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第一百零三章
众所皆知,此次金军中路大军共计六万之众,此前为追捕公主、攻打洛阳,已分兵两万进攻河阳,另有三万兵力陈兵汴京外围以作威慑,剩余一万则扑向河阴与郑州,企图从中撕开缺口,实现对汴京、洛阳两京的合围。相较前两次南下,金军此次的战略明显更为审慎周全。一一他们计划突破河阳、攻克洛阳后,进而对汴京以西的整个战略轴线实施坚壁清野。
不得不说,金军的考量非常到位,他们对宋朝的虚实也洞察深刻,此时的洛阳兵力空虚、邓州却又储粮充足,而汝州、蔡州军备匮乏,若按此路线推进,不仅能一路包围汴京,还能得到粮食,最后能震慑整个北地,远比强行攻打汴京更为高效。
然而,这盘精心布局的棋局,却在第一步就落了空。一一河阳久攻不下!
河阳因为有公主赵端坐镇前线,身先士卒,麾下将士战力之强悍令人咋舌,在伤亡率已经达到惊人的过半时,依旧没有溃败的迹象,反而把金军那边打到人心惶惶,最后那个神奇的换家′操作,直接让金军狼狈逃窜,溃不成军。“刘汲作为主官,亲自为公主来送粮,如今遇险若不驰援,难免寒了前线将士的心。"吕好问语气坚决地说道。
“汝州和洛阳南面接壤,其下方正是我们如今的主要粮源地邓州,隔壁便是颖昌府。一旦颖昌失守,无异于堵住了开封的南门。"宗颖忧心忡忡地看着公主。
赵端冷静下来,沉声道:“我们眼下尚有多少可用之兵?”“吕公带来的两千,这批人目前无损,此前陆续驰援河阳的六千人,已折损四千余,现存能作战的满打满算两千五百人,陈淬离开时带走一千人,另有州、荥阳溃败的散兵中,可堪使用的约一千人……嗯,确实只有这些了,加起来有四千五百人。”
滕理宗对这些数据了然于胸,接着补充,“之前打败金兵和缴获北城后,一共找到八百副盔甲和三百多的兵器,半个月前送了一批东西取洛阳修补,昨日刚拿回来,一百三十副盔甲和一百多兵器,最近送去的,短时间内拿不回来。”赵端听得眉头紧皱:“拢共不足千副盔甲,以这样的装备守城还能挡一挡,若是要正面对抗金军骑兵,太过凶险了。”“一般来说,一万的军队中,能有三千人可以披甲,便已是朝廷倾力供养的主力精锐。“宗颖解释道,“毕竞全装甲一副费钱三万八千二百贯,可不便宜,再者,我们一开始都是纸甲和皮革呢,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盔甲,从金军手里抢回来很多了。”
“当初神宗为了彻底打败西夏,推行军器监改革,朝廷统一管理兵器制造,在元丰六年完成十万步人甲。"范之澜长叹一声,神色颓丧,“如今倒好,连十分之三的盔甲都凑不齐了。”
吕好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垂眸淡淡道:“这账,恐怕得问问宗泽了”宗颖一听,当即急声解释道:“吕公说的是南京内库的那一批东西吧。”“之前我爹任东京留守后在河北、陕西、京东、京西四路招募士兵,士兵是招来了,可军器、衲袄、旗帜这类物资却大多散失,当时皇宫内库储存的铠甲头盔数量很多,所以我爹就拿出来了,但这些东西都过于厚重庞大,普通士兵根本无法穿戴。把这些都改造成大、中、小三个等级的规格,棉衣让后方的人提供。”
说起这事,他也有些委屈:“若非有公主坐镇河阳震慑,后方哪里会听我们调遣?至于我们自己统制建造的军械,除了这些连珠砦,便是一些战车,这些可都是我们发动百姓督造的,用的也都是柳树这些东西。”“建炎初年,李纲为相时在应天府奏对时便提出这个问题,若非后面朝政事多,这些东西也该由官家调配了。"吕好问却不为所动,“可这些东西现在在哪呢?公主坐镇河阳,本该尽数送来才是。”屋内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皆屏息凝神,不敢妄动。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实操起来却诸多掣肘。宗颖只能咬牙说道:“这些东西最后也只拾掇出三万的盔甲和一万三千顶头盔,赵世兴原先带队的三千可都是全员满配的。”赵世兴闻言坐立难安,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欲言又止,又不敢开口。“杨进的队伍呢?"吕好问话锋一转。
杨进其实心里本就对军备分配颇有微词,私下抱怨过几次,但这不代表现在可以被人光明正大说出来啊,他完全没有被人撑腰的感觉,只觉得是被人挂起来示众烤火,只能红着脸躲到郑建雄身后装死。“可他们的披甲也有三成了,况且当初谁能料到河阳会遭遇如此猛烈的进攻?"宗颖不服辩解着。
吕好问阴阳怪气哼了一声:“依我看,就算知道了,也未必会有什么动静,他宗泽正稳坐汴京城呢。”
宗颖气得满脸通红,正要反驳,慕容尚宫见状轻轻戳了戳赵端的后背。赵端爪麻,欲言又止,偏不知如何开口。
几个小老头私下里互相不满是一回事,当众撕破脸又是另一回事。宗泽有宗泽的难处,手中收拢了不少士兵,都不是精兵就算了,盔甲武器都很缺,都要掐着手用。
可吕好问要求也并无不妥,对他而言,既然公主在这里,那肯定是要把最好的东西送来。
“如今各地作战,战事吃紧,有些事情反而要说开了才好。"慕容尚宫语气温和地打圆场,把此事定了性,“大家也都是为了朝廷,为了两京,物资自来就是抢手的,有人多一些,有人少一些,也都是基于战场的考量,如今在公主面前说开了,便也算解释清楚了。”
赵端一听,连连点头,哎哎两声,也跟着缓和气氛说道:“金军的核心目标本就是汴京,我们起初也没料到他们会抽调两万人来攻打河阳,所以初期军备调配确实不足,再者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也是以防守为主。”吕好问收敛了尖锐的神色,只是说话的口气依旧直接:“河阳可守了两个月。”
“所以不是让尚宫来了吗?“赵端只当听不出他的讽刺,憨憨一笑,伸手去拉尚宫的手。
慕容尚宫一模,果然小手湿漉漉的,无奈叹气,只能继续说道:“之前汴京也是一直被围攻,和金军三万大军隔黄河对峙,谁也不敢赌这是不是金军的声东击西,故而不敢轻易调动内库军备。”
屋内其他人都眼观鼻子,鼻观心,安静得只剩屋檐下的铜铃在初春的风中轻轻摇曳。
“现在滑州战争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对面是金军主力,我们已出兵两万,但情况还是僵持,任何一方都无法打破。"赵端缓和气氛。“赵世兴的队伍确实是满甲配置,只是后来与金军反复激战,盔甲损毁过多,修补后自然所剩无几。不过吕公的担忧不无道理,我会即刻写信给宗留守,就盔甲调配事宜协商。”
吕好问垂眸,淡淡说道:“公主总是这么仁义。”宗颖也急急忙忙说道:“多谢公主体谅宗留守的苦心。”赵端大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随后便果断转移话题:“还是说回救人的事情吧。”
赵世兴被范之澜推了推手,便紧跟着上前一步说道:“卑职愿率军前往,解汝州之围!”
“卑职也愿意去救刘知府。“差点被人风干架起来晾的杨进也忙不迭说道。赵端思索片刻:“我这里只有四千五百人,按理你们可以各自带走两千,只是对面还要一千的金军,不得不防,所以你们手中最后能调配的,每个人不能超过两千。”
一直没说话的说话岳飞冷不丁说道:“对面是金军的精锐。”赵端去看他:“何以见得?”
“前几日虽然自太行山下,然后西行到河清孟津,最后返回河阳,但我自太行山下时曾独自悄悄绕道看过这支队伍,这支队伍他们每日骑射训练,每人日均射箭百支,强度不亚于我们终日披甲操练。"岳飞解释道,“而且这支队伍马匹充足,应当是全骑兵配置……
他顿了顿,郑重补充:“我认为他们的目的绝不止于驻守怀州。”赵端皱眉,有些犹豫不决。
“不知攻击汝州有多少金军?"吕好问察觉到她的为难,把手中的奶茶放下,直言不讳,“攻击刘知府的又是多少,这些事情必须问清楚,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再者也不能再出现之前的事情了,公主安危是一切的首位。”赵世兴一听也非常上道:“金军既然能不动声色绕道,说明肯定是小规模的队伍,我们也不需要带走太多人,再者各地现在周边都有义军,或许可以联给配合。”
“我也是这么认为。"杨进也紧跟着说道。众人随即召来报信的小兵询问,这才厘清实情。其实这两个事情可以算成一个事情,金军目测出了五千金兵,进攻汝州是四千精兵,汝州城内有义军两千人,目前是上下军民一心,奋力守城,只是汝州的城池实在破损严重,主官是一介文人,所以很难坚守几日。至于刘汲的事情完全是意外倒霉碰上了,邓州在汝州的下面,和西京只有一小块地方交接,他们把粮食交接给河阳后,就顺河去了孟津,然后经过慈涧镇,在洛阳城郊西面经过,最后来到龙门镇一路顺伊水走,最后在伊杨停下,最后南下,进入南阳盆地,最后回到邓州,一路上目前都是在宋军自己的掌握中,而且不是平路就是河流,他们没有押送粮食,刘汲又是个格外负责的人,所以行军的队伍都非常快,争取早点回到邓州准备开春播种。现在就是这个快出了问题一-速度太快,和打算奇袭的金军撞上了。他们是在嵩县这个小县的东郊附近,猝不及防和金军的队伍对上的,虽然金军只出了五百人,但刘汲手中也只有一千五的后勤伙夫兵,一照面就几乎是打得溃不成军,幸好刘汲本人是个刚强勇敢的人,很快就收拢残兵,朝着嵩县退去,闭门坚守。
但嵩县是一个很小的县,朝廷任命的主官无一人敢去赴任,目前是一个豪强在城内占据事物,豪强没想到会遇到金军,哪怕对面只有五百人,但还是非常害怕,嚷着要投降,被刘汲直接绑起来砍了,报信小兵离开时,刘汲正散尽衙门和自己的钱财,用来奖励将士,要严备战守,誓与守士共存亡。众人听到后都面露敬佩之色。
“当年钦宗召他赴阙对答时,他却上奏愿得驱驰外服,治兵食以卫京师,他才以添差副使来到邓州。"吕好问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口气中是却带着山河破碎,风雨飘絮的凄凉。
“如此忠勇之臣,我们更要全力驰援。“赵端打破沉默说道,“告诉所有人,朝廷没有放弃他们。”
“对!“赵世兴激动说道,“我们可以先去救刘汲,让他返回邓州整军,再转赴汝州,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这是一个稳妥的方案,核心在于速救刘汲、不可迁延,之后救汝州,让刘汲带人从邓州前后包围。
几人迅速商定路线,认为兵贵神速,这里最需要节省的其实是时间,所以一致决定不带后勤辎重,每人携带六日粮草,轻装赶赴嵩县。二月的汴京,料峭春寒尚未散尽,清晨的风依旧带着几分凛冽,呼啸着穿梭于城垣楼阁之间,一觉起来还能冷得人直跺脚,但今日是花朝节,街头巷尾格外热闹。
天刚亮,街道两侧的酒肆茶坊就开始张罗着起来,绸缎庄前特意挂出的五彩幡旗吸引着过路的行人。
几家富商联合举办的扑蝶会围满了看客,小娘子们正举着团扇追扑粉蝶,边上看热闹的,鬓边簪着迎春的小娘子们则笑闹着躲闪。街边卖糖画的担子前,挤满了攥着铜板的小孩,瞧着是要趁着节日好好吃上一吃。
深巷里的院落中,闺阁娘子正临窗而坐,指尖拈着绯红、鹅黄、翠碧的彩布条细细裁剪,准备黏在花枝上,做花红柳绿,彩蝶翩跹的打扮。不少人家门口还是悬挂花神灯,祈求花木繁荣、人寿年丰,一盏盏花灯用竹骨糊着彩纸,精细绘着盛开的牡丹、半开的芍药纹样,虽未到夜晚,可那鲜活的色彩已经和街边桃红柳绿的装扮,相映成趣。要说路上最多的一定是小娘子们手里拿着花篮,鬓间插着鲜花,准备赏花饮酒,吟诗作对。
满城的欢闹越演越烈,顺着风飘满整个汴京城,可正中的汴京衙门却一片安静。青砖清冷,匆匆赶来的书令正神色慌张地踩在地面上,朝着内院奔去。宗泽正垂眸看着手中的地图,接过滑州传来的战报,打开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那双年迈衰老的眼睛中满是凝重,良久,他才对着身侧垂首侍立的书令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厚葬张捻,备文上奏,请朝廷追赠官爵,抚恤其家。”书令倒吸一口气,随后心有余悸地躬身应下,忍不住低声道:“这次金军来势汹汹,还好宗留守没有亲自出征。”
原是金军攻滑州时,宗泽召集诸将商定出击之人,一开始就说过一一滑州乃咽喉要地,若失则京城危矣。本打算亲征,不忍再劳烦诸将。在此之前,已经有三位将军或死或伤或逃,金军的其实实在也太过凶猛。彼时诸将皆默,只有右武大夫张捻大声请战:“愿效死力!死守滑州!”最终议定由张捻率五千精兵出征滑州,一开始张捻亲率将士迎战多于自己十倍之多的宋军,所有副将都格外惶恐,想劝他暂避锋芒,徐徐图之。张捻却在一众反对中厉声反驳道:“若退而偷生,滑州百姓如何?我等又有何颜面见宗元帅!见公主!今日我来,便是要告诉金军,宋人从不曾畏战,休想踏入汴京一步!”
此时的宗泽深知金军势大,很快又派王宣率五千骑驰援,只是当时张捻再度出战,却被金军团团包围,难以突破,壮烈殉国。“不知王将军到了没。“书令见他沉默,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金军如此咄咄逼人,不如请河阳那边调回些兵力支援一二。”宗泽眉心微动,目光扫过案上堆积的文书,语气沉了几分:“公主的战报已经许久没来了?”
“只听闻之前占据了金军的北城,金军已经退守怀州,且大部分都来卫州和滑州了。"书令想了想,谨慎说道,“吃了这么大亏,应该不会还死磕河阳吧。”宗泽忧心忡忡:“金军两万大军打河阳,顺势惨重,兵力都回到卫州,如今郑州一万正在僵持,我已让陈淬顺势去郑州,滑州那边却还是三万………“是啊,一共六万大军啊。"书令不解。
宗泽抬头望向院外,春日的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没有照暖衙门的寒意。
他冷不丁说道:“不对。”
一一河阳收缩的残兵哪里去了?
这念头刚闪过,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跌跌撞撞闯入,甲胄上还沾着尘土与血迹,嘶声禀道:“报一一汝州…汝州失守!”宗泽猛地站了起来,苍老的身躯因震惊而微微颤抖:“不好,公主!”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只看到报信的士兵接连而来。
“报一一金军五千大军再攻郑州。”
“报一一王将军已经和金军在滑州交战。”赵端往往没想到金军贼心不死,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如雷的鼓声突然炸响,硬生生将她从沉睡中惊醒。
“金军来袭!!"嘶声力竭的声音划破清晨的死寂,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直所有人的心跳。
赵端猛地睁开眼,盯着帐顶漂亮的花纹,大脑还未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却已先一步绷紧,几乎是腾地一下从床榻上一跃而起。屋外瞬间乱作一团,隐隐能听到甲胄碰撞声、士兵的呼喊声,还有更密集的鼓声,他们在一瞬间交织在一起,立刻压得人喘不过气。慕容尚宫第一个推门而入,神色凝重:“我们中计了,金军声东击西,最终的目的还是公主。”
赵端气得直咬牙,连日的战事她早已习惯这般仓促,所以开始熟练自己穿盔甲:“我就知道的,我就知道的,贼心不死,这群人贼心不死。”屋内很快就来了不少人,慌里慌张开始给公主穿衣服。郑建雄已经带人守城,往下一看立刻悚然一-这下面至少三千金军。他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立马让人去传信给公主。“三千!?哪来的三千人……不对,河阳的兵根本就没有走。“赵端气笑了,“真是绕了好一大圈。”
“北城现在只有一千五百人。"郑建雄脸色难看。赵世兴和杨进已经带三千人连夜出发前往嵩县,还带走了八百副盔甲和五百匹马,外加范之澜和滕理宗两位随军。
“北城城墙较高,尚能坚守几日。立刻派人去郑州求援,让陈淬连夜带兵来援。"慕容尚宫反应很快,立刻有条不紊部署着,“给士兵发饼和盐巴,除了伙夫,能动的都上城墙。”
赵端一边麻利穿上盔甲,一边嘟囔着:“我看金军是想三线作战,把我困在这里孤立无援,再瓮中捉鳖!”
慕容尚宫没有说话,只是仔细检查完她的甲胄,这才对其他人说道:“你们都穿好衣服,能帮忙都去上去帮忙,让张三、大女、岳飞和宗颖来见。”众人退下后,不过片刻,外面的鼓声愈发激烈,仿佛要将城墙震塌,喊打喊杀声已经顺着风不经意地飘了进来。
张三、大女、岳飞和宗颖踩着鼓点冲了进来,一个个神色凝重。“要打出去。"岳飞刚进门就单刀直入,语气斩钉截铁。“城内物资严重不足,若是我们还在南城,部山距离我们近,至少滚木,小战车还能现砍现做,现在我们第一是人手不足,第二是无法进一步获取物资,我们也不知郑州的情况,洛阳后方大乱,高颖无法调动城内物资,也不会再有人来支援,死守就是坐以待毙!”
赵端点头,又继续去看张三和大女。
“打出去!"大女握紧拳头,大声嚷嚷着,“那份金人的信是说要打下滑州,可以弥补丢粮的损失,可见金军的粮食也缺得很,他们肯定和我们耗不起。”张三思索片刻后说道:“金军多线开战,讲究得是速战速决,看似是我们被围困,但他们的压力未必比我们少,若是河阳再一次输了,他们军心定然要散。”
赵端目光扫过面前三人,最后落在宗颖身上,冷静问道:“我们还有多少马和盔甲。”
“战马三百匹,盔甲三百副。“宗颖抱着账本,直接直截了当,“刀枪兵器倒是充足,能供得上。”
“城头上需要留人固守,若要分兵出战,我们能调动的,只有这三百人。”赵端很快就想清楚了这次人员的分配,目光在张三、大女和岳飞脸上一一掠过,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你们,谁愿意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