不想要。”
王善勉强维持笑意:“公主哪里的话,土地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一切都听宗知府的。”
“土地乃是百姓根本啊。“公主似而非似叹了一口气,“宗知府肯定是极好的,他的人品,你更清楚,可我今日是有些私心的。”王善惊疑不定,谨慎地没有说话。
“我有一笔买卖,不知王统制愿不愿意听一听。”身着华服的小公主端坐上首,神色天真,说话时,头顶的流苏在空中流光溢彩,映出面容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宗泽知开封府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汴京,城内上下都对此都非常开心,连带着保护赵端的士兵也口气高昂,畅想着未来,都忘了尊卑之叙。人人都深信不疑,宗泽会带领他们打败金军,收复失地,回到故土,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一直愁眉苦脸的陈淬也终于露出几分笑脸,风风火火招呼了一大家子人准备去城外迎接,不少百姓也跟着好奇凑过去看热闹。赵端身为公主是不需要去城外迎接,但也借着这个好时节,得到了一身新衣服,感受着沉寂的开封城难得的热闹。
她吃饱了饭,又让张三兜了两块糖糕,一起躲在角落里看着这群东凑西凑的汴京文武官员,他们一脸喜气,相互聊了几句就相伴离开。“宗泽来了?开封的情况会好吗?"赵端去问张三。张三摇头没说话。
“我希望可以变好。“赵端自言自语,盯着脚下忙忙碌碌的小蚂蚁,小声说道,“至少让人吃上饭吧。”
张三侧首,借着阴影庇护,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她。年幼的公主依旧柔弱美丽,眉头微微皱起,六月的太阳落在眉宇间,又好似蒙着一层朦胧的纱,让她总是充满忧虑。他眉头紧皱,还未开口,却突然听到赵端一改刚才的忧愁,笑眯眯地喊人。“周岚。”
周岚原本行色匆匆,脸色阴沉,只是他这样的神色,在听到公主的呼声后瞬间充满热情和惭愧:“大热天的,公主怎么站在这里,奴婢正打算来禀告公主消息呢,何须亲自前来受累。”
赵端笑说着:“陈淬他们准备亲自去接宗知府,我刚看他们离开呢。”周岚笑容一僵,但很快又继续说道:“宗泽不过一个小小知府,更不能劳烦公主了,等他回来,自然会亲自来拜见公主的。”赵端还是笑,只是话锋一转:“可有慕容尚宫的消息。”周岚活像活灵活现的木偶,表情也能随着剧情立刻变化,完全不需要酝酿情绪:"已经找了很多地方,真是非常担心慕容尚宫的安全啊。”赵端也紧跟着叹气,忧心忡忡:“我昨日不知怎么,做梦做到一个女人,她只是看着我,不苟言笑,可我瞧着却还是很亲切,你说,这是慕容尚宫在找我嘛,如今,我也只能指望你能上上心,找到慕容尚宫了。”周岚嘴角微动,但脸上也跟着是一脸忧愁。“我能逃出生天,多亏了慕容尚宫。“赵端眼眶泛红,“可如今却见不得她,我,我当真是食不下咽啊。”
周岚一听也跟着声音哽咽:“定尽力为公主找到慕容尚宫,宽慰公主思念之苦。”
“真是辛苦周内侍了。“赵端感激说道,“等我见到九哥,我一定会在九哥面前夸奖你的忠心。”
周岚自然是下跪表示都是应该做的,公主千万不要在官家面前多言,折煞了奴婢。
“瞧着最近都瘦了,去休息吧,多吃点,我身边也离不开你呢。“赵端言语恳切。
周岚自然又是连连感激,随后也不客气转身离开了。赵端目送他离开后,脸上的笑意缓缓敛下,又开始低头盯着小蚂蚁搬家看了起来。
“糖糕还吃吗?"张三见状,把吃了一半的糕点拿出来问道。赵端接了过来,大咬了一口:“吃,大好的日子,又难得有油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说话间,又有仆人经过,话里话外说着全都是宗泽回来,要建设开封府的消息,又开始设想等管家回来,开封又要热闹起来这类的话,又说起到时候自己可以作什么买卖,彻底安定下来
六月蝉鸣枝头,芳草萋萋,已有几分炎热之像,一轮艳阳悬挂天空,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穿梭其中的丫鬟们,男仆们,一个个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大宋的繁华还近在眼前,汴京的万家灯火还历历在目,虽然这座首都经历过这么多大难,但幸存下来的百姓总是往前看的,希望日子可以越来越好的。大家显然都认为这次宗泽从应天府回来,定然是带来好消息的。许是被大家充满希望的话感染了,赵端吃完了糖糕,坐在栏杆上晃着小腿,感受着炎热的夏风拂面而过,眼睛却亮晶晶的:“你说我还能见到书上说的热闹的开封吗?就跟清明上河图里画的一样!”那可是富贵迷人眼的东京啊!
张三看着她随风飘扬的裙带,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轻轻嗯了一声。宗泽一回来就来拜见赵端。
小老头瞧着比之前还憔悴,眉间的那道痕迹越发明显,赵端也不好看一大把年纪的憔悴小老头在这里面前弯腰行礼,所以赶在他弯腰前让周岚把人扶了起来,还赐了一把破旧小椅子。
“一路舟车劳顿,宗知府辛苦了。“她干巴巴安慰道。宗泽坐在椅子上,认真答道:“为国办事,何谈辛苦。”赵端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磕磕绊绊说道:“那就不打扰宗知府办事了。”
宗泽却没有顺势离开,反而低声说道:“听闻公主准备南下。”陈淬告她状,她一点也不意外。
“九哥带话,君命难违。"赵端打起精神,四两拨千斤地说道。宗泽皱着那张皱巴巴的脸,眉宇间满是愁容:“如今沿途都是匪患,微臣一路走来目睹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今上即位四十余日,未闻有大号令,只沿途听说让刑部指挥下诏:不得播赦文于河之东、西,陕之蒲、解者',天下忠义之气被褫,这三地落草为寇人数数不胜数。”
赵端安静听着。
宗泽看向地面被破败屋顶投射下来的圆晕,轻轻叹了一口气:“非微臣不愿送公主前往应天府,只是如今世事艰难,难以自济,而且如今汴京实在无人,抽不出人手一路护送公主南下。”
赵端并不意外宗泽的小心思:“当日初见宗知府,不是有不少士兵吗?”宗泽摸了摸袖口脱落的线头,盯着公主脚下那道长长的影子,有一瞬间的犹豫。
他并不想牵连无辜的公主,但时局至此,似乎又谁也逃不开动荡国家的约束。
“那些人粗鲁野蛮,如何能担任护送公主的重任,又因为一路上为民剿匪,也损失过半,无法凑出人数。"他的视线微微上抬,看着公主鹅黄色的裙摆。这是一件普通的衣服,连着花纹都格外普通,放在应天府不过是寻常小娘子的普通装扮,却已是目前汴京难得的好衣服。官家刚到应天府不久,那里就好使吸收了故都汴京的繁华,已然有了欣欣向荣之姿。
赵端歪头,非常善解人意地说道:“宗知府爱民如子,我这几日已有耳闻,剩下的士兵修整后也该守卫汴京城才是,不因为我再长途奔波,我也于心不忍。”
宗泽的视线忍不住看向上首的公主殿下。
那张肖似官家的面容在此刻被日光笼罩着,恬静温柔,面容清瘦,眉眼沉静,徐徐说话时,更有拳拳热忱之心。
十四岁的小公主,还有几分少女稚气,却已经如今通情达理,愿意考虑百姓了。
“那若是九哥问起,那我又要如何回答?“赵端话锋一转,抛出这个难题。宗泽想把她留下。
他还是不放弃让官家回到汴京的想法。
所有这个冲突就需要让他自己解决,至少不能坏了素未谋面的公主和九哥的关系。
宗泽显然是早已想到了办法:“不知公主可有信物,微臣可差人送给官家,既可解官家思念之苦,也给微臣一点时间,先治理好汴京治安,抽调出人手,平安护送公主南下。”
赵端摇头:“我身无一物。”
宗泽不死心:“那公主写封信回去也是极好的。”赵端没说话,一侧的周岚面无表情先一步回绝了:“公主信件岂可随意书写,若是路上有人调换了信件,这个责任谁敢承担。”“我自然会派精锐护送。"宗泽坚持说道。周岚皮笑肉不笑:“路上的意外太多了。”宗泽看出周岚的防备,看向沉默的公主。
公主的大眼睛依旧明亮天真,许是因为自己的内侍太过强势而不好意思,故而口气和气:“此事我会好好想想的,宗知府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好好回去休息吧,开封还有赖宗知府呢,陈总管这几日也辛苦了,奈何我并没有赏赐的东西,还请宗知府替我好好宽慰几句,周内侍,你亲自送宗知府一程。”周岚立马下了台阶,一脸歉意:“还请宗知府见谅,奴婢只是为了公主着想。”
宗泽依旧不是强迫人的性子,起身,忧心忡忡离开屋子。“如何?"门口,陈淬一眼就看到周岚那张皮笑肉不笑的死鱼王八脸,立马冷笑一声,但看到宗泽出了门,紧跟着上前问道,“公主可是愿意留下来?宗泽没说话,看着萧条的府衙,想了想说道:“给公主找些好看点的衣服首饰来,吃食也要好一点。”
陈淬不悦:“现在什么情况,哪来的好衣服好首饰,这个时候还摆什么公主派头。”
宗泽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也知道她是公主。”陈淬抿唇,梗着脖子说道:“现在汴京哪来这些东西,我也不是不给她,每顿吃食里都有菜有肉的,一点也没有委屈了她,可是公主对我有意见了?”宗泽一看他犯倔了,无奈摇头安抚道:“公主脾气极好,从未说过你一句不好,甚至还跟你说你镇守汴京很是辛苦,我自然知道你在这里维持大局很辛苦,我已经禀告官家,你的圣旨我也顺带带来了,回头你就跟着我去拿。”陈淬一听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封了什么官?”
“升为诸军统制,兼大名府路都总管兵马钤辖,擢知恩州。"宗泽说,“按理你应该即可启程赶赴行在,但官家又传话下来,望你保护好公主。”陈淬开心坏了,得意一笑:“我自然会保护公主。”“那就好、好保护公主。“宗泽意味深长知道,“你当官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吗。”
陈淬神色一凝。
“我们做的越好,官家才越放心,公主对开封越喜欢,官家也会如此。“宗泽提点道,“去找些好东西来,但不要欺负到百姓头上。”陈淬半信半疑:“这位公主对官家而言当真如此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