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第一百二十一章
去年十月,因为皇帝以金兵南逼,情况危急为由,直接从南京跑到扬州了,这也导致大批将士紧跟着从黄河南移至淮、汉、长江一线,也就是说当时的河南是完全真空的状态,大片土地,数万百姓暴露在金军的铁骑下。也就是因为这样,金朝于当年十二月遣军分东、中、西三路,向山东、河南、陕西地区发起进攻,目的就是以中路军为主,东、西两路军形成持角之势,从而彻底攻破东京,占据宋朝的首都。
宋地的百姓因为皇帝南逃,本就人心惶惶,不知所措,所以当时的东路军一路南下,最后直接从沧州渡河,一路南下,直逼滑州,谁知道在滑州受挫。宗泽把人拦在滑州,他们只能在转兵东向,沿河袭掠。至于中路军原本打算自河阳渡河后引兵东进,一面攻取东京,另外分兵南下攻取洛阳,谁知道在河阳的第一步就被公主挡下了。两拨人打了三个月,来来回回投入无数兵力,死伤过半士兵,上演多重计策,最后硬生生被公主拖到黄河开冰,后方无粮,金军主帅黏没喝不得不后退。最成功的其实是金军的西路军,娄室带着三万兵马迅速攻破京兆府、凤翔府等地,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迅速攻占西自秦州的全部地界,如今金军的兵马还驻扎在被他们占据的这里,宋军也不是没有反击,只是在金军强力碾压下微不足道。
之前和韩世忠等人打了一架的金军,就是西路军的一次试探,显而易见,这是一支强兵。
“怎么又来了?"赵端喃喃问道。
距离他们三月退兵,现在也不过两个多月。宋朝的士兵都还未恢复,百姓的土地还未开始收割,一切都好似在大梦中一般,结果就要再一次被人打破美梦了。
“难道他们这么快商量好了?“赵端站起来,在屋内来回走动着,神色急躁不安,“还是黏没喝再一次擅自行动?”
金军从辽天庆四年开始反辽,到金国的金天会三年灭辽成功,这里打了十二年时间,紧接着就是灭宋,也就是从宋朝的宣和七年开始到现在,也从未停下进攻的脚步,到现在也有三年的时间了。
这是一条极为漫长的战争时间线,女真的土地在逐渐扩大,但人数却是与日俱减,可他们的斗志却从未消退,他们是真的是从白山黑水中成长起来的巨人,所以,战无不胜。
綦神秀担忧问道:“这次又有多少人?”
宗泽摇头:“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等斥候明日回来才知。”“也是黏没喝他们吗?"吕恒真追问道。
宗泽神色凝重:“西路为娄室,中路为黏没喝,东路则是讹里朵。”烛芯发出一声爆花声,黑夜中远远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唤,听的人心中一个激灵,烛火在风中飘摇欲灭,映照得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阴晴不定。“战争是缓慢的过程,不过是再打一次罢了。“宗泽安慰道。王大女也跟着大声说道:“到时候我们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是担心粮食,武器会不会供应不上。“杨雯华忧心忡忡,“五月底才开始征粮,七八月才能完成呢。”
“衙门都有备份,不必着急。“宗泽安抚着。“这是一场持久战。"赵端突然回过神来,盯着挑动的烛火,浅色的瞳仁微微紧缩,好似老虎被骤然的光照刺伤,“我把战争想得太简单了。”宗泽温和地看了过来。
赵端索性坐在他边上,冷静说道:“欲速则不达,是我想岔了,他们要灭宋,一定是一个持久的战略目标,所以就会有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南下推进,可我一直以为这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斗,我以为上次打输了,他们就会回去,我低估了敌人,也轻视了敌人,这个想法是致命的。”宗泽安静听着,注视着公主脚下的阴影。
谁能想到现在在他身边侃侃而谈的公主,一年前还是一个闷声不吭,谨慎多疑的人。
一一汴京的风到底到底是催人长大了。
烛影摇映,更深月色,虫声此起彼伏,初夏的暑气已经投过纱窗笼罩着所有人的面容,连带着心脏也开始躁动不安。“可金国一定是想要速战的,他们拖不起。“赵端捏着手指,慎重说道。宗泽笑,柔声安抚道:“恭喜公主,已经学会如何面对战争了。”赵端不好意思笑了笑,偏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名师出高徒,宗爷爷手下肯定不出笨将军。”
“我们的目标只能是'′积小胜为大胜。“宗泽详细解释着,“宁可备而不战,决不能无备而战;宁可大备小战,决不能小备大战。”赵端认真点头:“那现在怎么办?”
“金军应该是听说陛下准备回京。“宗泽平静说道,“若是皇帝真的回到汴京,北地义军情况必然会群情激奋,他们原先占据的城池会占据他们一半的兵力,所以金国不得不防。”
赵端点头:“也就是说,未必会打起来?”“但不打无准备的战。“宗泽笑说着,“只是公主这几月可不能随意出城了,乡军的训练既然交给了折将军父子,就该信任他们才是。”赵端叹气:“我知道了。”
宗泽看着公主的面容出神片刻,随后站起来说道:“天色已晚,就不耽误公主休息了。”
赵端也跟着站了起来,像只小蚂蚁一样跟在他身后:“这么点事情怎么也大老远跑过来一趟,明日我去衙门再跟我说就是了,听说你一大早就去城外看挖池塘了,也别这么累,这么晚才回来,一把年纪了。”宗泽无奈摇头:“消息明日一大早就会传来,担心公主害怕。”赵端骄傲挺胸,大声嚷嚷着:“我才不害怕呢,我超勇敢的。”“公主该去睡觉了。"慕容尚宫自走廊处走了出来,无奈说道,“明日还要去吕公那边上课,功课可是做好了。”
赵端一拍脑袋,火急火燎跑了:“坏了坏了,忘记了,那我走了,宗留守路上小心啊。”
宗泽目送公主急匆匆跑走了,许久之后才低声说道:“尚宫想说什么?”“皇上想要在仪真教练水战,规模不小。"尚宫低声说道。宗泽沉默着,面容平静地看着月色微明,明星乍稀,微凉的风在园中穿梭,连带着衣摆都在风中微微晃动。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很憎恶,很生气,可现在只剩下平静的失望。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位官家的性格,怯懦胆小,摇摆不定。他应该愤怒的,可现在他有了自己的答案,哪怕这个答案永远也无法宣之于囗。
“若是消息传了出去,各地百姓本就难以安稳的心,更是认为中原不能守,所以才要训练水军,把守江宁。"尚宫又说。宗泽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康履这次来,可是要带公主回去。”慕容尚宫看向这位老人,他已经六十九了,再过一年便是七十,也到了致仕的年龄,可如今北地风雨飘渺,谁敢让他退下。可他已经是肉眼可见的衰老了。
北地又能撑多久呢。
北地的未来又要如何呢?
“公主不愿意回去。"慕容尚宫同样看着漆黑的院子,阆苑上的烛火只能点亮脚下的片刻幽光,但在宛若狼吞虎噬的夜色中依旧微弱,不堪一击。“她说……不甘心……”
声音轻得能被风吹散,台阶上的两人不再说话。“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如今国步艰危,四海波谲,我实在无法考虑其他。"许久之后,宗泽低声说道。
慕容尚宫并不生气,只是笑说着:“愿天清地宁,海晏河清,永息干戈。”宗泽也跟着疲惫笑了笑。
“听闻宗留守生病多日,北地大局不能没有东京留守,还请多多照顾自己。"慕容尚宫柔声说道。
“不碍事。"宗泽颔首,冷不丁说道,“听闻官家有意缩减女官,权在宦官,慕容尚宫并未露出惊诧不安,只是颔首说道:“多谢提醒,我十三入宫,承教独孤女官,只十五年前离宫时已和女官并无关联,此事想来也是官家的考量。”
宗泽看着面前安静的女官:“听闻先祖河南王以镇静闻,不曾想百年后还能见此风采。”
慕容攻玉笑:“先辈荣耀,不值一提。”
“河南王开国宿将,忠君报国。“宗泽也跟着笑了起来,“慕容尚宫也该以国为重。”
慕容攻玉含笑点头。
宗泽离开集禧观时,突然看到岳飞和张三从观中哥两好地走了出来。“深夜,要去哪里?"宗泽停下脚步,随口问道。岳飞见了宗留守瞬间老实了,乖乖站好:“观内不给多喝酒,想去外面喝酒。”
宗泽无奈摇头:“酒以成礼,过则败德,你也要改改这个毛病了。”岳飞连连点头。
“喝酒败事伤身。“宗泽又对着张三说道,“公主对你报以厚望,可不能过于放纵自己。”
张三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岳飞,没良心说道:“他拉我看他喝酒。”岳飞瞬间警觉,大小眼一斜楞,飞快靠近张三。张三充耳不闻。
宗泽点了点岳飞:“三国蜀国的张三就常因酒暴怒士卒,你收服了赵海的三百多人,如今手下也有八百号人,你就是这么给人做表率的。”岳飞低头听训。
宗泽看了眼热闹的汴京夜市,半响之后又说道:“既然无事,随我去一趟衙门吧,我也给你们一样东西看看。”
岳飞瞪了张三一眼,最后又扯着张三的袖子跟在宗泽身后离开了。端午刚过没多久,衙门的官吏还颇为休闲,时间一到就下值了,整个衙门只有值班的书令躲在屋内偷懒,隔着门窗能看到屋内影子晃动。衙门为了省油,一段长长的路只点了几盏微弱的灯笼让人勉强能看到眼下的路,三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院中回荡,连带着风中的烛光摇曳着拉长三人的影子。
宗泽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官署,隔壁公主办公的屋子大门紧闭,一片漆黑,他的屋内却还点着一盏细弱的烛火。
三人一入内,就先看到墙上挂着的黄河图,月光下,纸上的黄河也好似在波光凌凌,能让人恍惚听到城门外那条正在奔腾不息的黄河的咆哮声。“都坐下吧,我去拿个东西。“宗泽随口说道,重新点了一盏油灯,朝着内屋走去。
两人都没有坐下,齐齐看着那副波澜壮阔的画。“你说我们能过黄河吗?"岳飞突然低声问道。张三轻轻嗯了一声,很快又笃定说道:“可以。”岳飞咧嘴一笑,自信说道:“我也觉得可以。”张三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这幅黄河图。
他听周岚说起过,公主很喜欢宗留守官署内的一幅黄河图,每次看到都要看很久,偏宗留守拿乔,捏在手里不肯给。他今夜第一次见,却似乎明白公主为什么喜欢这幅画。画中虽然只是月光下,一条连天黄河咆哮万里的东倾之向,这样大面积的横躺,却能让人恍惚看到战场似的黄沙漫漫和欲欲大响。一一她看得根本就不是黄河。
“都坐吧,站着做什么。“宗泽手里捧着一个盒子回来,看着两人还拘谨站着,笑说着,“不过是随便聊聊,不必紧张。”岳飞只能拉着张三一起坐下。
“你们二人勇智材艺,虽古良将不能过,只是你好野战,你少有经验,这都不符合传统兵法。现在为偏裨尚可,他日为大将,非万全之计。”两人面面相觑,尤其是岳飞尤为惊喜。
毕竟宗泽见了他少有好脸色。
“我这里有一个太.宗时期的用兵作战阵图。"他把手中的盒子递了过来,“你们跟着看看吧。”
岳飞好奇地接了过去。
“打开看看吧。"宗泽顿了顿,又说,“你看看能不能用?”岳飞也不客气,直接打开一看,随后又问道:“这是太宗皇帝所创的平戎万全阵?”
宗泽点头。
张三看了过来,只一看就皱起眉来:“这需要很多人,也需要很大的地方。”
“这阵法由三支步兵组成中军方阵,前、后、左、右四翼则是骑兵,总兵力达十四万余人。“宗泽解释道,“中军每阵配备战车一千四百四十乘、士卒三万七千人,战车搭载拒马、床子弩等防御器械,四翼由轻骑兵及持械骑兵组成。”“要能摆开这样的阵型,至少需要占用宽三四十里,纵深一二十里的平坦地形。"岳飞直接说道,“不说西北等地,就说我们河南,也没有这样宽阔的地形,而且,这么多人往往意味着部署复杂,调度迟缓,一旦对面开始冲锋,我们根本没法灵活作战。"岳飞直言不讳。
“太过固定了。”张三也跟着说。
宗泽也不恼,只是追问道:“若是有可取的地方,也可以一学。”张三和岳飞对视一眼,齐齐没吭声。
宗泽了然,叹气:“原是如此,我还当是好东西呢。”“太宗的东西总是好东西。"岳飞笑说着,“只是如今时势不同,地形险易各异,按固定阵图作战已经不适用了,兵家之要,在于出奇,不可测识。若在平原旷野突然遭遇敌军,哪有时间列阵。”
岳飞轻巧给人送去一顶高帽:“何况我现在只是一个副将,譬如一场战役,我听从您指挥,可兵力有限,若按固定阵式布阵,敌人定能看透虚实,只要用铁骑四面冲击,我军将全军覆没。”
宗泽皱眉,追问道:“那照你这么说,这个阵法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了?”岳飞挠头,随后委婉说道:“列阵后交战,确实是用兵常规,但形势变化瞬息万变,阵法运用的巧妙,其实是在将领的临场决断,一个阵法确实很难算到所有变化。”
他小声说道:“您要不再想想,现在情况和太宗时候也是有些不同了。”一直沉默的张三出声附和:“法无定法,兵无常势,听闻汉朝武帝曾想亲自教授霍去病孙子和吴起的兵法,但霍去病以'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为由推辞,可见打仗一事,兵法只在实战中。”宗泽沉默许久,半响之后无奈自嘲这么:“你们说得对,我还以为是个好东西呢。”
“那太祖的东西肯定是个好东西啊。"岳飞一贯爱拨撩,“给公主送去,公主说不定没见过呢。”
宗泽看了他一眼。
岳飞立马不笑了,正襟危坐,捧着盒子非常老实。宗泽噗吡一声笑起来:“我看你真的是欠公主的打了。”岳飞也跟着憨憨一笑。
“行了,天色也不找了,明日还有事情,不要去喝酒了,都去睡觉吧。“宗泽仔细叮嘱着,“喝酒误事,今后不能喝了。”岳飞捧着盒子,和张三走出衙门,感受着子时的汴京依旧人声鼎沸,千灯夜市,买卖声不绝,瓦舍前人流最多,扑卖奇巧器皿百色物件数不胜数,让人快惚以为这还是白日。
“没喝到酒,还抱回一个小玩意。"岳飞笑说着。“喝酒不好。"张三直愣愣说道。
岳飞听得直笑,和张三单方面勾肩搭背:“哎,张三你这么无聊,公主喜欢你什么啊。”
张三拨开他的手。
岳飞坚持把自己的手搭在他肩上:“那个花孔雀每次来见公主多漂亮啊,你就不懂事,走走走,哥哥带你去买新衣服去,不能输啊!”张三不厌其烦拨开他的手,目光落在一家店内:“这家的烤鸭公主很喜欢。”
岳飞一听笑得不行,促狭地把手中的盒子塞到他手里:“那正好,我这个也当成夜宵,给公主看看她祖宗的东西。”张三低头一看,鬼使神差也跟着接了过来。岳飞一看,立马拍着张三的胳膊,笑得更猖狂了。张三像是想到什么,便也跟着笑。
路上的行人看着两个莫名傻笑的人都惊恐地必然开几分,原本拥挤的人群,愣是多了几分宽敞。
出人意料的是,金军再一次来的消息并没有在汴京引起大的恐慌。赵端吃惊问道:“难道百姓都不怕。”
吕好问正在修改她的功课,眉头皱得厉害,手中的笔已经许久落笔画圈了。赵端有点心虚了,小手指一指,扭扭捏捏说道:“这句写的不好吗?”吕好问冷笑一声,然后把纸张挪开了。
赵端又开始坐立不安,唉声叹气的。
吕好问是一肚子的牢骚,可以看到公主委屈的小表情,也是没话说了。其实他是非常委屈的,他觉得自己教导公主是非常认真的,恨不得掰开了捏碎了塞到她脑子里,可谁知道公主这个读书水平实在是上不来,一篇写的乱七八糟的。
“哪里写的乱七八糟的。“赵端不服。
吕好问面无表情念道:“读书再多,不如拳头硬便……赵端大惊失色,又羞又怒,连忙把自己的卷子抽出来:“怎么还当众念啊。”
吕好问又想发火,但看着公主憔悴的小脸也知道,她大概是熬夜写的作业,只能无奈说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一带雄主唐太宗都如此认为,公主却要倒反天罡,只认武力。赵端理直气壮:“那我现在又没学到唐史,再说了,现在我们的情况,你就说读书有用,还是打仗有用,唐太宗说这话那是因为天下太平了,他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现在又不是这个情况,金人又又又打过来了!”吕好问气笑了:“金人会一直打过来,只要我们打不过去,她们就会一直打过来!百姓都习以为常了,公主怎么还大惊小怪的。”“要打仗了百姓可以松懈,我们怎么松懈。“赵端把自己的卷子卷起来塞进兜里:“我更担心现在北地还有反抗的宋臣吗?他们还愿意反抗吗?如果愿意,能挡多久,若是不愿意,这次金军的兵力肯定比上次还强。”朝廷的小动作实在太多了。
嘴上说着要回汴京,私下都准备开始练水军了,太后和妻儿又悄悄去杭州了。
隔壁的康履瞧着又不走了,又开始整天在汴京上蹿下跳。“因这几年近来将帅、太守弃城逃跑的事情,习以为常,成了风气。所以朝廷下令开始让人分条列举靖康以来,凡是弃城逃遁的人,保卫城池奋力坚守的人,写下他们的功劳罪过,明确他们的奖赏惩罚,然后下发各地。”"吕好问解释道,“想来也能挡一波。”
赵端撇嘴:“这有什么用,愿意守的自然会守,不如给钱实际,让使者去慰问更能鼓舞人心。”
吕好问睨了公主一眼:“公主还打算之前邀请陕西的将军来汴京,可知为何没成?″
赵端抱臂:“我没面子呗。”
“因为愿意守的,自然都会守。"吕好问意味深长说道。赵端不解。
“李彦仙光复陕州城,与金人数战,再三获捷,朝廷已经授他为陕州知州兼安抚使,升武节郎、阁门宣赞舍人,并赐他袍带、枪剑。"吕好问范文,“你觉得他是因为这些事情才守的陕州?”
赵端是听过折智隽说过此人的,大夸特夸,所以便跟着摇了摇头:“听说还是个有筹略,善应变的人。”
“那赵子崧不知公主可曾听闻,乃是燕王德昭的五世孙,崇宁二年的进士。宣和四年任宗正少卿。宣和末,知淮宁府,当初汴京失守,他起兵勤王,等皇帝即位,为大元帅府参议官,东南道都总管,知镇江府,寻为两浙西路兵马铃辖。“吕好问又问道,“可此人却在危机之时,弃镇江百姓,率领军队逃跑。”赵端震惊:"在镇江的也跑?”
“听闻东路军度过黄河,心生畏惧。"吕好问不屑说道。“若是朝廷对此置之不理,反而都想着靠个人秉性固守北地,只怕金军只要打一次,这样的人少一些,到最后,金军来汴京不过是如入无人之境。“赵端语重心长说道。
吕好问没说话。
“我是不是可以做点事情啊?"赵端的小脑袋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嘟囔着。吕好问眉心一动。
“我想着我们既然打的是持久战,那肯定和北地的联系不少。“赵端胆大包天地说着,“陕西那边我们是鞭长莫及了,但若是我们联系北地的义军呢。吕好问出人意料的,非常平静。
赵端胆子越发大了,激动地搓了搓手:“那个漂亮马扩我见过了,我还没见过王彦呢?″
吕好问抬眸去看公主。
“王彦可是北地最出名的义军,八字军我都听说过好几次,我请人过来商量商量北伐的事如何?"赵端激动问道。
吕好问盯着公主信誓旦旦的脸,突然笑了起来:“宗泽说的?”赵端挠头,露齿一笑:“那不是,这么完美的计划,我肯定要第一时间说给老师听啊。”
吕好问面无表情掏出戒尺。
赵端腿脚比脑袋快,头也不回就跑了。
“北伐!"吕好问气势汹汹在后面追着,气得脑壳疼,“谁教公主说的!这是您能说的事情吗?”
赵端被追的没脾气了,只能骂骂咧咧跑去找宗泽,大骂小老头的坏脾气。宗泽正在喝药,听到公主的抱怨,也跟着揉脑袋,但还是冷静说道:“北伐是朝廷才能决定的事情。”
赵端哦了一声:“陛下都要回来了,肯定是要北伐啊,打仗的事情,我们肯定要提早做准备!”
她甚至非常熊孩子地宗泽的药碗扒拉开,恶魔地语:“别说你没想过。”宗泽和她四目相对,随后平静移开视线,冷静说道:“我们还是先说说这次金军南下的事情吧。”
“怎么说?“赵端懒洋洋问道。
“朝廷有诏令。"宗泽掏出新到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