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1 / 1)

第119章第一百一十九章

拆分振华军,融入普通百姓的事情是宗泽亲自办的,就连宗颖也只能模模糊糊知道他爹在干一个大事,但在只要一打听,他爹的大巴掌就挥了过来,也就跟着装死当不知道了。

时间久了,他都把这事忘记了,今天突然看到公主兴冲冲准备出门的样子,立马起了疑心。

“天都这么热了,公主要去哪里啊?"他把人拦住,故作不经意问道。“去一个好地方。“赵端笑得见眉不见眼。宗颖立马警觉:“我爹前几日一直神神秘秘的…”公主不说话。

公主笑眯眯的。

公主一看就是憋着坏的。

饱受多次隐瞒暴击的宗颖咬牙:“瞒着,都瞒着我吧。”赵端大眼睛一闪一闪的,背着小手,非常有心计地安慰道:“怎么会呢,你爹是有苦表的,又不是不要你了。”

宗颖黑着脸,冷笑一声:“我这么大的人,还拿这些东西吓唬我。”“没吓到就好,不然我怕你等会要哭。"赵端笑眯眯说道、“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宗颖看着面前站着的五百个壮汉,眼前一黑,直接一头栽倒公主怀里,非常娇弱,非常震惊。

“我就说天太热了,还是不要跟我出来为好,瞧你都站不稳了。“赵端嘟囔着,贴心给他散了散风。

“这这这……“宗颖真是被吓得没脾气了,磕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哽咽了一声,“这是在做什么!”

“听闻城中现在有官家天使。"自激动中回过神来的折智隽犹豫说道,“若是被他知道,只怕会徒生是非。”

赵端笑说着,推了推怀里的宗颖:“你看看,亲儿子都不知道呢。”宗颖勉强站好,也算是想明白了,他爹最近一直关心户籍土地的原因,一开始,还只是以为马上就要春种,日常巡视土地和户籍也是主官常做的事情,之前公主就整顿过一番,闹出不小风波,眼下真是要好好安抚的时候,谁知道是必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都是编入汴京城内户籍的普通百姓,按照保甲法,十比一的比例从丁壮中抽选的,抽中区域的百姓,今年能减免三分之一的税,这是我们的临时举措,也是因为现在是农忙,让百姓能跟配合我们工作。"赵端不甚在意地解释道。“之前朝廷下令组建的振华军,但这么多人不事生产如何能行,我们抽取壮汉进行训练,其余人则安心在后方种地,保证后勤,这不是正好吗。”这是宗泽想出来的办法,希望能解决汴京将士中存在的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看着兵多,但实际上可用的人不多。朝廷急需正规军,可正规军在这两年早早就已经被打散了,敢打的都战死了,剩下的人都成了流寇,不为祸四方已经很好了。这些统制对自己手里的兵看的比眼珠子还重,不能轻易动他们手里的兵,所以他必须要从别的地方找,在配备一个好将军,勤加训练。可汴京的情况实在太过复杂,眼下这个情况已经让朝廷忌惮,若是衙门在自己训练精兵,朝廷上一定会沸反盈天,所以宗泽只能借着朝廷组建振华军的诏令,抽取的五百人,这是他能抽出来的最大值的人数,也是能让人更安心的人数“人是可以这么藏,可折小将军若是光明正大出现,只怕还是会有人非议。"宗颖飞快想到。

赵端背着小手,叹气说道:“我可是个好公主!”两人看了过来。

“如果你们衙门实在抽不出钱来,非要让我垫付训练乡兵的钱的话…”小公主一本正经,下巴一扬,得意说道,“我也是能出一点的。”宗颖挑眉,似笑非笑反问道:“那公主出大头吗?”赵端和他四目相对,随后皱了皱鼻子,不高兴地大声嘟囔着:“你这人,就是太抠了。”

她拉着折智隽的袖子,大声炫耀道:“万德可是很厉害的,打了这么厉害的肴山反击战,还杀了一个金军千户呢,全歼三千金兵,你们衙门去哪里找这么厉害的人训练乡兵啊。”

宗颖和折智隽对视一眼,视线再一低,看到一脸不服气的小公主,突然噗吡一声笑了起来。

“小将军的本事自然是极好的。“宗颖竖起大拇指夸道,“但我觉得还是要先把天使送回扬州,听说那些小黄门最近到处跑,还打听张三和大女的事情,和杨进这些人走得很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宗颖就是管衙门总账的,就算真要有这么一笔秘密支出,倒也不难操作,毕竞现在衙门靠日益繁华的商贸已经攒了不少税钱,等今年两税开始征收,百始们手里都会有余钱,整个钱财的流动会更好,再等盐钞顺利推行,汴京就算彻底走上正轨了。

支出这么一笔钱,对衙门来说稳赚不赔,真要打起来了,乡兵也是非常重要的力量。

赵端叹气:“已经在劝了,这一整天吃吃喝喝的,真的很花钱,但他说自己有要事,但又不说是什么事情,就一直神神秘秘的。”宗颖一听,眉头紧皱。

“听爹说,这几日家门口一直有人盯着,但一直抓不到是谁,就找了个机会告知吕公后,两家已经闭门多日了。“折智隽冷不丁说道。宗颖更是严肃:“现在这个时候,家门口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让人不得不多想。”

“那我最近不去读书了。"赵端想了想,“免得让老师难做。”“我晚上正好要去隔壁拜访一下,也免得吕公不知发生何事。“折智隽紧接着说道。

“行,你等会和他们都聊聊天,看看到底需要多少东西,我到时候和衙门一起去采购。“赵端自信满满,小手一挥,挥斥方遒,准备开始指点江山,“区区五百人,我们应该是养得起的。”

折智隽看了公主一眼没吭声,只是问道:“那衙门能支出多少钱?”赵端搓了搓手,虚心求问:“那需要多少东西啊。”“月俸发吗?"折智隽问。

赵端谨慎说道:“我是给他们一人发了五亩田,若是有家人,成年人一人多两亩,小孩多一亩。”

“若是真的是乡兵,虽比禁军少,但训练时还是会给钱的。“折智隽解释道,“公主现在抽取的同样是耕田需要的青壮年。”赵端掐着手算了算:“我之前问过杨文他们禁军的待遇,不算其他东西,最好的禁军但是月俸是一贯,其后是月俸七百文,最后五百文,他们既然有了田,那就给五百,怎么样了?”

折智隽点头:“若是日常都要训练的话,还算可以,那纸甲,弓箭,刀这些都有吗?”

赵端自信满满:“那肯定要啊,我们是打算按照正规军打造的。”“好大的口气啊。"宗颖幽幽说道。

他掏出纸笔,直言不讳:“一个人一月五百文,五百人一个月就是要两百五十贯,这个简直是小头,武器的话,现在一张弓需要两贯八百文,弓矢一百支,七贯四百文,一人一副也就是五百副,这里就要一千四百贯,一个月一个人训练三百支总是要的吧?也就是一百一十一万贯,还有弩桩,也不要什么象牙弩桩,金银拨手了,就最普通的木头,不能太坏箭头,一个月下来三十贯也是要的。”

赵端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宗泽又是冷笑:“盔甲,最简单的纸甲,现在最低也要二十贯一件,可若是真的要上战场打骑兵,明举甲难道不需要配备一些吗?现在一副明举甲至少八十贯,尚宫给张三和大女重新定制盔甲,听说光是一身甲就要三十八贯两百文;马甲一副则是四十贯一百文,这些可都是因为最低的价格了。”“按照西军的装备,光是盔甲一人就至少需要一百一十二贯,披膊一副,需钱十贯四百文;兜整,也就是头盔一顶,费钱七贯八百文;金装甲一副,费钱三十八贯两百文;朱马甲一副,费钱四十贯一百文;朱马甲当胸一副,费钱十七贯三百文。“折智隽解释道,“但我们现在也不需要这么多。”赵端开始掐手,企图让自己的脑子冷静点。“现在我们已经贴出公告,只要百姓能捡到金人所遗弃的器甲交送官府,人甲十贯,马甲减半。”

赵端冷静问道:“有人捡到吗?”

宗颖点头:“但都有损坏,需要修补,修补也是一大笔钱。”赵端咬牙:“那还有吗?都说说,都说说。”“那就是战车?"宗颖是找到机会报复了,完全不顾及公主的脸色,继续说道,“就按照最普通的那种,每辆辕长一丈九尺,轮高五尺八寸,底阔四尺两寸,造价是……

赵端目光炯炯看着他。

“一百贯。"宗颖笑眯眯说道。

折智隽眼疾手快把人扶住,担忧问道:“一开始,战车也不是很需要。”“但是真打起来,难道不先训练,五百人,五十辆肯定是要的。“宗颖在公主耳边拨撩着。

一一那就是要五千贯!!!

赵端有点晕,只能扶着折智隽的手才能站稳,虽然已经被这个已经数不清的铜钱砸晕了,眼神都涣散了,但脸上还是非常冷静:“没事,继续,不是还有刀剑吗?″

宗颖犹豫了片刻,脑袋凑过来:“真扛得住?”赵端越发冷静:“我还年轻,血压还行。”折智隽担忧:“瞧着都开始说胡话了。”

“那我可就说了,军中提刀一把,三贯三百文,这是个消耗品,就当一个月一把,一千六百五十贯。”

“应鼓一面,六贯五百文,这个是可以省的,不怎么坏。”“帐篷虽然现在还用不上,但我想着,还是要准备的,一座至少需要六十九贯八百文,我们五百人的队伍,至少也要三十人一间,主帅,副将单独一间,至少需要二十顶……啊啊啊啊,公主!!”赵端血压高起来了,眼前一黑。

一一钱!我的钱!!!

赵端心如刀绞地坐在宗泽对面,外面是罚站的宗颖,公主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没好脸色。

“回头我就打他三十板子。“宗泽听说宗颖把公主气晕了,差点自己也跟着眼前一黑,急急忙忙跑回来了解情况。

刚过来,就看到公主正带着抹额坐在案桌前,拿着笔纸,嘴里嘟嘟囔囔着,原是在一笔笔算着钱。

宗颖站在对面,一声不吭。

一侧的折智隽则安慰道:“其实马甲和帐篷这些现在也不需要,就准备纸甲和刀剑也行了,一开始也不是直接拿刀的,拿些木棍也顶用了。”“是了,我想起来了,我们还没有马。“赵端冷静加上一笔,“马现在多少钱一匹来着?”

宗颖不敢吭声了。

折智隽也不敢开口。

身后的女使们也一个个欲言又止。

“马是西北的,现在西北也不在我们手里,那价格肯定很贵,上次大女和张三架着周岚去买小马,周岚说他二十三贯,还是很普通的马,那师徒两人兜里能掏出五贯,都算上个月勤俭持家了,最多两贯……“赵端一顿,倒吸一口凉气,“五百人就是要一万两千五百贯。”

公主笔都抖了抖。

“衙门现在还养着一百匹马,这里有一大部分是之前公主从王善那边拿回来的,还有是这次缴获的,按理本就该给公主。“宗泽一听就知道个大概,狠狠地瞪了一眼不省事的宗颖,这才慢慢悠悠说道,“一开始的士兵,也不是人人都需要骑马的。”

赵端幽幽看了他一眼。

“衙门这边也有点不少刀。”这回是宗泽格外冷静了,“也都是这次缴纳的,都是修整过得,特别合适给新兵们用,还没登记,等会我就让宗颖这个没用的东西亲自给公主送去。”

赵端还是不吭声。

“月俸按理也该是衙门发的才是,毕竟是衙门组织的乡兵。“宗泽继续说道。赵端叹气,扯了扯自己额头的抹额,小脸格外憔悴。“纸甲回头也让人去库房看看。"宗泽能屈能伸,“都是能商量的事情,公主别急。”

赵端看了眼折智隽,哀怨说道:“万德这次这么辛苦,盔甲都坏了。”折智隽惊讶看向公主。

宗泽立马上道说道:“这次斩杀了几个百户,还有百姓上缴的金军盔甲,正准备重新打造呢,宗郎中,马上带折小将军,还有折老将军量个尺寸,索性这次都来一幅新的,功劳可不能被拖欠。”

赵端这才露出笑来。

宗泽也跟着悄悄松了一口气。

“养兵真费钱。"等宗颖带折智隽离开了,赵端抱怨着,把自己列的表格都拿出来,“若是我们要北伐,这些钱根本就不够用。”宗泽仔仔细细看了看那些数据,无奈一笑:“军旅之费,岁以巨万计,养兵之费,养一人需十室之产,一旦开始就需要源源不断投入费用,就像公主眼前的这根蜡烛一样,一旦点燃就注定要被彻底燃烧。”赵端叹气:“我之前学资治通鉴,老师说′兵甲之费,耗天下之半',我今日才得知,原来不止打仗要如此消耗,就是平日里也需要这么多的钱财开支。”宗泽笑:“听闻汉朝要养一支十万能征善战的兵马,每日耗费可达千金,所以汉武帝时,对匈奴的连年战争导致′海内虚耗,户口减半,耗尽前朝历代帝王的积蓄,如今我们甚至还没走上这一步。?”赵端沉默了。

“用战也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jué),久暴(pu)师则国用不足。所以我认为金国内部肯定是格外不稳的,但他们选择以战养战,也是其中一条路。"宗泽耐心解释道。

赵端摇头:“那不是穷兵赎武,那不是不好嘛。”“善于用兵的人,一定要学会就地取材。“宗泽说。赵端皱眉:“可河北现在连年战乱,哪来这么多粮食,而且就地取材是如何取,掠兵于民嘛?”

宗泽沉默。

“曹操写出′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却还是对屠城徐州。"赵端认真说道,“怪不得百姓说′匪过如梳,兵过如蓖',我读汉高祖列传时,刘邦的约法三章,还有刘备带民渡江,我认为这样才是正确的,我们打仗难道不是为了恢复百姓的正常生活吗。”

宗泽面容憔悴,眉头露出深刻的皱纹,越发忧虑不安。赵端声音微微提高:“谁都知道军队需要军纪约束,可一个将军却不能控制自己的野性,那到最后,他的权利欲就会吞没人性,无人克制,所以文官畏惧武将,本质上也是你们并没有把百姓放在心上,纵容了他们的欲念,可到最后过错却又到了武将身上。”

赵端身形微微前倾,看向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岳飞,眼睛微微发亮:“都说′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我不认可这样的治理理念,宗留守你做过基层的父母官,应该也知道百姓所求也不过是衣食无忧,本朝若非花石纲逼人太甚,何来这么多的百姓起义,便是前秦的陈胜吴广,难道一开始挣的是荣华富贵嘛。宗泽一脸严肃起身,拱手深拜:“公主所言,臣无地自容,百姓所行,无外乎衣食住行,我等官员饱读诗书,自诩未国,却不思为民,实乃大过。”他说完,所有人面容肃穆,都折腰而拜。

“我并非要指责说官员,只是……“赵端亲自起身把人扶了起来,顿了顿,声音放轻,带着一丝无能为力的悲悯,“百姓,太苦了。”宗泽错愕地看着面前锦衣华服的小公主。

那样的荣耀,这样的富贵,可又是这样的出身,那样的颠沛,也许只有这样极端的经历才会让这位公主见识到了天地广阔,也明白民生的多艰。“所以,公主才愿意留在……北地……“宗泽鬼使神差,脱口而出。赵端抿了抿唇,她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那是万般心绪在心头萦绕,那是初来这个世界时,那条走不到尽头,却满是尸体的乡野小路,是被安置在书中所言′富丽天下无′的天下首都时,却意外被这座的尸体和死寂的破败所惊骇的恐惧。书中说过战争是如何残酷,写百姓是如何的流离失所,写朝代是如何更替迭代,可也不过是笔墨间的描述。

可文字是足够美化的,人间炼狱不过是一个形容词,让她在切实接触到这样惨状时根本无法回过神来,她心里甚至第一个升出的想法是想跑。“因为赵构,不好。"她声音很低,可对面的宗泽却还是清晰地听到了,“点也,没有责任。”

宗泽错愕地看着面前之人。

“那个时候你们都指望我,其实我也很害怕,可后来你们总是叫我'公主,我想着,我既然当了这个公主,我是有责任的,大家都有苦表,我也是,我又想着读了这么多年……有人跟我说,不能在危险中绝望,我不能成为一个懦夫,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赵端小声说道,盯着面前的宗泽看。“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一一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宗泽惊愕失色,他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公主,挣脱出她的手臂,在她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赵端大惊,连忙弯腰要把人扶起来。

宗泽却避开她的手,叩首,声音哽咽却又坚定:“为北地百姓,谢公主。”赵端只能看着他低下头,重重磕了一个头,匍匐在地上,成了一座无言的石碑。

屋子内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赵端只是沉默地站着,最后看着即将五月,绚烂的日光,无声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折智隽的五百乡兵就这么训练起来的,出人意料的是,衙门并没打算遮掩,只是说城外多自贼人骚扰,士兵唯恐救援不及,所以寻了厉害的教头帮忙训练。

康履也派人来询问了,宗颖早有准备,和了一桶稀泥,就把人打发走了。“那折智隽可是公主的人,怎么还帮衙门做事了。"康履对着方姑姑抱怨着,“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还以为公主有什么不轨之心呢。”方姑姑也是无奈:“您也不是没看到那些告示,为的是百姓,公主本就心善,听不得这些,又是衙门的事情,想着平日里多受其照顾,也不好拒绝,如今汴京城里的那些统制,您也是见过的,老实说,都上不得台面,也就折家是正规军出身呢。”

康履还是觉得有点不对:“那折家可有人投金了,现在给他们兵,可别出问题。”

“不会的。“方姑姑眨了眨眼,“公主可喜欢那个折智隽了,每天都要等他回来一起吃饭呢。”

康履一怔,随后恍然大悟:“原是如此…不过那折家乃罪臣,怕是官家不会………

方姑姑打断他的话:“哪能啊,公主就是喜欢好看的,没看到杨文那群人啊,都是一些花招,没什么大用,偏我们公主喜欢,小孩子们,就喜欢喜欢漂亮的男男女女。”

康履一听,露出意味深长之色:“那这脾气和九哥真是一模一样了。”方姑姑笑着打哈哈,岔开话题:“昨日听闻您说起官家总是夜不能寐,公主听说了心疼死了,非要我把这个三十年的老参送来,您看看,这模样,这香味康履一看到那人参,眼睛都亮了:“好东西啊!”“下面这个燕窝是给太后的。“方姑姑打开第二层,“多亏了太后主持大局,公主也担心太后太过奔波,伤了身体,所以让我也送来聊表心意,你看这燕窝纸腻雪白,晶莹剔透,还有一点清香呢。”

“这个是给您的。“方姑姑打开第三层,也不明说,只是笑着推了过去,“您也是知道我们公主的,最是耳根子软,那周岚跟了她多年,杀了那肯定是舍不得,可那贼人却破坏公主和九哥的关系,现在也都被关起来了,您啊,可要仔纸分辨,公主一直很想念官家,还说除醮酒做好了,等您出发就装满满满一车的。康履已经站了起来,又想矜持一番,又忍不住盯着那第三层的盒子看,到最后笑得见眉不见眼:“公主最是心软,这事啊官家最是知道了,那里需要我多说啊。”

方姑姑呵呵一笑,瞧着非常憨厚老实。

赵端这边和折智隽碰头,对了对衙门提供的训练清单,兴致勃勃打算给自己的五十个侍卫也拾掇拾掇。

杨文失笑:“这些都有,慕容尚宫早早就准备好了。”赵端吃惊:“这么多东西都有啊?”

“对啊。"杨文点头。

赵端就急急忙忙去找慕容尚宫,却见慕容尚宫正在和方姑姑说话,小脑袋立马伸了过去:“我也要听。”

方姑姑笑说着:“那康履总算是要走了。”赵端不感兴趣,缩回脑袋,兴致缺缺:“那就走呗,我那个酒记得给他装上,我那个信件寄出去两封了,现在一封也没寄回来,热脸贴冷屁股。”慕容尚宫无奈说道:“陛下事务繁多,哪里顾得上你这每次的碎碎念啊。”赵端不悦撇嘴:“写少了不行,写多了也不行,真烦。”慕容尚宫只能岔开话题:“公主不是一直和万德在讨论乡兵的事情吗,手里拿着是什么?”

“想给我的侍卫打扮打扮,结果他们说这些东西都有了。“赵端把纸张递过去,眼巴巴盯着慕容尚宫看,“杨文说,你都准备好了。”慕容尚宫接过来,仔仔细细比对着,随后笑着点头:“公主不必操心侍卫的事情。”

“现在万德有兵了,岳飞也有了,就张三没有。“赵端又说,“我本来扩招点侍卫的,但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根本养不起,所以就只好委屈委屈张三,把杨文这些人好好训练起来,争取当五十个项羽。”方姑姑听得直笑:“看来公主的汉书学的很好嘛。”赵端斜眼:“笑话我!”

“哪敢啊,好公主,且擦擦汗,别着凉了。“方姑姑拿出帕子给赵端擦了擦额头的热汗,“厨房做了绿豆莲子汤,公主要是想喝,就让人送来,少放点冰,免得伤了身子。”

赵端闭上眼睛,嘟囔着:“不放冰,不好喝。”方姑姑笑着直摇头。

“公主,衙门那边突然传急信,请您立刻过去。”门口仆人快步走来,低声说道。

赵端睁开一只眼:“这么急?”

“是,是宗拦郎君已经在西苑小偏门等候了。"仆人低声说道。“还是在小门。“赵端吃惊,和慕容尚宫对视一眼,“那真是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