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1 / 1)

第321章第三百二十一章

宋朝的西北地界一共有五路军,分别是鄜延、环庆、泾原、秦凤、熙河,他们一开始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抵御突然兴起的西夏,是宋西北边防的支柱力量这五路军的历史要从西夏建国开始说起。

宝元元年十月,李元昊一改先辈对宋的态度,强硬在兴庆府正式称帝,国号“大白高国,改元“天授礼法延祚”自称“兀卒",也就是西夏语中的皇帝,随后遣使入宋,要求宋朝正式册封其为皇帝,遭仁宗拒绝,两国关系彻底破裂。此后西夏发动三次战争,分别是康定元年正月的三川口之战,李元昊率十万大军攻克金明寨,俘宋将李士彬,随后在在三川口设伏,大败宋军,主将刘平、石元孙被俘,延州险些陷落。

第二次则是庆历元年二月的好水川之战,李元昊再一次亲率大军出征,主力在好水川口埋伏,遣一部兵力至怀远城诱宋军,使得宋将任福率十八万宋军道击,最后陷入重围力战而死,此战宋军士兵阵亡一万多人,将校百余人,泾原路精锐尽失。

第三次则是征服河西,西夏军队各个击破宋军,河西回鹘、吐蕃诸部全都在西夏控制下,此后河西走廊也丢了,如此三次得以形成西夏西面再无顾虑,可以全力攻宋的局面。

此外李元昊还和当时的辽国结盟,辽兴宗以兴平公主嫁于元昊,辽国因此在河北边境施压,牵制宋朝兵力。

宋朝的边防因此进入四面楚歌的地步。

这也是庆历元年,朝廷把陕西路被拆分为秦凤、泾原、环庆、鄜延四路,为了应对西夏崛起。

后来在熙宁年间,王安石的变法中有拓边条例,其中就有增设熙河路,如此就形成了现在众人耳熟能详的陕西五路的格局。这五路第一需要防御西夏入侵,第二则是开拓西北疆土、安抚蕃部,保护丝绸之路。

苗翠翠正在奋力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好奇问道:“那以前我们不和西夏打仗吗?”

“一直有小规模冲突,但是不似李元昊这般无礼强势。"叶梦得随口说道。苗翠翠直言不讳,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那之前也都是输了吗?”叶梦得气笑了,骂道:“收拾好东西赶紧走,小小女使话也太多了。”苗翠翠现在已经完全不害怕这些当官的了,和公主明晃晃嘟囔着:“那看来都是输了的。”

赵端也有些好奇,她对西夏的历史并不了解,也跟着问道:“之前胡世将就跟我讲过西夏建国之后的事情,那他们之前难道不是一个国家吗?”叶梦得笼着袖子,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动,之前议事,说完之后大家就都走了,就叶梦得找了个借口留下来,其实心里是打算看看这五路军主将的脾气的。一一公主到底年轻,可别被这群兵匪子给哄住了。最主要的是这里面有张浚推荐的两人,叶梦得对张浚推荐的人很不满,一直想找个机会给人弄下去,故而厚着脸皮,找了个成都府路户数的事情,企图留下来抓一抓人小辫子。

“唐末时,党项拓跋首领李思恭因平定黄巢有功,封夏国公,赐姓李,拜夏州节度使,同年又封为定难军节度使,赐封五州之地,也就是现在的夏、绥、银、宥、静这五个州。"叶梦得顺势仔细解释道。赵端想了想,确定自己没听过这几个州的名字,目光在自己做的土泥的舆图上扫过一限,也没看到这些地名,便问道:“这五个州一直落在西夏手里吗?”叶梦得颔首,随后摇了摇头:“绥州在治平四年被种谔以绥州部落酋长嵬名山内部分裂后成功招降其部后收复,元符二年升为绥德军,但西夏趁我们在调西军东援汴京时,出兵攻占天德、云内、武州及河东八馆地,同时收复绥州等原属定难五州的失地,所以若是按照现在来看,五州一直在西夏人手里。”“那他们就是靠这五个州建国的?“赵端又问。叶梦得思索片刻,最好比划了出三个手指:“西夏和我朝的关系在西夏建国前分为三部分。”

“这么复杂。"苗翠翠跟听说话人表演一样,鹆子也不理了,紧紧盯着叶梦得看。

“在高皇帝立宋后,党项李氏,也就是当时的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还想着和我们继续保持对我们的的臣属关系,所以特意遣使入宋,祝贺太.祖登基,获封太尉,后来乾德五年,李彝殷卒,子李光睿继位,朝廷当时追封其为夏王,之后就是太平兴国三年,李光睿卒,子李继筠立,五年后卒,弟弟李继捧继位。”赵端很是一点就懂,便也跟着顺势问道:“是李继捧那边出了问题?”谁知叶梦得摇头:“是,也不是,这个李继捧继位时格外年轻,党项内部争权激烈,他杀叔父李克远后,却依旧无法平息,当时他的另外一个叔父李克文就建议他入朝朝觐,稳定党项。”

赵端听得眉心微动,突然鬼使神差说道:“那个李克文和当时的宋廷关系很好?”

叶梦得一怔,没吭声了。

“那就是太宗设计的。“赵端已经不再是历史白痴了,她已经听了很多历史秘闻,熟练掌握各种八卦信息的小公主了,立刻神色也跟着诡异起来,“我就说金匮之盟说不得…”

叶梦得连忙开始咳嗽。

赵端浅浅挑衅了一下祖宗,立马机灵转移话题说道:“然后呢?那他入朝了吗?”

怪不得吕好问听闻他要跟着公主西进时,露出的幸灾乐祸的神色。一一公主的胆子真是各种意义的大。

“太平兴国七年,李继捧率族入朝献夏、绥、银、宥、静五州,朝廷授其彰德军节度使,这就是我们和夏的最开始的关系,藩属,和平。”“那看来后面就是要不和平了。“从小爱听说话,对故事转折了如指掌的苗翠翠立刻表示剧情应该出现反转了。

“那个李克文把自己的侄子排挤出去,要自己当节度使吗?"赵端也好奇追问道。

叶梦得无奈摇头:“此人性格平庸,也不过是有几分诡计而已,当不上雄才。”

他顿了顿,小声说道:“李继捧献地后,其族弟李继迁率亲信逃往地斤泽,以“复兴祖业"为号召,开启了长达二十二年的归土战。”他长叹一口气,看向舆图最西北,却没有被标记地名的地方。那是宋朝已经无法踏足的地方。

“李继迁历时近一年,长期围困,外加主力扫荡后彻底占据灵州,西夏开始掌握控制河西走廊与西域的交通要道,党项的势力范围被大幅扩张,从银夏五州扩展到整个宁夏平原。”

叶梦得口气寂寥,带出几分怅然若失。

一个小小的不谨慎,却给宋朝带来如此大的为难,这是当时的众人不曾想到的。

赵端想了想,突然问道:“那若是太宗不想要那五州,西夏还能立国吗?”叶梦得脸色阴晴不定,到最后只是看向公主并不言语。自始皇统一六国,自此朝代更迭中,只要雄主有野心就没有不想着统一华夏的。

宋朝并不例外,但宋朝又似乎总是错过很多机遇。在五代十国中走出来的太祖赵匡胤意外离世,因此无法统一全国。太宗赵光义两次举全国之力北伐辽国却惨败,至此无法收复燕云。神宗赵顼五路大军五十万兵马直捣西夏却全线溃败,西北再无机会统一。哲宗赵煦支持章秦浅攻筑城,平夏城之战大败西夏三十万大军,西夏精锐尽丧、国力枯竭,几乎亡国,却不料哲宗早逝。如此种种遗憾之下,任谁都会有几分天道不再眷顾大宋的想法。“那肯定还有别的事情啊。"全然不懂政治的苗翠翠随口说道,“喝水都能呛死人呢,没了这个五州,那肯定还有别的事情啊,他们西夏肯定自己就先有了想法,何来是我们的问题,今日不要那个五城,明日说你多吃一口饭,也是要反的。”

赵端闻言,仔细想了想随后笑了起来:“还是我们翠翠想得开。”以前的赵端站在现在的视线往后看,总觉得赵光义是个军事庸才,使得“将从中御,兵疲于外,民困于内"却也清晰明白宋朝的文治由他开始。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皇权,为了正统,总归是想推动这个皇朝朝着大一统走去。

现在的赵端站在此刻的位置上,对着同样混乱的时代,却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时代,面前同样看不清未来的路,便也不知未来的自己看到此刻的自己做出的这些四处漏风的决策时,是否也同样被嘲笑。“然后呢,不是李元昊开始做皇帝吗?李继先之后是谁?“赵端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随后继续问道。

“李继迁死后,是他的儿子李德明继位,为人深沉有器度,奉行′依辽和宋的策略,所以我们和西夏在这个时候并无大规模交战,甚至在景德三年九月签订和约,朝廷封李德明为定难军节度使、西平王,赐银万两、绢万匹、钱两万贯、茶两万斤,同时开放边境榷场。"叶梦得对他很是不满,“只可惜我们对他如此之好,此人还是狼子野心,意图登基,幸好天道不眷,明道元年突然暴毙身亡了。“那他的儿子应该就是李元昊了吧。“赵端算了算时间也觉得这个西夏真正的第一代国主要来了。

“正是。"叶梦得点头。

众人说话间,外面门房传来消息,说是四路军的主将到了。苗翠翠一听,立马起身准备去烧水倒茶。

叶梦得也紧跟着坐直身子。

赵端也跟着把面前的奏疏都堆到一边去,笑说着:“请进来吧。”西北的五路军的主将在短短几年间就发生了多任交接。比如鄜延路,从最开始的张深,到赵构继位后就成了王庶,随后王庶被排挤后,之后郭浩因为和曲端关系好,成了权鄜延经略使,但很快随着公主入川陕,张浚极力推荐赵哲担任,所以今日来的就是赵哲。环庆路的主将是王似,本来张浚想要让赵哲兼任,用来强化手里的兵权,避免受到武将制约,但奈何赵端在离开南面时,吕颐浩就让家里的儿媳在推介自己人之后,随后说了句--王似于我阿翁有通乡里亲戚之好,还请公主多多关照泾原路的一开始是席贡,在建炎二年被罢后,曲端因战功卓著,取代席贡成为泾原路经略安抚使,如今被公主送去长安了,故而这次就没人来了。秦凤路的则是赵点换成了孙渥,同样是张浚一力推介的人。熙河路则从张诏换成了刘锡。

所以说是公主要见五路兵马主帅,但这次只来了四个人。四人是十日前接到诏命来到兴元府的,奈何公主先是忙着处理赵开的事情,随后是陕州大胜,都没空接见他们,便在驿站中等了些许日子,赵哲还想偷偷去找张浚,奈何也没见到张浚,反而被人警告规矩一些,就只能灰溜溜回来了今日听闻公主召见,那可真是不敢有一丝耽误,急忙跑过来拜见了。这四人中,除了王似是文臣出身,其余人都是武将,刘锡更是世袭的将军。赵端不动声色地看着疾步小走而来的四人,还未说话就对这四人有了初步印象。

赵哲还未入内,就已经把屋内都扫视了一边,眼珠子滴溜溜转着,谁知和公主撞了个正好,又急急忙忙低下头来。

王似因为是文臣出身,穿着青色长裳,留着修剪得当的胡子,眉眼低垂,不见任何神色。

孙渥穿着盔甲,行动摇摆,瞧着有几分无畏。刘锡穿着低调的灰色衣服,还未说话,就能让人感觉出这是一个软柿子。虽然四人还未说话,但叶梦得只看一眼,就显然对这四人很是不满,撇了撇嘴。

四人入内齐齐行礼,神色恭敬,姿态谦逊。“坐吧。“赵端浅浅扫视众人,和气说道,“匆匆把你们叫来,军营里的事情可都安排好了。”

赵哲第一个开口说道:“军营之中早有规范,公主召见便托福给了信得过副将,保证不出太大的纰漏。”

赵端眉心微动。

一一怪不得张浚喜欢这人,就说话的艺术就已经拉满了。其余三人错失良机,闻言便也跟着附和着,表示一切早有规章,不会因为他们而耽误军国大事。

赵端颔首,随后继续问道:“此番我受朝廷之命入川陕经营,本想着一同召见你们西军的五路军,谁知道金人来袭,便提早把曲端支走了,错失了几位一起见面认识的机会。”

众人一听,悄悄转了转眼珠子。

朝廷对于曲端的态度,大概是要拉拢的,又是给职位,又是给钱,态度暖昧,但听闻这位公主对曲端确实不吝颜色,直把刺头曲吓得够呛,连滚带爬跑了现在公主好端端和和气气提起这个名气,让人琢磨出一丝情绪,便也不知是顺着说下去,还是跳一把大义凛然的直臣了。众人不语,公主竞也跟着不说话。

四人心中焦灼,越发确定面前的小公主只是看着年轻,但瞧着不是好糊弄的人。

“曲端在西军中颇有威望,我们早有所耳闻……”出人意料的是,是王似先开一口,态度温和,说话慢条斯理,“他如今为公主办事,建功立业,正是要紧的时候。”

赵端这才看向王似,笑了笑:“早些日子在江宁的时候就听闻你的名声了,听闻你文章写得极好,人品也很是温和。”王似眼珠微动,很快便也跟着顺势说道:“都是为国办事,私人事情不足为道。”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也紧跟着回过神来。

“曲端虽然脾气不好,但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赵哲大义凛然表示着,“如今公主不计前嫌愿意重任于他,他也该感恩戴德才是。”孙渥和刘锡也只是简单表示:“还是以公事为重。”如此一番简单交谈下来,赵端对这四人的性格各有简单的了解。赵哲圆滑,审时度势。

王似体面,警惕心心重。

孙渥怯懦,并无心机。

刘锡温和,寡言谨慎。

赵端不满意这四路军的人选,但又隐约察觉张浚选上这样的人原因。若是人人都和曲端一样有能力但也有脾气,西北的情况还是会和王庶在时一样,同样难以处理各军的纠纷,所以选择温和好操控的人几乎是最简单的办法说话间,苗翠翠端着茶水送了上来,赵端就顺势请人都坐下说话。“这次请你们来是为了西夏的事情。"赵端等人坐下后直截了当说道。四人立刻屏息听着。

“我已经派人和西夏和谈。“赵端笑说着,“想来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了。”何止是有所而闻,公主的架势真不小,从一个寺庙里"借'了不少经文,还准备了不少茶叶和绸缎,满满二十车呢,早有耐不住寂寞的赵哲派人去打听了,就连最是沉稳的刘熙也悄悄听了不少小道消息。“西夏秉性恶劣,最喜趁火打劫,公主此番和谈,只担心不能成事。”王似思索片刻后说道。

赵端并未反驳,只是简单解释道:“不过也是告诉一下西夏,大宋抵御金国的决心而已。”

四人悄悄对视一眼,大致了然公主的态度。一一和不和无所谓,我就是警告你一下。

“赵哲,延安、鄜州、绥德一带,正对西夏横山蕃部,是西夏兵源重地,你马上回去让人向银州、夏州方向大张旗鼓移营,修缮旧塞,多树旗帜,虚张声势,让西夏边堡日夜告警。"赵端显然对这个事情早有想法,有条不紊吩咐道。赵哲吃惊,随后立刻担忧说道:“这也太危险了,若是西夏反击呢?”赵端挑眉,神色平静却没有说话。

叶梦得一看这四人就一个也看不上,现在又见他如此扭扭捏捏,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大骂:“西夏进攻又如何?鄜延路三万兵马,难道挡一挡也不行,这也要公主想办法,回头还要公主给你上前线嘛。”赵哲被骂得不吭声了,其余人也都下意识有些畏惧。赵端叹气,只能继续多说一句提醒着:“只需要吓唬吓唬就是,若是实在交战,闭门不出,守一守,等长安那边的消息,若是长安胜了,西夏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赵哲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

“王似。“赵端又说,“环州、庆州直面西夏韦州、静塞军,是离西夏腹地最近的地方。”

王似起身恭敬应下。

“环庆军前出至洪德寨、肃远寨,大造攻城器械,每日都要操练攻城,务必号角震天,让西夏斥候看得清清楚楚。”王似颔首:“那我顺势做出先取韦州,直入兴州的打算,如此北路压境的威胁会让西夏紧张的。”

赵端满意点头:“如此甚好,但也要把握好度,我只是要威慑西夏,而不是想要在此刻和他们交战,一面两线作战。”王似神色谨慎的表示会小心的。

“刘锡,你回去后严守兰州、河州关隘,对于西夏商队和使者的通行务必要多加盘问,但不可生出是非,且我听闻河湟吐蕃目前内乱,你让人准备礼物和他们联系,就说宋军有意重新入驻河湟。”赵端看向叶梦得:“之前让你拟写的国书,写好了吗?”叶梦得有些犹豫:“还未呈交朝廷,官家那边…”赵端挥手打断他的话:“事出紧急,此事等通讯恢复,我会和九哥说的。”叶梦得便也跟着不说话了。

“敢问公主,是何国书?“刘锡紧张问道。“我有意为寻确厮啰后裔益麻党征赐名为赵怀恩,封陇右郡王。“赵端解释道,“我听闻很早之前河湟吐蕃的确厮啰系就一直臣宋,是我们在西北的重要藩篱,只是在靖康年间我们撤出河湟后这才让西夏可以趁机东扩。”刘锡点头,随后忧心忡忡问道:“但听闻因为金占河湟黄河以南,西夏占乳酪河以北,以河为界瓜分河湟,吐蕃诸部被分割后四分五裂,所以去年年底吁蕃首领结什角附金了。”

赵端没想到这事还有这个后续,迟疑了片刻。“小国两头下注也太正常了。"叶梦得幽幽说道,“东西给了是我们大宋要继续庇护这些人,吐蕃接不接是吐蕃的事情,只要你们在西北够争气,他们会知道怎么选的。”

被叶梦得无差别攻击了四人一个个都沉默了。叶梦得哼哼两声,继续阴阳怪气:“西夏趁乱扩张、吐蕃附金自保,一个小小河湟地区哪里能满足这么多人,要我金夏交恶,看到就是河湟,若是这里有人有本事,完全可以顺势而挑,何须担忧国书的事情。”刘锡被点老实了,也不敢多言,利索应下此事。“孙渥,你就负责侧翼包抄,向河州、洮州移动,也跟着和吐蕃诸部接触接触。“这里面要说最不放心心的人非孙渥默许,故而给他的工作也是最简单的。孙渥老实巴交应下了。

赵端目光环视四人,缓缓说道:“我只要西夏表明一个态度:绝不助金、绝不侵宋。”

众人神色一冽,缓缓应下。

“去吧,早些回去准备吧。“赵端挥手把他们赶走。四人离开后,叶梦得立刻发难:“这四人哪有一点主帅的样子!”赵端笑说道:“那你可有推荐的人?”

叶梦得不吭声了,但还是坚持说道:“看上去实非良将。”“良将太少了。“赵端叹气。

将者,智、信、仁、勇、严也。知兵之将,生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宋军现在的处境正是三军易得,一将难求,之前宋金连年大战已经损耗了太多将军了,以至于赵端不得不妥协这五位的选择。“我爹说了,只要是好地就会出好苗。"苗翠翠收拾茶盏的时候,大声安慰道,“公主就是好地,肯定会种出好将军的,嗯,要是好树就会有好鸟飞过来的!”

叶梦得无话可说,只能骂道:“怎么又是一个文盲。”苗翠翠不解,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天真反问道:“文盲是什么啊。”叶梦得沉默了。

叶梦得气笑了。

叶梦得不得不拱手告饶:“行,好翠翠,快走吧,我真是年纪大了。”赵端笑得直拍桌子。

苗翠翠只能懵懵懂懂端着茶盏走了,回头遇到周岚好奇问道:“你是文盲吗?”

自觉被侮辱的周岚立刻跳起来大骂:“你才文盲,你全家都文盲,我通读五经的!”

苗翠翠更是老实了,有些为难且不好意思,真诚说道:“好吧,那我全家全是都是文盲。”

周岚沉默了。

周岚落荒而逃。

西夏的事情告一段落后,赵端又开始准备着手"临时科举'的事情。之前介于各地的官员逃的逃,死的死,不少州县都是空的,为了政令可以更好的推行,所以她有意设选拔本地士人和流亡官员,同时鼓励官员、乡绅荐举贤才,至少要通经史或善治理。

“无论出身,是不是太广泛了。“胡安国犹豫问道,“而且寒门能出贵子太少了。”

“就这样吧。"赵端强势说道,“寒门贵子更是难能可贵,若是我们能拉拢这么一大批人,对于我们今后在川陕的治理更有利。”胡安国思索片刻后就应下了。

“长安那边怎么一点消息也没传来。“周岚入内后有些惴惴不安,“张三虽然自己武功好,也不知道带兵的能力如何?”赵端的脑袋从奏疏中抬起头来,看着最中间的沙盘,掐了掐手指:“也快半个月了,确实没有消息来。”

“要是长安那边拿不下,是不是西夏那边也不好糊弄啊。“周岚嘟囔着。宋朝太需要一个大胜了,再也没有比拿回长安的消息更能震动西北。长安作为西北之地的中心,前朝古都的存在,是无数人怀念盛唐的地方。现在他丢了,西北大震。

若是他能再一次被宋朝拿回来,那西北同样会士气大震。这也是赵端把张三也派出去的原因。

张三是她见过武功最好的人,那些历史书上威名赫赫的武将她不曾见过,但想来也该是如张三这般勇猛无畏的。

她对张三充满厚望!

就在她站起来盯着长安附近的沙盘思考时,只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狂奔而来,随后下意识抬头去看,却只看到张浚再也顾不得体面和礼节,紧绷着脸颊,快步而来的动静。

“鄠县,鄠县丢了。“张浚手里紧紧捏着一张纸,跑得气喘吁吁,站在门口,脸上似哭非哭,连着声音也该带着几分不安,“张三,张三不知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