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1 / 1)

第144章第一百四十四章

宗颖来找赵端,赵端确实没想到,因为新留守迟迟没人选,作为通判的他现在应该是忙到脚不沾地才是。

“这是什么?“赵端一眼就看到他背后背着的长条。宗颖把背上的东西拿下来,揭开布条,递了过去。赵端吃惊:“这不是……

宗颖神色眷恋地摸着画卷表皮,笑说着:“就是我爹挂在墙上的那副黄河图,公主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嘛。”

赵端接过沉甸甸的画卷:“你爹留给你的东西可不多。”宗泽是个非常标准的士大夫,不仅对自己要求格外严格,就连对宗颖也非常苛责,两人的家当加起来估计偶读还没一百两。听说当年宗泽被贬谪时,连粥都喝不上了,还能苦中作乐,吟诗作对。等后来重新做官,钱多了也不讲究饮食,就连衣服破了也都是缝缝补补,少有更换,基本上把所得俸禄赏赐,都给了贫寒的读书人或穷困的亲戚。光是在汴京,他靠着俸禄抚养的孤儿遗孤就有几百人,完全不亚于集禧观出资供养的小孩和老人。

所以宗泽留给宗颖的东西除了一些书本便再也没有,这幅绢本画算是宗泽少有的花钱买来的东西,也是宗颖少数能怀念的东西。宋朝的画大都用矿物研磨上色,所以颜色非常有立体感,时常有一种厚重而明亮的感觉,这种颗粒感反而让这幅月光下的黄河生动起来,不论何种角度看去,这条黄河似乎会随着呼吸而浩浩汤汤的奔腾了,带来难辨真假的遐思迩想。“这画留给我不过是一个遗物。“宗颖笑,“爹肯定也高兴,这东西给公主,而不是留在我这个不懂欣赏的儿子手里。”赵端抬头,仔细看了眼宗颖。

宗颖老了许多,眉宇间的阴沉赤.裸.裸的,两鬓的白发再也遮不住,他便索性全部露出来,本就消瘦的面容更多了几分年迈和憔悴。“你若是心里难受,我给你个地方,你偷偷哭一场。“赵端勉强笑着安慰着面前痛失父亲的孩子,“实在不行,我肩膀借你靠靠。”宗颖看着小公主认真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不哭了,眼睛疼。”赵端抱着画又不吭声。

同来汴京不同归,此后谁念西风独自凉,死生从此各西东。父母之痛,他人的安慰于亲子而言都不过是无言的痛苦。“一幅画,你找个人过来,我让人来拿就是。“赵端转移话题说道,“安波和治玉不愿跟着我南下,今后你帮我照顾一下他们。”“好。“宗颖点头,解释道,“担心公主为了彻底避嫌,不肯来衙门,所以才亲自来送的,而且新的留守的诏令也下了,特来告知一下。”“谁?“赵端没想到朝廷这么快就有新的人选,一时间也心心中惴惴。“路允迪。"宗颖解释道,“靖康元年任为兵部尚书、签书枢密院事,因皇帝有意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与金讲和,所以二月派遣路允迪与滕茂实出使金国,后被金人稽留,虽趁机逃出,但同年六月,罢为醴泉观使,直到这次被起复。”

赵端嗯了一声,谨慎问道:“那这人?还有其他事情吗?”“之前太原坚守时,金军让他到太原城下劝降,后被王禀怒斥赶走。“宗颖顿了顿,语句简单地一笔带过,“我对他也并不了解,只是此事涉及当时太原城破,王禀战死,张孝纯被俘拒降,如今正囚在云中,所以才了解一二。”赵端沉默了,片刻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露出些许苦笑:“这事也说不清谁对谁错。”

皇帝要割让,百姓不肯,金人强取,这人作为讲和使自然也跟着左右为难,只能说是个性格软弱的人。

“此人和赵鼎臣关系不错,这次也是他举荐的。“宗颖说。赵端挠脸,自我安慰着:“我回扬州之前,要把这些人的名字全都背下来。”

这些人的名字也没在历史书上见过,而且听上去叽里咕噜的,怎么写都不知道,真到了扬州可不是要两眼摸瞎,看谁都新奇。宗颖也跟着笑:“吕公自然会一五一十告诉公主。”赵端捏着小手,一脸沉重:“许久没读书了,小老头见了我就没好脸色。”宗颖笑容加深,安慰道:“公主已经进步很快了。”赵端得意点头:“对了,对面的金军有什么反应?”“韩将军已经抵达大名府了,但金军据守临清,两边在馆陶试探后,就没太大的反应。“宗颖追问道,“公主打算什么时候走?”“月底。“赵端耸肩,充满挑衅,“踩着九哥最后的时间线。”宗颖欲言又止。

“你我之间怎么还扭扭捏捏的。“赵端见状,直接说道,“有话直说就是。”“官家也有难处,至少他对公主,是真心的。"宗颖忍不住又开始碎碎念起来,“公主去了扬州,可不能在汴京一样说不能说的话。”“见到不高兴的事情也不能犯浑,真想出手,也要好好思索在动手,扬州不比汴京。”

“那些大臣文官肯定会找公主麻烦,说不好听的话,但文官都这样,公主无需理会。”

“去见皇帝和太后,态度要恭敬,不能想一出是一出了,尤其是太后,最好每日都去见见。”

“回了扬州要低调一些的,也让大女收收性子,那些侍卫平日里也别随便出门。”

“张三性子稳重,周岚更懂宫廷规矩,让他们两人跟着就好。”“神秀和三娘还是早些让她们归家才好,她们是正经闺秀,这么留在公主身边不合适。”

他看着面前还小的公主,忍不住开始唠叨起来,似乎有说不完的,要交代的话。

“南面天气不好,多雨,总是阴晴不定,天冷要多加衣,天热也不要着急减衣服。”

“南面多水,那些水塘看着小小,很清透,其实深得很,我们老家每年都有好多小孩掉下去,公主可千万要小心。”他顿了顿,不在说话,因为公主正笑脸盈盈看着他。“算了,是我多嘴了。“他讪讪闭上嘴。

赵端笑说着:“知道啦,啰嗦,回去了又不是不写信了。”“只怕到时候不好送。"宗颖笑说着。

“那就等那时候再说吧。“赵端晃了晃脑袋,头顶的珍珠也跟着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多了几分孩子气,她是那样的信誓旦旦,自得意满,“我觉得我们还会见面的。”

宗颖便也跟着笑:“希望那个时候公主,能把资治通鉴学完。”赵端不笑了,开始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赵端启程离开的时候,金兵和宋军还在僵持。韩世忠来信好几次,甚至让梁钰偷偷回来,想要商量对策。大家也都搞不懂这次金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让韩世忠多盯着,然后让前线各地都戒备,免得金军搞突然袭击。公主要走,衙门按理是不用送的,但新留守显然是个会来事的,带着人亲自来送。

新留守路允迪是在公主就要离开的倒数第三天,日夜兼程赶到京城赴任的,他身后还跟着一大串全副武装的侍卫,显然朝廷是真的怕了这群强民。那人就很上道,刚进城门还没去衙门就来集禧观拜见公主。只是赵端和他聊了几句就索然无味,请人把他送出去了,又让方姑姑准备了一桌席面亲自送去,便再一次关门谢客,再也不见人。一一“汴京,怕是保不住了。"三清殿内,赵端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三清道主,神色却格外难过。

慕容尚宫只是平静给公主披上罗纱:“起风了。”路允迪长了一张方圆脸,眉峰浓密,瞧着颇为憨厚稳重,只是那双厚重的眼睑下是格外精明的眼神,时不时看向众人,显出几分过人的精明。“公主慢走。"他站在马车边,含笑着,“如今沿途也有一些盗匪,公主要尽快赶路。”

赵端笑脸盈盈说道:“若只是寻常盗匪而已,自然不碍事。”“如今汴京墙高粮足,金军哪敢过来。"他摸着胡子笑说着。赵端笑,只是神色淡淡的,看向他身后的宗颖。宗颖脸色难看,应该说他身后的一些汴京老人脸色都不好看,只是他在察觉到公主的视线后,勉强露出笑来:“公主这一路不坐船,回途可就辛苦了。“正好看看后方州县的情况。“赵端笑着点了点头,却顾及边上的路允迪没有多说,便放下帘子。

“公主。"外面突然响起岳飞的声音。

赵端下意识掀起帘子。

“小孩。”岳飞小声说道。

赵端吃惊,往后看去,只看到一群百姓被士兵拦着,但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哪怕是士兵的呵斥也拦不住。“公主!"长高的赵小孩挤在最前面,察觉到公主的视线,立马挥手,嘶声力竭大喊着,“公主,公主你还回来吗?”赵端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无法言语。

“俺家今年还有粮食,俺嘛嘛说给您烙了饼。"赵小孩护着手中的一个荷叶绳子,“能不能吃一口啊,是白面的,白面的,好吃的,很好吃的。”士兵有些不耐,想要把这个一直往前挤的小孩推开。“别动手。"岳云立马喊道,眼珠子左右一扫,随后立马把赵小孩牵到公主身边,把他手中的荷叶包举到公主面前,大声说道,“热的,刚烙的。”赵端没有伸手接过来,只是低头去看仰着头的小孩:“家里种麦子了吗?”赵小孩大声嗯了一声:“地都是我犁的,我一个人哦。”“真厉害。“赵端笑,伸手捏了捏小孩的小脸蛋,“冬学读了吗?”“读了。“赵小孩踮起脚尖,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小声又得意地说道,“千字文已经会了,老师夸我聪明呢,我今年还去读。”“真厉害。“赵端另外一只手摸出一把糖塞到小孩手中,“谢谢你娴嘛的白面饼,这个五仁酥糖你也带回去给你妹嘛尝尝。”赵小孩立马小心翼翼放在怀里,嘴角带笑:“公主的都是好东西呢,嘛娴肯定没吃过。”

“嗯。"赵端接过岳云一直伸着的手的白面饼。“要好好读书,也要好好种地。“赵端捏着这个厚重的饼,只觉得那股热气顺着手心猝不及防地顺着血液落入心脏中,让她浑身发烫。“好好长大。“最后,她说。

赵小海小心心翼翼手好东西,仰着头,眨了眨眼,眼睛满是清澈和信任,软软问道:“公主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今年学背诗,以后背给您听。”赵端沉默了,一颗心也跟着被西风所裹挟,只觉得无数热血随着欲语还休的神色而逐渐冰冷。

一一她已经无法为满城百姓做出一个保证。“南下吧。"许久之后,赵端摩挲着小孩被风吹干的脸颊,强忍着平静,“长大后,南下来找我。”

赵小孩不疑有他,大眼睛已经一闪一闪的:“那是不是要很多钱啊……哦,没事的,等我长大了,就能攒到钱了。”

赵端只是看着他笑,随后目光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百姓。人群中有认识的,那是常年在集禧观门口摆摊的摊贩,也有经常端着饭碗来盛粥的穷苦百姓,甚至还有当年分土地时被她青涩解决过纠纷的人,甚至还有一些集禧观名下的各种园内的人。

更多的是不认识的,他们是听闻汴京可以好好生活,千里迢迢从北地,拖家带口跑来的。

那个时候每天一觉醒来,不是有人晕倒在衙门口,就是集禧观前,所有人都忙着安置这些人。

要不就是有新人和老人吵架,甚至打架,衙门的工作量与日俱增,就连赵端也不堪重负,狠狠打了一大波人,立了规矩,这才平息下来。赵端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公主。”那些熟悉的人开始抹眼泪。

“能不能别走啊。”

“汴京不好嘛,留下来吧。”

这些人越说越伤心,哭得也跟难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有人跟着哭,便也有人一脸不解。

那时的汴京尸横遍野,稍微有点钱都跑了,人人都躺在地上等死,直到某一日,衙门说汴京有公主,一切多会好起来的。跟着哭的人是舍不得,是喜欢,也是担心。赵端怔怔地看着他们脸上的眼泪,片刻后却放下帘子,不再说话。马车内,李策看着公主低着头,手里握着白面饼,随后一滴水落在公主的手背上,只是很快又顺着手背落入衣裙中,动作之快,让人恍惚以为是日光太闪的错觉。

马车外,赵小孩有些失落,不安地扣着车壁上的花纹,不知在说什么地嘟囔了好几句。

岳云见状,就牵着他的手离开了。

“走吧。“马车内,传来公主平静的声音。驾车的周岚看了边上的张三一眼。

张三依旧像个木头,察觉到他的视线便点了点头。周岚这才心安理得地让人竖起公主的旗帜。那是一面巨大的,华丽的,“赵′姓大旗,在西风中发出烈烈声响,孔雀的羽翎在风中飞舞,鲜艳的火焰似乎要破帛而出。停留在城门口的马车朝着大门走去,长长的公主队伍正有条不紊,头也不回地出了汴京。

哭声在风中哀嚎,人群也跟着在颤抖。

其实这里不少人只是顺着人群,莫名其妙来的,公主要走的消息对这里的大部分人而言太过遥远了,也太过虚幻了,他们只是想好好活着,有口饭吃。公主,那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啊。

不少人听闻过很多公主的事情,但他们来的时候,汴京的生活已然有序,所以那些传言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日常聊天打趣的内容。“以后还能吃到肉嘛?"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一下子人群哗然。

毕竞百姓可不管什么难不难处的,他们只关注自己的生活。平日里聊的最多的内容就是衙门贴出公告了,肉价不能超过一百文,柴一捆不能超过二十文,粮食不能超过三贯一石……哇,公主真好啊。

衙门把偷偷涨价的商铺老板拖到衙门口打了,把打架斗殴的人也打了,把招摇撞骗的人也打了……

哇,公主真凶啊。

一一这日子瞧着是金军来之前没区别呢。

一一以后,也会这样吗?

“公主要是好了,就送点蜂蜜水过去润润喉咙。中午要是没胃口,就让后面热着点粥。"后面的马车内,慕容尚宫有条不紊吩咐道。“吕公年纪大了,你们也多看着点,康履那边多看着点,没事别让他靠近公主,免得公主看得心烦。”

见人都走了,方姑姑这才开口,满是惆怅:“听公主哭,我也觉得有些难受。”

慕容尚宫规规矩矩坐着,看着落在茶几上,晃动的日晕,没有开口。“你说汴京待得好好的,公主从小生活在这里,这一下子就要背井离乡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方姑姑抱怨着,“这一路上多遭罪啊。”慕容尚宫回过神来,笑说着:“公主会自己想明白的,她还,太小了。”方姑姑哎了一声:“是要仔细照顾着,草药什么的,可不能坏了,一路上可不好补给。”

“有劳了,这一路也辛苦你了。"慕容尚宫和气说道。早早躲在城外,跟着混入大部队的王策听闻公主哭了,吡笑一声:“果然是小娘子,这么点小事也值得哭哭啼啼。”属下也跟着笑:“当时城内的百姓可是哭了不少人,还有人跪下来呢,多好笑,那个路允迪脸都黑了。”

“这不是打他脸吗?"王策嘴里吊着一根稻草,讥笑着。“就是!我可听说了,那个路允迪小心眼得很,刚来就和宗颖吵过两次了。”

王策挑眉,不辨喜怒,只是平静说道:“那汴京完蛋了啊。”“可不是,所以我说这些百姓真是哭早了啊。"属下哈哈大笑。王策也跟着笑,只是笑着笑着便也不笑了,抬头去看正中那面'赵"家大旗。那面大旗在风中猎猎翻卷,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撕裂焦黄的郊外,偶有杂草被风吹起,也只会被温柔抚开,落下的阴影正笼罩着停留在车上的小鸟。那样明艳灿烂的旗帜明明可以一直在空中张扬飞舞,世人只会敬畏仰视,偏它学会了低头,庇护着无关紧要的人。

“跟着她,也不是不行。”他收回视线,嘟囔了一句。康履那边自然也得知公主哭了,无奈说道:“可别记恨上我了,是官家三催四请的,公主也是自己做决定的啊。”

“公主还小呢,自小就在汴京长大,一下子要离开汴京去扬州,那是太伤心了。"小黄门安慰着,“和您又有什么关系,官家能不知道吗。”康履摇着扇子,半个人靠在厚厚的软垫上,眯着眼睛,含含糊糊说道:“只担心有奸人作祟,坏了我和公主的关系。”小黄门眼波闪动。

“那个周岚确实太不识好歹了。“他凑上来,殷勤说道,“这一路上多山多水,我看他也是个闲不住的人……”

“周岚这种小人,回了扬州,我有的是办法收拾。"康履打断他的话。小黄门立马打了自己嘴巴:“还真是,那周岚什么东西,还想在扬州兴风作浪,真是反了天了。”

“公主身边的人太多了,都是不安分的人。“康履闭着眼睛,声音也跟着摇摇晃晃的,偏点到为止,“好好的公主,就是让她们教坏了,你找人盯着。赵端自以为很小心地躲在车内抹眼泪,没想到还没走远,就传得整个队伍都知道了,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当无事发生。王大女被李策等人撵过来时,一脸为难地隔着帘子对着公主说道:“出来玩嘛。”

周岚不忍直视地闭上眼,迁怒地骂着张三:“没用死了。”张三只是抱着刀,充耳不闻。

马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儿,随后公主的小脑袋还真的伸了出来,声音还有些沙哑:“去哪里玩啊?”

“神秀说,我们这次走的路是以前一个叫东坡肉的人南下走的路。"王大女眼睛亮晶晶说道,“我们现在沿着蔡河走,说是下午就可以到咸平,那可是个大镇!我们要不要去吃好吃的东西啊,就吃那个东坡肉。”赵端嗯了一声,不悦说道:“怎么就知道吃啊!”王大女嘻嘻一笑,脑袋拱了过来:“那吃不吃嘛。”“吃!"赵端眼睛也跟着亮晶晶的,“这个时代的东坡肉还没吃过啊。”“我也没吃过!"王大女开心坏了,“吃吃吃,要不要我们骑马先去吃啊。”赵端一听也跟着兴致勃勃,掀开帘子也要跟着下去,周岚却吓坏了,一只手驾着马车,一只手连忙拦着公主:“危险,危险,这可是野外,万一有盗匪呢!”

“怎么会!我有呢!"王大女拍着胸脯。

“就是就是!“赵端立马附和着。

周岚真是头痛欲裂,大喊:“张三,张三你说话啊!!”一直没说话的张三冷不丁说道:“有用。”周岚沉默了。

周岚气笑了。

一一好一对师徒啊!混蛋啊!

最后赵端还是兴冲冲骑上马,身后呼拉拉跟了一群人,就连王策也装模作样跟在她身后看热闹,一行人先人一步来到咸平,只是还没进程,就听到里面城门口有一群人在哭。

赵端自来喜欢凑热闹,牵着马好奇走过去:“在哭什么啊!”“哭公主呢。"正中的人低着头,抹着眼泪,大声说道。赵端震惊:"哎,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