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1 / 1)

第136章第一百三十六章

七日守灵,宗颖是守了全程的,哪怕有岳飞等人的帮忙,他也是每日跪了至少十个时辰的,短短几日,整个人消瘦得厉害。赵端一来,就看到他正坐在一堆东西中发呆,整个人好像被抽去了三魂七魄。“你收拾东西做什么?"她吃惊问道。

宗颍回过神来,勉强笑说着:“我爹之前就跟我说过,今后回家读书去,我打算辞官。”

他顿了顿,盯着外面热烈的日光,只觉得眼睛刺痛:“我也看不惯那个杜充,不想和他公事,虽只有短短两年,但我也是真的累了……我很多年没见我妻儿了,我有一个女儿比公主还小……

“是我爹年满六十致仕那一年生的,那是宣和元年,爹当时挂名差使是主管南京应天府鸿庆宫,退居东阳,我爹很喜欢那个小孙女的。”他说的有些无序混乱,整个人脸上带着笑来,可眼睛却又格外通红。“结果我爹这人太刚直了,当年三月就因为高延昭那些人诬陷我爹改建登州的神霄宫办法不得当,结果就被革职办罪,送往镇江府编管,这一去就是三年,直到宣和四年十一月,皇帝举行郊祀,实行大赦,我爹才得恩自便,被差派监镇江酒税,叙宣教郎。”

赵端仔细听着宗颍无法言喻的悲伤。

多年前的分别,虽然人马迢迢,但总有盼头,可今后阴阳两隔,却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宗颍突然笑了笑,手舞足蹈比划着:“我女儿就没见过她祖父呢,去年我爹送了个东西过去,她还问′这是谁送的啊,都是囡囡喜欢的耶',哎呀,真是被人笑话死了,我,有点想她了,说不定这个小没良心的把我也忘记……“宣和六年的春天,我爹升任巴州通判,我也跟着收拾包裹去找我爹了,我女儿还抱着我的腿大哭呢,后来,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呢,我一直跟在我爹身边,这么多年了,他想他的大儿子,我想我的小女儿。”赵端安静听着他絮絮叨叨,毫无逻辑的话。其实宗颍除了那天大雨的时候大哭过一场,后面就再也没有留下一滴眼泪。许多时候,宗颍总让人感觉黏黏糊糊,做事磨磨唧唧的,性格瞻前顾后,实在算不上是一个有多杀伐果断的人,也完全不像宗泽的孩子,可那时他还是鲜活的,快乐的。

“我爹真的……不要我了。“许久之后,他轻轻地哽咽了一声,如是说道。赵端倏地沉默了。

许久之前,两人无聊打趣,相互讥讽的话,却在此刻,再也没有人能抚慰这样的痛楚。

“你太累了。“赵端叹气,把他手中的书册拿起来放在一侧的案桌上,片亥刻后温柔说道,“若是你真的想走,那就走吧。”宗颍怔怔地看着她。

“我也希望你能……随心。“赵端认真说道。宗颍的眼眶瞬间红到能滴血一般。

记忆中的小公主不知何时被眼前这样沉稳果断的模样所代替,当年那个狼狈落魄逃难,畏惧不安的人自那次河阳之战后,再也不复存在。曾经被道观屋檐庇护的小娘子,在汴京风雨飘摇的剧变中不知不觉长大了。而他,却还迟迟躲在他爹的庇护下毫无出息,乃至如今骤然感受到风雨,却只想着逃避。

他默默低下头,第一次无声地留下泪来。

赵端把自己的肩膀递了过去,非常大人模样的说道:“我的借你靠靠。宗颍被那话一怼,一下子就哭不出来,只能盯着公主的肩膀,随后看向公主认真的小表情,有一瞬间的哭笑不得。

一一公主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促狭人。

赵端和他四目相对,随后非常霸气把他的脑袋按自己肩膀上,大大咧咧说道:“哭哭哭,咱们悄悄哭,哭完了还有别的事情呢。”宗颍面无表情拔出自己的脑袋,胆大包天说道:“公主还是一如既往地过分啊。”

一一谁家好人是这么安慰人的。

赵端挠脸,也有点不高兴:“哎,你这人怎么一如既然地讨厌啊,我安慰你呢。”

“不需要了。"宗颍原本心心中无法排解的悲戚被公主的出现打得一干二净,没好奇问道,“我现在可帮不了你什么。”赵端的脑袋凑过来,小声说道:“你当留守行不行?”宗颍低着头收拾书信,不甚在意:“新留守过几日就到了,公主胡说八道什么。”

赵端大眼睛一闪一闪的:“隔壁不是有金军嘛?”宗颍收拾动作的手一顿,缓缓抬头,看着面前一脸无辜的公主,随后脸上逐渐失控,最后凝固成一种不可置信的神色:“你要做什么?”“那个人我打听过了。“赵端抱着小手,理直气壮,“不好,是个坏人。”宗颍都听麻了,只能神色呐呐地提醒公主:“那可是朝廷亲自任命啊。”赵端慢慢吞吞说道:“金军杀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宗颍脸都变了:“这事要做什么?”

赵端看着他,片刻后,低下头,有些伤心说道:“我可能真的要回扬州了。”

宗颍欲言又止。

“九哥一日给我写了三封信。“赵端丧丧解释道。宗颖便也跟着沉默了。

宗泽在,公主似乎还有千万个理由,可现在,却再无留在汴京的理由。金枝玉叶的公主,本来就该回到安逸富饶的扬州去才是。汴京,太危险了。

“汴京留给杜充这样的人不行。“赵端忧心忡忡,非常愤慨,“他能抛下大名府,后面就能抛下汴京,汴京现在这么多人,要是金军真的进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宗颖无奈叹气:“那现在也没办法啊,朝廷的政令都下来了。”赵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宗颖被那一眼看到心惊肉跳,连忙阻止着:“不可胡来啊。”“到底是谁胡来。"“赵端嘟囔着,非常刺头说道,“难道不是朝廷自己嘛,也不打听打听这人的品性,就把人送到汴京来,汴京能让这样的人来吗?”宗颖叹气:“此人虽对下不好,但对上却是有些交际手段,这要是真出事了,朝廷肯定是要追查到底的。”

“拍马屁还说得这么光明正大。“赵端更是不屑,下巴一抬,“难道真的有人敢来汴京不成。”

宗颖真是头大,又急又气,连连劝道:“真不行,会出事的。”赵端眨了眨眼,盯着宗颖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大眼睛直勾勾移开了,开始低着头帮他收拾东西,非常冷静说道:"“好吧,听你的。”一一公主非常快就妥协了。

宗颖半信半疑,苦口婆心劝道:"真的?真不能胡来。”“我怎么会胡来。“赵端开始把手中的东西塞到他手中,不耐说道,“不和你说话了,我走啦,你一个人躲着哭吧。”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宗颖觉得哪里不对,可盯着小公主拎着裙子匆匆离开的背影,又想不出所以然来。

一一公主应该没这么大胆吧。

赵端心事重重回了自己办事的官署,就看到有几个统制正站在门口等自己。“怎么了?“赵端不解问道。

“当年是因为宗留守的劝说才来这汴京的,也多亏了宗留守高看一眼,才能带着兄弟安顿下来,本以为可以跟着宗留守回大名的,结果这次就这么错过了。"为首的刘同叹气说道。

“未来还有机会的。“赵端安慰道。

“可俺听了关于新留守的话,觉得这人不中用,许是不会带俺和俺兄弟回家了,可俺家就在这么近的地方,怎么可能叫俺放弃呢,所以和俺兄弟们一合计,打算先走一步。”

赵端皱眉,想劝却又不知如何劝。

一一杜充确实不是良善之人。

“俺也一样。"右边的张卓直接嚷嚷道,“俺就是大名府来的,那个杜充可真不是个东西,朝廷派这样的人,迟早会出事,俺可不想让兄弟们死在自己人手里,俺也要走。”

剩下几人也都听得连连点头。

赵端沉默着,看着一个个群情激奋的人,半响之后才说道:“你们走可以,但你们今后不能霍乱百姓。”

那些人一个个拍着胸脯答应了。

“若是你们一心抗金,那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她一顿,随后目光沉沉扫视众人,声音平静而认真:“若是你们为祸一方,我定亲手杀之。”

众人皆神色一冽,面面相觑,下意识避开公主的视线。“如今弱者填沟壑,强者为盗贼,可你们到底是不同的,心怀忠义,这才能被宗留守看中,想当初宗留守正是因为忧愤才重病难愈,若是你们能协谋剿敌,秉承宗留守心愿,歼灭敌人,迎回二圣,这才是立下真正的大功。”这些人见公主说起宗留守一个个都非常激动。“希望我们能在北地成功汇合。“赵端话锋一转,和颜悦色说道。为首的刘同抬头,看着门口的公主,沉默片刻,许久后,直勾勾盯着公主问道:“朝廷真的会北上?”

赵端笑着点头,笃定说道:“过河!我们一定会过河的!”刘同只是看着她失神良久,随后红了眼睛,大声说道:“好,那我们,一定等着公主。”

赵端看着他们笑,顺势把腰间的荷包拿下来,爽快说道:“信物。”“好!“刘同大步上前,接过荷包,牢牢握在手中再一次深深看了一眼公主,意味深长说道,“静候公主佳音。”

等人都走了,綦神秀等人这才出了屋子,不安说道:“这位杜留守还未来,汴京已经走了好几拨人了。”

“要是能让他滚蛋就好了。"王大女不耐说道,“这人瞧着就不安分。”“死了才好。”吕恒真皱眉说道。

赵端心心事重重回了自己的院子,对着门口的杨文说道:“你找个人去看看那个杜充大概什么时候到汴京,具体什么有多少人?”杨文也不多问,直接去安排人。

“公主要做什么?"綦神秀敏锐问道。

赵端不吭声,只是把之前没看完的册子都搬出来:“这些工作到时候要交接给人,你们自己去选个书令来,我别的不管,但是你们要对他负责,若是出了事,我就唯你们是问。”

众人吃惊。

“公主打算走?"大女吃惊,“为什么要走啊!!不留在汴京了吗?不打金人了吗?”

赵端没吭声,她现在心里也特别乱,她自然是不想离开汴京的,可赵构的态度已经摆在面前,她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宗泽临走前的话也在提醒她,不要和官家闹矛盾。

回扬州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可即便她心中有无数想法,但面上却完全不能露出来。经宗泽一事,她才真正明白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重要性,所以也开始学着宗泽的样子,把一切情绪都藏了起来。“公主定有自己的打算。"吕恒真见公主脸色不对,连忙把大女拉走,“你也去休息吧,这几日也挺累的。”

王大女不服气。

李策便顺势把王大女拉走:“那陪我睡睡吧,我都要困死了。”“公主,你答应过宗留守要过河的。“临走前,王大女扭头不甘心心说道,“你答应过的。”

赵端沉默地低下头去。

第二日清晨,杨文天刚大亮就从出现在门口:“杜充是从扬州沿运河北上,已经过了泗州、宿州等地,今日能过应天府,现在明日就能从襄邑出发前往雍丘,最迟后日就能到汴京。”

赵端盯着铜镜中的自己,自言自语:“那时间不多了。”“确实快来了。"李策说。

赵端心事重重站起来准备出门,就看到周岚单方面骂骂咧咧张三,从角落里骂骂咧咧走了出来。

张三做个木头,愣是一声不吭,瞧着更气人了。“吵什么?“赵端好奇问道。

“他叫我把康履杀了。“张三平静说道,好想杀人和吃饭一样顺手。赵端也不惊讶:“不行,死汴京,汴京麻烦太大了。”周岚连忙说道:“我是打算叫他去城外杀的。”“那也不行。“赵端又说,“他得死在远离汴京的地方,不然会把某些人吓死人。”

周岚一听这个大逆不道的话就跟着讪讪说道:“我,我瞎说,别说这些打打杀杀的话,怪吓人的。”

赵端看了一眼张三,又看了眼周岚,最后笃定说道:“行,时机到了说,现在陪我去见个人。”

“谁?“周岚好奇问道。

赵端不吭声,背着小手溜溜达达晃出了衙门。路上还有不少店铺挂着白布,拐角处有人烧着纸,更有人还在偷偷哭。“宗留守……哎,民心啊。“周岚紧跟着叹气,“那个杜充这么不是东西,这汴京怎么办啊。”

“王大夫,你们一家要去哪里啊?"赵端眼尖,看到人群中有熟悉的人正在装车,连忙问道。

王大夫原是从大名府逃过来的,一家六口在去年八月就来汴京,还赶上了后来的分土地,得了几亩地,平安落地,后来又因为汴京现在大夫稀缺,所以德门开了一家熟药所,聘请了几个大夫,专门给普通百姓看病,价格便宜,王大夫就是其中一个。

赵端一直对社会性质的福利体制很是看重,在衙门有多余的闲钱后大都投入到社会福利上。

譬如汴京在大乱后留有很多弃婴,除了集禧观自己名下的抚育所外,不少富商也会如此养育孩子。

官府在后期盈利后为缓解百姓压力,开设了′举子仓',父母养不起孩子,就去领幼儿补贴,一个人四贯钱,若是贫穷之家,或男女幼而失母,或无力抚养,抛弃于街坊,衙门就会养在慈幼庄,给钱典雇乳妇,每月衙门会给钱米绢布,若民间之人,愿收养者听,官仍月给钱一贯,米三斗,一共供养三年。还有可以让小孩免费读书的书院,供青年人更进一步的广文馆,收养老而无归地老人的安济院,收殓贫苦死人的漏泽园,这个熟药所就是其中一个,以低于市场价的价钱出售药品,或免费或收本钱不取息向贫病之人施药,要求是一一来者诊视,详其病源,给药医治。

这些都是宋朝本就有的社会福利,赵端便顺势安置下去,也就是随着这些事情被快速推上进程,整个汴京才能迅速从那场大乱中回过神来。“公主。”那老大夫一看到公主就趋步疾行而来。“你们是要走?"赵端犹豫问道,“怎么想到要离开汴京了。”王大夫欲言又止。

“怎么了?“赵端笑,“你素来是个旷达之人,今日怎么也扭扭捏捏了。”王大夫勉强笑了笑:“听闻很多人走了,便也想着去南方看看,这辈子也没见过南方长什么样子呢。”

“哎,你这个老头,当初你们没饭吃,是得了土地,拿了工作才安顿下来的,现在挣到点钱就想跑?"周岚不悦呵斥着。王大夫也只能弯腰驼背,连连道不是。

赵端把人扶住,无奈说道:“算了,去南面看看也好。”王大夫也只能哎哎两声,低着头,局促不安地站着。“我就是随便问问,去收拾吧,别落东西。“赵端笑说着,“路上小心。”周岚跟在公主身边,不高兴说道:“就知道跑,真没出息。”赵端自嘲:“我都要走了,我如何能留下他们。”周岚震惊:“公主真打算走。”

就连张三也看了过来。

毕竞所有人都以为公主一定会找个借口继续留下来的。赵端没说话,反而七弯八拐来到一处民宅。周岚震惊:“这,这不是那个降将……”

“我叫王策。“头顶传来一个促狭的声音,还有一块香瓜皮扔到周岚脚下。周岚气得直跳脚。

赵端顺势看去,只看到王策正趴在墙头,笑眯眯看着自己。“舍利治夔离拜访,蓬荜生辉,满室春风啊。"他打趣着,把嘴里的香瓜塞进嘴里,笑眯了眼,含糊说道。

赵端笑:“这就是契丹人欢迎贵客的礼节?”话音刚落,大门就被人打开,一群壮汉站在两侧,齐刷刷行礼问安:“请公主安。”

周岚一看这么多人,立马警觉起来:“怎么这么多人。”“契丹人热情好客,贵客临门自然是集体欢迎的。?”王策下了墙头,施施然站在门内正中的位置,和颜悦色说道,“公主还进吗?”赵端笑:“瞧着是早早就看到我了,应该是要进的,不然这个架势不就白摆了。”

王策笑,彬彬有礼地让开身子。

赵端还真的进去了。

王策挑了挑眉,便也跟在公主身边离开了。“抓他。“赵端突然冷不丁说道。

只刚吐出一个字,话音还未落下,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张三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卸了王策的两条胳膊,与此同时,一拉一扯,袖中小刀被握在手心,直接架在王策的脖子上。

一切的动作都太快了,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两侧的契丹人甚至还来不及拔出腰间的长刀。赵端笑眯眯地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看着神色大变的王策,慢条斯理地挑衅道:“你看,我这个架势如何?”

契丹人这才齐齐拔出长刀来。

张三手中的刀立马推进几分,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我今日其实是来谈事的。"赵端笑眯眯说道。王策冷笑:“公主谈事就是这个态度。”

赵端慢慢悠悠走到王策边上,把他腰间的刀刃解了下来,放在手心把玩着:“我还以为你们喜欢这个态度呢。”

王策气笑了。

“你们契丹人不也是强者为王嘛。“赵端完全不惧那些明晃晃的刀剑,反而把那把刀仔仔细细挂在自己腰上,笑问道,“所以给你秀秀我的肌肉。”王策盯着她腰间的刀刃,咬牙切齿说道:“这是我的。”“哦。“赵端摸了摸,一本正经说道,“你被抓了,所以,现在是、我、的。王策气得咬牙切齿。

“其实我是想要你帮我做件事情的。“赵端说回正题。王策不可置信,往后看了一眼张三,又看了一眼这个恬不知耻的公主,气得舔了舔牙:“宋朝让人帮忙做事的态度是这样的。”赵端眨了眨眼,不高兴说道:“明明是你先吓唬我的。”王策讥笑着:“那公主心眼可真小。”

赵端耸了耸肩,不甚在意:“你看看,你开我玩笑我都不生气,我吓唬吓唬你,你就生气了,可见我心眼小不小不好说,你这个气量是真不大,难成大事,啧啧,比不得萧寿女,怪不得人家能集结这么多人呢,你却只能跟在金军后面背锅呢。”

王策脸色阴沉。

“其实你投靠我,我还是很开心的。“赵端话锋一转,异常和颜悦色。“可不敢。"王策冷笑。

赵端绕着他打转:“其实就像你说的武将去哪里不是打仗,吕布虽然三改其门,但也不掩盖起英勇啊,说到底都是为了汉室啊。”王策安静听着公主胡说八道。

“你跟着我,我肯定不让你吃亏。“赵端拍着胸脯保证道,“不信你问问岳飞,我是不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他一个光杆将军,是给他拉得队伍,那可是我,都是我!!”

王策对岳飞还是非常喜欢的。

英雄惜英雄。

他觉得岳飞就注定是一个英雄。

“你只要老老实实跟着我,我能亏待你嘛,谁不知道我这人最是一碗水端平了。“赵端唏嘘说道,“折智隽你知道吧,那人也都是我拉起来的。”王策眉心微动。

折智隽他自然不陌生,西北折家在契丹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就是他和折家关系不太好。

“你现在很想观望一下,只是你应该也知道,你金朝是回不去了,黏没喝那人阴得很,最是记仇,我和他打过好几架了,技不如人,就知道在外面坏我名声,这样的人心胸太狭窄了,我就不一样,我打赢了也没写话本笑他。“赵端一本正经吓唬道。

“你要是回去,就是郭药师的下场,权宜用之,其心心却疑,就会夺其军,散其器甲鞍马,最后把你的钱都拿走,说不得下次你俩见面还能化干戈为玉帛,抱头痛哭呢。”

王策并没有被激怒:“乱世守节,少之又少。”赵端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道:“可你不是还思念辽国嘛。”王策瞳仁一缩,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却没有出声反驳。“如今之计,只有先驱赶金国,稳定北地,才能谈我们宋辽的事情。“赵端笃定说道,“金人不走,辽国不复,宋朝不兴,你我,都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无法再说其他。”

“所以,大宋打算帮辽国复国?"王策反问。赵端想也不想就点头了。

王策盯着她,讥笑着:“都说宋人撒谎面不改色,原是真的。”“你先听我解释。"“赵端挠脸,理直气壮,“只要金国走了,不就是我们两国自己的事情了吗?你们内部的事情,回头你还不想我们掺和呢,我们对外是一起的,不就是帮嘛,大帮是帮,小帮也是帮啊。”王策盯着公主看,冷不丁说道:“我长得可不好看。”赵端沉默,随后面无表情说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挺爱看话本。”“谁叫我来的不巧,在家待着没事呢。"王策哂笑,“只是你们现在宋朝的情况也不乐观,这未来可真不好说了。”

“我有一计。“赵端神神秘秘竖起一根食指,笃定说道,“可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