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1 / 1)

第318章第三百一十八章

湖城位于属崤函廊道上的一座城池,粮仓也是仓城制的建设,北近黄河、南依要崤山。

粮草的建造和灵宝仓非常相似,都有通风口、防火道等等,唯一不同的就是整体规格缩小了一大圈,瞧着大概一次最多只能装五万石,但完全不耽误此处重兵把守的规格。

“五千人混编,一千金军的精锐,两千普通士兵,还有两千汉儿签军,许是听闻了之前的事情,城上设防警觉,分守四门与仓廪的队伍都很精神,找不到破绽。"孟迪打听完消息后,悄悄潜回折智隽身边说道。折智隽仔细问道:“主将是谁?之前可有听说过此人?”“主将叫术虎没捻,据说是女真部落中一个部落里的重要任务,也是活女的心腹。"孟迪做事很是仔细,打听得也是面面俱到,“做事很细心,对签军也不错,能维持队伍中不同民族的关系,风评很好。”这样的人一定是精挑细选才能放在这个重要的后勤位置上的,这也意味着宋军的夜袭和内乱的办法很难实现。

“怎么办?扎手得很,额刚清点咧哈重伤的弟兄,统共七十三号人,剩哈轻伤的也有百十来号,要歇下的最少一半,剩哈能动弹的,拉去打仗也才刚凑活。“张渐也凑过来嘀嘀咕咕。

“那些轻伤能搬东西,能煮饭吗?"折智隽问。张渐啊了一声:“甚?”

孟迪想了想:“可以的,将军想要做什么?简单的活完全可以的。”折智隽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又对着眼巴巴的张渐说道:“你去选一个靠近湖城的地府,要居高临下的,他们不好打过来的,但我们好下去的。”张渐缓缓点头,跟着孟迪出来时,立马脑袋凑过来:“才刚将军跟你说啥哩嘛?″

孟迪保持神秘,笑说着:“你很快就知道了。”很快别说张渐了,对面的术虎没捻也得到了消息。“果然来了!"他早上刚接收了被宋军打得落荒而逃的胡沙人马,也得知了活女大将传来的消息,知道有一股宋军正在扫荡他们的粮食,目前就在周边活动,故而对这个消息并不惊讶。

“那个位置有点高,我们的人只要一动他们就能看到。“裨将阿葛皱眉说道,“而且听说人不少。”

术虎没捻有理有据地反驳:“怎么可能人很多,若是人多,一路上却没有任何发现,不太可能,便是两千也都算多了。”“可斥候来报,说他们在驻扎的地方埋锅做饭,至少两百个,那一万人大概是有的,灶架起来时,烟要冲天了,而且南面的隘口处多正在砍树,会不会列等待大军集结,筹备攻城。"阿葛解释道。术虎没捻沉吟,随后多疑问道:“帐篷呢,能和灶对得上。”“去的时候正在扎营,但看样子不少,粗粗一看应该是对得上的。"阿葛也跟着谨慎说道,“但将军考虑得很对,一万多的宋军在这一带如此活跃,不可能毫无动静。”

一万人在战场上可以算是一个核心队伍了,金军的一个万户标准统辖就是一万人,下辖十个猛安,在宋朝也是一个军"级的单位,不论是独立防守,还是执行突击都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宋军现在哪来的一万正规军,大概就是收了路上的盗匪义军,看着人多,估计也不成气候。"阿葛想了想又说道,“便是真的有,也不可能是一万正规军,和我们的配置差不多,一万的士兵中实际作战人员最多也就五千,但我们这里的五千人可是实打实的精锐。”

两军交战谎报人数已经是常态了,若是对外宣称十万大军,那都是把战兵、辅兵、民夫和杂役全部算上去的,若是这支队伍中有实打实有三万精锐,这支队伍的战斗力便是非常强悍了。

术虎没捻并不放松警觉:“让人仔细清点灶和帐篷,再盯着点他们。”“帐篷可不能少,少了不就穿帮了,我好不容易拆出来这么多东西。"白保连忙说道。

折智隽摆手:“不这样,金军如何知道我们骗他,留着大概有五千人数量的帐篷就好,剩下的都给人拿回去,现在山里也冷,这么薄薄一层别给人弄生病了。”

白保挠头,半信半疑。

“行。”孟迪很快就想明白,爽快应下,“如此他们对我们不再如此警觉,但我们却又实实在在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张渐找的位置很巧,他在一个半山腰,山下就是黄河,又处于山中,一旦有事情就是原地散开就能跑的飞快,属于一个易守难攻的位置,最重要的对面就是金军的湖城。

对面有什么动静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的。

“那咱就这么干杵着哩?“张渐嘟囔着,“额瞅着金兵那些小憋三在咱边上晃荡好几趟咧!”

折智隽目光落在底下那条滔滔不绝的黄河上。春季的黄河刚刚经过枯水期,水流正在逐渐增大,浩浩汤汤一路东去。“这条黄河是不是有运粮的船只进入?“折智隽问。“灵宝的粮食就是从这边进的。”孟迪说,“金军运粮都是少量多次,虽然有不少水路的粮食,但陆路也不少,若是只拦截水路,也没什么作用。”“那就都拦了。"折智隽笃定说道。

“白保,你晚上带人偷偷在水里设木桩障碍,再找些小船来,见了运粮漕船就撞就烧,但是不必和他们纠缠。”

“张渐,你就埋伏到窄隘上,不杀人,只烧粮食。”“孟迪,你带人去砍树,做攻城的工具。”前两条大家都很满意,但最后一个则很吃/惊。“真的要攻城?"孟迪疑问。

“不时之需,会用上的。"折智隽并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你们各自带五百人走,剩下的人随我在这里看家。”

“是不是留在这里的人太少了,到时候金军要是借机打上来太危险了。"白保想了想,“之前跟着我的兄弟都是黄河边长大的,会水,真有问题跳水就是,带个一两百人就够了。”

“你这么少人带去,对面不是一眼就发现我们人数比五千还少。“折智隽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只是神色笃定,“主将谨慎,不会打上来的。”宋军的小动静很快就被金军发现。

“之前算了算帐篷,大概就五千人,能用的士兵最多也就两千,水路和陆路的拦截就带走了千人,现在山上应该守备空虚,若是我们…“阿葛越说越激动术虎没捻直接摆手打断他的话:“他们哪来的补给,派出去的两支队伍就是烧粮食,能抢回来的粮食能不能维持五千人的运行都两说,只要耗死他们就是。”

“可万一他们真的是等大军集合呢?听说后山都有人在做攻城器械了。”阿葛不甘说道。

术虎没捻闻言,更是笃定了闭门不出的打算:“你也说他们在做攻城工具了,我们现在守好湖城才是最重要的,等陕州拿下,这些人自然也就一哄而散。现在永兴军在两面作战,一个是陕州,一个是长安,两边的战况都不明显,听闻宋将张三已经拿下了长安的鄠县,陕州这边得了宋军援军,两地两边者在等,等一个可以撬动整个永兴军占据的变故。术虎没捻有一种隐约的感觉,他可能要成了双方博弈的焦点。折智隽的办法不能说完全打击了金军的粮草补给路线,但还是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最明显的就是前线需要粮食,但他们运不出去,船只不管走哪条路,肯定会被宋军追着打,粮食损伤的比例太大了。虽然都是抢的,但这么损耗下去,伤得是自家前线的士气。就在术虎没捻还在和副将们争论是先把水面上的那波人打退,还是先收拾山路上的人时,突然听到一阵剧烈的击鼓声。众人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紧跟着往外看去。晚虹斜日,山川绯红。

即将黑夜的时刻,一直沉稳不动的宋军竟然会在此时发起夜袭。术虎没捻吃惊过后很快就回过神来,并不畏惧,立刻准备迎战。宋军出现在东门的位置,这是一个保守的位置,一旦金人快速出城营地,他们可以快速返回山中,让金军的骑兵再无优势。湖城的守卫很是警觉,在早早发现敌人异动时就立刻击鼓,准备迎战,但宋军却在最开始的擂鼓呐时气势汹汹,等冲到城门口几十米的位置就开始不动了阿葛一看就笃定说道:“是打算吓唬我们,让我们疲惫,我们不必动。”这是两军对战中的惯用手段,要的就是疲敌,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术虎没捻仔细观察了宋军一刻钟后点头说道:“盯着点,不必有所过激行为。”

众人点头。

果然没多久,宋军就收拾收拾东西跑了,如此宋军来了三次。阿葛嘲笑着:“看来这次领兵的人是个绣花枕头,白长了个好看的脸,只会照着书本上打仗。”

术虎没捻也跟着笑:“看来他们也是没招了。”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南面城门突然发出巨大的擂鼓声,紧跟着猛烈的浓烟在南面滚滚升起,紧接着巨大的城门被撞击的声音响起。术虎没捻大惊。

“宋军在南门攻城。"南面的士兵灰头土脸地飞快跑来报信。原来是宋军一直在东门虚张声势时,悄悄把攻城器械都送到毫无准备的南门,小型弩机和抛石筒是这几日中孟迪带人临时建造的,趁着夜色运了过来,带着他们早已偷偷准备好的石头和火弹,开始猛烈发起进攻。这些石头火箭对着仓顶无差别投射,甚至还有几个不小心进了通风口,至于地上的傲房更是惨遭遇重石砸倒。

之前城中早早就传言宋军是吓唬人,就连东门的士兵都不太在意跟看好戏一样嘲笑着,南面更是懒散,谁知道就这么一个夕阳时,宋军突然给了金人猝不及防的一击。

“我去会会他们。"阿葛见对面宋军人数并不多,便请战道,“如今宋人还没集合,不趁现在把他们提早消灭了,迟早要成大祸啊。”术虎没捻盯着底下的人,有些犹豫:“大将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慎重,不要中了敌人的圈套。”

“敌人就在这里,为何不把他们全部杀死!"性格急躁的阿葛声音微微提高,瞪大眼睛,“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别的后招,现在不过五千人,我们女真人以一敌百,给我一千人,我定杀光这群人!”术虎没捻不语,只是神色挣扎。

“将军!!"阿葛大喊,“前线的兄弟要没粮食了!!若是陕州拿不下来,娄大将的长安可就危险了!这几年的一切努力难道都不要了嘛。”宋军显然是早早就准备好这次攻城的,石头被络绎不绝被送了过来,整个城内时不时有火光迸发,巨大的石头被炸在城门上,虽然无法撼动这个小小的县城,却让整个城池在火光中摇晃。

这是一座小城,城墙甚至都不高,一开始的定位虽然是重兵把守,但那都是为了粮食的安全。

时间不过流逝片刻,可术虎没捻心中却好似过了许久,只觉得一切思绪在此刻全都混乱搅在一起,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也非常难以抉择。陕州前线只剩下三天的粮食了,这意味着他必须要突破这支宋军的包围。可一旦先动,就再也没有停下来的道理,若是宋军就是为了逼他先动,那一切都会不受控制。

若是赢了,尚且对得住将军的信任。

若是输了……

术虎没捻盯着远处那面在风中飘扬的′折′字大旗,恨得咬牙切齿。这位宋将根本就不是纸上谈兵的无能之人,他这事一开始就明晃晃走了一步明棋。

他就是要你先动!

他就是要夺取这场战争的主动性。

“要小心啊。“最后,他握紧拳头,终于下定决定,低声说道。对面折智隽看着终于动了的金军,终于露出笑来。他一直担心金军真的有这么好的耐心。

一一陕州三日前就已经断粮了。

他是在公主面前下过军令状,务必救下陕州,他比所有人都着急,但他又不能有任何躁动。

他也必须要在这个陕州战场上打出属于自己的名声。这是他好不容易为自己,为折家争取到的机会。“走。"他把自己手中的马槊紧紧握在手中,看着城外出现的金军旗帜,翻身上马,“跟紧我,就不会死!”

在湖城城外拉锯了六日的战争终于在此刻发生了真正的变化。两军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战斗在无数的呐喊声和石头的炮击声中彻底展开。地面上早已一片狼藉,灰尘飞扬,嘶喊声震天,偏有人开始在混乱中兵戎相见。

折智隽的马槊率先朝着阿葛刺去,阿葛刚一接招就脸上瞬间爆红。那是一股巨大的,磅礴的力量,带着这位宋将无法撼动的野心,朝着他狠狠贯穿而去。

阿葛恶狠狠地盯着面前之人,嘴里大喊着女真话,侧身一斜,奋力一压,便把这股力气还了回去,随后不但没有因为后怕往后退去,反而大喊着,俯身贴马,长枪平举,枪尖直朝着他冲了过去。

折智隽猛地拧腰挺臂,马槊上扬,借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在千钧一发之际拦住了直刺,阿葛却顺势收枪,手腕迅速翻转,向左用枪杆猛击槊刃,只听到一声刺耳的声音在繁杂的沙场上骤然响起,靠近之人无不耳朵刺痛。偏正中的两人毫无一色,反而借着相持不下的力气各自回退出安全距离。只是未等阿葛回势,折智隽则在后退时紧跟着侧身避开,借着马槊回抽时,用槊尾重击阿葛的胸口。

阿葛生生受了这一击,一只手死死抓着来不及收回去的马槊,另外一只手紧握长枪,如蛇信一般直接挺刺出去,直接冲着折智隽的脸颊而去。马槊胜在身长体重,但也在关键时刻会被此拖累。折智隽只能猝不及防交错,任由枪锋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受死吧。"阿葛大喝一声,直接横枪把人扫了下去。折智隽索性右手猛推槊柄,槊刃直逼其肋下,顺势把这位金将也一并带了下去。

两位主将一同落地,瞬间惊起无数黄尘,原本护卫他们的士兵立刻默契的在边上打援。

阿葛显然没想到这位宋人在地面上的功夫也不弱,下意识想要拔出腰间弯刀,谁知折智隽却早早发觉他的动作,立刻膝盖顶住小腹,一连数次肘击他的后背。

阿葛前后遭重创,很快就吐出一口血来。

金军一看立马驱马上前要夺回自己的主帅,孟迪等人也不甘示弱,冲了过去,就在此刻对面的湖城再一次打开,原是城墙上观战的术虎没捻察觉到不对,立刻再派人去把阿葛救回来。

孟迪一看对面加人手,也紧跟着把折智隽拉上马,不再恋战,回头跑了。“好生厉害的宋将。“术虎没捻盯着那面旗帜喃喃自语,“折家人嘛。”“娘的,要不是人多,肯定把那个金人拿下了。“白保跑回来后骂骂咧咧着。“不碍事。"折智隽正在自己包扎着伤口。“先把脸上拾掇好,万万不敢留疤哩!"张渐紧张盯着脸上的那道伤口看。拿回金疮药的孟迪把人挤开:“滚开,去看看伤亡情况,别在这里碍眼。”张渐被骂了,也只撇嘴:“额要是在这儿,那金贼咋都跑不脱嘛……脸,可得赶紧给脸上药咧!”

张渐被留着在东门吓唬人去了。

孟迪给人倒金疮药:“后面还这么办吗?会不会拖得时间太长了。”折智隽笑说着:“现在,金军比我们拖不起。”“我这边强了点粮食来,我想要人看看能不能送城里去。"孟迪又说,“陕州没粮,能撑到什么时候,我们也耗不起。”“可以。“折智隽说道,“晚上继续去东门。”折智隽一开始的策略就是一直吓唬人,一直吓唬人,然后在某一天给人出其不意的一招,按照这个逻辑不停重复着,直到完全逼疯金军。显然金军也被这一招弄得疑神疑鬼,一惊一乍的,谁也不知道宋军这一次到底是不是来真的。

术虎没捻甚至不敢派人去迎战,阿葛是女真的勇士,少有敌手,却差点折在这位宋将手中。

十日后,整个湖城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就在此时有一则小道消息在城内流传了。

一一湖城要受不住了,那些金人想要甩锅给我们签军,说是我们勾结内外,不认真守城。

这个消息一开始只是在最深处的角落里流传着,甚至传不出阴暗潮湿的屋子,但很快随着城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这个消息开始在签军内部流传,到最后就连金军也有些耳闻。

但谁也没放在心上,他们忧虑在更眼前的困境。一直在西北战无不利的金军,一直擅长野战的金军被困在这座小小的湖城中被焦虑和不安所拉扯着。

矛盾和情绪开始被激化。

直到某一日的深夜,一个金军打死了一个签军后开始不受控制……与此同时的深夜,张渐悄悄摸进折智隽的屋子,声音是忍不住的兴奋:“乱咧,么命儿地乱咧。”

折智隽从地图中抬起头来,在跳动的烛火中终于露出一个笑来。活女听闻湖城丢了的消息时很是震动。

“怎么丢的?"他大惊失色。

“说是一个金军杀了一个签军,签军顺势混乱,到了深夜,有人悄悄开了城门把宋人放进来了。"斥候说道,“阿葛将军重伤,术虎没捻将军正带人往河中府走了。”

“阿葛可是女真的拔都鲁,谁能伤他。“移剌本震惊。“一位打着′折′字旗的少年将军。”

活女看向陕州的位置:“折智隽?!”

“你们折家有这么厉害的人?“突合速瞪眼,“你怎么不招揽过来?”折可求平静说道:“他本就是这一代小辈中习武最出色的人,再者折家多支,他们与我们并不相熟。”

“说这些有什么意思。“移剌本不耐,“现在怎么办?我们的粮食最多只能三天了,我们派去招降的人都被他杀了,真是一块硬骨头啊。”原是前几日金军再次派人去劝降,活女甚至放话只要投降,必享富贵,谁知道李彦仙拒不回应,每日只要抓住金兵,就会在城上凌迟处死。“要不先撤军吧。"耶律佛顶顶着压力,犹豫说道,“这么打下去也不行,实在不行,回长安先把那边的宋军赶走才是。”活女沉默。

金军从去年十二月开始围城,正月开始攻城,到现在已经打了十四天了,撇开人员伤亡,粮草的消耗巨大,现在粮食供应不上来,这对他们来说太不利了“都打到这一步了,还走?“突合速不耐,“丢不丢人?”“可现在没粮食了,靠近我们的粮草都被宋人烧光了,其他地方送过来至少十日,这么大的时间空挡怎么办?"耶律佛顶也紧跟着说道,“何必图一时意气。”

众人争论不休时,王开山低声说道:“我收到消息,说陕州城内的粮食早就断了,一直有百姓跑出来。”

活女借着跳动的烛火,看向这位投金的宋将。“若是大将愿意,不计死亡,急攻定能破城。"王开山笼着袖子,对着所有人打量的视线并无任何异色,眸光注视着跳动的烛火,任由那把火灼烧了自己的瞳仁,但面容依旧出奇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