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九十二章
王大女掐着手坐在位置上,板着脸但觉得头疼,非常头疼。她往左边看王彦,觉得头痛欲裂,往右边看岳飞,更是当场就想晕过去。托公主的面子,在王大女带人匆匆赶来后,岳飞终于能进王彦的寨子,他甚至还颇为大胆,是孤身一人入得寨子,但显然他有胆子还不够,王彦及其身边人好像没看到岳飞一样,从入住寨子到现在已经三天,别说一句话了,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
今日是王彦开了宴,请王大女杨文等人一同赴宴,商量着如何去后方劫粮的事情。
岳飞是不请自来的,且非常主动地和杨文等人挤在一起坐着,瞧着非常乖巧。王彦对此充耳不闻,只是继续说道:“三路都有各自的运粮队,中路也是有两个方向,一个是水路的,从大名府直接沿黄河直下,在滑州分转,挞懒虽目前驻扎在大名府附近,但大名目前是有我军守将郭永驻守,金军在此处于民心未附,周边抵抗的处境,所以自此路运转的粮食并不多,只是金军一向是雁过拔毛,不肯放过一点粮食而已。”
“中路这边还有一条则是从太行隘口的,经井陉关、滏口陉等太行山隘,用骡马向开封前线运粮,这里是主力。”
吉祥物大女揣着手,故作高深地嗯了一声,然后小眼珠子悄悄往杨文等人看去。
杨文笑问道:“那郭永品行如何?可有担当,此次能否一同共事。”王彦点头:“此人乃是大名府元城人,少时刚明勇决,以祖辈恩荫担任丹州司法参军,他一直践行′吾知行吾志而已,遑恤其它。”杨文点头,但还是犹豫:“瞧着也是果敢之人,只是不知为何不曾闻其名。”
王彦叹气:“他升任郑州通判时,恰逢燕山战事爆发,郭永被任命为河北路转运判官。当时郭药师驻守边境,但恃宠骄横,强买民物不付钱,甚至殴打百姓致残。安抚使王安中不敢过问。郭永就当众训斥郭药师,还处决其麾下恶徒以儆效尤,那郭药师虽谢但面无愧容,郭永曾对王安中说:它日乱边者必此人也。',不曾想竟是一语道破。”
“原来是被那贼人所害,怪不得好汉无出路。”姜岚冷笑一声。“郭药师是谁?"王大女不解问道。
“那郭药师,原是渤海铁州人,一开始是辽末郭怨军渠帅。耶律淳改怨军为常胜军,升他为诸卫上将军,谁知耶律淳一死,他就以涿、易二州归宋,并引宋兵六千攻燕京,后被萧妃击败,仅郭药师、杨可世及数百士兵侥幸得脱,高世宣等大部将士战死城内,便是如此惨败,徽宗对郭药师依旧恩宠有加,进安远军承宣使,十二月,拜武泰军节度使。宣和五年加检校少保,同知燕山府。”杨文顿了顿,随后冷笑一声,神色厌恶。
“谁知斡离不南下时,自南京入燕山,连陷檀、蓟二州。郭药师率常胜军在白河与金军相遇时,谁知其麾下张令徽逃跑,导致常胜军溃败,此奸贼不仅不收拢溃兵,据守燕京,反而在宋知燕山府的蔡靖不愿的情况下,扣押蔡靖及转运使吕颐浩等人,向斡离不投降,簇拥金兵进入燕京。当真是三姓家奴。”王大女吃惊:“这样一只老鼠两个头的小人,金人也要?”“郭药师降金后,金朝皇帝以药师为燕京留守,给以金牌,赐国姓,后来就一直跟在斡离不身边。"王彦平板的脸上浮出鄙夷不屑的笑意,“轻狡反复,唯利是视,举动不肯详思,不过是无耻小人。”“辽之余孽,宋之厉阶,金之功臣也。以一臣之身而为三国之祸福,金国目前以权宜用之,其心岂不疑。"一直没说话的岳飞中肯评价道,“如今常胜军被夺,想来将来也会死于非命,也算可惜。”“只看军事,不看政治,自有灾殃。"出人意料的是,王彦接了岳飞的话,如是说道。
杨文等人神色微动,悄悄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王彦和受宠若惊的岳飞。姜岚见状,只当不知此话深意,笑说着:“自来行军,有人老成持重,有人血气方刚,我们这些当兵的,还是看拳头说话的。”“对啊,只要打赢了,公主看你都是笑眯眯的。"王大女大声附和道,“当然了,你要是长得好看,公主看你也很开心的。”杨文连忙咳嗽一声,警告地看了一眼王大女。王大女又开始装死做吉祥物了。
王彦是个性格爽朗之人,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听闻女使这次勇冠三军,杀了金军两位猛安五位谋克,还差点生擒以为主帅磨下裨将。”王大女得意一笑:“对,是我。”
有人表示不信:“我怎么听闻公主身边有一能人,姓张名三,这次为何平平无奇,并无功绩。”
大女不懂这事怎么说道师父身上了,挠了挠脑袋。杨文眉心微动,皮笑肉不笑地怼道:“张教头只负责公主一人安危,很少轻易出战,大女乃是张教头的亲传徒弟,两次出击乃是有目共睹,记录在案的。“大女的本事,在场的也就岳飞能比一比了。"姜岚也跟着回呛道。王彦打着圆场:“河阳的消息传来时,大家都很激动,此后来投奔我们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对公主充满信心,还说如今两京的百姓是越过越好了,就等着公主来河北呢。”
大女终于回过神来:“哇,你们质疑我!”王彦讪讪一笑:“没有的事,大家就是好奇。”“那太好了,打一打啊。“王大女却一点也不生气,以拳击掌,站起来大声说道,“来啊,打一架啊。”
岳飞一听也跟着雀跃起来:“行啊,我和你一起………杨文一脚把人踩下去,有点心累:“河阳的事情要紧,切磋的事情可以缓一缓的。”
“打一架也好让大家知道,我来此就是公主的诚意。"王大女却坚持说道,随后一脸认真地看向王彦,“来吧,正好也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岳飞疼得咬牙切齿,但还是坚持说道:“对,大女说得对。”“其实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姜磊一听,也跟着摸下巴,“以德服人嘛。”一一武德也是德啊!
杨文非常心累,他一个人根本拉不住岳飞和大女就算了,边上还有一个姜岚整天在拱火。
金军这场猛烈的攻城战,持续到当天晚上深夜,直到最后一缕日光消退,金军也开始如潮水一般离开,宋军也没有力气冲出去,因为这一场进攻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双方共投入近六千人。
金军的抛石机有四辆是彻底坏了,两辆攻城车也各有损坏,就连云梯也所剩不多,士兵损伤不少,至于宋军更是惨烈,过半士兵因此受伤,就连滚木也所剩不多,战争到最激烈时,就连等在后方的周岚和女使们都上城门帮忙运东西。双方打到这样的程度,都需要休息,更需要补充械物,所以金军走后,宋军并未出击,甚至松了一口气。
“你们都累了,不用管我了。“赵端看李策还要去给自己端饭,连忙说道,“你们去休息吧,我去给你们拿点吃得来。”李策也确实累到手都抬不起来,为难说道:“这不好吧。”“没事。“赵端笑说着,“你们也不让我上城墙,我和张三都在院子里走了不知道几圈了。”
綦神秀坚持说道:“让公主给我们拿吃食不合适。”“那让张三去端。“赵端用手肘捅了捅张三。张三嗯了一声,还真转身离开了。
周岚吊着嗓子大喊:“多拿点,我饿死了,打仗怎么还吃不了饭啊。”“哪有空吃啊,而且那味道我也张不了口。"李策嘟囔着,“那个金水也太臭了,是什么东西啊,我就是经过就呛得我眼睛疼。”周岚欲言又止,最后讪讪说道:“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太紧张了。“杨雯华的手都还在抖,巨大的石头接二连三地打向城池,城墙的震动和士兵的嘶吼让人恍惚以为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我现在才觉得有点饿。”
綦神秀看着自己原本写字画画的手如今伤痕累累,但她依旧格外冷静,只是问道:“现在怎么办?河阴那边也过不来,渑池那边的兵也来不了,也不知道吕公能不能带人来。”
“真妹也跟着离开的,怪危险的,这一老一少的。"李策嘟囔着,“这要是路上盗匪,或者金军怎么办啊。”
赵端揉了揉额头。
要不是实在没人了,也不至于要六十五的小老头亲自上线搬救兵啊,从后院翻墙出去前往邝山的时候,看得人心惊胆战的。“吕公有智,恒真有勇,未必不可。”綦神秀安慰着公主。众人说话间,张三很快就兜了一袋子的炊饼和一锅零星飘着一点肉的肉汤,手里还端着一大锅的大杂烩,有菜有肉,还油滋滋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囗水。
一一太香了!!
所有人的肚子都咕噜噜叫了起来。
“快吃快吃。“赵端直接主动抬着桌子过来,招呼道,“你们吃完去休息,我等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众人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一时间屋内只剩下碗筷偶尔的碰撞声,一兜子的蒸饼肉眼可见地消失,那本来没人爱吃的肉汤也一碗接着一碗,眼看就要见底了。
金军是在吃午饭前打来的,他们自己倒是可以在出发前吃得饱,宋军却等于饿了两顿肚子,众人可不是饿得饥肠辘辘,现在整个大营都只剩下吃饭的动静饭后,赵端带着张三去找宗颖等人盘账。
“公主是来看库存的?“一见到人,还在吃饭的宗颖就忙不迭站起来。赵端连连摆手:“你们吃你们吃,我自己看看先。”宗颖等人这才继续坐了回去,但一群人明显加快吃饭的速度,滕理宗第一个吃好,连忙过来说道:“账本记得有点乱,我给公主说说现在我们还有的东西。”
赵端捧着那一大堆龙飞凤舞的字迹也头疼,便也顺势点头。“我们的投石机本来就只有五个,这次坏了三个,已经让人抓紧看看能不能修一下,实在不行就让役夫连夜赶工做,大型的投石机需要都料匠,但小型简易的,我们可以做一几架,但明显效果会一般。”“床弩是之前从金军那边收缴的,一共十五座,这次坏了七个,这个要送去洛阳那边修,上次就是那边修补的,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送过去。”“原先就有五百副纸甲,纸兜婺四百个,后来收缴了一百三十副铁甲,铁甲损坏了七十,这个我们实在难以修补,我们也没铁了,我们打算把这些坏的修补一下,看还能不能合成几幅好的。”
“纸甲用的是方寸四钉的独立甲片,坏了是可以单独更换甲片的,而且甲片用的是棉线缝合固定,我们自己就能修补,我打算带人连夜更换。”“这事我有经验。“宗颖也急匆匆吃好饭,仔仔细细用帕子擦了擦嘴,一边小心翼翼叠起来,一边嘴皮子麻利地解释着,“纸甲一般都是用楮树皮纸做的,遇水后会膨胀凝固,其实我们可以把那些坏了的,重新弄成纸浆填补破损处,象后在晾干锤实,这个我等会就带人去做。”“塞门刀车只剩下五辆,这个我们能修补的程度很低,无外乎是拆东西补西墙。“宗颖接过账本,继续说道,“刀现在稀缺,是指望不了洛阳那边,我刚才让清理战场的人把那些烧焦的滚木捡回来,要是真的都用完了,滚木也能堵门。“拒马本来就准备了一百三十个,这次也没用上多少,所以整体损耗能跟得上,而且我们现在是守城,用的机会很少。”“就是最重要的滚木消耗得很快,之前我们修整的时候,我就让人去后面邝山砍木头,屯了一百条,但现在只剩下三十了,也不知道他们后面什么时候打,我们还能不能再去部山砍树备用。”
说着说着,不少人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七嘴八舌说起自己负责的那一块物资,一个个都很是急迫。
“箭矢是真的供应不上了,今日全部用完了,不过这次是前几次的起来后就没剩多少,这样意味着我们的弓箭全部排不上用场了。”“铁蒺藜三十箩,之前就用了十三箩,今天用了只剩下五箩了。”“长枪原先是五百条,麻刀两百柄,加上之前缴纳的,九十三条长枪,三十七柄刀,现在能用的只有三百三十八条长枪,一百二十六柄麻刀,剩下损坏的,有一些能修补的,但修补出来总计不超过五十。”赵端听得眼睛都直了,瞧着是被没一个好消息的消息给砸晕了。宗颖一看公主掉链子,急急忙忙把公主抓走,私聊。“公主是有什么想法?"他先委婉问道。
赵端摇头。
“公主若有什么想法还请及时沟通。"宗颍认真问道。赵端看了他一眼,随后浮现出一丝急躁:“东西坏得太多了,我有点急,但我有没有办法。”
洛阳的情况不比汴京,自己都自顾不暇,东西少到可怜,现在汴京还打起来了,无法支援河阳,再加上后方能运来的东西实在稀少,更别说,弓箭,铁器本就是稀缺的东西,一旦少了就难以弥补。宗颖镇定说道:“这已经算少的,毕竟双方都只出动了三千人,若是碰上那些万人战,损耗可不止是翻倍这么简单,人员的折损也是成倍增长。”赵端沉默了,感受着充满焦味的北风无情地吹在人脸上,连着她的大脑都要开始麻木了。
这次河阳保卫战宋军死亡人数马上就要破千了,重伤三百七十九人,几乎人人都受过轻伤,这样的折损率若非又公主坐镇,只怕早就崩溃了。可偏偏那样密密麻麻的伤亡,处理不完的尸体,数不尽的伤口,却也不过是他人嘴里的少,因为这次战争双方投入人数并不多,因为这不过是这场金军南下时燃起烽火中的一处。
古来征战几人回,从未有过如此的具象化。“那,怎么办?“赵端揉着袖子,低声问道。宗颖低头察觉出公主的情绪不对劲,清了清嗓子,柔声说道:“其实这次金军损耗未必比我们低,他们作为攻城方,若是只想着花我们差不多的兵力是打不下我们的。”
赵端斜眼看他,不服气反问道:“可金军不就是一路这么打下来的?”宗颖嘴边的话滚了滚,愣是没说出来。
一一东西两路的惨状确实说明金军骁勇善战。“又哄我!“赵端不高兴,“他们这个分明就是打算围困死我们,现在汴京那边也挨打了,肯定也没余力救我们,没有外援,后勤补不上,金军后路却还是安全的。”
宗颖瞧着小公主越说越紧张,也只能叹了一口气。“再说了,积贮为守城之本,我之前听人说过唐朝哥舒翰守潼关时城内物资是可以支撑半年以上,是唐玄宗非要人出城,他才死的,我们现在最多只有十日粮草。“赵端回过神来,紧张问道,“是了,我们粮食还能撑几天啊。”宗颖比划了下手指。
“四天?!“赵端震惊,“不是才送来才三天吗?”“一旦开战,士兵的粮食需求就会往上涨。"宗颖说,“大家刚才也想着是不是要开始控制分配粮食。”
赵端爪麻,怔怔地看着他,冷不丁问道:“那你要学曹操吗?杀粮官不好吧。”
宗颖失笑:“公主学业大有进步啊。”
赵端一点也笑不出来,只能忧心忡忡离开。“再过一月,黄河就要进入桃花汛,黄河要开了。”一直没说话的张三跟在她身后,冷不丁说道。
赵端脚步一顿。
“金军生长在寒冷的东北,他们受不了酷热,之前两次都是赶在夏日前回去,一旦黄河进入汛期,他们却还是僵持在这里,若是不考虑后路,等后方义军再持续骚扰,他们损耗会比现在还要大。”“所以,整体战争还要撑一个月?“赵端掐着手指,眉头紧皱,“太久了。”现在河阳的情况能撑三次都算勉强。
若是金军不要命连续三日攻击,河阳必破。又或者金军索性拖三日,河阳的粮草也直接被消耗殆尽。“若是汴京那边能先一步打退金军,就有机会。“赵端索性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看着黑影重重的夜色,新一轮的宋军夜防已经开始了。“大女他们能截断粮草也有机会。”
“实在不行,折智隽能把潼关的金军困住也行。”赵端脑海里的地图再一次开始闪烁,那些金军是如何如潮水一般自四面八方而来,而宋军又只能是如何翻山越岭一点点点亮又或者熄灭所属的地图。一一这场战争其实还未到两月。
“汴京兵强马壮,能守住这一波,只要他们肯打出去,金军不可能全力压在河阳。“张三转移话题,“再者,只要两京的道路还是通的,一切都有机会。”在金军攻打河阴,企图攻占郑州前,宋金双方已经在黄河边进行了无数次小规模的战斗,又等金军在河阳那边受挫,攻不下洛阳,不得不重新把主力放在汴京,所以河阴被攻击并不奇怪,甚至就连滑州,目前也都进入备战状态。消息传来时,宗泽正在和慕容尚宫下棋,书令着急跑来时,他早有准备,笑说着:“什么事这么慌张,刘衍等在外肯定能够抵御敌人。”书令一看宗留守这般镇定也跟着冷静下来,连连拱手致歉。“让刘衍领兵支援刘浩,再让阎中立挑选几千精锐兵士,绕到敌后,埋伏在其退路上。“宗泽吩咐道,“此战定能打败金军。”书令连忙领命下去。
“这次中路军并没有讨到好,东路军看似占了不少地方,可损失也不好,想来不久后,这支大军就会被金人皇帝叫回去。"慕容尚宫下了一子,神色平静。这几日一直在衙门清点盘算物资,最主要的是,这里能第一时间知道河阳的情况。
“黏没喝和他们的皇帝的矛盾很深,自从斡鲁补死后,黏没喝独揽军权,东路内部又不稳,皇帝那支脉就势弱了许多,而且这次也就西路娄室那边算得上长驱直入,但皇帝是不容许国相那边如此势大。“宗泽又下了一子,算是把自己的黑龙艰难盘活了。
“也不知公主那边如何了?"慕容尚宫盯着自己的白子,冷不丁说道,“河阳那边的粮食一旦开打,撑不住几日。”
“有邓州支援,应该能撑到金军北归。“宗泽解释道,“而且还有张三大女等人护卫,至少我们现在是一条心的,可对面的金军未必是一条心的。”“前些日子,公主来信说对面消失了一支金军,可对面并无任何动静,也不见人东区,那支金军还能凭空消失,不知道躲在哪里要给我们一刀。"慕容尚宫捏着棋子,眉头紧皱,惊疑不定。
说起此事,宗泽也有些不安,三千的金军可不是小数目。就在两人沉默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有书令扶着满身是血的士兵匆匆而来,那人已经浑身是血,眼神迷离。
宗泽连忙上前问道:“是何急报?”
“虎,虎牢关,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