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第两百七十八章
霹雳峰最显眼的主峰就是一座孤立巨岩,拔地而起数十丈的陡峭山坡,这就是饶风关后方的那个天然陡峭的原因。
介于娄室作为一个老将果断而犀利的反将一军,两边开始飞快地进入这一场战争的最后拉锯战。
本来井井有条的宋军安排对娄室打散,赵端不知道大女等人到底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尚宫等人到底有没有遇到金军,想来她们现在也是无头苍蝇,最坏的结果就是被金军一一击破。
“只剩下八百九十三人了。“吴磷犹豫,“霹雳峰很难走,而且未必能碰到金军,但是一旦碰上,我们这么点人未必得过。”赵端抹了一把脸跳下巨石,张三眼疾手快把人接住,免得盔甲磕到她身上。“金军不可能任由吴瑜守着饶风关的,这样吴价随时可能出兵,中途拦截他们,到时候他们会被两边夹击,陷入被动。“赵端说完,有点犹豫地扯了扯盔甲。盔甲有点重,骑马可能还好,走路却有些为难她了。张三接过她的头盔,自然说道:“我拿着。”赵端看了一眼他的皮甲,随后叹气说道:“我回头给你做个大铁甲来。张三平静说道:“区别不大。”
宋朝有几种盔甲比较流行。
其一是用多层宣纸、桑皮纸捶打压实,涂漆防潮,轻如薄冰的纸甲;其二是用牛皮、犀皮、鲨鱼皮等鞣制而成的,部分镶嵌薄铁甲片的皮甲。其三是棉布或者麻布内缀薄铁片或甲泡,外覆布料,防寒防潮,适合长途行军的布面甲。
其四是就是赵端现在穿在身上的轻铁甲,要害部位加厚,非关键部位减薄,比标准步人甲要轻三分之一。
慕容尚宫生怕公主受伤了,给她的东西都是顶好的,但东西的好与坏都是有使用环境的,这身盔甲放在平时就很不错,现在要开始极限逃命了,就造成一个麻烦。
这身盔甲大概有三十斤重,给那些武将自然是轻便可行的,但对没有武力值的赵端来说,却有些负重了。
张三垂眸,犹豫说道:“可以只留下胸甲,这样会轻便许多。”赵端摸了摸自己到膝盖上面的甲裙,不解问道:“那怎么拿下这个啊。”这个盔甲是一体化的制作,穿得时候就要两个人帮忙一起穿,而且所有连接处都是用铁丝勾连的,平日里清洁也都是一起拿出去擦拭的。张三抿了抿嘴,把手中的头盔重新塞到赵端手里,低声说道:“得罪了。”赵端抱着盔甲还在想着要怎么把这个盔甲拆了的时候,就看到张三手中出现了一把小小的匕首,随后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扯着甲裙的一卞,另外一只手横手握刀,随后对着这件盔甲的缝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了过去。“等……小心……哎呀……我滴娘陈…”一直悄悄注意公主这边动静的吴磷嘴边的话秃噜了三回,到最后只能捂着嘴巴,眼珠子转了又转,紧紧盯着那边的动静赵端倒不是被这个举动吓了一跳,而是前面的甲裙突然掉落时,直接少了几斤重量,斜斜挂在身上,让她重心不稳,想要往后退一退平衡重量,但一直低着头的张三像是明白她的动作,那只手直接虚虚抵着她的腰,让她不至于一脑袋栽倒。
赵端抱着头盔往下看,却只看到张三低垂的脑袋。“太重了。“赵端眨了眨眼,随后伸手把那半拉甲裙提溜起来,讪讪移开视线,“差点让我摔了。”
张三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把剩下的连接线割断。赵端拎着十斤重的甲裙,抱着头盔,还没从轻盈许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张三已经把两样东西都回过神来。
“等会一起包起来,回去找人重新钩织起来。“张三低头说道。赵端哦了一声,盯着张三看。
奈何张三只是整整齐齐叠着甲裙,好似全然不决。“哎呦,好稳的手。"远远观摩了全过程的吴磷笑脸盈盈跑过来,避开了周岚欲言又止,一脸嫌弃的手,热情洋溢,“我来收拾我来收拾,我来拿…啊,不给我拿啊。”
吴磷也紧跟着悄悄看了眼张三,随后尴尬收回手:“那我给你找块布来。”张三握着手中的甲裙,嗯了一声。
“赶紧把队伍规整一下,我们准备出发了。“赵端在原地蹦了蹦,赶紧确实轻松了很多,大脑重新占据高地就开始催促吴磷,“怎么墨迹,我告你哥去。吴磷又悄悄看了眼公主,随后哎哎了两声,也跟着跑了。一一娘嗪,真不该过来!
但很快吴磷就没空七想八想了,因为娄室又又又追过来了!一一娘味,跟鬼一样哩!
一群人火急火燎往山上跑,霹雳峰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鬼来了都要手脚并用往上爬。
八百九十三个士兵的东西也不要了,哼次哼次就往上山跑,唯恐慢下一步就被金军抓了,赵端被张三连拉带拽,吴磷负责周岚,一行人跑得气也不想喘了,眼睛也闭不上了。
一-下次,下次,一定不这么狼狈了。
打仗从来都是按部就班,娄室虽然别无选择只能追击赵端,但还是早早就根据前线斥候传来的消息,也跟着兵分三路。他自己亲自带队三千人去追击公主。
他虽然很清楚自己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救回讹里朵,但相比较讹里朵的作用,他觉得若是不早点铲除这位还年轻的宋朝公主,很有可能会给未来的自己造成天大的麻烦。
宋军的安排无外乎时让他们的骑兵发挥不了作用,所以他索性让谋衍为自己打掩护,浩浩荡荡出门,自己则亲率心腹轻骑自北面悄然绕道追击,打算快递包抄夹击宋人,逼着他们朝自己设定的陷阱赶去。战场不过是大型的狩猎场,猎物和猎人的转变也不过是眨眼的事情。但没想到赵端等人被人如此狼狈追击数百里的情况下,竞然没有选择一劳永逸前往更近的饶风关避险,反而绕道去了更远的霹雳峰。“这是打算逃到山中去?“麻吉谨慎问道,“王大女等人已经被我们冲散,吴磷手中也就百来人肯定不会和我们硬碰硬,跑到山上是最安全的。”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在平地上的冲击,可最大的弱点也在于适用范围在平地。
所以很多宋人一旦碰到金军,大都会往山上跑,如此金军的优势就会被大幅度削弱。
“这里绕小路可以穿过悬崖去往饶风关的西面峭壁处。"娄室对这一片的地形早已了然于胸。
“若是都是前往饶风关那太好了。"麻吉脸上露出喜色,“那我们抓紧时间前往饶风关,正好一网打尽。”
娄室勒马站在原地深思,地面一片狼藉,乃是宋军丢盔弃甲跑路的证明。“萧泰那边可有拿下饶风关?"片刻后,他谨慎问道。吴瑜早有准备金军会再次来袭,因为对于斥候传来的消息并不意外,之前诈降时杀了不少金军,还抢回了不少粮食,金军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迟早要咬一口回来。
可偏偏他现在心中还有一件心思,以至于得到消息后坐立不安,在屋内来回踱步,神色焦灼。
“按道理公主也该来了才是,可我们的斥候迟迟没有看到公主动向。“杨政快步走来,神色紧张,“不会是沿途出问题了吧。”吴价看了眼沙漏,心中也莫名加快跳动。
算算时间,公主带两千精兵出发,也就带几个老头颇为累赘,最慢两个时辰之内就该来了才是。
现在都已经超过两个时辰了。
“谋衍的三千人你派人拦着吗?“吴瑜问。“沿途骚扰了几次,我们时确定他们肯定和公主碰不上,这才离开的。“杨政心心中也很不安,“按道理是怎么也追不上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外面的战鼓已经擂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震耳欲聋,听的人心跳也不由加快。
郭浩已经踏着鼓声,匆匆走来:“萧泰带领五千人包围了饶风关,把我们所有的路都堵住了。”
“我们之前抢的粮食,加上昨日刘子羽送来的物资,撑个一个月不是问题,慌什么。“杨政安慰道,“让士兵们注意盯着点就是。”郭浩不安:“可公主不是还没来吗。”
一一是了,消失的公主到底哪里去了!
赵端正在艰难爬山,万万没想到的是,金军就这个情况还穷追不舍,娄室分出了一千五的士兵就跟狗一样死死咬着他们的屁股,让所有人都不敢停下来。“走小路。“赵端死死抓着张三的手臂,咬牙说道,“把这些人都甩开。”“那我们的人未必也跟得上。"吴磷犹豫,“我们的人本就不多,这一走小路估计要走散一半,断后一半了。”
“等,等…被……追上,全,全……完蛋。"周岚已经感觉自己的魂在前面跑得飞快,再不追上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吴磷也没想到金军这么疯,放弃骑马也要追上来,只能拉出一个人要他当向导,准备全员进军小路。
“委实有条小道,采药的,连着饶风关一线天的天堑,从这搭能绕进关里。“那个小兵挠头,说话还带着浓重的口音,“只是路陡险得很,只可单人走,还没得回头路哩。”
“正好正好,找我哥去。“吴磷也是被人追得没招了,连连挥手说道。“饶风关守不住。“赵端说,“我们现在就是要绕过金军,先把饶风关的金军赶走,至少保住饶风关。”
道理吴磷都懂,但实际也确实很危险,嘴里嘟囔着:“我们哪来的人啊。”周岚不语。
周岚咬牙。
周岚狠狠掐了掐吴磷的手。
吴磷疼得直纰牙,却不敢甩开周岚的手。
“你哥你哥,就知道你哥,要吃奶嘛。"周岚头发凌乱,面容狰狞,火气极大,“你哥就是这么叫你保护公主的,看个人也看不准,来了娄室也不清楚,手里的兵还不长眼睛,跟着大女跑了。”
说起这事吴磷真是没脾气了,他手里的精兵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不行,一半多跟着王大女跑了。
“可我瞅着金军把咱往饶风关那方向撵哩。"一直没说话的士兵挠头,小声说道,“要是顺他们的路子走,咱就到霹雳峰悬崖边边上咧!”几人面面相觑,随后齐声说道:“带路。”“别叫我晓得是哪个内奸,引着这伙金人带路,王八羔子!"周岚气得喉咙都要冒烟了。
因为金军对于宋朝的土地并不熟悉,所以每到一地都会找几个当地的向导,别愁找不到带路的人,永远都有投机的人。因此这次娄室的队伍中就有好几个对金州、洋州地界十分熟悉的带路人。萧泰手中也有一个,此人家中世代草药商,主要收的就是金州麝香、杜仲、朱砂和厚朴,洋州的洋州茶和淫羊藿,当然其他各类草药也都是多多益善,毕竞两个州背靠秦岭,物资格外丰富。
“这里确实有一条羊肠小径可以绕过饶风关,自后面包抄过去。“药草铺的小郎君谄媚说道,“就是那条路很是难走,一旦走上去就没有回头路。”萧泰现在心里早就憋着一团火,只想着破了饶风关,大开杀戒,一雪前耻。“有什么好犹豫的,马上就走,带一千人走。“他恶声恶气说道,“这里除了我们还有谁!”
“谁?前面也有金军?“赵端听呆了。
“这群金人会飞天遁地不成,刚才不是还在后面吗?“周岚真是累得没脾气了,扶着石壁直喘气。
吴磷也终于有点慌了,一行人这可是在不能回头的断头路上走着呢,怎么突然金人跑到前面去了。
“你小子浓眉大眼,不会是坏人吧?"周岚开始疑神疑鬼,看谁都不是好人,首当其冲就是不靠谱的吴磷和带路的小兵。小兵吓得连连摆手:“俺不是坏厮,俺是好人,俺也不晓得!”吴磷更是吓得不行,直接去看公主。
赵端也真是走不动了,已经整个人挂在张三身上,只能有气无力摆了摆手:“先让人看看那行人是干什么的,难道是迷路的金军。”“摸不清,可他们走的道儿是打东头往西头去的。"小兵到底熟悉地势,“瞅着他们像是从旁的一条小道上来的,那也是采药人走的山路,那条道上的厚朴,可全是给上头进贡的贡物哩。”
“那他们确定会和我们相遇吗?“赵端追问道。小兵挠了挠脑袋:“俺们虽说从南路上山,横竖到头来,都得在饶风关后头碰头哩。”
他想了想又多嘴说道:“公主讲想要绕去饶风关前头唬一唬金人,说白了就是走他们过来的那条路哩!”
赵端眼睛微微一亮:“也就是说他们从饶风关那边上来的?”“对着哩!"士兵点头。
“那不是可以提前达成目标,多少人?“赵端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很快就来了精神问道。
“至少一千人。”小兵老实巴交说道。
赵端和他四目相对,随后一脑袋砸到张三胳膊上:“坏了,那就是被人包围了。”
最坏的结果就是娄室本来就是要把她们赶到这里,然后前后夹击,把人一波送走。
想她赵端逃跑小能手,当初单枪匹马在郎山上绕金军绕了多久,万万没想到,这次要折在秦岭了!!
吴磷咬牙:“我带人去开道,等会让张三带着公主先去饶风关。”赵端很快抬起脑袋:“是要开道的。”
吴磷脸色微微变白,用力点头:“我这就去点人。”“硬拼我们人太少了……“赵端抬头,目之所及这条狭长的,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际的小路似乎一眼看不到头,“在我们在主路上回合前,这里有什么稍微开阔点的地方吗?”
小兵思索片刻后,小声说道:“是有这么一处地界儿,就在两条路要汇合的当口。咱这边有块平场子,可也不算开阔。就是两边全是悬崖,能容三个人并排走,也就二十来步远咧。”
吴磷眼睛一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里设伏。”“但是如何设伏呢?"赵端犹豫,“对面也是步兵,若是骑马还可以拉绳。”“前后夹击,把他们往这条路上赶,前后堵住,十来步的位置站不下一千多人。"张三谨慎开口说道。
赵端和吴磷对视一眼,随后眼睛微微亮起。“但前后堵路的人可要选厉害的,不然很容易被人突围。“周岚小声说道,“而且怎么把金军引过来?”
吴磷立马揽下任务:“我来我来。我可以先把人赶过来,在堵住入口,就是出口的位置……”
他悄悄看了眼张三。
赵端把张三的胸口拍的咚咚响。
张三轻轻移开公主的手,嗯了一声。
萧泰派的人是自己的爱将,盆奴。
盆奴长得高大结实,绕道从一条极小,极凶险的路上绕到了这条霹雳峰上。“到底行不行啊,还要走多久啊。”他骂骂咧咧着,“这条路能走吗?”带路的小郎君弯腰哈背,连连说道:“能走能走,其实这条是近路,草药人都是走这边的,沿途的山壁草药很多的,您看,这山上就都是厚朴,温中、下气、散湿、清痰,可以治脾胃虚寒、呕吐泄泻……”“少说这些有的没的。"盆奴不耐说道,“快带路!”小郎君讪讪地闭上嘴,只能加快脚步。
只是没多久,前方的斥候突然跑了过来:“前面有宋军的痕迹。”“什么!"盆奴大惊,立刻去看带路的宋人。小郎君吓得连连摆手:“我,不知道啊,这里很是偏僻,除了采草药的人很少知道的。”
盆奴很不信任汉人,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杀气腾腾。小郎君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真,真不知道啊。”盆奴手下的副将庞哥轻轻按了按将军的手,摇了摇头,随后缓和气氛:“说不定是吴瑜派出去请求支援的援军,看清多少人了吗?”“好像就三十来人。”斥候说。
盆奴松了一口气,随后大骂道:“不会说重点吗,蠢货,滚去继续盯着。”“要是让他们找到援军就不好了,这里不是可以通往洋州嘛?吴瑜的大本营在兴元府呢。"副将说。
盆奴一听,便也跟着点头:“那就顺手把他们杀了就是,区区三十来人,你带人去收拾了。”
“前方就是主路回合的地方了,估计要一起过去了。“小郎君怯懦开口。盆奴面无表情呵斥道:“那你还不带路。”狭路相逄勇者胜。
这道理,盆奴直到身陷死地才真正醒悟。
金军追击最后的十几个狡猾的宋人到达一处平地时,突然发现不对的时候,但那时已经为时已晚。
因为前头追的太凶的人突然跌跌撞撞倒奔而回,浑身浴血。“前头,前头,前头有一个煞神。“这人话不成句,神色惊恐,嘴里的话还颠三倒四的人,“兄弟都掉下去了,庞哥,死了。”盆奴大惊,当即厉声喝令调转方向,可身后金兵不知情况如潮水般前涌,窄径上人挤人,他早已被人流死死裹挟,寸步难退。“滚,滚啊!"他大怒,直接伸手把挡路的人推开。这是一条两侧都是悬崖的地界,就像一根树枝上套着的布袋子,看似有路,但很容易被人两头收紧。
介于刚才那一伙宋军过于胆小,见了人就跑,这才让金军越来越兴奋,追的人越来越多。
他这一推操,力道之下,数名挤在崖边的金兵惨叫直接摔入两侧的万丈深渊,到最后只能听到重重摔落在地上的声音。盆奴这个举动彻底引爆了全军的恐慌。
人群哗然躁动,推揉践踏,人人面露惧色,争相逃命。“往后走!往后走!"有人大喊。
“走哪里去。“这个口袋的收口处站了十来人,手中钢刀阴气森森。正是吴磷等人拦住后路。
盆奴心胆俱裂,转头便想往前冲,奈何一抬头就看到一张血气森森的面无表情的面容。
张三领着庞哥的人头朝着人群中扔过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自我消耗的战争。
金军进退维谷,看似只需要打开一个缺口就能脱困,可抓着袋子两个口的人都过于悍不畏死,刀锋森冷,好像不知疲惫一样,杀得脚边的尸体堆积如山,彻底困死这支金军队伍。
里面的人则在更大的慌乱中胡乱推操企图逃命,更多的人是掉落两侧的悬崖,到后面下面的悬崖的掉落声也不再沉闷。“投降吧。“赵端见情况进入尾声,走到张三身后,对着正中不肯放弃的金军和颜悦色说道,“放下武器,可留一条性命。”娄室是个温和的人,对士兵一向颇为宽和,但是听闻一千多人竞然还能追丢狼狈逃窜的公主,也忍不住有些生气。
“这山上的岔口实在太多了,而且路非常难走。“那人也很是委屈。“那些断后的宋人带我们饶了好几次,我们虽已经杀了近百人,有一些被抓的胆小的人不禁拷打,但也不知道公主去哪里了,后来我们这边的向导路上失足摔死,我们便只能回来了。”
娄室闭上眼,努力平复怒气。
一一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猎手丢了猎物也实在太过,愚蠢。“只要能把讹里朵带回来,至少也好给朝廷交代。“麻吉见状安抚道,“以后还有和这位公主交锋的时候。”
“不外乎去了洋州,要不就是去饶风关。"也有副将紧跟着说道,“饶风关这次必定会被拿下,萧泰已经传信过来说,已经派人去走小路,一旦内外夹击,就能传来好消息。”
娄室勉强听到一个好消息,这才换了换脸色:“对了,那个王大女可有找到踪迹。”
“真是奇怪,那王大女突围出去后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手里还带着好几个宋朝高官呢,若是能抓到也是极好的。”麻吉狐疑,“要不我们去找王大女,这人也将会是一个心腹大患。”
“去找,看是不是回石泉县了。“娄室沉吟片刻后下了命令,“务必全部歼灭。”
“你又不回石泉县,又不去找公主!你到底要干嘛!"叶梦得大怒。王大女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又划,充耳不闻。“公主对你不薄啊,现在公主说不定正在被金军追击呢,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张浚也跟着劝道。
王大女用脚把图案抹平,抬头看了眼方位。“现在看来娄室那边摆了我们一道,娄室肯定是要抓到公主的。"胡世将也紧跟着说道,“吴磷的兵现在就在你手中,你如何能到现在还不动。”王大女回过神来,突然发现自己被一群老头围着,迷茫说道:“你们刚才说什么?”
一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分不清这人是什么态度。“去救公主!"叶梦得梗着脖子说道。
王大女点头:“我知道的。”
“那你还不动手!都耽误这么久了!"张浚急了。王大女又是点头:“马上就出发。”
众人松了一口气。
“你们先回石泉县,我要去干票大的。"王大女把头盔戴起来,又把腰间的长刀挂上,避开人群,随口说道。
“干什么大的?"胡世将下意识问道。
从未有过如此狼狈逃窜的王大女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金狗贼厮敢证哄老娘!看我不掀了你们的老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