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一章(1 / 1)

第281章第两百八十一章

hi~您好。见到我就说明小天使需要再多买几章了哟。公主的身份自然是很好用的。

比如有人办得好,你只要真挚地夸他一句,他就能激动表示下次一定更好。但若是有人办的不好,你也只需要轻飘飘来一句,周岚就敢按着他打。一份整理土地的工作流程在她的修修改改下,也有了正式的主张,随后被人贴在衙门口,引起不少的轰动。

若是有正儿八经的红契,那就直接去衙门免费登记,重新确认土地。若是分不清的白契,能找到三方中的两方,也能确定下来,若是只有一方的人,就需要找一个证人,三方共同在再次确认书上签字。若是倒霉的什么都没有,又或者原先只是佃户,那就先来衙门登记具体之前在哪里干活,给谁干活,然后回家等消息。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则是把汴京上上下下的土地都重新测量一边,衙门内还有账本的,就对着账本修改,要是没有的,那就索性重新规划。这事赵端有心跟着去看看,宗颍一听吓得腿都直不起来,她只好含恨让张三帮忙盯着点。

一一他们鬼主意多得很,你一定要多一个心眼。张三自然不会平白多一个心眼,但他带走了一把刀。衙门这边各自分了十小队,早出晚归,很是忙碌。“大家都是为了建设新汴京,九哥知道后也不会忘记你们的。"出发前,赵端站在上方和气夸道,“做得好,我记下来,自有表彰。”众人一听这事能让官家知道,面上都格外兴奋,连连保证能找好这件事情。但到底谁是真兴奋,谁也不过是表面功夫,赵端没多久就见识到了。“相国寺的那一片土地的册子丢了?“赵端不想用就知道是有人打算阳奉队违。

“之前金人抢了很多东西,开封府的宝册都没了呢,许是这些土地册子也都被抢了,下官,下官找不到也很是惶恐啊。”跪着的人一脸委屈,又是磕头认错,又是要赵端把他抓起来砍头了就是,言辞很是谦卑,态度却格外傲慢。

此人原是开封府的一个?勾当官,专门负责市场管理,宗泽回开封后,原先逃窜的官员大都闻风回来,因为空缺实在太多,宗泽也不拘一格任用起来,如今此人正担任仓曹参军?。

周岚气笑了。

赵端早有预料会碰到刺头,还算冷静:“那赵小孩的事情又是如何处理的?”

王参军殷勤一笑:?“这可是公主特意交代的事情,有没有账本有什么重要。”

赵端脸色一沉。

这分明就是在指责是赵端先徇私枉法的。

周岚见状,早已按耐不住,上前一步就要给这王八蛋巴掌伺候:“好大的胆子。”

“公堂之上,岂容内侍放肆。“谁知这个王参军一点也不怵,反而厉声呵斥道,“祖宗规矩,当真是一点也不要了。”周岚瞬间脸色涨红,站在原处进退两难。

张三也跟着脸色难看,冷冷看向王参军。

赵端看着下方大义凛然之人,好似当真是忠君爱国之人,脸色依旧含笑,眼睛却冷冰冰的。

王参军开始又哭又骂:“如今世道,牛鬼蛇神都敢出来,一个小小内侍就敢在公堂上咆哮,官家,官家啊,赵家江山阿……”“周内侍乃是我出宫时,韦太后赏赐,自来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如今我既不能承欢膝下,以报其养,也不能收回故土,以尊其亲,如今就连姐姐的颜面也无法保全,遭受如此屈辱,想来是我和九哥之过了。王参军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笑眯眯的小公主还能有这样的口才,又是抬出韦太后,又把自己和官家连在一起,一下子变了脸色,不再干嚎,梗着脖子说道:"下官,下官绝无此意。”

“那便是在骂我?“赵端平静问道,“因为我在衙门耽误你办事了?”那人不敢开口,只能连连磕头认错。

赵端冷眼看着,一言不发,任由他额头磕出血来,门口的仆潼发现不对,悄悄找宗颍来。

宗颍匆匆赶来的时候,屋内无人说话,只有王参军的磕头声。小公主垂眸,不言不语,瞧着跟个壁画上的仙女一般,华贵但也冷漠。“还请公主息怒。"他跪下后直接请罪,“王参军顶撞尊上,不思悔改,罪该万死,何须公主动手,此人死不足惜,只恐污了公主清名。”赵端不说话,伸手摸着袖口精致的花纹。

宗颍不卑不亢:“如今开封旧人屈指可数,正是用人之际,王参军深谙算数,对市场经验充足,虽有罪,也请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等事后再处罚既是。这话说得体面,以退为进,拿着公主的清名和开封的建设威胁。没想到这个宗颍也真不是个东西,自己让公主来给他撑场子,又任由这些人折辱公主。

周岚气得手都抖了,偏不敢开口,只能悄悄去看公主。但公主自来柔弱和气……

他在心心里叹气。

“我虽离宫多年,但九哥一直颇为照顾,姐姐也一直送我衣食,此番大难,我和九哥南北分离,不能相互照顾,又和姐姐千里之远,无法解她饥寒,周内侍,慕容尚宫都是姐姐送我的,我看着她们就跟看着姐姐一般。”赵端声音微带哽咽,倒最后也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抬眸去看宗颍,认真问道。

“是因为没有九哥站在我身边,给我撑腰,我就要受这般委屈嘛。”宗颍脸色大变,身形摇摇欲坠,大呼不敢。王参军直接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骇到不敢言语。“是你们请我来的。”

她站起来,环视四下,低声说道:“你们不该这么对我。”说完,她就转身回了后堂。

周岚愣了片刻,随后也急急忙忙离开。

他悄悄跟在赵端身后,欲言又止。

“慕容尚宫说过,我是公主。“赵端坐下后,显然没有刚才的愤怒,神色格外平静,“可他们现在不把我公主,所以我想着,我得告诉他们我是公主,是他们的上司,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周岚心中惊讶,但嘴上却格外殷勤:“他们不把公主放在眼里,罪该万死,奴婢这就写折子告诉官家去。”

赵端端着茶盏,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真要写,也是我写,你插什么手。”

周岚被那一眼看得心中激灵,讪笑着打了自己几巴掌,连连请罪。公主在衙门大发雷霆,宗郎中和王参军跪到子时也不敢起来,还是劝降回来的宗知府听闻消息,连夜入城,又在回来了解情况后,先让两人去休息,自己则马不停蹄,亲自赶往集禧观请罪。

“公主正在为韦太后祈福诵经呢,还请宗知府回去吧。“周岚下巴一抬,冷冷说道。

宗泽身上的盔甲还未脱,一张脸满是灰尘,瞧着脸上的皱纹更加深刻,面容越发老迈,眉眼低垂间甚至有几分憔悴。他还未进城就听到有人来报衙门内的事情,把这几日的事情也都听得七七八八,一路上沉默不语,直到见到今日的两个闯祸蛋。“糊涂东西。"他一见到宗颍就厉声呵斥道。“摘了帽子,滚回家去。"这是对王参军说道。“公主为太后祈福,下官也该潜心同求,奈何下官风尘未除,只恐玷污了神佛,不如就站在这里一同和公主祈福才是。“宗泽和气说道。周岚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万万没想到这人瞧着一脸正义,行事也颇为厚颜无耻,气的咬了咬牙,直接甩袖离开:“愿意呆着就呆着。”屋内

赵端还真的换了一身名为得罗的蓝色道袍跪在蒲团上,这衣服交领、宽袖,自掖下开气,内带衬摆,看似只是一条纯色的衣袍,只是瞧着不似寻常棉布周岚说这是用氅拈绒,编织而成,一千只鹜鸟才能制成这么一件。“不走就不走,站着给满汴京的人看看,他宗泽就是这么对公主的。“踩着夜色走进来的周岚,一入内就骂骂咧咧道。赵端跪在蒲团上并不言语,只是虔心烧着手中的黄纸。集禧观是专门供奉三山五岳的大观,三山为蓬壶、方壶、瀛洲,供奉这正神炳灵公;五岳则是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南岳衡山司天昭圣大帝、西岳金天大利顺圣上帝、中岳帝,北岳安天大贞元圣帝太曼虚广司篆真君无上最胜天尊。大殿正殿供奉的是三清天尊,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三位尊神身着华服,趺坐于方座上,慈眉善目,表情和蔼,衣褶生动,在满殿烛火下熠熠生辉,好似能飘然而飞。

同样换上道袍的慕容尚宫同样面不改色,颇有音律地转动着手中的三清铃,振动法铃间,神鬼咸钦,清脆的铃声在空荡的屋内回荡,清脆悦耳。殿内相继沉默着,直到铜盆里的火光逐渐消失,赵端这才微微一动脑袋,身下的衣摆却好似在此刻突然活了,满殿烛火之下,原本安静的湖面瞬间波光舞粼《,一只展翅的凤凰正破空而出。

衣摆上竟然用浅到极致的银丝绣了一只正欲高飞的百鸟之王。“请人进来吧。“赵端开口。

周岚颇为不高兴:“公主就是太给他们脸了,这才让他们如此耀武扬威。”赵端没有解释,只是抬头去看正中的金身。神佛眉眼低垂,无尽慈悲。

“要你去就去。"慕容尚宫呵斥道。

周岚含恨离开。

“公主可要换身衣服?"慕容尚宫又问。

赵端摇头,收回视线,沉默片刻后轻声问道:“尚宫不问我嘛?”慕容尚宫面无异色:“公主做什么都是对的。”赵端歪了歪脑袋,那双漆黑透亮的大眼睛扑闪了一下,耀眼的烛光倒影在她眸低,好似那些金身一般耀眼。

“就跟这些神仙一样嘛。"她天真说道。

慕容尚宫脸上神色瞬间僵硬。

“宗知府的位置,就跟他一样。"胆大包天的赵端伸手指了指正中的神像,在慕容尚宫睁大的眼睛中,继续轻柔说道,“所以,他的面子我要给。”“公主!"慕容尚宫第一次在他面前变了语调,“岂可,不敬神道。”赵端收回手,背在身后,宽大的道袍簇拥着这位娇小稚气的小公主,她弯眉浅笑,眉眼弯弯,漂亮的跟神尊坐下的小道童一样。“不是烧了很多纸?还没吃饱嘛。”

不知是那根蜡烛的灯芯发出清脆的声音,却是听的人心中一跳。烛焰晃动,偌大的道观也跟着阴森攒动起来。偏站在正中的小公主似无知无觉,眨了眨眼,声音在空荡的大殿内回荡,显出几分空灵寂静,又有些寂寞平静:“现在也该给汴京城的百姓吃一口了。慕容尚宫平静说道:“公主极好,本就不需要他们如此奉承,便是奉承那也不该如此纠结公主的身份,只担心有心之人推波助澜,唯恐天下不乱而已。”“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赵端摇头晃脑念了一句酸诗。慕容尚宫眉心微动。

赵端立马出卖了周岚,暗搓搓给人穿小鞋:“周岚悄悄念的,我听到了!不过我没听过这诗,是什么意思啊?”

慕容尚宫垂眸,淡淡说道:“想他的刘备去了。”赵端一本正经嘲笑着:“那他肯定不是诸葛亮,也太能碰瓷了。”慕容尚宫听着她的俏皮话,笑着摇了摇头。赵端缓和气氛:“前几日学孟子,尚宫不是说′莫之能御也′可见人力不能控制人心,自己无法操控他人的。”

慕容尚宫颇为吃惊。

“我上课,可认真了。“赵端骄傲挺胸。

慕容尚宫夸道:“公主聪慧。”

“昭公十八年的经和传都背会了吗?"她话锋一转,平静问道。赵端脸色大变,垂死挣扎:“忙,有点忙的。”平静无波的日子很快就来到七月。

整个开封正式进入正轨,街面上的人多了起来,商户们的招幡此起彼伏,迎风招展,使劲浑身解数招揽生意,甚至有不少大富之家悄悄拖家带口回来了。为什么赵端知道呢。

因为他们的礼物送到集禧观门口了,周岚看得眼睛都亮了,奈何慕容尚宫悉数奉还,实在送不回去的,就抬到衙门去,说是某某为建设开封供奉的一份力自那次赴宴后,慕容尚宫也不知做什么打算,赵端可以随意出门。一一只要在完成功课后,顺便把哼哈二将带上。今日,她麻溜读好书,通过慕容尚宫的考核,就兴冲冲揽了送礼物的活,准备出门。

照例是抬着不知谁家送来的礼物,随意送去衙门,主要是回来的时候逛个街,买点小吃。

是了,宋朝好吃的东西真多啊。

几人快步走在柳树阴影下,河岸边上原先只是光秃秃的柳树干,一个月的时间也都吐出芽穗来了,落下短短一簇的阴影,努力庇佑着路过的行人。周岚一边给赵端摇着扇子驱热,一边抱怨着:“到底是一片心意,现在谁不知道汴京有公主,商人趋利避害,眼下却敢回来汴京,不就是因为公主坐镇这里吗?这是多危险的事情啊,给点钱来孝敬您也是应该的。”赵端拎着一朵新买的莲蓬,脚步轻盈地走在汴河边上,感受着波光凌凌的水面营造出绚烂安宁的午后,便是一阵风也带来安居乐业的温柔。周岚还在喋喋不休抱怨着,企图能说服赵端收下这些东西。赵端突然停下脚步。

周岚以为是说动公主了,立马激动起来:“公主也觉得奴婢说的有道理?”“闻到了吗?“赵端一本正经问道。

众人也跟着嗅了嗅鼻子,一脸不解。

“是卤梅水的味道。"赵端眼睛都亮了,“想喝了。”周岚失望:“那去买就是。”

“想要喝李大娘香饮子,她家的冰糖多,梅汁稠,水少,味浓而酬。“赵端得寸进尺提出要求。

周岚张嘴,打算打发一人去买东西。

“你去买!"谁知赵端话锋一转,对着周岚说道。周岚惊得瞪大眼睛。

赵端大眼睛一闪一闪的,非常善解人意:“我是怕你说渴了,这天这么热,可别中暑了,多遭罪啊,你买个十杯来,大家一人一杯,多的,等会谁爱喝多喝一杯。”

张三火上浇油:“要喝冰的。”

周岚一腔怒火立马有了出口:“张野人,你凭什么使唤我!我可是公主的贴身内侍。”

“是我叫你去买的。“赵端揣着小手,笑眯眯,“虽然我不是刘备,但我应该还能使唤你吧。”

周岚脸色青白交加,瞬间不敢说话,只能火急火燎避难去了。张三看了过去:“刘备是什么?”

“一个很厉害的人呢,哎,主要是他太吵了。“赵端晃晃悠悠朝着衙门走去,“他想做诸葛亮,不是也挺有志向的,只可惜了,我是做不了刘备,等时间到了,我就放他自由。”

“不忠不孝,应一死了之。“张三冷冷说道。赵端拨了一颗莲蓬塞到他手里,敷衍道:“吃颗莲子,降降火。”张三捏着那颗小小的莲子,抿了抿唇。

一行人来到衙门,正看到门口有小孩站在门口大声嚷嚷着,守门的士兵正不耐地把人赶走。

“哎,这不是那个小贼吗?”

急匆匆赶回来的周眼尖说道。

赵端定睛一看,还真是,就是洗了个脸,换了个衣服,差点没认出来。“作甚呢?欺负小孩?“周岚察言观色,上前一步,大声呵斥道。原本还在拉拉扯扯的几人停下动作,扭头看了过来。原本端坐在阴凉处,施施然摇着蒲扇的门房一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连滚带爬跑了过来:“公主,您怎么亲自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赵端矜持点了点头:“这是怎么了?”

“嗨,一个小乞丐上门来乞讨了…”

“才不是!!!“那个小孩原本还直勾勾盯着赵端看,一下子回过神来,大骂道,“是你们把我们家的田拿走了,我是来找宗知府的。”赵端皱眉。

士兵伸手就要去抓小孩,小孩左突右跑,一脑袋朝着赵端冲过来,却又被张三拦在几步远的位置,顺手把冲过来的士兵全都挡了回去。赵端先是接住小孩,又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门房一看立马变了脸色,快步走来,沉下脸大声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真是被黄泥蒙了心,谁要你家的田,来人,还不给我打出去,真是污了公主的眼。”

小男孩直接去看赵端:“我没胡说,我家是有田的,我还有地…“嗨,你这个小兔崽-……阿阿…”

门房伸手就要把小孩提起来,却不料被张三四两拨千斤直接捏着手腕子,疼的整个人都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