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1 / 1)

第129章第一百二十九章

这位被岳飞擒获的王策原为一位契丹族酋长。在灭辽之战中也曾奋勇杀敌,后不敌金军,被关押多月,被金君感化,投靠了金军,在上一次金军南下失败后,黏没喝北返,他则被任命为主将,驻守黄河沿线,这次金军再一次南下,他奉命驻守相州。这支金军队伍中并没有多少金军,组成人员大半是辽人和汉人。辽军虽然只有三千人,但英勇善战,所以原本两军是在汤阴县僵持的,双方大大小小打了数十场,各有胜负,只是战线依旧僵持不动。陈思恭不得不连夜召开裨将会议希望能突破这个桎梏。岳飞直言相州是他老家,麾下兄弟不少也是相州人,可以联合相州百姓,围困金军,随后直攻主帅中路军,直接拿下主帅,迫使金军退败出相州。其他裨将一听大都不同意,认为这个是在太冒险了,稍有不慎,攻打中路军的队伍会因为孤军深入而被金军围困,顺势自己的势力。岳飞则拍着胸脯表示,自己愿意攻打中路军。“你手中那八百人,我瞧着一般都是新手呢,如何能做主力。“有人斜睨着岳飞,直言不讳。

岳飞不服气,瞧着是急脾气上来了,大小眼一抬,只是盯着陈思恭看。陈思恭其实是一个谨慎的人,也不太赞同这个办法,但介于岳飞这人是公主亲自送过来的人,进了门就好声好气要他好好照顾。别看公主嘴上说′这人莽撞,陈将军只管骂他就是,我一点也不会生气',手上紧紧拽着岳飞的袖子,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一一不会生气,那肯定是会生气的意思。

陈思恭凭借多年战战兢兢的做官经验,一下就听出公主的潜台词。一一照顾一下,谢谢!

“八百士兵太少了,还想要抓主帅,怕是有些难。"他委婉说道。岳飞直言不讳:“如今我方三千,对面也三千,我军还占据地理优势,金军孤军深入,可现在却打成这样,不过是缺少勇气。”“听闻你岳飞当年也是指率领一千人就攻占新乡县,还俘金军千户阿里孛,又击败万户王索,当真是勇敢无畏啊。"有人讥笑着。岳飞直接冷笑一声,也不惯着,直接说道:“当日二帝蒙尘,贼据河朔,臣子就当开道以迎乘舆。岂能观望,而不速战,难道当真要依附贼子不成?”那人脸色大变:“我可没有,别胡说。”

陈思恭也是非常头疼,但他到底还是想起来岳飞是公主的人,便只能说道:“说的是这次相州的事情,说什么其他的,已经和金军僵持十日了,听闻滑州的韩世忠可是大破敌军,直接把人赶到卫南了,扬言要把人打到大名府去。”别看两边是宋军瞧着是不搭噶的,各干各的,但说到底这次战线就三个,西京那边瞧着还没开打,韩世忠那边已经捷报连连了,这边他们要把金军赶出相州的事情,却僵持许久,谁不着急。

“听闻三国时,张辽以八百步卒破东吴十万大军,威震逍遥津。"岳飞继续一板一眼说道,“如今我领八百兵充当先锋,去杀中军,将军再让左右翼冲锋,自己坐镇后方擂鼓,如此就能分散金军的注意力,这次若是输了,你们只管带着我的尸体去跟宗留守回复,若是赢了,这次大功难道还少吗?”众人一听,眉眼交互间,心思也跟着晃动了起来。上首的陈思恭没想到这个年轻气盛的岳飞这人瞧着大大咧咧,风风火火,倒是有魄力敢于担责担责,几番话下来直接团结了军心,让大家开始顺着他的办法思考着,也难怪能凭借这一副不出色的皮囊,也能挤到公主身边去。“若是金军察觉到你只有八百人,直接大军包围,我们未必能救你救出来?"陈思恭谨慎说道,“如此冒险,我如何和公主交代。”岳飞自信一笑:“若是真的敢包围好,也算金军有胆气,我只管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就是。”

帐中裨将们四目相对,面面相觑,不可否认岳飞这个时候站出来是很符合他们心意的。

谁不想胜利,谁不想拿到头功,可眼下的情况,谁又不珍惜自己手中的兵力,一旦做了前锋,注定会损失惨重,后续补兵可不容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做准备把。”陈思恭沉吟片刻后,飞快扫视过众人,笑说着,“左右翼的人选我会好好选的。”岳飞颔首也不客气,直接转身离去。

“好张狂的人。“有人见状冷笑一声,“也不知道哪里让公主对他这么好的。“说岳飞便是岳飞。“陈思恭沉着脸,冷冷说道。那人不甘心,但也不敢多言。

“这次左右翼,谁领兵。"陈思恭直接问道,“只要把金军打出相州,朝廷的赏赐肯定不会少,岳飞真破了中军,头功是必不可少的,随后功劳就属于左右翼的。”

岳飞大步出了营帐,站在门口听了全过程的王贵立刻紧跟过来,咬牙切齿说道:“我就说三千大三千,怎么还打成这个奶奶熊样,原是一群怂货,这也不敢,那也不行的,现在听说我们打主力,就开始半推半就的,啧,什么东西。”张显也非常不高兴,嘟囔着:“对面中军大营至少一千精锐,都是能征善战的辽人,我们这里三四百个兄弟都还未锻炼过,这不是让人去送死嘛。”最后的汤怀却有几分意动:“哪有比直接打一场更能训练人的,尤其是对面还是精兵。”

“只怕牺牲太多了,后面补不回来这么多人。"王贵唉声叹气,“现在汴京这么多人,到处都是在抢人的,尤其是韩世忠还在呢,大家都想着去陛下面前掌掌眼呢。”

汤怀闻言直接冷笑,直言不讳:“要我说这些都是蠢货,如今情况跟在陛下身边,还不如跟在公主身边呢,至少公主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身边的人也者都是有几分良心。”

“公主和陛下是亲兄妹,同心同德,如今只是情况各有不同。”一直没说话的岳飞冷不丁说道,“让别人听到了,对公主不好。”汤怀也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不好意思:“失言了,那个康履一直盯着公主,阴测测的,可不能给公主惹麻烦。”一行人走回自己的营地,岳翻连忙走了过来:“怎么样?我们可以去找娘了吗?”

岳飞点头,直接坐在石头上,仔细说道:“娘的事情,你不要声张,带着人仔细寻就是,不要被金军发现,还有兄弟们的爹娘妻儿,你都找个机会接到营地里来。”

岳翻犹豫:“我们的粮食都是统一分配的,其他人都不给带家属,我们把人接过来,只怕会让其他人看了有意见,平白闹出意见。”“不如直接送去汴京,让公主帮忙照顾一下。"王贵大大咧咧说道,“公主最是热心了。”

岳飞没好气说道:“公主身边的人都跟着大军走了,少给公主添麻烦,再说了,这一路上都是乱兵,一群老弱妇孺赶路,太容易被人盯上了。”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们这次多杀几个人,最好再活抓几个金将来,这样就有借口把他们押送去汴京,然后我们的人就跟在后面,也能平安回到汴京。岳飞显然是想过很多办法的,最后选了这么一个稳妥的办法。一一只要他有功,公主肯定会多上心一些。众人一听也跟着连连点头:“这个办法好。”“汤怀,你去联系这个地方的义军,就跟他们说朝廷让我们把义军赶出相州,正在为北伐做基础,正是需要大家齐心协力的时候。"岳飞继续说道,“人越多越好,动静越大越好。”

汤怀点头:“我知道,吓唬吓唬金军,也跟我们这边的人提提士气,免得他们总是担惊受怕的,生怕打不过。”

岳飞叹气,眼睛也跟着耷拉下来:“士气真是个问题。”“恒真说,我们就是差一场大胜,彻彻底底的大胜。"李策手里拿着账本走过来,“粮食都备好了,粮官还企图克扣我的粮食,笑话,问没问过我手中的算舟〃

粮食是直接发给主帅陈思恭,然后让粮官分配给各军,因为现在战事焦灼,粮官的手是很紧的,唯恐吃太多后面没粮了,所以多一点少一点也都是各军的负责人个各凭本事争取来的。

李策已经随军多次,那眼睛看一下粮袋就知道有没有缺斤少两,所以拿着算盘亲自和人去掰扯,这才全数拿回粮食。“果然是李算盘呢。"岳飞毫不掩饰地大夸特夸,“我们军队的后需交给你,我特放心。”

“不过我们确实要省着点了。"李策话锋一转,“只要今日打仗了,士兵就要一日三餐,所以粮食消耗太快了,这次粮食最多还能撑五日。”相州交战次数太多了,十日时间数十次不止,只是金军实在太过强悍,跟个钉子一样牢牢占据主动权,半分都没有后退,这就导致宋军彻底陷入被动。人心开始涣散,粮食的消耗也开始消耗。

“坐坐。"王贵眼力见十足,飞快擦了擦一块石头,殷勤问道,“那我们能多要点吗?我们马上就要去打中军了,可不能饿着士兵的肚子。”李策坐了下去,忧心忡忡说道:“我之前悄悄和治玉私下聊了几句,这次对金其实就是小打小闹,我们除了占据一个相州,没有别的北进目标,所以预备的粮食并不多,因为宗留守已经准备联合王彦全力北伐,所以剩下的而粮食全是为了秋日的金军南下。”

“再者韩将军那边势头很猛,听说张教头和大女已经连杀十个金军小头目,所以衙门不得不考虑他们那边需要的粮食,闾就是洛阳提供的粮食,但是过去的粮食也提供了五日。”

王贵撇嘴:“那能一样吗?我们这边都是强兵悍将,这个王策很有本事的。”

“大家只看结果,不看过程。"李策笑说着,“你只要打赢了,后面的庆功宴自会有人给你们解释。”

“女使说得对,所以我们也打算打个出其不意的反击战。"岳飞笑说着。“怎么打?"李策好奇问道。

岳飞神秘一笑。

深夜子时,金军大营

躺在船上小憩的王策身穿盔甲,一听到对面的擂鼓声,立马一跃而起,握住窗边的长枪:“果然来了,快,整兵,听说宋军联合了此地的义军,果然不容小觑。”

“一群乌合之众,那群义军还不是被我们打得躲起来了。"亲兵给人递上头盔,不屑说道。

王策神色凝重:“轻敌万万不可,我看宋军阵营有一大小眼将军有几分本事。”

金军营地中显然是早有准备,毕竟宋军联合义军的动静不小,很早的时候王策就让军中士兵睡觉不要脱甲,避免夜袭。“都准备好了。"身形黑壮,挺着将军肚的裨将快步走来,神色激动,“这次让我们彻底把这伙宋军剿灭,我看那个大小眼的小子不爽很久了,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

“好,你带一千人出战做前锋。“王策依旧谨慎,“夜深不好看路,又是宋人的地盘,不要追太远,免得有埋伏。”

裨将点头,信誓旦旦走了。

不过两炷香的时候,那个裨将就兴奋回来了:“真是痛快,我原本还当那大小眼是个有本事的,没想到是个懦夫,见我们人多势众,交手几回就匆匆跑了。”

王策吃惊:“那人方脸大耳,眉宇开阔,大眼炯炯,应该是个刚毅的大将军才是。”

“什么啊,不过是一个绣花枕头,长相骗人罢了。"裨将不悦,“人可是真的被我打跑了,而且说不定是那个宋军主帅非要他来的,我瞧着他可是满脸不情愿,手下的宋军一个比一个怂,见了我们就想跑,他一看有战败的迹象,就头也不会跑了。”

王策一想也是:“他们和我们打了数十场,输多胜少,他肯定是不愿意打,保存实力要紧,而且大晚上的非要让他们出兵,士兵也未必乐意。”“那义军呢?可有出现?"王策的亲军随口问道。裨将咧嘴一笑:“出现了,还是老样子,瞧着不对,跑得比宋军还快呢。”众人一怔,随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果然是宋军啊。”

“还是一如既往地没用啊。”

“过几日我们也找个机会吓唬吓唬他们。”“吓唬什么,直接把他们都杀了!”

金军们瞬间轻松一片。

“子时都过了,去睡吧,战甲也不要拖,免得宋军不死心。“王策看了眼天色,也松了一口气,“明日我们去找宋军玩玩,也给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士兵。”

众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没想到那个大小眼竞然是这样的,奇怪,实在太奇怪了,不应该如此才是。"账内,王策忧心心说道,“我本打算引荐给金主的。”大小眼的岳飞躲在不远处的山岗中,见对面的金军再一次陷入安静之中,这才说道:“我本以为那个王策有几分本事的,没想到还是这么粗心。”“大哥你刚才跑得真快啊,差点没追上你。"王贵撇嘴。“那金将拿着大叉子就冲着你大哥一个人的屁股来,你说我跑不跑。"岳飞没好气,“你也不保护我一下,直接一溜烟跑了。”王贵咧嘴一笑:“我一看那人就知道不是大哥对手,还是保护自己要紧。”“什么时候再去找他们。"汤怀的声音在两人后脑勺幽幽响起,“刚才你们可是一点也没顾忌我的死活啊,我等会要压阵。”“再等等,等他们睡得再熟一点。"岳飞笑说着。“然后呢,第二次就把人抓出来了。“赵端跟听说书一样,眼睛都亮起来了。王贵那大嗓门继续嚷嚷起来:“那没有的,公主一看就不懂岳翻狠狠一脚把王贵的脚趾踩了踩。

“那肯定不是啊。"岳翻笑眯眯说道,“王策也是战功赫赫的将军,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上当。”

“我们第二次又和第一次不一样了。”岳翻笑说着。王策其实睡得也不安稳,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所以当鼓声再一次时,他再次一跃而起。

“宋军又来了?“亲兵急急忙忙走了过来。王策大怒:“不是说要披甲吗?”

亲兵心虚:“现在马上都要到寅时了,谁能想到宋军会来。”“还不去披甲,混账。“王策听着外面混乱的脚步,跟着大怒,掀开帘子大喝一声,“列队,像什么话!”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次宋军只来一个白面书生,见金军阵队出发了,立马意思意思地射了几十根箭,然后头也不回就跑了,那些宋军也跟着稀稀拉拉跑了,唯恐被抓住一般。

金军大晚上连续两次扑了一个空,营中瞬间怨声载道,一个个都大骂宋军无耻。

“宋军有病?“裨将气得大骂,“大晚上不睡觉来折腾我们了。”王策却彻底警觉起来:“这不对劲,岂会如此儿戏。”“说不定就是那个陈思恭想要让他们来偷袭,但他们不想送死,这才如此敷衍了事。“亲兵打着哈欠解释道,“谁不知道宋军胆小啊,打我们三千人,恨不得要出动三万人才有几分勇气。”

王策心事重重,看着宋军逃窜的背影,陷入沉思,随后让士兵把这些弓箭都捡回来。

一一不要白不要,都是稀罕东西。

“传令下去,晚上不要脱甲睡觉,灯全部点起来。"王策最后下令道,“让哨兵警觉一些。”

众人神色讪讪:“那还睡不睡了?”

王策冷笑一声:“就知道睡睡睡,也不怕睡过去。”“不对啊,书上不是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嘛。“赵端摸了摸下巴,扭头去看五花大绑被捆在椅子上的王策,“你怎么发现不对的。”这个王策虽然是契丹人,是个方脸白皮大汉,有格外显眼的宽大腮骨,额头大且低平,眉骨微微凸起,鼻梁高挺,嘴唇厚实,瞧着是一个刚劲有力的面容,但说话间却斯斯文文的,哪怕现在被抓了也毫无惧色,只是看着面前的宋朝小公主笑说着:“那岳飞,我一看就不是凡人。”赵端一听就竖起大拇指:“果然是大将军呢,眼光独到,岳飞确实很厉害。”

“所以我们多加了一次。“岳翻得意说道,“要我说主帅再厉害也没用,金军一个比一个狂傲,可不是要被我们按着打。”赵端来了兴趣:“哦,又来了一处空城计?”“对啊,我们第三次不是让汤怀去的,大哥亲自上阵,还装模作样杀了几个人,这才离开的。"岳翻笑说着。

岳飞把十来个人头串一串,甚至还带走了几把长枪,跟串门一样,带了不少东西飞快地跑了。

“宋军的任务说不定就是偷袭呢,这个大小眼分明不情愿,这才虚幻两枪,最后杀几个人就走了。"裨将已经困得不行了。现在已经是寅时过半了,若是平日正是好睡觉的时候,金军们一晚上被惊扰了三次,一个个都面容疲惫,神色郁闷。“真是奸诈的宋人。”亲兵大骂,“如此敷衍主帅任务。”王策看着离开的岳飞,沉默片刻,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我就说是要做点什么的。”

“还真别说,这个大小眼孤身一人,连杀我们数十人,还真是有几分本事。"裨将说道。

“罢了,都去休息吧,明日可以午时起。"王策卸了一根神经,也跟着有些累了,“传令下去,灯熄灭一半,盔甲可以不穿,兵器一定要在手中,让换岗的人不要松解。”

危机解除后,金军也都眼睛睁不开了,几乎是一躺在床上就睡了。可不远处,岳飞把自己抢来的武器分给士兵,正猫在石头后打量着陷入灰暗的金军营寨,巡逻的士兵也跟着无精打采起来,连带着影子都要被吞没了。“这次应该是真睡了。"王贵说。

“那我们现在打过去?"岳翻也有些激动,“大家都猫一晚上了,早早就忍不住了。”

“左右翼来了吗?"岳飞问道。

汤怀看了一眼后方,眉头微动:“说是寅时回合的,怎么一个也没来?”王贵立刻大怒:“不会是打算卖我们吧?这群畜生!”汤怀也跟着忧心:“要不要派人去催啊。”岳飞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陷入黑暗中的夜色,自信一笑:“不来就不来,八百,可是能干很多事情的。”

“为何不来!“赵端大怒,“不是说好要来了的吗?”王贵又跟着瞎嚷嚷着:“不就是想捡漏嘛,又想抢功,又担心金军太厉害,笑话,给他们八万都是一群废物,给我打个八百!能打穿整个金营!”他下巴一抬,手指往边上一翻,口气狂到没边:“看到没,我们不仅抢了很多东西,我们还把金军主帅抢回来了。”岳翻这才咳嗽一声,慢慢悠悠把他的手指按下,笑说着:“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我们这次还带了不少士兵的家属回来,想要在汴京安置。”赵端颔首:“你娘找到了吗?岳飞的妻儿呢?”岳翻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喜色:“俺娘找到了,小侄子也找到了!”赵端惊讶:“岳飞真有小孩了?”

一一她一直以为是宗泽鉴于某种偏见骗她来着。此话一出,宗颖的脑袋悄悄凑了过来:“是啊,岳飞年纪很大了,都二十六了,人家十六岁娶妻生子呢,咱们啊可不能做不道德的事情。”赵端睨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怎么个不道德,你说说?”宗颖不服气,但也也生怕再挨打,只能说道:“还是见见儿子吧。”岳翻一听也很激动:“好啊,小侄子十岁了,正想着找个机会拜见一下公主呢。”

他说完就急匆匆让人去找人。

“那索性连着夫人一起见一见。“赵端随口说道。岳翻叹气,神色阴郁:“大哥从军没多久,没想到金军就打过来,占据了相州,听说是因为一直没听到我哥的消息,嫂子……刘娘子就抛下小侄子跑了。”“等我找到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看我不打他一顿给小侄子报仇,可怜我小侄子瘦的一把骨头了。"王贵咒骂道,“也就是欺负大哥好心,大哥也真是的,还说改嫁也无事,金兵南下,中原沦陷,众多家庭妻离子散,也非他一人,孩子还平安就是最好的结果。”

宗颖无奈说道:“都是可怜人。”

“只有把金军赶走,才能恢复正常。“赵端听到脚步声,顺势看去,只看到一个高挑的小孩正大步走来,出人意料的是,他长得非常清秀好看,不太像岳粗犷,想来应该相似生母。

“岳云拜见公主。"小孩乖乖行礼。

赵端笑眯眯伸手:“真是漂亮孩子啊。”

岳云犹豫片刻,看着面前华贵富丽的公主,犹豫片刻,这才紧张擦了擦手心的汗,缓缓挪了过去,仰着头,好奇地看着他从未见过的人。“真是可爱啊。”赵端捏小孩脸,“几岁啦?”“十岁了。"岳云让她捏着脸也不反抗,乖巧说道。“真是读书的好年纪啊。“赵端笑说着,“明日送去你去和张宪去读书。”门口的张宪垂死挣扎:“我不读!!!我不读!!!”“不,你要读。“赵端面无表情说道,“要给弟弟做表率的。”张宪和岳云对视一眼,随后张宪嘟囔着,骄傲说道:“是我侄子。”“哎,你辈分好低啊。"赵端嘲笑着岳云。岳云瞧了一眼同样十来岁的张宪,小声反驳着:“才不是。”“就是!"张宪急了,拉着岳翻的手,“二哥,你说是不是这人是不是我侄子啊。”

岳云也跟着眼巴巴去看自己的亲叔叔。

岳翻看着两个萝卜头,为难地沉默了。

赵端直接笑得直不起腰来。

宗颖也笑得不行:“这,确实辈分有点乱,要我说就是岳飞的问题,太不讲究了。”

张宪已经拉着岳云的袖子,虎视眈眈说道:“叫叔叔。”岳云低着头不吭声,打算装死到底。

张宪恶向胆边生,伸手就要去扯岳云的脸。赵端眼疾手快抓着他的手:“怎么欺负小孩,以后各叫各的就是,等会我让人送你们去吕公那边,衙门这边太乱了,小孩别呆在这里。”“嗯。"乖乖岳云。

“不要!"叛逆张宪。

“不行!"强势赵端。

等把两个小孩打发走了,赵端等人这才继续盯着王策。“第一次抓到这么大的金将啊。“赵端也有些爪麻,“怎么处理。”“杀了祭旗!"王贵直接说道。

“要不还是留着和金国谈判吧。"岳翻谨慎说道。赵端没吭声,只是看着王策不解说道:“你是契丹人,干嘛要帮金国,金国现在不杀契丹人,可只要等时局稳定,肯定是要对你们下手的。”王策平静说道:“我们这些人也不过是漂泊浮萍,去哪里不是打仗,辽国灭了就去金国,许是今后金国灭了,我也就投靠你们,或者死在你们宋人刀下。“此言差矣。”门口传来宗泽认真反驳声,“我们和契丹本是兄弟之国,我们不该如此相互敌对,你也不能如此自暴自弃。”他入内,随后竞亲自松了他的绳子,和他面对面对视着,平静说道:“今女真辱吾主,又灭尔国,从情义上,我们应该协力合谋,报仇雪耻。”王策沉默。

“你投靠金军是无奈之举,你是个汉子,自然可以以死报国,可手下的兄弟不能都跟着你送死。"宗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如今我只是站在宋人的角度上,与你说金国的事情,这些人毫无礼教,野蛮粗鲁,实非良善之主,也无法真心待你,不然也不会让你驻守在前线,却丝毫没有派人支援。”王策眉心微动。

“我并非要叫你归降,只是想要恢复之前和辽国的情况,相州是我们的,所以我们要拿回去,所以抓了你,要赶走你的兄弟。“宗泽叹气,“但你到底是贰臣,只怕这次战败,金廷会责怪于你。”

王策神色阴沉:“确实战败,也无话可说。”“想来金廷的矛盾你比我们都清楚,你是黏没喝的人,只怕黏没喝本人愿意留你,也有其他人不同意,尤其是辽地现在到处都是契丹人起义,只怕要杀鸡儆猴。”

宗泽心平气和地注视着面前的契丹人:“你走吧,带着你的兄弟走,也算是留得青山在,我之前和你们契丹族的萧寿女见过面,她打算在北地起兵,你去投靠吧,至少都是同族人。”

王策心思震动,脸色阴晴不定,依旧没有说话。宗泽是拖着病体来的,说完就要起身。

赵端连忙上前要把人扶住,宗泽对着她笑着摇了摇头。“宗留守,请留步。"背后,王策赶在两人要出门前,终于开口,“宋朝以诚待我,不负兄弟之盟,只是我王策虽非权势滔天之人,但也有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只是我已经背叛辽国,自然无法再去见萧家人。”赵端心中微动,扭头去看他。

“我,投宋。"片刻后,他艰涩开口。

赵端眼睛一亮,一把握住王策的手,用力晃了晃:“汴京欢迎每一位抗金之人。”

王策心中愁绪还未来得及散发,就看到宋朝公主亮晶晶的眼睛,立刻哭笑不得,但很快又收拾好心情,递上自己的投名状:“不知诸位可想知道金国这次为何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