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三章(1 / 1)

第263章第两百六十三章

“好端端的,搞啥子宣抚司西进营嘛?"徐彦满脸不痛快,嘟囔起来,“早先咋啥也不说,莫不是对着咱兄弟几个起了疑心?。”姜岚亲自给人倒了一杯酒,笑说着:“你看你,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紧追着问,我才和你说了几句,现在又转头开始疑心起公主来了。”徐彦不好意思抹了一把脸:“我可不是疑心公主,就是公主身边的那些人花样太多了,公主年纪小,可别被证骗了。”公主是明事理的好公主。

大臣就是没几个好东西的坏大臣了。

徐彦这样的想法是不少襄阳官员心中的想法。毕竟公主总是很体恤任何人,可那叶梦得,张浚等人却总是扮着一张脸,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瞧着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公主。“公主手中不是一直没人嘛,不然也不会四处招揽了,说是给大女扩招队伍,可大女保护的谁,还不是公主。"姜岚循循善诱,“这层理你肯定是能看清的,川陕山头林立,咱们这些人过去,手里没兵没将,如何能立足。”徐彦点头:“那曲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脾气大得很,那王庶不是都被逼得撂摊子不干了吗。”

八月初八龙图阁待制、陕西节制使王庶被罢官;徽猷阁直学士、知庆阳府王似任陕西节制使。

这消息还是前几日传来的,原因很简单,被罢官的王庶赶来投奔公主了。原是一开始王庶听闻金人离去后再次进入延安,但城池已经完全被摧毁,无法坚守,所以移驻洛交,又收召溃散士兵。没多久朝廷下诏令王庶镇守长安,王庶就进一步整顿军队,且上奏章请罪,自陈未能坚守延安之过,在此之前曲端也是连连上折弹劾王庶。许是出于定分止争的缘故,所以王庶被罢官了。“之前延安失陷,金人移兵奔赴环庆路,王似挑选精锐士兵在险要之地截击,让金人无法前进,所以这次才升任王似作为陕西节制使。”当日,叶梦得如此解释道。

王庶是个精瘦的小老头,见了公主就开始大骂曲端为人是如何桀骜不逊,延安是如何破的。

也正因如此,第二日公主便决意招安襄阳周边的盗匪流民,补兵源之缺,倒也在情理之中。

“再说了,你也不想想,襄阳城内也就你手中的五百人,若是真的要建立西进营,哪能把你落了,回头官职有了,人手也有了。“姜岚轻叹一声,打趣道,“你就说说是不是极好的事情,哎,要不说我可真是羡慕你呢?”徐彦一听,眉心微动。

“姜侍卫一表人才,本事也不差,真是被耽误了,公主怎么也不惦记惦记你。”

姜岚长叹一口气:“前头人实在太多了,那王大女、折家父子,就连那张三也都在我前头呢,如何能想到我?”

徐彦一听,连连给人满酒,奉承道:“要我说这些人就是打仗厉害,这人情世故哪有姜兄弟这么老练,再说了那王大女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流之辈,这辈子的前途到底可见看到头,那张三瞧着跟个哑巴一样,整日不出门,也不知再他什么,那折家也是西北人,现在如此奉承公主,也不过是想回西北作威作福去,要我说,论忠心,自然是姜兄弟为第一人。”姜岚接过那盏酒,怔怔看了一会儿,这才一饮而尽。“不过这个西进营打算怎么安置啊。"徐彦话锋一转,图穷匕见。姜岚回过神来,把酒盏放下,笑说着:“说是打算设一个统制,两个副的。”

“那士兵哪里找?"徐彦继续追问道。

姜岚含糊不清说道:“说是打算从池州、江州和鄂州征调一些百姓来,襄阳周边百姓,招安的盗匪都纳入其中。”

“那桑仲手上的人的呢?"徐彦有些警觉,“他手中的人可不能随意动,等他在秦州安顿好,肯定是要手下的兄弟都带过去的。”姜岚挑眉反问道:“你倒是给人想的周到,可我瞧着他怎么没给你想一想?”

徐彦不甚在意:“少给我挑拨离间,他待我很好的,做人也很爽快,手中的那些人都是信他才投靠过来的,要是随便动了,只担心会出乱子。”“徐兄果然是大度爽朗之人,怪不得公主提起你总是赞不绝口。“姜岚也不多言,只是顺势端起酒盏打圆场,“算了,这事和你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只管喝酒喝酒。”

徐彦心事重重的仰头喝了手中的一杯酒。

“我就说这两人的关系太好了。"叶梦得一听说徐彦又悄摸摸去找桑仲后,连夜去找赵端表示自己的不安,“要我说桑仲手里的那些人也不要给徐彦。他眉心心微动,声音也跟着压低了:“那桑仲脑后有反骨,一看就不安分,只担心两头骗,回头真的把襄阳拿走了,这才是最糟糕的。”他对面的赵端正在盘点自己手里的度煤,活像一个小财迷,一本本翻,一个个数,嘴里碎碎念着价格,瞧着像是掉进钱眼子里。“怎么整日惦记着钱财的事情?“叶梦得忍不住抱怨道,“公主身负大任,要做的是经天纬地的大事,这些小事交给底下人打理便是。”赵端头也不抬,抱着度煤扭了半个身子过去。“索性让张浚和赵开处理就是。"叶梦得作为一个固执的小老头,直接大步走到公主面前,虎视眈眈地盯着人看,“让他们登记造册,还能有假不成。“建立西进营需要钱,我打算给赵开一千个度牒,紫衣师号一百个。“赵端一本正经说道,“我昨日在襄阳街上逛了逛,这里贸易繁荣,还有不少和尚道士,应该很好卖出去。”

叶梦得气笑了:“公主当谋大局,岂能做这些臣子分内的事。”赵端和他四目相对,随后比了眦牙:“还不是因为太缺钱了。”这话倒是实打实的实情。

叶梦得也没脾气了:“还是说桑仲的事情吧。”“有什么好说的。“赵端在册子上签了字,让周岚将度牒给赵开送去,“他桑仲要真是为兄弟考虑也该知道,留在西进营才是最好的前途。”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上的小小灰尘,笑容加深,意味深长:“他想的再好,也耐不住自家兄弟想要自寻出路啊。”徐彦还未进桑仲的屋,就察觉屋内气氛僵得像块冰。一众汉子把桑仲团团围住,个个面色各异。他讪讪地站在门口,干笑道:“谁跟你们说西进营会有很多官职空缺的?”“前几日公主就说要把西进营的筹备事情,交给襄阳知府李积中、京西北路刑狱谢观、还有是新来的主管机宜文字李若虚,川陕宣抚司随军转运使赵开。"为首那人是桑仲麾下的一员猛将,名叫王大,他梗着脖子站在原处直言不讳。

“家中正好有人在知府李家做工,听闻最近不少人拜访,都是打算在西进营谋一个职位的。”

“那不是都给认识的人嘛?哪里轮得到我们??"徐彦忙不迭补充道,“你们现在凑上去,也得不到好位置。”

王大哼哼两声,有些得意:“赶巧了,前几日我跟李若虚身边的仆人搭上了话,他说公主有意把名额留给咱们武将,就是摸不清底细,过几日打算摆下比武场,凭本事定名额!。”

徐彦皱眉:“那李若虚的品行谁晓得?这话是真是假还两说,如何能信?”王大闻言,却是冷笑一声,火气直往外冒:“这西进营,横竖有你徐彦的位置,你自然高枕无忧,在这说风凉话!可我们这些草莽兄弟,想拼一拼谋个前程,咋就不行了?。”

徐彦脸色大变,倏地上前一步,气势汹汹:“你这话是啥意思?莫不是怀疑我私心?”

“谁不知道现在你徐彦是朝廷的官,吃香的喝辣的…“王大并不退让,反而紧跟着怒怼道。

“够了。”一直沉默的桑仲把手中的长刀重重放回桌子上,打断几人的争吵。他面色平静,扫过众人:“你们先去谋个一官半职,我自然不会拦着你们,好好准备去吧。”

王大看向桑仲,脸色青白交加,到最后还是不肯低头只是说道:“大哥,我不是有意跟你作对。先前我也瞧不上那些朝廷的狗官,可公主来襄阳这些日子,带着流民安置,开仓放粮,还清理衙门的旧账,给多少受冤的人主持了公道!”

“我这几日总在想,要是当初汴京有公主和宗泽大人一直守着,咱们这帮人,想来早就能渡过黄河,回故土了。”

说起汴京旧事,屋内众人皆是神色悲凉。

当年汴京这么好的情形,人人都以为复还旧都指日可待,谁曾想最后落得那般下场。

王大越说声音越响,眼里亮着光:“这位公主我瞧着不一样,不然上次在唐州,大哥也不会让我们不准下山,还保护她们离开了唐州。”“这位公主治下严厉,你要是真进了西进营,必定要直面金军的。“徐彦咬牙切齿说道,“你真当公主那口饭好吃。”王大下巴一抬,神色倨傲:“我不是非要打什么金人,要是现在能和金人就这么划黄河而治,我觉得也不错,只是兄弟们实在不想过打打杀杀的日子,只想安稳下来好好过。”

徐彦气笑了:“愚蠢,你此早会死在你这个念头下。”王大不为所动,只是盯着桑仲,等他一句准话。“你想要我说什么?"桑仲面无表情说道,“你要去就去,今后不过是桥归桥路归路。”

王大咧嘴一笑,松了一口气:“我就是听说公主对你颇为信任,那程千秋刁难你好几次,都是公主出面缓和气氛的。”“滚滚滚,少说这些废话!。“徐彦没好气地操了他一把,赶人出门。等众人走尽,屋内两人都齐齐没有作声。

“好一招釜底抽薪的手段。"许久之后,徐彦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公主瞧着,也太过分了。”

桑仲倒是出人意料没有生气,摸着手边冰凉的刀鞘,思索片刻后低声说道:“只是把人分开安置,不伤筋骨,确实称得上你整日挂在嘴边的'仁义。”徐彦不解,瞪着他,粗着声音,还带着几分担忧:“你不是最不喜欢公主嘛,怎么还替人说话,气疯了吗?”

桑仲看了他一眼,眼神沉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叮嘱:“要是公主要你做西进营的统制,你万万不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