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第一百二十六章
金军已经在黄河边徘徊了许久,尤其是前日马扩带人前来时,沿岸的金军肉眼可见地增多了,昨日宗泽就心生警觉,让人增援滑州和卫州。如今他们终于来了,京兆府众人反而从紧张中脱离出来。“让韩世忠率兵支援滑州,闾就前往郑州,固守洛阳和皇陵,丁进、杨进和赵世兴则领兵五千分别前往守住渑池、河阳和河阴。”原本在夜色中的衙门瞬间灯火通明,衙门大门敞开,原本安静的官署随着络绎不绝的脚步声也紧跟着热闹起来,得了消息的统制裨将踏着夜色,相继而来丁进、杨进和赵世兴等人最早一批前来,得了令后相继离开。“金军这次以后方剿灭义军为主,未必有这样的兵力来牵制我们。“赵端问,“我们是不是要留足兵力北上。”
“川川陕一带一直有娄室的大军,虽只有三万人,但娄室本人乃是悍将,手下裨将都能独当一面,不得不防西京的问题。“宗泽为公主解释道,“若是西京失守,后方城池兵力无一城能抵抗,那汴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更别说邓州、唐州和蔡州蓄积了我们今后北伐的十年粮食,更不能有失。”赵端了然,但还是问道:“那这样我们手中还有多少兵力。”宗泽看着坚持想要得到答案的小公主,笑问道:“如有三千,可打到相州。”赵端已经对两河的地形非常熟悉了,一听这个地名就非常失落:“才相州吗?”
相州距离汴京并不远,也不过是卫县上方,如今卫县所在的安利军本就南北分治,一半在金军手里,一半在宋人手中,隔壁卫州则是完全在宋人手中,老是三千人只能那下一个相州也,太少了。
宗泽笑:“公主可别小看这个小小相州,相州治安阳,辖安阳、汤阴、林虑、临漳、邺县、永和六县,地处中原要冲,府山川雄险,原隰平旷,据河北之噤喉,为天下之腰骜。?″
赵端不解:“我瞧着是不上不下的位置,东面是大名府,北面是磁州,西面是隆德府,府中也没河流经过,有这么重要吗?”“若敌寇自北袭来,相州则是河北平原最后的一座坚城。“宗泽平静说道,“守城最重要的确实是天时地利,但城池人力同样不可忽视,譬如北面太原,南面襄阳,相州算不得这么的大城,但对目前的汴京而言,是拱卫首都,北上前行的最需要迈出去的第一步。”
赵端似懂非懂:“因地制宜,至少相州对我们现在而言很重要?”宗泽点头:“此番情况,若卫州、相州皆失,则黎阳、白马犹如囊中之物,饮马黄河更似闲庭信步,河南之地尽危矣。敌人西进夺怀卫,兵锋可直抵河洛;南下取延津,铁骑可踏平东京。”
“那确实很重要。"赵端对于这种细微的战略问题还一知半解,见宗泽这么笃定,便也忍了下来,继续说道,“汤阴是岳飞的老家,不如让岳飞去,而且他老母和孩子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正好让他找一找。”“岳飞手中只有八百士兵,也无官衔,领兵怕是不能服众。“宗泽说。赵端不甚在意:“那我就给他升官,之前在截粮都还没封官呢,就给了点钱,宗郎中说他刚被朝廷除名,贸然再报上名单,只怕会被人阻止,我才想着缓一缓的,等他立一个大功,再给他攒一个大的。”“现在王彦还在呢。"宗泽提醒着,“既然公主都没说和成功,如今王彦到底在北地分量不小,两边既然决定要联合,也该多番考虑才是。”赵端欲言又止,最后叹气,郁郁寡欢:“好麻烦啊,做一件事情似乎没有一步是简单的,我手中还有之前牺牲的那些名单,都无法奖励,人人都要考虑,事事都要维护。”
宗泽安慰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公主已经尽力了,公主要奖励冲锋陷阵的人,可后方稳定秩序的人难道就没有任何功劳,边上州县也奋勇抵抗,也该要有奖励才是,可一张纸只能写这么多人,若是都写前方的人,那下一次后方必乱。”
赵端揉了揉脸:“你说得对,我就是随口说说,岳飞做不了主帅,那裨将总可以吧,找一个脾气好点的,不要掣肘于他的,争取拿下相州。”“陈思恭如何?"宗泽沉吟片刻后问道。
赵端吃惊:“是之前和丁进一起跑了的那个将军吗?”“他也是官宦子弟,先祖陈恕为太宗、真宗两朝名臣,曾任参知政事,祖父陈执中,仁宗朝宰相,以清介自持闻名,只是他的生父陈世儒糊涂,官至国子博士,被控参与谋杀生母的案件中,后又被卷入新旧之争,牵连数十人,这事直接导致陈氏衰落,陈思恭乃是他的亲子。??”赵端皱眉:“那此人秉性如何?若是也这般糊涂,可太耽误事情了。”“因其父辈之事,他素来低调,甚少出门,但他曾任准大同副将,可见卓智多谋,英勇善战。“宗泽解释道,“上次后退也是因为他手中的兵马并不多,丁进不来,他过去也无济于事。”
“那性格上呢?若又是王彦这般说一不二的,只怕又要和岳飞起争斗了。”赵端担忧问道。
宗泽也跟着有些犹豫:“公主为何总是很担心岳飞,且不说他已经年纪不小,再者今后他若是想要独当一面,自然要和不同的人相处,难道一直在公主的羽翼下不成。”
赵端只能跟着叹气,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现在就知道岳飞一个厉害的历史人物,她知道未来北伐,这人是至关重要的人,可书中介绍这人的故事都是从他已经很厉害的时候开始,现在的岳飞实在太过弱小了,可不是让她多多操心,生怕哪里弄错,把这人蝴蝶了。“就是觉得是个好苗子,要是有什么损失太可惜了。“赵端只能含含糊糊说道。
宗泽算是勉强接受这个理由:“岳飞确实非凡器也,却可当大任。”赵端嗯了一声:“那就他吧,回头我让岳飞收收脾气,也是臭脾气一个了。”
宗泽摸着胡子点头:“也让他少喝酒,如此年轻的人,别喝酒喝坏了。”赵端点头,有转移话题问道:“那闾就为何迟迟不来?”宗泽摇头:“已经写信催促三次了,如今大战在即,也该来了。”赵端皱眉:“这人怎么如此高傲?”
“禀公主,留守,闾公事求见。”
说曹操曹操到,赵端和宗泽对视一眼,赵端眉毛一挑,慢慢吞吞讥笑着:“这么看陈留距离我们汴京也不远啊。”
“快请进来。“宗泽说道。
出人意料的是,迎面走来的人并非高大狂傲之人,相反他更像一个书生,身形修长,眉目清秀,仪表堂堂,举止从容。他刚出现在门口,宗泽就站了起来,赵端巍然不动坐在椅子上,盯着这个终于出现的神秘人物看。
间就的目光和宗泽对上后,轻微地点了点头,随后便看到公主,快步上前,随后折腰行了礼。
“公主。”
“你就是闾就?“赵端直接问道,“多次传信给你,你为何现在才来?”闾就不卑不亢说道:“陈留,天下之冲,四通八达之郊地,北依黄河,西靠鸿沟,东有睢水,南有涣水,通济渠东段西起荥阳板渚,引黄河水东行,走汴河故道至陈留?,如今汴河乃是漕运四渠之一,经陈留、雍丘之北,却因为战乱堵塞荒废,卑职正在疏通陈留一段,前些日子才刚刚贯通。”赵端咄咄逼人继续问道:“这些事情,难道其他人做不好?只有你才能做?”
闾就继续说道:“若只是一个疏通河段自然谁都可以,可卑职得闻两京如今商贸兴隆,就想着陈留也该如此才是。”赵端感了兴趣:“你是说陈留如今也和我这汴京一样,商贸云集,市场繁荣。”
“是。"闾就笃定说道。
赵端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中年将领,吝啬地夸了一句:“你是个有远见的。”
“不敢当。“闾就依旧恭敬说道。
“听闻陈留有′凤凰城′之称,吾邑父老相传,城以凤凰名,如此封爵衣冠、人才礼乐之所聚之地,如今又是出一只凤凰啊。“赵端不冷不热刺了一句。闾就依旧心平气和说道:“公主谬赞,不敢担此虚名。”宗泽笑说着:“不知最新的信件可有看到,金军聚集滑州和卫州。”闾就颔首:“正是为此而来。”
“陛下降诏,您和韩将军为主,韩将军北上正面对敌,但洛阳和郑州也需要人守,既是防止西面娄室东进,也能拱卫郑州,支援新乡。“宗泽和气说道。屋内有一瞬间的沉默,许是两人都没想到闾就依旧没意见,瞧着很是好说话。
赵端和宗泽对视一眼。
赵端软下口气来:“这次金军只是试探,但依旧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娄室等人,折小将军曾深入陕西,于陕州知州李彦仙有不菲的交情,你若是需要,我就让他跟着你也学习学习。”
闾就看了一眼公主,也顺势说道:“折家在西军威名赫赫,若是折小将军不介意,卑职更是欣然接受。”
赵端这才露出一丝笑来:“你在哪里下脚,我让他来找你。”“驿站。”闾勅说。
“一路赶路辛苦了,观中酿了不少酒,等会我让人给你送来解解乏。“赵端紧跟着说道。
三人简单寒暄了片刻,闾就就说要整理军队离开了。等人走后,赵端和宗泽面面相觑。
“这么好说话?“赵端挑眉,阴阳怪气说道,“但三次找他不回信,这么久也不见我。”
宗泽笑:“度势而行之人才能临机决断,无往不利。”赵端耸肩:“行吧,也算是个识趣的人,就这样,我回观中开小会了,先走了。”
宗泽起身亲自把人送到门口,这才转身回去。“爹,该喝药了。“宗颖正端着药碗,笑说着:“公主身边如此也围满了人,哪有当初就和张三两个人被爹捡回来的样子。”宗泽没说话,只是沉默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爹,你背还疼吗?要不要再找个大夫来看看啊。“宗颖跟在他爹身后,絮絮叨叨念着,“你这平日里从不生病的,好端端疼了这么几天还没见好,还是再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子时了,早点睡吧,哪里有这么多需要操心的地方。”“我让厨房明天炖点乌鸡汤,补补身体…
宗泽站在门口不耐说道:“你是爹还是我是爹,怎么啰嗦!”宗颖讪讪说道:“爹身体一直不好,我这不是担心嘛。”“好得很,少啰嗦。“宗泽挥手把人赶走,“小子管上老子了,真是倒反天罡了,滚滚滚,滚去算钱去,这次粮草可要我们出。”宗颖只能一步三回头:“爹,记得早点睡啊,好好休息对身体……宗泽已经头也不回关上门了。
一一非常冷酷无情。
他站在屋内看着案桌上半尺高的案卷,桌子上有最新从扬州送来的朝廷的折子,还有北地的战报,更多的是一些城内鸡毛蒜皮的事情,这些都是密密麻麻,事无巨细的工作,一天都耽误不得。
按理他现在应该坐下来开始处理的,可他的目光却忍不住落在身后的黄河图上。
一一经历漫长冬季的黄河终于再一次奔腾。一一画上的黄河却又一直在静静流淌,带出无数暗涌和波涛。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的衰老和疲惫终于显了出来。“殿下……”
他轻叹一声,目光看向黄河的北面,随后又缓缓下移,落在浪淘风簸的黄河上,声音缓缓放轻,到最后只剩下微不可闻的呼吸。“公主啊……”
集禧观的深夜小会是在三清殿开的。
道观檐角悬挂的灯笼如星星般逐渐第次而上,灯火透过薄如蝉翼的油纸在夜色中晕染,安静的道观在夜色中温柔睁开眼睛。似有行人正踏光而来,如此念头一闪而过,就看到游廊尽头有人正踏上台阶,朝着最是灯火通明处走来。
“大晚上来也穿这么好看嘛。”
“张弟,你怎么穿着这么丑啊。”
“我好不好看有什么重要,我长得又不好看。”折智隽一脸嫌弃地加快脚步。
岳飞一看连忙连忙拉着张三赶了上去。
然后赵端就看到三个人拉拉扯扯地走了进来。“这是做什么?"赵端震惊。
折智隽气笑了:“公主不如自己问问岳飞。”岳飞叉腰,悄悄把张三往前拱了拱,非常理直气壮:“没啊,想问问他衣服哪里买的,给我张弟买一套呢。”
赵端还真仔细打量着折智隽宽袖大衣,最后冷静说道:“万德穿这种好看,仙气飘飘的,张三还是穿文武袍好看,对了,周岚最近都出不来,没空给你买衣服了,我回头给你做几件。”
此话一出,屋内有一瞬间的沉默。
岳飞最先点头,挤眉弄眼,神色夸张:“行行行,五颜六色的,我们张弟也要五颜六色的。”
张三眉心微动,抿了抿唇,低下头没说话。折智隽则是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张三,随后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这么热闹?"王大女捧着夜宵,在三个大高个的后面垫脚张望着,疑神疑鬼,“挡门口做什么,有好吃的吗?”
岳飞眼疾手快把她手里的蒸饼抢了一个过来,嬉皮笑脸说道:“热闹嘛,确实很热闹呢,嘻嘻。”
王大女最恨有人抢她吃的,举起大拳头就是狠狠锤了过去,岳飞眼疾手快躲了过去,王大女不依不饶追上去大打出手。最后匆匆赶来的綦神秀和吕恒真差点被殃及池鱼。“这是做什么?"吕恒真狼狈弯腰躲过一个大拳头,大为吃惊。“一口吃的引发的暴打。“赵端沉默了,随后沉声大怒,“开会!”岳飞躲在张三后面,对着大女嚣张地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王大女伸手点了点头,恶狠狠说道:“你给我等着,大小眼。”“别闹了。“最后还是张三一手制住一个,冷静说道,“公主要生气了。”鸡飞狗跳的屋子这才安静下来。
这次参会人员还不少,三位女使外加綦神秀和吕恒真,还来了张三,侍卫那边来了杨文和姜岚,岳飞和折智隽也被人连夜叫了过来。“大女,你到时候就跟着韩世忠走,杨文你们就跟着大女走,这支队伍是直面金军的,有意见吗?“赵端直接说道。王大女拍着胸脯保证着:“保证给公主提溜一个将军人头来。”杨文却犹豫说道:“韩将军那边可有意见?我们如今跟过去若是以大女为首,又有何缘由,若是没有,是裨将还是督军?”赵端摸着下巴:“编外人员不行?”
“自然不行,这样于军纪上有碍。"杨文直接说道。赵端扫了一眼其他人,主要看向经验最丰富的岳飞和折智隽:“你们有什么意见?″
“不如当成公主的亲军,让杨文主导,让大女作为督军。“折智隽给出一个折中的意见,“回头真打起来,大女当主力,也不碍事。”岳飞却先一步反对道:“杨文他们只有五十人,是做不成一个小队的,后面肯定需要韩将军的人补充,若是说好是杨文当主将,最后成了大女,士兵第一个就会迷糊,这对交战反而不利。”
赵端也跟着点头:“是这个道理。”
“不知张教头这次可会出征?“杨文谨慎问道,“不如请张教头作为公主亲兵指挥出战,如此大女作为张教头的裨将,我等自然也能跟随。”赵端看向张三。
张三却沉默着。
“我这次在汴京很安全,不需要你的保护。“赵端明白他的顾虑,柔声说道,“真出事,宗留守肯定第一时间提溜着我跑路的,他手下还有不少兵呢。张三抬眸看她。
赵端笑脸盈盈说道:“去锻炼锻炼吧,少有的机会,我在汴京等你回来。”张三鬼使神差嗯了一声,便重新垂眸不再说话。“行,那就张三,大女,杨文和姜岚,你们四人跟着韩世忠,明日就主动去找韩将军。“赵端和颜悦色看向这四人。“你们是我集禧观出去的,所以我对你们与他人不同,格外寄予期望,也希望未来你们都能做大将军,为北伐勉力前行。”四人齐齐行礼领命。
赵端又看向岳飞:“我听说你家里人都在汤阴,你的兄弟也都是汤阴人,所以我和宗留守争取,让你跟着陈思恭去打相州,若是可以把家人也都接过来。岳飞神色大喜,连忙领旨。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出征,若是你再和陈思恭闹出矛盾,宗留守可就真的要把你斩了,我也救不了你。“赵端严肃说道,“万事多想几步,若是真得有别的想法,万万不可牵连他人,这是我的最低要求。”岳飞激动点头。
“宗留守叫你少喝酒,耽误事。“赵端随后说道,“听方姑姑说你好几次三更半夜拉着张三去喝酒,别带坏张三。”
岳飞咧嘴笑:“每次都是我喝,他吃饭的,还整天把大女这个饭桶带出来,一顿饭吃我…
大女不知何时,蹑手你叫来到他后面,话还没说话,大拳头如约而至,一把敲在他胳膊上,岳飞发出一声惨叫。
“能吃是福。“赵端和稀泥,“大女就是爱吃了点,又没什么坏心眼。”岳飞疼得眦牙咧嘴:“是是是,爱吃爱吃,一桌子的饭菜都她一个人吃完……阿…
大女冷笑一声收回拳头。
“要打出去打。“赵端没好气说道,“三清道祖在上呢,闹哄哄的。”“万德,你手中的五百乡兵训练的如何?“赵端继续问道。折智隽认真说道:"正是需要锻炼的机会。”“我现在就一个问题,乡兵能出战吗?“赵端继续问道,“康履就在城内,我不想引起他的议论。”
折智隽脸上笑意逐渐敛下。
“自来交战地方,乡军就会和禁军一起出战,如今战乱仍频,我们正需要乡军的时候。"吕恒真低声说道。
“若是有人认为乡军只要打防守战就行,又要如何?"綦神秀反问。吕恒真笑:“衙门不可能不派自己人跟着军队,诸位觉得是乡军厉害还是禁军厉害?”
“那应该是禁军。“杨文说。
“若是金军真的打到城门口,那城内的人是希望守城的人是只经过一个月训练的乡军,还是身经百战的军队?"吕恒真意味深长说道,“人就这么多,若是把优秀的军队都派出去,城内可就没有多少人了。”赵端一听,抚掌:“有道理啊!”
“那万德,你到时候就跟着闾就去守洛阳,兼顾郑州,守好虎牢关,若是卫州需要,也需要你们去营救。“赵端说道,“金军西路又是娄室,不能有失。”“明日,我亲自带你和岳飞去找人。“赵端最后叮嘱着,“韩世忠那边张三带队,我之前和梁钰说好了,我估计她早早就和韩世忠说过了。”“那岂不是就我们没事了?"李策小声说道,“要不要后勤啊?”“要的啊。“赵端说,“张三那边就五十人,回头他们抢到好东西就自己揣兜里就行,再说了,有什么好东西比得上慕容尚宫准备的,你和雯华自己选,想要跟着鹏举还是万德。”
“那我跟着岳飞!"李策直接说道,"之前虎牢关就跟着他们的。”“那我跟着折小将军。"“杨雯华说道,“正好重温故地。”“那公主身边不就没人了?"岳飞好奇问道。赵端笑说着:“正是个好机会,也该给周岚放出来了,关这么久了。”周岚出来那天,正是大军出发那日,他已经一个月不见太阳,整个人白得跟个幽灵一样,见公主亲自来接他出柴房,悬了一个月的心才彻底放下来,抱着赵端嚎啕大哭。
“别哭了。“赵端哭笑不得地蹲下来,擦了擦他的脸,顺势捋了捋他乱糟糟的头发,“行了,好好休息几日,慕容尚宫给你加月俸了。”周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能继续伺候公主就好。”“那就不加了。“赵端施施然说道。
周岚哭声一顿。
“骗你的。“赵端笑得直拍他的手臂,最后把人扶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都瘦了,康履还在城内,你最近也少出门。”周岚立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老虔奴怎么还没走。”“不知道。“赵端摇头。
“等我恢复精神,我定会公主打听到。"周岚信誓旦旦说道。“行。“赵端也不客气,“养精蓄锐,再战五百年。”周岚一看公主对他的态度,自觉这次是彻底度过难关了,笑容也跟着真挚起来:“那就伺候公主五百年。”
“那我不是老妖怪。"赵端撇嘴。
“是仙女!"周岚嘴甜说道,“公主可是仙女。”“油嘴滑舌。”
等赵端安顿好周岚便施施然打算去衙门,方姑姑见她把身边的人都支走了,又气又急:“这出门一个人多危险,而且要是有不长眼的冲撞了怎么办?“没事,我最近都坐马车。“赵端不甚在意,拉着方姑姑的手黏糊糊说道,“不是还有您吗。”
方姑姑得意一笑:“我都老了,能靠我什么?看我给公主找了个谁?”赵端顺势看去,只看到张宪穿着明显是新作的小战袍,腰间配着小剑,快快乐乐地跑过来,声音都拖得长长的:“公~主~”赵端笑得直拍他胳膊:“长大了啊,都要和我一样高了。”“那是!"张宪张开手在公主面前,打了个转,“好看吗?我英俊吗?我像大将军吗?”
“少臭美。"方姑姑把人提溜过来,对着公主说道,“跟着岳飞学的还不错呢,这几日就跟着公主吧。”
“保证保护公主!"张宪一本正经,正儿八经,大声说道。赵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走吧,张侍卫。“赵端下巴一甩。
张宪立马一手握着剑,紧紧跟在赵端身后,一本正经:“行,正式上岗。”两人说说笑笑进了衙门,刚一进衙门,就看到宗颖面色惨白跑了进来。“怎么了?“赵端心中一沉,紧张问道。
“爹,我爹突然吐血了。“宗颖一把抓着赵端的手,直勾勾看着公主,声音都沙哑了。
赵端脸色大变,拎起裙子就往后面官署跑去。“别跑,不能跑。“宗颖眼疾手快把人拉住,喘着气说道,眼睛都直了,“都是人,不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