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三章(1 / 1)

第253章第两百五十三章

谁也没想到太子会出事。

起因竞然是今日宫中地上放置一鼎,这鼎原先是用来放熏香的,只是最近一直阴雨,便又被宫娥搬出来打算烘药材了。那原本去热药的宫女没注意,匆匆忙忙端药进来时不慎踢到,那鼎落地发出声响,原本昏睡的太子受惊,开始大哭。小孩惊惧之间只想要寻找熟悉的人,奈何无一人在身侧,竞哭得抽搐不止,直接昏死过去。

等赵构等人匆匆来时,只看到潘念栗正抱着软了手脚的小皇子大哭,死死不肯松手。

身侧的两个大夫一个个面露惶恐之色,不敢上前。“怎么不去施救!“赵构脸色大变,厉声质问道。大夫们直接吓得跪了下来,不敢说话。

宫娥和小黄门也浑身发抖,颤颤巍巍。

屋内只剩下潘念栗的哭声。

赵端看这全然没了章法的事情,便自己伸手,想去看看被潘念栗紧紧抱着的小孩,却不料被潘念栗一巴掌拍开。

这动静实在太大了,以至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赵端错愕地看着潘念栗通红痛恨的眼睛。

“公主为何不在这里,公主不是说要照顾好大郎吗?大朗刚才一直哭着喊姑姑,公主人呢?"潘念栗恶狠狠地瞪着面前之人。赵端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个插曲,一时间神色呐呐不安,不知如何解释。“先看大夫。“赵构也想明白怎么回事,只能上前把公主拉走,让大夫们上前救治。

小孩已经脸色青白,双眼紧闭,连着胸脯都已经不再起伏,看得人心惊胆战。屋内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就连潘念栗也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小孩。大夫其实已经感觉出不对了,小孩已经四肢厥冷、面色苍白、呼吸微弱、目合口开,但谁也不敢停下来,只能先解开小孩的衣服,把人侧卧,开始推拿手指,却再也其他动作。

小儿生病本就是最困难的医治,如今时局巨变,好的大夫更是难找,更别说是治小儿的大夫,这几个大夫已经是建康府最好的大夫,但依旧对小孩治病毫无办法,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医治,希望可以先把小太子唤醒。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小孩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的灰败下来,几个大夫再也不敢再动手。

赵端也紧跟着喘了几口气。

“怎么不动手了!快啊!!"一侧看着的赵构又惊又怒,厉声呵斥道。大夫们慌得只能跪下来磕头求饶。

这孩子年幼又体弱,两三日就要找一次大夫,他们早已知晓这人的身体情况,便是一点重药也不敢下,如今更是感觉是老天爷要把孩子收回去了。潘念栗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床边,整个人都木木的。赵构眼睛都红了,喘着气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你害了我儿,是你!"潘念栗抓着小孩的逐渐冰冷的手,突然对着赵端崩溃大喊着,“你为什么走,你为什么离开!!”明明,她说要照顾好小孩的。

明明,大朗一直喊着姑姑。

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啊!!

“官家,官家,公主身边的慕容尚宫求见。"一侧的小黄门飞奔着跑过来,“说公主儿时体弱经常生病。”

赵构想也不想就说道:“快快,召进来。”赵端听闻却是心中不安。

她有一点犹豫。

别说是古代,就是现在小孩的病也是非常难治的,太子的身体实在太过孱弱,若是一个不慎没治好,只担心会被无端牵连。没多久,慕容尚宫就快步走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箱。她远远就和公主对上视线,随后轻轻点了点头。“官家……

“不不不,不必行礼,快快!“赵构亲自把人拉住,往床边退去,勉强露出几分期盼的笑意,“是了是了,我想起来,姐姐以前就一直说妹妹体弱,特意选了您过去照顾的,说您少年时在尚药局打过下手,读过很多医术。”赵端也紧跟着上前一步,目光紧紧跟着慕容攻玉。慕容攻玉也不墨迹,把小太子从潘念栗手中接了过来,散开衣领,甚至把枕头、被褥、一切软物都拿开了,反而放在一个平硬的地上侧躺着。潘念栗就想护犊的母兽下意识想要把小孩抢回来。谁知慕容攻玉像是有预料一般,指着手背虎口处,声音平静温和:“贤妃,能否帮忙揉按合谷穴,这里可以清泻肝火、定搐止颤,缓解肢体抽动。”许是她的态度太过镇定,潘念栗一直不安惊惧的心猛地安定下来,一把扑过来,开始按照她的动作开始揉捏着。

“不可用力过猛掐破,以皮肤微红为度,按揉即可。"慕容攻玉叮嘱道。“好好好。“潘念栗头发凌乱,连连点头。“再来个人,来,按这里小天心穴,用拇指指腹轻捣。"慕容尚宫低声说道,指着小儿手掌大鱼际与小鱼际之间的凹陷处的位置。赵端犹豫片刻,想要上前,却见潘念栗一脸警觉地看了过来。她脚步一顿,便顺势说道:“把那个宫女放了。”原本踢翻了鼎炉的宫女,因为害了太子,已经被捆起来,瞧着是打算一有不对,就直接在门口杀了。

内宦也不敢犹豫,连忙把人解开了,那宫女连滚带爬地走过来帮忙。又见慕容攻玉轻捋太子的前胸后背,先是从胸口向肚脐,再从肩背向腰臀,动作看似随意但仔细看去却又发现是顺着小孩微弱的呼吸,吐气时微微用力,这一番理顺逆乱的时间,小孩的不经意的抽搐竞然还真的平稳下来。众人大喜。

慕容攻玉却没停下来,反而开始换个地方开始推拿。先是用拇指把小孩的食指掌面从指根到指尖开始直推,大概推了一百次,紧接着开始拿后颈枕骨下的风池穴,原本小孩强直的颈项也跟着微微软了下来,呼吸也跟着有些力气起来了。

潘念栗脸上的喜色逐渐大亮起来,却不敢去动小孩,只能急促着呼吸,目不转睛盯着孩子。

慕容攻玉开始走第三步,从拿出药箱里的银针。先是用烧酒擦拭,然后在把小孩十个指头指尖一一刺破,又挤出少量血珠,最后又开始浅刺人中和印堂的位置,轻轻捻转。众人的呼吸都屏住了,夏日的屋内本就沉闷,此刻更是连带着空气都开始粘稠起来。

潘念栗已经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手指已经开始充血。没多久,小孩原本紧闭的眼睛竞开始微微颤动起来。慕容攻玉这才拔针,又眼疾手快在足底的一处凹陷处,点刺,放出少量血。随着她挤血的动作,小孩整个人动了动,原本已经青色的面容开始回血。众人在惊讶后狂喜,赵构更是喜不收拾:“动了动了。”一侧的赵端悄悄松了一口气,松开紧握的手,把湿漉漉的手心上的冷汗擦在衣服上。

“这是抱龙丸,要研成细末,用少量温水调开,小小蘸取一些抹在太子舌下,等人醒了,再少量灌服,不能多量,避免呛咳。“慕容尚宫掏出一瓶药。“这是小孩惊厥常用的药,公主小时候极易被惊吓,这是我特意调配的药丸,平日里安神定惊也是极好的,公主睡不着也是时常服用的。”宫娥忙不迭接过来,急匆匆去化药了。

“惊搐止后,若不调脏腑,必复作。但这次的根源是神气未充、脾胃虚弱,太子脾常不足,脾虚生痰,痰扰心神,今后不可再收惊吓。"慕容攻玉又对潘念栗叮嘱道。

“要喝药吗?"潘念栗急问道,她想要抱紧孩子,却又不敢下手,所以此刻只能紧紧握着小孩逐渐回温的手,一颗心好像终于从飘飘然中落地了一般。“莲子心、酸枣仁、茯苓、钩藤,煎水代茶,一日少量多次喝几口,可以宁心安神、健脾化痰。″慕容攻玉循循善诱。“若是可以每日揉小天心,则可以清肝经、补脾经,每日一百次,长期条例。”

“好好好。”

“小儿脏腑娇嫩,药食同源为首选,这几日可以用莲子、桂圆、红枣、小米熬粥,健脾养心安神。”

“记住了记住了。”

“公主之前不是送了一支人参,可是用了?"慕容攻玉突然问道。潘念栗神色僵硬,半响之后摇了摇头。

“那正好。"慕容攻玉神色正常,平静解释道,“去磨一些人参粉来,等会少量灌服,可以更好预后,这时候孩子还小,不能多用。”众人说话间,小孩已经迷迷瞪瞪睁开了眼,一看到潘念栗就靠了过去,含含糊糊喊着,…”

潘念栗看着醒过来的小孩,这才伸出手,用力抱着他哽咽地嗯了一声。“哎,娘在呢。”

小孩贴着娘的胸口,露出几分笑来,只是很快又重新闭上眼睡了过去。赵构也松了一口气,摸了一把头上冷汗:“太好了太好了,快,给太子裹上衣服。”

内侍们也紧跟着动了起来,又是递小被褥,又是忙着把脏了的被褥拿走。慕容攻玉就顺势提溜着药箱退了出来。

赵端立马站在她边上,紧张得看了过来。

慕容攻玉借着把人拉出人群的动作,掏出手帕仔仔细细擦着公主湿漉漉的手心。

“公主幼时体弱,道观到底不是修养之地,人来人往,总能惊扰到公主,多亏了道祖保佑,这才一次次化险为夷。"慕容攻玉对着一侧的赵构解释道。“是是,姐姐之前也一直念叨着妹妹的身体。“赵构被吓得有些魂不守舍,眼睛还盯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呐呐附和道,“我回头,回头一定给道祖上三柱清香。”

慕容攻玉离开时,公主便也顾不得其他人,跟着她后面跑了。“尚宫怎么知道……“赵端走在她边上,呐呐问道,“这次多亏了尚宫。”慕容攻玉伸手握着公主的手,仔细说道:“听周岚说公主打算给张三讨个官职来,便想起一件大女虽然封官了,但还未建制,这次回来也要考虑一下,但她到底是出自公主身边,为了避嫌公主于情于理都要和官家提一嘴。”赵端整个人惊惧后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后背冒出了很多冷汗,走在路上被风一吹还觉得还觉得有一股寒意,打了一个寒颤。只慕容尚宫的手格外温热,被她握在手心,那股劫后余生的飘飘然之感才悄然落地。

“若是太子出事,只担心会牵连到公主。"慕容尚宫低声说道,“太子金贵却又体弱,官家宫中目前只有这一个孩子,公主应该学会避嫌才是。”赵端嗯了一声,紧紧握着慕容尚宫的手。

因为赵构念旧,公主和太后的宫殿都是挨着的,以至于赵端只要去找赵构,就会路过小孩所在的院子,加之太子性格乖巧,见了人就蹦蹦跳跳跑过来想要和她玩一下,时间久了,她也总是去找小孩玩。“我,我今日确实说会看着点小孩的。“赵端有些懊恼,小声说道,“但是后来皇帝来找我,我就有出门了,我没想到……”多惊险啊,今日但凡太子出事,内廷大乱,好巧不巧偏又和这个折腾闹事的公主扯上关系,只担心会引起惊天骇浪的风波。赵构目前就一个太子,赵家子嗣除了那被抓的太上皇,大都单薄,故而朝野对皇嗣看得格外看重,要是出事了,兄妹之间必定会留下一个无法修补的裂痕这对即将西去的赵端来说,格外不利。

慕容攻玉安抚道:“不碍事的,公主不要怕,小孩惊厥的毛病我还是知道的,孩子还小,受到惊吓都会如此,只是太子体弱,这才如此严重,公主小时候也总是如此,那个时候我还不会,只能”

她一顿,突然不说话了。

赵端不解:“尚宫只能怎么办?”

慕容攻玉侧首,看着小孩圆溜溜的大眼睛,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鬓角:“公主真是受苦了。”

那么小的孩子被人丢弃在道观中,宫内的医师不肯来,宫外的大夫本事低,这么多的日日夜夜中,所有人都在煎熬。幸好,她总是能化险为夷。

“罢了,公主晚上也记得喝点宁神的药,不要魇着了。”赵端哦了一声,抓着尚宫的手,叹气说道:“就是张三的官职还未要到。”“不急,会有机会的,太子的情况怕是要再修养几日。"慕容尚宫和气说道。只是七月的建康注定不安分。

第二日,赵端就得知,昨日在太后宫内养着的太上皇第三十四女恭福公主竞也薨逝了,年仅四岁。

当初在汴京城破前一年生的,后来因为年纪太小被人略去,没有跟着离开,后来被送到皇帝身边,后又被皇帝放在太后身边养着。“这一日日的颠沛,哪里是个安生的。“太后擦了擦眼泪,“只可惜小金才四岁。”

公主原名赵小金,汴京城破时尚不足一周岁,不知是被人略去还是被人保护了起来,这才没有跟着去北面。

“怎么会这么突然?"赵端坐在下面陪着众人安慰太后,突然问道,“昨日太子那边也有宫人照顾不用心,怎么公主这边也如此粗心?”其实这位小妹妹的身体也不好,毕竟一路上颠沛流离,没过过几日安心日子,但要说突然暴毙也不太可能。

毕竟情况再不好,宫内的补品草药还是有的,都是仔仔细细养着的。“此事确实奇怪。"吴芝妍和公主对视一眼,随后警觉说道。太后擦了擦眼泪,也不哭了,开始仔细思索起来,随后脸色平静下来,竟有几分冰冷:“把这几日照顾公主的人都先看起来,回头仔细问问。”但显然太后不想把此事闹大,只是把来看望的六宫都打发走:“都跟着我一天了,罢了,都去休息吧,也是辛苦呢。”众人起身时,太后又说道:“魏国公主。”赵端扭头,不少人脚步一顿,但又不好多留,便也慢慢吞吞离开了。“你那日送来的酒很好吃,少有的清冽,只是那糕点,小公主还未吃完,我瞧着就忍不住伤心,劳烦你带回去吧。"太后伤感说道,“只可怜我注定孤独。”赵端安慰道:“后宫此早会有孩子的,九哥孝顺,不会让太后孤单的。”太后见人都走远了,拉着公主的手叹气说道:“赵宋之况,人心多变,小小内宫尚有如此风波,此后你去了川陕,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赵端不曾想太后要说的是这个。

毕竟在她的印象中太后是个并不关心心朝政的人,只是被无奈时局推着,一次又一次站在朝堂上,不得不面对那些繁杂的事情。“朝廷不能出现两股意见。"太后想是明白她的话,无奈解释道,“我因高太皇太后钦点而入选,又因此而避居汴京瑶华宫成了华阳教主,此后种种变故,深知元佑党人之事不能再发生了。”

赵端慎重点头。

这位历经四朝,两废两立的传奇女子,心胸之宽大,性格之沉稳实,令人赞叹,是少见的以后妃的身份在朝局动荡可以左右时局的人。她既是党政的牺牲品,也是此番重新立国的功臣。“好孩子。"孟婵看着面前年轻的孩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带有几分庆幸,“幸好太子没有出事,不然会伤了你和官家的兄妹之情,当真是朝廷之大不幸。”

“多亏了慕容尚宫。“赵端也跟着后怕说道。孟婵跟着叹气:“慕容尚宫照顾公主多年,从当初不知所措到现在游刃有余,当真是尽心竭力,任谁来看挑不出问题,听闻有一年公主生病,久病不愈,尚宫可是去了各大道观,在道祖面前求了一夜的。”赵端吃惊地瞪大眼睛。

一一毕竟尚宫瞧着对神佛不太上心。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谁带孩子都辛苦。"孟婵笑说着,“想来尚宫照顾你这个不省心的,也是锻炼出一身医术了。”赵端低下头:“尚宫怎么都没说啊。”

“说什么,不过都是小事。"孟婵神色怀念,露出几分凄苦,“想当初我那女儿生病,我也是如此的祈求过路神灵,只是我那女儿福薄罢了。”赵端紧紧握着这位老人的手。

“走吧。"孟婵笑说着,“等你的好消息,道祖会保佑你这个在道观长大的孩子。”

赵端嗯了一声:“那太后等我好消息,我听说西北的酒都很烈,等我站稳脚跟后,就给太后送来尝尝。”

“那好啊,我等着呢。"太后笑说着。

几日后,赵端突然听闻太后和皇帝说想要罢除内香药库,将其财物归入左藏库,两日后,内廷放了很多宫娥黄门离开,同时增添了很多侍卫,每宫门口者都多了一正队。

但具体的事情却又打听不出来了,只是太子身边的人从原本的六人变成了十六人,宫娥八人,内侍八人。

“只听说是有些人贪了草药,让药效差了很多。“周岚小心心翼翼说道,“我就说怎么会怎么吃药都不好呢,原是坏在这里了。”赵端嗯了一声:“我怎么听说死了不少人。”周岚咋舌:“确实,都是太后宫里的,但具体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太后还是有些手段的。”

“罢了,说这些做什么,院中的人我也都好好整理了一番,这些事情是万万不能在发生的。"方姑姑端着汤药过来,“公主酷夏,吃点解暑的药,免得难受。”

周岚笑说着:“方姑姑的手段,自然是最好的,这院子以后可要方姑姑好好看着呢。”

方姑姑遗憾:"本还打算跟着公主走的。”“川陕重要,建康也重要啊。"赵端看了眼东面笑说着。方姑姑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正好尚宫在建康也置业了,我可要好好打理了。”

“对了,算算日子,大女的信件也该来了?有没有送来。“赵端随口问道。“奇怪,难道是不会写字索性不写了?“周岚一掐手指,半个月也该到可以落脚的点了,按理也该送信过来才是。

内廷的风波还未消停,没多久赵端又听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郑珏在任上薨逝的消息。

想当初在苗刘之变时,郑珏当面驳斥两人,随后拜为御史中丞,累迁签书枢密院事。

赵端对他印象还来自那日他顶着压力,和苗刘两人对峙,随后对朱胜非也没有好脸色的事情。

这是他执政的第一百天。

他是务实的官员,清正廉明,直言不讳,也是他力主驻兵建康,希望凭借长江天险巩固边防,徐图恢复中原。

赵端对他的印象非常不错。

三日后,赵构得知消息后也非常伤心:“之前太子公主齐齐出事,我尚且能自我排遣,但郑珏的讣告传来,我现在几乎无法释怀。”“抗言于庭,妖凶屏息。天位既正,柱石斯存。"吕好问认真说道,“朝廷定要好好抚恤其家人,才能表彰给世人。”

“除常规丧葬馈赠外,特赐田十顷、住宅一处,以抚恤其遗孤。“赵构颔首说道。

“太子还要修养几日,但入川的日子原本已经确定在二十四日,可否需要往后推一推?"吕好问又问。

赵端嗯了一声,从一堆作业中抬起头来。

本来太后等人在二十日,也就是三日后就要启程了,谁知道太子大病未愈,谁也不敢开口,唯恐让这位单薄的孩子出了问题,可公主的日子也是早早就定下的,所以这才有此一问。

赵构下意识扭头去看赵端。

吕好问也跟着看了过来。

赵端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升起小手:“俺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