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三章(1 / 1)

第243章第两百四十三章

大女出发前很是兴奋。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出行执行公干呢。

方姑姑正在抓紧时间给她修改盔甲,几个月的时间,大女又长高长壮了,甲片要给她及时补上,免得太过拥挤。

周岚忙着给她保养武器,刀枪都要上油,裹上麻绳,这样使用起来会更趁手。李策等人则给人准备衣物,也不知要去多久,夏装也要准备起来,个子长高不少,都要开始放量。

“多危险啊!“周岚缠好刀柄,嘟囔着,“怎么让她一个人出门啊,那韩世忠这么张狂,手下人能好相处,可别是个祸害人的性子。”“总是要锻炼锻炼的。“杨雯华安慰道,但也有点担心,“不如选几个侍卫跟着,那个李义瞧着不安分,可别耽误事情。”方姑姑冷笑:“李义糊不糊涂不重要,梁钰不糊涂就行,当初韩世忠手下逼死一个谏官,要不是公主出面,可不是降一级,挨几句骂能解决的。”“那梁钰能控制李义吗?“李策不解问道,“梁钰是不是也没单独带兵过。”屋外,张三正在和王大女说话。

“不可冲动。”

“哦。”

“不可吝啬。”

“嗯。”

“同吃共苦。”

“好。”

张三叮嘱了三句也不知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臂,平静说道:“注意安全。”

“行!”

王大女显然是全部人中最开心雀跃的。

一一被委以重任啦!

一一我超厉害的!

“这次就八百人,能够吗?“杨文也有些担忧,“听说那邵青已有万人之众了。”

王大女手一挥儿,意气扬扬:“八百就把八百,我听说书的人说过了,有个人八百打十万呢。”

杨文失笑:“就记这些记得牢。”

“公主呢?"王大女回过神来,终于发现有人不在了。“说是给你准备东西了。"张三解释道。

话音刚落,就看到公主兴冲冲抱着一盒东西走来,瞧着还颇为重,抱在怀里很是吃力。

张三上前把东西接过来,一掂量就有些吃惊,侧首看了一眼公主。“那日杨惟忠送来的弓箭倒也提醒我了,你射箭很出色,就是一直缺一把好弓,这是我找人抓紧给你做的。“赵端眼睛亮晶晶的,兴奋炫耀着,“你看看,二石的力气呢,真大呢,一看就是未来的大将军!”王大女大吃一惊,就连杨文等人也好奇凑过来。这是一把看似很普通的,通体黑漆的弓,四尺五寸长的弓身。弓身光泽细腻,内侧贴着两片打磨得薄如蝉翼的水牛角,顺着弓干的弧度弯出柔劲的曲线,外侧缠满细细的牛筋,用鹿胶层层粘牢,再裹上一层黄桦皮,纹理细密如织,边缘还涂上黑漆防潮,

“好弓。“王大女大喜,握在手中,入手服帖紧实,一看就是特意打招的弓箭,不是路上随便买的,还需要磨合一二。“这箭也很好啊。“杨文羡慕说道。

配套的箭是二尺八寸的杨木通杆,笔直无节,尾部粘了三片金雕飞羽,均匀排布,羽轴□口,羽片光滑得像缎子。

箭镞则是的铁铸的破甲锥,三棱形的锋刃淬过火,闪着冷冽的光,脊部加厚,似嫩穿透重甲。

“你回头拿着这把弓给我扬名立万来!“赵端大笑着,眼睛格外明亮,满是得意和高兴。

王大女也不谦虚,握紧弓,用力晃了晃:“行,扬名立万!”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大笑起来。

杨文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便是少有言语的张三也温柔地看着大女。“这么狂嘛。“周岚脑袋伸出来看着,感慨道。大女等人走的时候悄无声息,也就几个人察觉出不对劲,只是一打听却又打听不出什么。

“两个女人领兵,真的行吗?"保守的吕颐浩有点打退堂鼓,“可别闹出笑话来。”

吕好问作为一个直面过战场,且完完全全见识过王大女本事的人则非常自信:“王大女不一样,她,真的有几分本事的。”“只是可惜了,若是郎君,只怕要和那岳飞一样早早崭露锋芒了。"李邴感慨了一句。

众人一听连连点头。

反而是平日里总是骂王大女的吕好问有点不舒服了:“大女是不是郎君都不耽误她的本事,当日河阳之战,她可是一个人杀穿右翼的,把所有溃军都整合起来,那岳飞有这么厉害吗。”

吕颐浩故意刺道:“听闻那王大女跟着吕公读书,到现在千字文都没写完吧。”

一说起这事,被深深挫败的吕好问就黑了脸,毫无顾忌地大骂道:“蠢货一个,满脑子就是打仗,光长个子不长脑。”一一我好歹是一个名满天下的大家,怎么有这个不识字的徒弟。一一丢脸,真丢脸!!

吕颐浩得意一笑,非常满意。

一一就是见不得吕好问那种好像和公主很熟稔的样子。一一我和公主一起修城墙,一起挨骂,你有吗!两位吕公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有一些争执,旁观的大家也不敢胡乱开口,便也含含糊糊低头,装没看见。

不远处,一直不语的滕康抬眸,冷不丁问着诸位同僚:“要是大胜了,还真封官不成?”

那边赵端无心关心都堂内诸位的小九九,因为她在听说张浚在高邮被叛军抓了后,急得准备开始招人去救他,但很快又听闻消息说他回来了。“薛庆占据高邮后,兵力达到数万人,归附者也日益增多。这些人无所隶属,很容易被人蛊惑发生叛乱,这才前往招降。"张浚慢条斯理解释道。“但想来他们早有归附之意,等微臣渡江进入薛庆营垒后,出示黄榜,宣示朝廷恩意,薛庆便十分感动折服,叩拜两次表示归顺。”赵端不解问道:“那真州的守臣怎么说你被抓了?”张浚无奈苦笑:“那薛庆想要谋求厚赏,于是留我三日,那大营垒造的颇为严密,消息传不出去,这才有了这个误会。”赵端点头:“行吧,我还以为你被抓了,九哥已经给让王燮任淮南招抚使,打算去捞你呢。”

赵构也松了一口气:“那就复任知枢密院事吧,你也辛苦了,休息休息。”谁知张浚严肃说道:“高邮之行,仅依仗忠信,虽未如传闻那般被擒,但身为大臣,轻举妄动有损威严,罪责莫大,如何能再任知枢密院事。”赵构笑说着:“高风动君子,属意种蠡臣,不必推迟了,去吧。”张浚这才下跪谢恩,只是起身时又说道:“此次出行中,御营使司主管机宜文字、承直郎任观到高邮后遭遇叛贼追击,不幸坠马而死。”赵构神色微动,叹气说道:“我记得是个从南京跟来的老人了,抚恤其家属,录用其子任仲全为忠州文学。”

张浚离开没多久,滕康便跟着来汇报了。

“苗傅刘正彦不知去向,但苗翊等人已经全部被抓,叛乱被全部擒获,请下令诏诸将撤军回朝。”

赵构对此很紧张:“那苗傅刘正彦到底哪里去了,如此搜寻都不见踪影?”滕康也很疑惑:“不知是死是活,如今既不见人又不见尸,确实令人疑惑。”

赵构担忧:“只担心他们还有别的事情?”“直接对外说抓到了,找个面容相似的囚犯推出去一同杀了,今后再有人叫这两个名字,也不过是假冒狂悖之徒。"滕康如实说道。赵构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朝廷有意重新改铸虎符。"滕康又说道,“形制为铜制,刻有文字,从中剖开左右两半,右半由朝廷保管,左半授予将领或地方长官,合符后方可调兵。”赵构便也同意了。

赵端好奇:“虎符不就是一只老虎样子的东西,万一有人假冒怎么办?而且若是情况紧急,这般调动也太耽误事情了。”滕康一五一十解释道:“各地虎符姿态各异,刻铭、等级皆不相同,没调动一个区域的样子都不相同,具体样式只有朝廷才有,若是碰到紧急情况,也可现行调兵。”

“回头给你看看就是。“赵构笑说着。

“行。“赵端爽快应下。

滕康眉眼微动,却没有开口。

公主的功课不重,但碍于公主不爱读书,也坐不住,以至于官家时时刻刻,无时无刻,不得不把人带在身边才能一日勉强练几个字,督促她学几页。“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赵构忧心忡忡走到她边上,看着她的功课直叹气,“学者,治乱之轨仪,前唐唐太宗自言少小以来,颇爱读书,好作文章,至于今四十余年,书读万卷,政事之暇,未尝废卷。。”赵端呐呐捏紧毛笔:“知道了,知道了,在学了,在学了。”“太祖言'王者虽以武功克定,终须用文德致治',你不好好读书,胸中无墨,回头去了陕西被人哄骗了怎么办?“赵构笑着扶了扶小娘子的发簪,“你是个有大志气的人,不能折在这一步啊。”

“知道了,学的很认真的。“赵端大声嘟囔着,“你别拿你和我比啊。”赵构挑眉:“那你要和谁比?”

赵端大声说道:“王大女啊!”

按道理,她的水平本来就是和王大女一个水平线的。一一都是文盲水平。

赵构气笑了,点了点妹妹的脑袋:“没出息。”赵端忍不住强调着:“我真的很有进步了。”那些没有标点的文言文书籍,她一开始从哪一行开始看都不知道,现在勉强能囫囵吞枣看一遍了,

这是这样的进步,这群古代人不认啊!

她也很委屈啊。

但读书这事,赵端不得不承认,赵构实在是个优等生,什么书看一遍就能大致复述出来,而且文化造诣非常高,写字作画,她这个外行人都能品鉴点滋味来。

“你说这两人能跑哪里去?“赵构也不强求公主的学业了,坐会自己的位置,一眼就看到关于苗刘两人的奏疏,有些担忧,“总担心还会有其他事情。“不知道的。"练字的赵端捏紧毛笔,理直气壮说道。六月初一

升盱眙县为盱眙军。

同时,宣武军节度使、东京留守郭郭仲荀兼宣抚处置副使,节制淮南、京东西路。

同日,王大女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泗州,生擒所有叛军的消息就传了过来。“算算日子,不是一日时间就拿下了?"李邴震惊说道。吕好问有点得意,自己这个徒弟虽然在读书方面非常拿不出手,但在打战之事上,那可是少有人及。

“还行吧,大女素来喜欢冲锋陷阵的。"他故作矜持地说道。吕颐浩仔仔细细看完战报,随后不可置信的咂舌:“那王大女竞敢孤身入城,还能直接在数百护卫之下直接生擒邵青。”“大女这脾气,就是急,说不得。”吕好问摸着胡子,故作批评地先骂道,“现在都做主帅了,可是要慎重一些的,回头定要好好骂骂她。”吕颐浩看了一眼得意的吕好问,撇了撇嘴。一一得意什么?

一一靠徒弟的老菜帮一个。

“让人送去犒赏,再看看楚州的情况吧。"最后吕颐浩拍板说道。“楚州现在的守城是谁?“滕康问道。

“贾敦诗。"吕好问说道。

“是因为贾敦诗投金,我才打他的。”

此话一出,营帐内众人都非常吃惊。

贾敦诗乃是楚州的通判权州事,说这话的是遥郡防御使耿坚。梁钰沉吟片刻:“何出此言?”

“人人都是如此说的。"目前是泗州都大捉杀使马进如是说道。说起来这人也是个熟人,原是李成的部下,只是后来李成在公主南下时被诱抓后,只是后来兀术突然出现,这人也不知动向。他手下的队伍,一部分被公主拿走给折彦质,另外一部分则被马进收纳,很快就成了江淮地区最具影响力的流寇首领,自号′马天王。五月,他从山东抵达泗上,接受招抚。

梁钰皱眉:“也就是说这都是人云亦云。”“难道人人都说还能作假不成。"马进瞪眼,如是说道。梁钰也是混迹军营的人,丝毫不惧,只是冷笑一声:“人云亦云之事,如何能如此粗鲁对待朝廷命官,如今你们擅自兴兵,名义上是勤王,实则为盗,还敢执迷不悟。”

马进也是个混不吝,直接骂道:“你们一群女人带的兵,还敢质疑上我了。”

梁钰脸色大变,上首的王大女却格外冷静,冷笑一声:“再敢胡咧咧,我就把你的牙一颗颗掰下来。”

要说能让马进稍微畏惧一些的,也就最上方的这个突然出现的王大女。前日竟在众多亲卫保护中,三招拿下邵青,且大摇大摆带着人平安泗州,惊骇所有观望的带兵之人。

据说当日直接杀了十人,重伤了三十人,轻伤更是不计其数,自己却只沾了点别人的血,毫发无损。

“行了,下去吧。"王大女随口说道,“这事我问问公主去。”马进一听公主的名字,眼珠子就滴溜溜转了转。梁钰有些厌恶。

这些被招安的盗匪实在太多自己的小心思,也难怪朝廷放心不下。等人走后,梁钰直言:“瞧着只是想把楚州握在自己手里。”王大女掏出怀里的炊饼嗯了一声。

“如今淮河两岸,贼盗惊人,若是这些叛贼联合,只担心会成为一个大祸害。"李义说道。

王大女继续吃饼,要不是这群人突然传进来,她此刻应该在吃饭才是。“那楚州如何处理,高邮的薛庆已经被张相公劝降,但这些人总是一点不合心心意就开始为祸百姓,只恨无力全部收拾。”王大女吃完了两张饼,这才稍微回过神来,想了想说道:“不碍事,都杀了就是。”

“可我们就八百人?!"李义震惊说道。

“别人八百打十万都打赢了,我八百打几个盗匪有什么难的。"王大女不甚在意,甚至颇为自信满满,摸着手边的弓箭,“且看我的就是。”李义犹豫,看了一眼梁钰。

梁钰很清楚自己这次来可不是做主帅的。

公主有心让自己的侍女立功,她自然是要一力配合的。武将太需要在朝廷上寻找依靠的。

现在的朝廷,哪有比公主更好的靠山。

能解决事情,也能扛事,更能给你机会,可不是最好的领导。“王女使若是需要,只管吩咐就是。"故而,她笑说着。赵端一大早就被一阵雷声惊醒。

“怎么一直下雨,都七.八天了。“她推开窗户,看着着外面浙淅沥沥的雨,六月的雨水不再冰冷,只是带着挥之不去的水汽,闻久了,只觉得自己好像在水里泡着一样。

“朝廷上都是议论纷纷,九哥昨日也担心是不是'下方有阴谋或百姓有怨恨',让辅臣出谋划策,结果吕颐浩这些人一听就开始请罪,说不如把自己罢免了,真是闹腾啊。”

其实这事也是宰执甩锅的一个手段,但赵端看多了只觉得腻歪。君臣非得拉扯一会儿,才能体现出君臣和的特性,让天下人称赞一二。慕容尚宫笑说着:“这不是一贯的流程。”“没意思。“赵端背着小手,晃晃悠悠回去做下,“今日要召集郎官以上官员前往都堂,指陈朝政过失,我等会去看看热闹。”慕容尚宫笑说着:“那可多备几杯浓茶了。”赵端一听也有道理,但很快她就明白慕容尚宫这个建议有多正确。“为什么罢除王安石配享神宗庙庭。"听了一耳朵之乎者也的赵端在晕晕乎乎间,突然敏锐捕捉到一个关键词,立马喝了一口浓茶醒醒神,准备开始战斗了“杀蔡京党羽就杀蔡京党羽,迁怒王安石做什么,人是神宗选的,你这是对神宗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