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1 / 1)

第93章第九十三章

去年的时候,公主曾就虎牢关的事情去信给宗泽,要求两京协力把这条通道打通,顺便扫清路上的障碍,把多余的百姓迁移到沿途的州县安置,而且强烈要求各地都要落实土地整改,一定要分给百姓土地和粮食种子。当时各地的衙门都是人员不齐的,一县能有一个官再加几个吏,那都算配备不错的,一开始宗泽对此颇为敷衍,后来在接到公主一日三封的催促信后,不得不开始花费精力考察合适的名单。

其实这里的人很不好选,因为大部分文臣都已经南下了,能挑选的,且能走到宗泽面前的人屈指可数,但偏偏那些人要听话的,但也要有聪明的,还要忠心,如此小范围但严苛的要求下,最后挑挑选选,这才给各地送了一个。也许是因为有公主看着,这些人也颇为上道,有条不紊地推行土地清丈之事,建立了汴京差不多的商税政策,如此一来很大缓解了汴京当初人员众多的难处。

至于虎牢关的把守,他曾想要让岳飞去驻守,此地乃是天下雄关,千年锁钥,但也需要有能人据守,才能真正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公主却说岳飞还有用,最后让赵世兴手下出了五百人据守此处。当日有一小股金军在两地游荡,还是虎牢关的人最先发现不对,这才配合宗泽把人剿灭。

“虎牢关只要据守不出,里面屯粮至少有两月之久,怎么会破?“慕容尚宫不可置信,“可是内部出了问题。”

但这些问题已经没有人能够回答,因为报信的小兵已经咽气。宗泽神色凝重,只是一看到门口那些试探张望的目光,眉眼低垂,但很快便笑说道:“想来就是之前还未扫荡干净的小兵,如今前线都在激战,能有多少金人流落到后方,这样小规模的金军,便是占据虎牢关也不碍事,围困到死,也掀不起风浪来。”

慕容尚宫看着鲜血淋漓,脸色灰败的士兵尸体,便也跟着掩下诸多焦虑,低声说道:“舍生忘死,带下去厚葬吧,若是家人就在汴京,衙门这边再出五贯安置费,好生照顾着。”

书令哎哎两声,找人把尸体抬下,很快又让人把门口的血迹清理干净。屋内,宗泽和慕容尚宫并不多言,只是安静坐着,手边的那局绞杀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棋子,可谁也没有心情继续下棋。等一切都归于平静,宗泽这才看向慕容尚宫。“也许就是那支消失的金军……"他低声说道,“那一支队伍竞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占领虎牢关,好大的本事。”

“不知他是打算联合河阴的金军攻占郑州,包围汴京,还是顺势西去,攻打洛阳,前后夹击河阳。"慕容尚宫握紧手指,勉强稳住声音,“若是西去,洛阳不保,河阳危险,只怕邓州也刀悬头顶。”宗泽摸着黑色的棋子,看到棋盘中的白棋的大龙虽未完全安定,却凭借滔天外势正逐渐掌控着棋局呼吸。

中腹的′三连星′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斩落,而左上角角的'无忧角'好似雪域堡垒,为白棋提供无穷劫材。

“只怕是要西去。"片刻后,宗泽低声说道。慕容尚宫脸色微变,蹭得一下站起来:“那公主怎么办?”宗泽盘算着手中还剩下的兵力,谨慎说道:“若真是那三千金兵占据了虎牢关,怕是难以夺回。”

“他们只守一个虎牢关又有何用,不过是断绝我们的援兵。"慕容尚宫反驳道,“现在看来河阳的情况并不好。”

“汴京的情况尚宫也清楚,能用的将军现在都领兵在外,能用的兵也都优先在河阴、郑州和滑州,现在汴京城内看似还有过万人马,但那些人只能守城,不堪大用。“宗泽解释着,“这些人送去河阳是送死。”慕容尚宫沉下脸来。

“公主自然是最要紧的,但公主身边还有张三大女等人。“宗泽也很担忧公主的情况,但实际情况却又让人左右为难,“退守洛阳,等待襄阳邓州的兵力,马上黄河就要破冰了,金军等不了这么久的,这次是我们耗他们。”慕容尚宫平静说道:“公主身边只剩下一个张三了。”宗泽不解。

“公主让大女带着五十侍卫和岳飞汇合,打算劫金军后路的粮道,目前公主身边只有一个张三,一个张三如何在千军万马中保护公主回到洛阳。“她身形瘦削,笼着袖子时深绛罗袍沉沉垂落,几乎能掩住手腕,让人看不清她的心情,只是那双细长的眉眼冷眼看来时,好似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深如凿刻,凛冽沪重。

“你说的话,公主一直记得,你不敢做的事情,公主也敢做,可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信任。”

宗泽脸色骤然大变。

“你当日在河阳和公主说的那些话,公主听进去了,所以固守河阳,也兵行险着。"慕容尚宫继续反问道,“现在河阳对后方的这支金军显然不知,明显是不打算给河阳活路,金军每久攻不下一城,攻下后必然屠城,你当真不明白?”宗泽神色为难。

“公主一直很信任你。“慕容尚宫离开时,冷不丁说道。“听说公主很信任你。”

校场上沙尘漫卷,沙地中心的大女正拎着一把丈二铁锹横扫全场,惊呆所有人的下巴。

若是对长枪,那铁锹横拍宛若门板,铛得一声就能震飞红缨枪。若是双锤,锹头就顺势扬起沙幕,趁隙直接连人带锤推开。便是碰到厉害的,那铁锹不是如长棍横扫下盘,就是变铁尺锁喉三寸。一场比一场精彩的比赛看得人叹为观止。

原本还喝倒彩的士兵们渐渐噤声,一个个面面相觑,不可置信,直到大女把第二十个人直接挑飞,人群中爆发炸雷般的喝彩,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赛场下,一直沉默的王彦不知何时被人挤到岳飞一臂远的位置,声音被欢呼所淹没,只剩下只言片语的声音,但还是被人听到了。岳飞视线猛地从台子上收了回来,受宠若惊地看着他主动搭话。“可你的性格只会害了公主。"王彦目光依旧看向中间的王大女,面色依旧不苟言笑,“公主现在不仅是公主,你知道北地人是如何称呼她的吗?他们称呼公主是天女,他们甚至私下都说若是天女愿剑指黄龙,定笔食迎王师。”岳飞眉心微动。

“你知道当北方的百姓知道朝廷没有放弃他们时,是如何欢呼雀跃的吗?你又知道南面朝廷又是如何评价这位公主。"王彦依旧没有扭头去看他,哪怕岳飞这人都要贴上来了。

“天家骨血永远是最危险的关系,公主一直处在这条缝隙中而不自知,又或者知道却也没有办法,宗亲贵族中也只有她愿意留在北地,而你,想要凭借这层关系一飞冲天,却不知道,你这个脾气,永远都只会是那个拿不出手的人,是那个让公主越陷越深的人。”

岳飞错愕,嘴角微动,到最后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王彦不再说话,只是拨开人群,朝着中间走去,对擂台上的大女笑说道:“早就听闻张教头潜鳞戢翼,讷言敏行,教出来的徒弟当真是不辱虚名。王大女拿着一个铁锹,珍惜地摸了摸:“其实用了这么多武器,还是这个最顺手,想当初我就是用这个第一次上台比武的。”“你可真厉害,你力气真大。“刚刚直接被王大女扔下来的人敬佩说道,“我老胡很少佩服人的,王女使不亏是冲进金军阵营的第一人,今后我老胡肯定听您的。”

一场激烈的比武后,王大女一人连打二十人,没有一个人能在她手里过十招,这让原本王彦阵营中原本对这群突如其来,和他们格格不入的公主近臣都大为改观。

“我就说打架有用嘛。"姜岚在下面对着杨文挤眉弄眼。杨文自诩肩负重任,面无表情:“要是大女受伤了,回头你第一个冲进金军杀敌。”

“怎么,看不起你兄弟。“姜岚挑眉,下巴微抬,神色倨傲,“当日跟在大女后面的可是我,我还顺走一匹马,抢走一根枪,你可是一无所获啊。”杨文也不生气,皮笑肉不笑:“那这次重任怎么不给你啊。”姜岚被怼笑了:“还不是你抢得太快了。”“你最好是当时也有这个想法。“杨文歪头,微微一笑,意味深长说道。姜岚沉默了,随后轻笑一声,嘴角的刀疤好似蜈蚣一样微微一动,平添几分邪气,但他却没有开口反驳,只是耸了耸肩,一脸无奈:“既然跟了公主,肯定是要听公主的。”

杨文并没有看她,只是目光看向人群中,漂亮如玉的脸上露出笑来,因为王大女已经拎着大铁锹回来了。

她眼睛亮晶晶地寻求表扬:“厉害吧。”

杨文笑,把手中的帕子递过去:“厉害,真给张教头长脸,回头可要好好跟公主夸一下呢。”

王大女嘻嘻一笑,呼噜擦着脸,但很快又露出一只担忧的眼睛,声音从帕子后面飘过来,犹豫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说服他们去后方和我们一起劫粮去。”

大家来这里也快十天了,但王彦也不知什么态度,只是一直说着分析后方情况,却不付诸行动,偏又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挑不出错来,这让王大女很着急她很想公主。

她很想回去看看河阳什么情况。

杨文看了眼正在和属下说话的王彦,沉吟片刻:“实在不行,我们索性下山自己动手,岳飞手里也有五百人,一路上也收拢了一百人,加起来我们这里也有千人,其实这些人也可以乱金军后勤,一路上骚扰过去,给公主拖住时间就行。”

“对了,我刚看到王彦好像和岳飞在说话,瞧着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王大女随口说道,“这两人性格差太多了,别私下偷偷打起来,坏公主事情。”“岳飞这脾气啊!"杨文一听,非常头疼,跟着去找岳飞打听打听。姜岚抱着手臂,不为所动,一动不动站在这里跟个石雕一样。王大女不解问道:“你怎么瞧着也心情不好。”姜岚眼皮子也不抬,懒洋洋说道:“担心回去晚了,公主丢了。”王大女看了他一眼,突然抬起锄头给他来了一下,骂骂咧咧:“找打。”姜岚疼得批牙咧嘴:“你有病啊。”

“不要乌鸦嘴公主。"王大女怒气冲冲,“不然我就打死你。”“我……“姜岚气笑了,但又无话可说,“我是着急啊。”“那换个着急法。“霸道大女冷静地捏起拳头,“反正不准说公主,不然我就揍你。”

但事情显然是有了新的转机,在大女这一场比赛后,王彦显然对这批人有了新的认识,在第十天的晚上,王彦突然设宴,然后说:“金军的粮草队来了,距离我们不足五十里。”

金军的攻击之前是每隔两日来一次,这两天每隔一日就要来,而且攻势一次比一次猛,今日是第四次,金军差点破了城门的西北角,还是郑建雄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眼看就要登墙的士兵全都被他砍了下去,他自己身中三刀也不肯退下。

双方就这一角源源不断投入兵力,杀得西北角尸横遍野,可直到杀到天都黑了,大家都精疲力尽,宋军都不曾后退,而双方又都看不见,打不下去,金军主帅一看不得不含恨撤退。

金军是如此遗憾,赵端就是如此紧张,等听到退兵的鼓声这才松下一口气,回过神来发现后背全湿,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要撑不住了。"她失神地听着宋军的鼓声,眸光失神,盯着头顶的那一轮洁白高尚,不识人间痛苦的弯月,有一片刻,无法言尽,好似黄河水一般令人室息的绝望。

一一这样的抵抗到底有没有意义。

宋军的死亡率马上就要过半了,如今城内只剩下两千人不到,粮食也只能再撑两日。

可既没有援军,也没有粮食。

一一怎么就输了?

赵端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张三眼疾手快抓着她的手腕,一脸担忧地盯着她。“我已经束手无策了。"她低声说道。

赵端一日不曾喝水,嘴唇已经干裂发白,但她的那双眼睛却又好似即将开汛黄河的,解冻的冰凌如破碎的铠甲,在浑浊的惊涛骇浪中被激流撕碎。张三沉默片刻后,无奈安慰道:“胜负乃兵家常事。”“可我们输不起了。“赵端好想笑,但又笑不出来,只能僵硬扯了扯嘴角,努力平静说道,“洛阳可都是老弱病残。”张三只是紧紧握着公主的手臂,片刻后,平静说道:“我会带公主,回到汴京。”

赵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这是所有人要张三一定要待在她身边的原因,所有人都知道河阳守不住了,可公主不能出事,所以他们会掩护张三带公主回到汴京。月色照耀在城墙上,暗红色的血色比黑色的城墙所掩盖,只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折断的箭矢深深楔入墙壁缝隙,役夫们正在抓紧时间修补城墙,但从那些石头不过是临时找来的,那些米浆也不过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粮食,制成的精米石灰浆正在抓紧时间填补损坏的地方,甚至中间还加了碎瓷片。一一公主贡献了自己所有的器具。

若是有实在严重的,不好修复的,就先立双层木栅,再中间填入装土的麻袋,再用浸湿的牛皮覆盖木栅,最后泼水结冰。“援军,不是说去找襄阳的援军了吗?“就在众人吃饭间,杨进一身血粼《地冲到公主院中,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公主看,“人呢,马上就要十日了,还没来嘛?″

周岚立刻大声呵斥道:“好大的胆子,私闯公主房间。”杨进充耳不闻,只是如匹饿狼一般紧盯着赵端。赵端冷不丁看着他那双带血的眼睛,鬼使神差想起早已凉透的王善,那是一双渴望权利,趋利避害的眼睛。

兵荒马乱之下,人心是最难把控的。

没有王善,却又处处是王善。

赵端知道,自己的军营是要出问题了。

“汴京那边在打仗,但洛阳可没有,后面的邓州呢,襄阳呢,公主不是让人去了吗?"许是公主刚才那冷沁沁的一眼,好似冰排在月光下的森森冷光,让人望而生畏,杨进的口气缓和了几分,但态度还是非常坚决。那样尖锐的冰块,若是不小心,可是会被他无情划破手心的。现在还不到和黄河搏斗的时候。

赵端收回视线,笑说着:“这么多伤口,怎么不先去包扎。”杨进勉强笑了笑:“我这哪里算多,郑建雄才厉害,中了三刀两箭都还撑着一口气,而且伤兵这么多,哪里轮得上我,且让他们先。”赵端宽慰道:“这次是你们辛苦了,只要等金军退去,我必然上折子为你们请赏。”

杨进叹气,整个人都好似站不稳一般晃了晃,连带着拿到倒映在地面上的影子也跟着变形一般:“不敢请赏,只想问金军何时能退。”谁知赵端笃定说道:“开春!”

“那可还要不少日子呢。“杨进看向公主,大胆说道,“之前不是让人去找援军了吗?为何还没来?汴京那边的消息好久没来了,汴京城可没有在打仗,怎公会耽误送信。”

“杨统制这是什么意思?"綦神秀直言不讳,“如今中路全面开战,东西两路的情报本就不再需要,宗留守不让人来传信也情有可原,避免有奸细混入城中。杨进笑了起来,空气中冲刺着浓郁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是这个意思,但现在士兵们是不得不想得多一些,毕竞回汴京还有退路,回洛阳可就不行了。”

“河阳还在,就说这样求退的话。”綦神秀继续说道,“上次这么干的人,现在人在金军大营瞧着是没有消息了。”

杨进也不客气,直接回怼道:“女使是担心我们叛金,大可不必,郭药师什么下场我们看得见,而且金军杀我们家人,坏我们故土,那些投金的人都是蠢货,我杨进可不是蠢货。”

“那你现在气势汹汹传进来责问公主,不比郭药师之流好多事…“李策讥笑着。

“难道以为你比郭药师还厉害不成。“周岚也紧跟着讽刺道。“够了!“赵端突然大喝一声,“大敌当前,还要因为这些事情吵起来嘛。”屋内立刻安静起来,所有人都看向公主。

公主一一环视众人,笼着袖子,认真说道:“汴京不会放弃我们,宗留守也绝非短视之人,河阳丢,洛阳失,不仅邓州危,就连郑州也不安全。”“那为何没人?"杨进追问道。

汴京距离洛阳根本不远,只要加快脚步,队伍五日肯定能到洛阳,可现在都第六日的晚上了,汴京那边依旧没有动静。赵端笼在袖中的手紧紧捏起,但她脸色依旧风云不惊,看不出丝毫慌张之色。

“慕容尚宫肯定会来救我的。“她突然大声说道,“尚宫才不会不要我。”杨进沉默了,这个理由很荒诞,但又出人意料地能说服人。任谁见了慕容尚宫那护犊子的狠辣性格,都很难相信她会放任公主处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公主也许不知这位慕容尚宫到底做了什么,但他们作为外人却是一清二楚,那些得罪过公主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这位尚宫的铁血手腕,令人胆寒。

“那慕容尚宫何时会来?"杨进口气软了下来,继续问道。“就这几天吧,带兵赶路本来就慢,路上说不定还有其他情况。“赵端含糊说道。

杨进还没说话,赵世兴就冲了进来,大骂道:“你疯啦,就这样来见公主。”

杨进不甚在意的无赖说道:“你不敢问,我可没什么不敢的,军营人心浮动,和外界完全隔绝消息,再没个准确答案,我是管不住我手下的兄弟的。”赵世兴神色尴尬,悄悄看了眼公主。

赵端揣着手,善解人意地缓和气氛:“杨统制做得对,士兵们既然有想法,摊开讲确实很好,汴京肯定回来人,但至今不来也许是路上耽误了,只要大家坚持,肯定能等到援军。”

“你粮草?“杨进得寸进尺。

“两边打仗,邓州粮草已经供不应求,要不然刘汲当日为何前来解释,也要给他们一点时间。"赵端解释着。

杨进半信半疑,最后疑心甚重:“不会索性不送来吧?”“自然不会。“赵端保证着,“刘汲看上去是个会办事的。”“行了,快走,不要耽误公主吃饭。“赵世兴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没动几口的饭菜,连忙把杨进拉走。

杨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顺着台阶下,离开小院。等人走后,屋内空气还有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所有人都没有心思吃饭。周岚骂道:“一群莽夫,呸,什么东西,在公主面前耀武扬威。”“看来军中想法真得很多了。”綦神秀小心翼翼说道。赵端站在角落里,被阴暗笼罩着,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如今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可似乎又一点效果也没有,谁也不敢想未来。“先吃饭吧。"最后,赵端说道。

众人只能继续坐下来心不在焉吃着饭。

“我不信金军那边损伤得比我们少。"饭后,赵端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他们那边不是也没有援军,他们肯定在等,等兀术那个王八蛋。”“所以,那个兀术到底在哪?"李策小心翼翼问道。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在虎牢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