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一百一十七章
其实一直有辽国旧部的人想要归附中原,他们大都躲在北地,少数跑到南边,偶有在汴京晃悠的,就会被人抓起来。一开始衙门把人仔细检查一遍,然后骂了一顿,就把他们赶走了。契丹人一半多都被金国吸纳了,大家也都害怕是奸细,回头和金人里应外合,所以对他们都不太欢迎。
可直到今年起,宗泽开始关注起这事,甚至还会挑选契丹人,辽国长大的汉人,好酒好菜地热情接待他们,最后真诚劝慰他们,要他们振奋忠义之心,共同消灭金人来洗刷君主、父亲的耻辱,还会给他们很多粮食和物资,希望他们返回北地,共同抗金。
“我们就是看到宗留守发放到各地的榜文,要两河之地联合抗金,我们还见到其余几个部落的人,手里有衙门的公文凭证,说是宋军渡过黄河时,可以作为信物凭证,可以加入之后的抗金队伍中。"萧寿女显然是不打无准备的战,一边说一边让达斡尔把东西拿了出来。
赵端最近忙着折腾康履的事情,都没来过衙门,自然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晓,闻言,眼皮子刚往契丹人那边翻了翻,好奇地动了动眼珠子。萧寿女非常懂眼色,立马让人把东西递了过去。赵端接过来一看,这是一份振奋人心心的督战告示,告诉他们要静待时机,保护自己,只等王师过河,甚至贴心地用了三种语言,汉文、契丹文和金字。至于那个公文凭证,则是盖着京兆府的大印,上面写着两行字一一宋辽两国,百年和平,今唇亡齿寒,当携手同心,共赴国难。赵端心里犯嘟囔,但脸上笑着点头:“此话不错,宗留守很有远见,如今我们和你们都是共同面对金国,也该齐心协力才是。”萧寿女颔首:“那联合之事?”
赵端直言:“敢问,你们手中有多少人?”“五千。“萧寿女平静说道,“这还是跟着我逃出来的兄弟姊妹,我知公主是觉得我们人少了,但现在还不是反攻金军的时候,若是大宋同意,我们会先一步回到辽国境内,招兵买马,等待宋军汇合。”赵端和宗泽对视一眼。
“此事我们还需商定,也许上折给陛下。"宗泽谨慎说道。萧寿女平静点头:“自然,如此就要打扰诸位几日了。”宗泽笑着点头:“远道而来就是客,宗郎中,你亲自去送送萧夫人。”宗颖上前一步,笑说着:“诸位应该还没定好正店,汴京的驿站还是不错的,几位可以先去看看环境喜不喜欢?晚上也有好酒好菜备上。”十来个人离开后,赵端立马扭头去看宗泽。“这人很厉害?”
宗泽点头:“辽国一共有两个姓氏被辽太祖改姓为萧,一个是述律氏与拔里氏,各自出了两个很厉害的皇后。”
赵端来了兴趣:“都有谁?”
“一个是辽太祖的皇后,述律平,辽国的建立这位皇后功不可没,曾亲自平叛,帮助辽太祖统一八部,他自称天皇帝,述律平则是地皇后,她甚至选拔了番汉的精锐士兵,组成自己的队伍,珊军,此后更是协助辽太祖一举拿下渤海国,后辽太祖病逝归国路,她自断右腕,强硬扶持次子上位,也就是后来的辽太宗,此人强悍铁血但审时度势,临机应变,以家国利益为重,当真是巾帼豪杰。赵端犹豫片刻:“萧太后?”
她通过一些电视剧知道辽国是出过一个很厉害的太后。宗泽失笑:“公主说的许是第二位,拔里氏出的萧绰,小字燕燕,辽景宗的皇后,其实我们和这位太后打交道的比较多,就是她主导摄政辽国二十七年,推行汉化,释放奴隶、整顿军队,亲征抵御宋军,巩固边疆,最后主导澶渊之盟,与我们达成百年和平。”
赵端吃惊:“辽国有这么多厉害的太后?”“辽国与我们不同,他们的皇后会被称为虏主,会有自己的斡鲁朵,也就是自己的军队。"宗泽解释道。
赵端似懂非懂,只是冷不丁问道:“那我们也有吗?”宗泽抬眸去看公主。
“自然有。“他说。
“谁?“赵端坚持问道。
“章献明肃刘皇后、慈圣光献曹皇后,便是太祖之母,昭宪杜太后,内助之贤,母范之正,制定金匮之盟,避免皇位争夺,为立国前期奠定稳定。“宗泽凝视着公主,平静说道,“国家得以稳定度过艰难时期。”赵端眨了眨眼,哈哈一笑:“那太宗不是篡位的啊。”宗泽绷不住了,忍不住说道:“公主慎言啊!”“哦。“赵端嘻嘻一声,“那我们说会辽国的事情事情吧,那个萧寿女不是自称乙室吗?”
“乙室部起源于契丹乙室活部分支,是遥辇氏部落联盟八部的核心成员,在阻午可汗时,从乙室活部分出独立,是辽朝北面官制中四大部族之一。”赵端听得直点头。
“在遥辇氏联盟建立后,乙室部与拔里部合并组建审密部,在辽太祖将两部落赐姓萧氏,确立其后族核心,与皇族耶律氏形成′耶律-萧'的联姻,当时乙室部与拔里部是一起被编入国舅账的。”
赵端听得直挠头:“太复杂的名字了,反正现在乙室部与拔里部是一起的,这个萧寿女是萧燕燕的那一部落的人,那不是正宗皇室中人,怎么没被抓起来?”
宗泽点头,突然笑了起来:“公主不是也在汴京嘛。”赵端和他大眼瞪小眼,随后也跟着哈哈一笑。一一好地狱的笑话。
她眼神飘忽了片刻,随后板着脸不笑了:“那她是真心来和我们合作的吗?”
“合作只有利益,没有真心。"宗泽想也不想就说道。“那我们现在有什么利益?"赵端突然开始眉飞色舞,“难道是看我们打败了金国,所以跑过来和我们合作了?”
“公主河阳一战,威震四方,如今天下,谁人不知。"宗泽摸着胡子夸道,随后话锋一转,犹豫片刻:“还是上疏把这事报告给朝廷才是。”赵端不笑了,阴阳怪气:“那朝廷可别再重蹈张觉之事才是。”宗泽沉默,扭头去看公主,不解:“可是康履又惹公主不高兴了。”之前集禧观闹出点风波,后来康履自己去住了正店,又听闻这几日方姑姑去正店去得勤,只是慕容尚宫一向管理内外极严,所以外面是一点风声也没传出来,只隐隐猜出许是出了点事情。
赵端坐在位置上不吭声。
宗泽摸着胡子想了想,突然看了一眼綦神秀等人:“之前马扩来,送了一份山西的地图,不知公主今日可否能一起打开一看。”赵端察觉他的意思,便站起来说道:“那就去看看吧,神秀,你带恒真去熟悉一眼我们的事情,这个月的商税也要看看了。”几人也都明白这是打算私聊,便都跟着离开了。赵端心事重重地揣着小手去了宗泽办公的屋子,那副黄河奔涌的长图浩浩汤汤已经显眼,远远就能看到,和四月汴京城外的那条黄河一模一样。“公主很喜欢这幅图?"宗泽笑问道。
他已经好几次看到公主盯着那副图发呆了。赵端点头。
“那我让人仔细装裱后送去集禧观。"宗泽说道。赵端又摇头。
宗泽不解。
赵端坐了下来,语重心长说道:“我喜欢它挂在这里,提醒我,提醒你,我们要过河去。”
宗泽沉默了,可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去看上首的公主。那样年轻的公主,甚至还未及笄,这般安静地坐在九曲黄河之下,身后事任由黄河在奔腾东去,心中却又万里入怀,一心北上。渡黄河,登太行,没有人敢说出来的话,在她嘴里不过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
她一直都是如此,足够坦荡。
“公主。"宗泽低声唤了一声。
赵端扭头看了过来。
“那更不能和康履发生矛盾。“宗泽沉吟片刻后,低声说道,“此人心胸狭窄,居功自傲,自来小人难缠,最喜后背捅刀,公主还需谨慎对待。”赵端嗯了一声。
宗泽没有继续劝下去,只是亲自去拿了山西的地图,赵端也不客气,掏出自己的自制的地图,哼哧哼哧临摹起来。
他笑说着:“公主手中这幅地图是越来越大了。”赵端嘻嘻一笑,非常想矜持一番,奈何没忍住笑,笑得见眉不见眼的:“要不我怎么打胜仗呢。”
“说起来,折小将也该回来了才是?“宗泽又问。“快了吧。“赵端说,“翟进已经进西京了,两边交接好,自然就回来了。”“公主可想好如何安排折家父子?"宗泽又问。赵端停笔,叹了一口气:“还请宗留守教我。”折家父子是个能人,却不能重用,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在于他们是罪臣,只是陛下仁慈,没有定他们死罪,被打发过来,没名没分地保护公主。所以他们这次的功劳也不能上报,汴京衙门这边也用不了他们,他们的情况比岳飞这个刺头还恶劣。
“今年二月初二,朝廷下令,录两河流亡吏士,能安置都安置,不许随意南下,我们京兆府为此还多了不少人,想来公主也都知道了。”赵端点头:“我后来让高颖也在洛阳如此安置了,总算把洛阳的班子搭起来了。”
宗泽轻轻巧巧地送上一顶高帽子:“公主聪慧。”赵端撇嘴,暗搓搓怼了句:“那你还不要高颖。”宗泽无奈摇头:“他是人才,自有用到的时候,何必急于一时。”赵端哼哼唧唧,低头继续描绘地图。
“其中这条政令还有一条,我曾让李贵转交给公主,公主可还记得?”赵端想了想:“说是要沿河给流民官田、牛、种,是好事,这样各地都会安置百姓,百姓也算稳定下来了。”
宗泽颔首:“此事汴京早早就在公主的带领下,安置了汴京附近的流民,公主也应该有印象。”
赵端看了宗泽一眼,冷不丁说道:“你想说我那九哥疑心病又犯了?”宗泽咳嗽一声:“陛下有安置北地之心,也算是给北地百姓一个交代,再者百姓有田有地,抵御金军自然也更奋力。”他点到为止,飞快转移话题:“今年至今,朝廷已经下了三道关于流民的诏令,这是其中一条。”
赵端摆出洗耳恭听的态度。
“正月二十二日,朝廷在下诏,沦为盗贼的流民和溃兵只要重返家乡,就赦免他们的罪行。”
赵端鬼使神差抬起头来。
“二月二十三日,再一次下诏,招募河南、河北、淮南地区有民籍的士人组建振华军,定额六万人;若人数不足,可招募两河地区流民,但不得超过总割三成;均在左鬓刺′某州振华'四字。”
赵端紧盯着宗泽看。
“北地流民问题一直困扰朝廷,聚众为患,就是那些义军也会骚扰百姓,朝廷上对义军的处理一直多有争论。"宗泽仔仔细细解释道。“可百姓若是有生计,又何苦做刀头舔血的事情,所以朝廷就要求各州县给田给种子,安抚百姓,但金军一直在黄河北地肆虐,百姓自然是不敢呆在那里,所以愿意南下的大都南下的,剩下的还有几分血气,不肯北方万里土地拱手让人,所以也就成了朝廷最头疼的义军或者盗匪,这也是后面两道诏令的原因。赵端缓缓点头:“先安置能安置的百姓,不能安置的,若是要从良,就赦免,要从军,就从军!”
宗泽抚掌:“正是这个道理,处理一个复杂的问题,既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也不能置之不理,分门别类处理,才是最正确的,这是目前朝廷在处理北方流民的软措施。”
赵端似懂非懂点头:“可我想着流民若是能种地,还是种地的好,后勤粮食也很重要。”
宗泽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公主:“公主考虑得极是,普通百姓若是没有训练,叫他们上前线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后方种地保证前方补给才是最重要的,公主已经学会大范围的统筹了。”
赵端被夸得不好意思:“那和折家父子有什么关系?”“这次金军中路回撤后,却没有直接回到上宁,反而一直在河北四路的名州县徘徊,百姓逃窜数不胜数,至于东西两路亦是如此。“宗泽最后说道,“汴京也收纳了一些振华军。”
赵端与他四目相对,片刻后迟疑说道:“让折家父子训练振华军,这传出去,也是不太好,按理这应该是给衙门的人。”宗泽显然是仔细考虑过这些事情的:“我朝自有乡军的制度,根据户籍上乡民的户等高低以及丁壮数量,点集强壮体魄好的乡民充当乡兵,取于主户之对丁,每十户为一甲,五甲为一团,只是现在正是春耕农忙之际,各家各户都缺少青壮年,公主也看到了,便是老妪和小孩都要上去干活,哪来的人口能充当乡军。”
赵端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我打算把这些振华军编入到户籍上,在安置一些田地,我们在给他们发月俸,只要他们可以雇佣人来种地,百姓也无需再抽人来训练,一举两得。“宗泽最后说道。
赵端眼睛一亮:“这样折家父子去训练这些人,就不会有意见了。”宗泽摸着胡子点头:“折家父子本事极好,浪费可不好,只是这士兵训练起来,可是要给我的北伐用的。”
“行。“赵端利索一摆手,“回头北伐我把他们两个也都带上,有兵有将,直捣黄龙。”
“只是此事还要等康履走后才能施行。“宗泽图穷匕见。赵端爽快说道:“我和康履的事情现在没法解决,我过几日就送他走。”“可不能太过明显,免得他多想。"宗泽提醒着。赵端点头,不过很快又说道:“那韩世忠会走吗?我瞧着是个厉害人,我想留下来。”
宗泽看了公主一眼,含糊说道:“韩世忠只有他的事情要做,短时间内会留在汴京的。”
赵端点头:“那就好,那我这几天奋力挖墙脚。”宗泽听得哭笑不得。
“别笑,经过上次金军南下,我就发现了,我们太缺人了,缺敢打敢杀的士兵,还缺能统战一方的将军,大家手里的人都是来回倒腾用的,关键时刻太缺人了。”
宗泽说起这事也跟着无奈说道:“公主今后切莫以身犯险了。”赵端嘻嘻一笑:“我尽量。”
“不好啦,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又书令匆匆跑过来,四月的天气愣是跑的满头大汗,满脸通红,“杨进和韩世忠打起来了。”杨进这次河阳一战,损失了不少人,但也扩充了很多人,得了不少钱,他自己更是得了朝廷的表彰,得了一个右武大夫的正六品的官阶。这可和之前烂大街的统制不一样,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了。杨进自从接旨后,先是在汴京现在最贵的酒楼大办三天三夜的宴席,后又购置了一座大寨,现在更是走路时眼睛都没看地上,高兴得不得了。如今他手下已重新收纳了两千人,正驻扎在城北。事情的起因就发生在城北。
韩世忠是剿匪的,任务是在京西等路捉杀盗贼,也就是两京都是他打地鼠的范围。
虽说现在两地是没有大型盗贼团体了,但之前金军回撤也是一路烧杀劫掠,不少北地的流民涌了过来,介于两京现在已经人满为患,衙门是打算把他们安置在大后方的,但这样也只安顿了一般人,还有不少游手好闲的人,一直徘征在城外晃荡,扰乱百姓。
宗颍就这事就已经审理了不少案件,现在京兆府的监牢都是满员的。韩世忠就打算把这些人都清除干净,讲究两手抓,你听话一点,要不去大后方种田,要不就把脑袋凑过来让我充公,当然要是有人才,我也笑纳了。这事就发生在第三点,他们都想要一个男人。赵端和宗泽匆匆赶来的时候,正看到韩世忠和杨进,外加中间一个男的,两侧都是虎视眈眈的兄弟们在拔刀助阵。
这是一个,长得一般的读书人。
赵端在心里评价了一番后,连忙上前劝架:“这事做什么?”杨进仗着和公主关系好,立马先一步告状:“这人明明是我先看中了,结果韩将军却来挖我墙角,公主也知,我上次河阳一战,可是死了不少兄弟,韩将军已经收编张遇部队一万人,现在还来抢人。”韩世忠冷冷一笑:“璞玉浑金,价高者得。”正中的读书人左右为′男',欲言又止,偏又说不出话来。“瞧着是个读书人?“赵端笑眯眯问道。
那人连忙拱手:“小子姓孙名革,乃是大名府人,原是府学学生,金军南下便只能仓皇离开,听闻汴京有公主主持大局,故而前来汴京。”赵端一听是个读书人,还是个府学学生,眼睛都亮了,觉得这个面容平凡的男子都多了几分荣光。
“原是人才,怪不得引发争斗。“赵端幽幽叹道,“人才好啊,现在汴京就是缺人才。”
身后的宗泽一听,心中就升起不妙之心。
孙革一听自然是连连摆手,脸颊都羞红了。“这样吧,我来断案。“赵端心里的算盘开始猛打,对着孙革招招手,“你单独跟我说说这事。”
老实孙革就真的乖乖跟着公主走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了。韩世忠和杨进被这个骚操作惊呆了。
一一公主和孙革嘀嘀咕咕了片刻,就笑着宣布,这人想来衙门任职,衙门大门敞开,欢迎任何一个有能力的人。
宗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公主也是为你们好。“宗泽定下基调,“既然你们两人都争执不下,不论给谁都是伤了和气,不如带回衙门,都是为国家办事,去哪都是一样的。”杨进不服气:“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也说好和我走的,我若是得了这人,今后打仗都放心不少。”
韩世忠也有点生气:“这人格外擅长后勤管理,我都说好了,要不是被人拦住了,人我多带走了。”
两人话一说,气氛又紧张起来。
宗泽脸色严肃,厉声呵斥道:“为国家着想的心意,如何能再次因这些还请就吵得人心不安,吓坏百姓,若是你们真要争,在战场上建立功劳时,胜负自然显现。”
两人被骂得神色讪讪,便各自收兵离开了。宗颍皱眉:“这些人总是改不了匪气,也怪不得朝廷不放心。”宗泽只是去安抚被惊吓到的百姓,又劝导他们好好种地,今年是个丰年,左右安抚了许久,这才起身回了衙门。
一回衙门,就看到吕恒真正拿着一张纸站在官署门口等他。“公主说,各地将领寻事滋事不断,惊扰百姓,无非是现在需要他们,让他们得意忘形了,所以让我写了约法三章,准备张贴到各大街口,告知百姓,也严肃约束各将及其手下士兵。"吕恒真规矩说道,“还请宗留守盖印。”宗颍颇为吃惊,没想到公主看着拉着人就跑了,心里还想了这么多事情,连忙接过来一看。
一一凡军行,妄入民宅,同伍连坐,斩。
一一凡士兵,掠夺民财,欺辱妇孺,斩。
一一凡马匹,践踏民田,惊扰百姓,斩。
宗颍吃惊:“这,这是不是太过严苛。”
吕恒真平静说道:“将吏卒民,平政也,如今百姓都要得到约束,为何将士不行,保家卫国,守得是身后百姓,岂能自己随意践踏,若是有人不服,衙门大门随时为他们敞开。”
宗颍犹豫看向他爹,宗泽却摸着胡子大笑起来:“宽不可激而怒,清不可事以财,公主已经学会治军要点,好,好,好!”这条法令一出,自然有无数人不服,想去衙门闹上一闹。京兆府的大门还真是大开着的,左边坐着王大女,右边坐着岳飞,正中挂着横幅一一以德服人。
不服,行,先打一架,既然以为靠拳头可以得到一切,那看看到底是谁的拳头硬。
几日时间,京兆府哀嚎四处,宗颍还热情的找来大夫给人治伤。“点到为止,以和为贵嘛。"他说。
那群契丹人也跟着看了几天热闹。
达斡尔惊讶说道:“那公主瞧着柔弱,没想到这么有魄力,竟也压住了这些将军。”
萧寿女看着街面上热闹的人群,一脸惋惜:“只可惜了,生在了汉室。”达斡尔不解:“什么意思。”
萧寿女摇头,却是站了起来:“带人去衙门,复国之事不可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