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1 / 1)

第312章第三百一十二章

hi~您好。见到我就说明小天使需要再多买几章了哟。“他不是从金营救出公主吗?"又有人反驳道,“脚步很稳,是个练家子。”“那可是金人!!是斡鲁补的精锐军营,大宋要有这么厉害的人,何必呆一个没用的公主身边,去从军立业,自有一番大好前程。”“宗泽那老头坏得很,肯定是她特意编造的,这世道只剩下这两位宗亲,位在应天府,瞧着又要跑了,另外一位就是这位公主,再也没有比公主还能唬人的名头了,对内能拉一波厉害的人赶赴汴京,对外还能吸引金军的主意,掩护那位就知道跑的官家。”

“前几日听说她在衙门大发雷霆,宗泽都半夜在道观门口站了一个时辰呢。”

“不会是土地的事情吧?”

“我不管,说好相国寺所有土地都给我们!这么证我们,我可不会轻饶他们。”

“那她今日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误入?”“她现在一脑袋朝着后院来了,很难说是误会。”“我听公主身边的周内侍抱怨过,说那个张三居功自傲,把公主哄得团团转,是个心野的人。”

“难道是那个张三把人哄骗来的?”

“有可能,太有可能,公主看上去很温和啊。”大堂内,王善的心心腹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格外起劲,到最后默契地把所有锅丢给看上去非常不好惹的张三背上。

一一毕竞小公主看上去柔柔弱弱,乖乖巧巧的,很难是个坏人呢。头顶一大口锅的张三正亦步亦趋跟在赵端身后,板着脸,企图把人劝走,奈何赵端不为所动。

“实在不行,还是请宗知府来吧。”张三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提溜住,非常认真给出最后的建议。

赵端眨了眨眼,动了动被桎梏住的脖子。

张三下意识松了手。

赵端立马一脑袋就冲进去了。

张三头痛欲裂。

王善见公主的时间,非常猝不及防,非常狼狈。原本几人商量好,不论如何都不见公主,到时候各自散去,让公主扑个空,万万没想到,他们刚商量好,呼啦啦散去时,只看到一人拎着裙子,堵在拱门外,把他们团团围住。

“这是打算去哪里啊?“赵端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歪了歪脑袋,头顶珠钗铃铛作响,非常天真无邪。

王善眼皮子莫名一跳。

“公主。“但他很快就变成大喜之色,好似刚知道她来了一样,大步上前,神色激动,“您怎么来这里,快快,里面请。”赵端笑眯眯背着手走了进来:“听闻王统制住在这里,想着你是最早响应宗知府来汴京的人,当属豪杰之辈,之前在宴会上见了一面,都没空细聊,今日得了空,就想着还是要多多关心王统制这样的英雄。”王善心心中立刻拉满警报,但面上堆出受宠若惊之色:“如何敢劳烦公主亲自来,您只要派人唤卑职一声,卑职定然亲自去集禧观拜访。”赵端心平气和踏入屋内,对着里面慌乱的场景视而不见。王善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主,只当无事发生,对着一侧的随口随口说道:“快收拾收拾,再给公主上一碗好茶来。”几个士兵慌慌忙忙上前,又是把茶盏果皮都收拾干净,又是把椅子桌子扶起来,也有人开始拿起扫帚拖把就开始打扫。赵端和王善就这么一前一后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人手忙脚乱收拾干净。后面的人也惊得一声不吭,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说话。众人就这么看着原本混乱的屋子在短时间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公主请。"王善老谋深算,对此面不改色地邀请赵端入内。赵端也不客气,入内后来回打量屋子,最后视线落在最上方的释迦摩尼的画像上,笑说着:“瞧着像是和尚们做早课的地方。”“应该吧。"王善不甚在意地,“谁知道呢,也没有人可以问。”“是啊,整个汴京还有多少旧人呢。“赵端坐下后低声说道。她一坐下,那群兵蛮子也毫无规矩,自顾自占据下好位置。赵端含笑,看着被端上来的海碗。

“公主莫嫌弃,我们这里都是粗人,都是喝这些大碗的,只是这茶叶不错,是从一个南方来的商人那边买的。"王善笑说着。赵端颔首,笑脸盈盈:“汤色清透,香气醇正,?叶底软亮鲜活,是好茶呢。”

王善哈哈大笑:“公主金枝玉叶,说的头头是道,我老王可不懂这些,就是兄弟们爱喝,想喝口以前没喝过这好的,这才买了这茶叶呢。”赵端还真似模似样端起来抿了一口,多亏了这一个月慕容尚宫的上课,一个简单的动作颇为优雅贵气。

“是好茶,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赵端放下后,笑问道。王善又敷衍着:“俺手下人买的,我哪里知晓。”赵端看了过去,那双眼睛又清又亮,口气依旧温柔:“王统制作为主官,一应工作也要心中有数才是,免得手下人坏了你的名声。”王善被看得心中激灵,但嗓门还是大大的,震得人耳朵发闷:“不过是买个茶,怎么还讲究起来了,都是自家的好兄弟,心里有分寸得很。”赵端笑,手指轻轻捧着粗糙的碗壁,甚至还不经意敲了一声,原本简陋的东西被那样修□口致的手指不经意一搭,也跟着有了几分淡雅素净的简约美感。“万事都坏在一个不过′上,这世上哪有简单的事情,哪有完全不需要操心的事情。“赵端和和气气说道,“今日是买茶,明日是买田,说不定后日就被人裹挟走了。”

话音刚落,早有按耐不住的人拍案而起,大骂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是认为俺兄弟们都是坏人不成。”

赵端并没有被惊吓,甚至有些高兴。

王善可真是一个老狐狸,惯会装傻充愣,幸好手下还养着几头猪。站在一侧的张三不为所动,完全不把这个率先发难的人放在眼里。“胡闹!"王善眼皮子一跳,大声呵斥道,“给我滚出去!”那人还尤为不服气,不肯离开。

赵端和和气气把人拦住:“兄弟们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今日能说出来也是极好的。”

王善心跳加快几分。

他之前在宴会上第一次见这位小公主,瞧着果真是富贵逼人的小娘子,金尊玉贵,但眉宇间的笑容又让人觉得淡淡的,好似天上的神佛,冷冷清清。他想:不过是一个小娃娃,宗泽拿捏在手上的旗子罢了。可今日,他第二次见这位小公主,依旧是迷人眼的尊贵,那笑容真切了许多,好似从天上落入凡间,但眉宇间闪动的却成了奸诈和可恶。他想:这人分明就是有狼子野心的恶人,宗泽这老狐狸也被这人的外貌骗了。

朝着深沟猛冲过去的人还尤为得意,下巴一抬:“好叫公主知道,我们也并非一味忍气吞声之辈,我们不过是想给俺兄弟们找条活路。”“自然是要的,大家也不过是想好好过日子。“赵端越发和气。那人觉得公主是被自己镇住,声音越来越大,神色也越发倨傲:“俺兄弟们一路上同生共死,不想分开,所以才想着买大相国寺………“闭嘴,滚出去。"王善声色俱厉地打断他的话,手中的茶盏甚至直接摔倒在他脚边,脸色已经是不能看的难看。

那人一顿,漆黑的脸颊瞬间通红,手足无措地看着老大。赵端施施然,收拢着袖子:“这是做什么?众所皆知,大相国寺的土地最是肥沃,谁不想要。”

王善勉强维持笑意:“公主哪里的话,土地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一切都听宗知府的。”

“土地乃是百姓根本啊。“公主似而非似叹了一口气,“宗知府肯定是极好的,他的人品,你更清楚,可我今日是有些私心的。”王善惊疑不定,谨慎地没有说话。

“我有一笔买卖,不知王统制愿不愿意听一听。”身着华服的小公主端坐上首,神色天真,说话时,头顶的流苏在空中流光溢彩,映出面容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当日奴婢眼睁睁看着公主被人带走,心如刀绞,奈何无力回天,本以为……不曾想此生还有见面的机会,上天垂帘,老天保佑啊。”“那群贼人分明是欺公主无人照顾,这才打上您的主意,幸好现在官家登基,公主以后也有依靠,一切都苦尽甘来了。”“听闻公主病了,官家和隆祐太后都带了很多草药补品,热切希望您能尽快赶往应天府和他们团聚。”

周岚看似痛哭流涕,泣不成声,但又有条不紊的把自己的立场和来意说的清清楚楚,一场独角戏被他一个人热热闹闹地演下去,丝毫不需要赵端开口。赵端的眼睛便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

周岚长得很清秀,瞧着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低垂间还有几分修道之人的清冷,又见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蓝衣服,衣服上挎着一条红带,头发被束在黑色方巾里,脚底还未擦干净的泥可以看出他确实是行路匆匆赶来的。赵端盯着他发呆时,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人影朝着赵端大步走了过来,目不斜视间又带来外面微热的风。

“张三!"赵端见了来人,终于松了松紧绷的肩膀,从木雕泥塑的状态中回到一片混乱的人间。

原本一直哭的周岚突然不哭了,猛得抬起头来去看站在赵端身侧的沉默男子,一时间面目狰狞,神色难看,但很快脸上的情绪眨眼就被淹没。张三是个粗人,哪怕来见帝姬也是衣衫不整,只见他下半身随意穿上裤子,上半身裹满了白布,零星渗出一些血迹来,也没有披件外套来,如今就这么两手插着,站在赵端身边。

“你,你,张三,你难道也要欺负公主的好性子,她待你恩重如山,你就是这样对公主的,也太粗鲁了!“周岚瞬间发难,瞪大眼睛,“还不穿好衣服。”张三眉眼不动,丝毫没有刚才进来时雷厉风行的气势,只是换个地方一声不吭来站岗,瞧着是轮到他做这个屋子里的木雕泥塑的工具人。赵端见到熟悉的人,整个人也跟着活了过来,笑眯眯安抚道:“他身上很多伤口,穿衣服不方便。”

周岚依旧不依不饶:“如此就该好好养伤,为此能在公主面前这般失礼,公主就是太好心了,这才惯得这些人在危险时刻,完全不顾公主安危都跑了。”一直纹丝不动的张三突然抬眸扫了他一眼。周岚瞬间肩颈紧绷,死死瞪着他看。

赵端没有发现两人细微的动作,但她惯会和稀泥,再加上初来乍到,一颗心完全是偏的,故而笑眯眯说道:“走动走动对身体好,张三就是这个脾气,没有坏心眼的,对了,不是叫帝姬吗?怎么改成公主了?”周岚心思微动,目光在两人身上不经意扫过,很快又收起暴脾气,再一次露出谦虚和善的笑容:“官家说帝姬一词不好,都因蔡贼胡乱建议,说要仿周的王姬称号,这才哄得道君皇帝改公主为帝姬,坏了我大宋百年国运,帝姬,帝饥,太过不吉,便下旨改回公主。”

赵端点头,一时间不知做什么反应。

这些日子她就跟个拙劣的演员一样,看着这些人充满生活气的说话动作,却时不时会走神出戏,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代入自己的身份。她总是恍恍惚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也许一觉醒来,她就会从前往山西的动车上一觉醒来,然后快乐地走下动车,开始自己的毕业旅行。周岚看着她发呆,又像是完全没有发现,脸上笑容加大,声音也跟着喜气洋洋起来:“还有一件大喜事呢。”

赵端被那谄媚的声音激得回过神来,歪头:“何事?”“在奴婢来之前官家已经下旨尊北去的兄长为孝慈渊圣皇帝,尊元祐皇后为隆祐太后,并请隆祐太后即日来应天府。”周岚声音起伏,情绪饱满,跟着哄小孩的说书人一样口气动人,笑容也跟着真挚起来:“官家还说了,等您身体好了,打算先封您为昭平公主,再封您为魏国公主,月给千贯,食户一千呢,天大的恩宠呢,从美名到郡国的称号,一口气都封上了,可见官家是一心一意想着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