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1 / 1)

第91章第九十一章

对面的金军不仅动了,而且是瞧着是又要打起来了!!赵端站在城墙上看着对面的军营人影晃动,瞧着很热闹的样子。“快,带公主去穿盔甲。“赵世兴身经百战,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连忙说道,“击鼓,全军整备。”

孙昭远和刘汲根本来不及离开,不得不停留在河阳寨中,见公主还站在原处看着远方,连忙说道:“还不带公主去换衣服。”赵端被人拉走时,还扭头去问张三:“第几天了,第几天了?”张三紧跟其后:“大女当日是连夜带着杨文等人离开的,距离今日已有十日。”

赵端咬牙:“那是没成吗?怎么还打过来了?”张三没吭声,半晌之后又说道:“便是成了,他们那边也不会马上就断粮。”“说不定还会垂死挣扎一下。”吕好问也紧跟着安慰道。“至今也不过十日,大女只带了五百人,踩点找人都要时间,就让金军再猖狂几日。"周岚也跟着安慰道。

赵端被人架回屋子穿盔甲,她的那件长盔甲修修改改后直接给大女穿走了。“公主也太冒险了,那岳飞就是张狂之人,大女是厉害,可还是缺少点经验啊,这两人一个人冒险,一人没经验,我想想都觉得有点后怕。"李策穿衣服的时候忍不住担忧起来,“也不知道大女现在什么情况。”隔壁院子,刘汲等人忍不住跟着吕好问入了屋内:“确实不曾见那位王大女的影子,她人呢?”

“是啊,大女呢。"孙昭远的脑袋也伸进来问道。吕好问看着两人不请自来,没了好脸色:“我这院子里还有曾侄女呢,怎如此无礼。”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一眼就看到在屋檐下拿出盔甲的小娘子,立马尴尬拱手道歉,忙不迭准备离开。

“慢着。"吕好问把人拦住,扭头对着吕恒真说道,“宗郎中那边肯定乱,你帮忙替公主去看看,让后方的人不要自乱阵脚。”吕恒真也不多问,就是把手中的盔甲晃了晃:“那吕公要抓紧时间穿上了。”

“知道了,你也小心一些。"吕好问颔首。吕恒真又对着另外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孙昭远和刘汲便立马走了进来:“公主让那个大女做什么去了?”“是啊,公主身边也没个保护的人,张三到底是外眷,也不安全。”吕好问拄着拐杖,斜眼看了一眼两人,突然来了句:“若非时局,想来我们三人也难以见面。”

“可不是,你吕家可是出了太、祖太宗时的吕相,结果让一个小小内侍给挤兑了。"孙昭远没好气说道,“我都没在公主面前告你状,你且给我收了你神神道道的神通。”

吕好问也没话说了,只是带这两人回了屋内。“公主曾提出金军南下以气锐取胜,但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所以要避其锐气,击其惰归。"吕好问摸着胡子说道。营地的战鼓如惊雷一般撕破白日的寂静,第一声响时,还有不少人尚未回神,只能感受到上空的震颤,只等第二声响起,原本还有条不紊准备吃午饭的众人这才浑然惊醒,开始在寨子奔跑。

各小队已经整队备敌,战马的嘶吼声和小队长的嘶吼声混在一起,让这个寨子彻底进入战时状态。

三人只是听着,便觉得心跳也跟着那鼓声一起跳动,恍得人呼吸加快。孙昭远颔首:“勇怯异道,之前大女能胜就在一个勇'字,金军南下多日,其实是长途奔波,久居腹地,他们未必如外面表现的一般强硬。”刘汲没吭声。

吕好问反问:“直夫有何见解?”

刘汲眉心微动,随后认真问道:“不是说公主不识字嘛。”吕好问气笑了。

但吕好问没法多说。

“但刚才的那一番言论,听上去很有道理。“刘汲继续说道。吕好问只当没听到这话,继续说道:“公主麾下还有一人,姓岳名飞,两位大抵是没听说过的。”

“可是什么厉害人物?"孙昭远问。

“是个不服管教的刺头。”吕好问想了想又说道,“但也是个能人。”“此人和大女一同出发的?"孙昭远问道,“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此人,可别是滥竽充数,虚张声势之人。”

吕好问讥笑着:“在洛阳,你可不爱来公主院子,自然没见过,此人在金军南下消息传来时,就和折智隽一同请命去了怀州。”“后怀州失守后,折智隽带剩下的人绕道金军中路军后方,以待来时,岳飞则去了更远的地方,直到几日前才给公主来信。”“去了哪里?“刘汲忍不住问道。

吕好问听着隔壁的院子重新陷入安静中,片刻后低声说道:“太行山。”“劫粮道!"刘汲脱口而出。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众人看了过来,一时间都心口一跳,面面相觑,各自无言。有目共睹,公主一直都是个大胆的人。

众所又皆知,能让一个大胆的人说出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那肯定是很大胆了。

“前几日,我收到了岳飞的来信。“赵端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出人意料的事,岳飞是一个粗人,但他的字却格外好看。“他说在离开怀州后北上去了太行山。“赵端说道,“太行山有八字军王彦,完全可以骚扰金军后方,乃至粮道。”

“那王彦和他?"张三眉心微动。

“哎,不和,第一次见面差点先打起来。“赵端讪讪一笑。吕好问加深了刻板印象,忍不住骂道:“桀骜不驯,飞扬跋扈,果然是鹰视狼顾,巧言令色之辈,公主可要小心啊。”王彦虽性格豪放,但年少时赴京师,隶弓马子弟所,后经徽宗亲试,授为清河尉,紧接着又入泾原军,两次随种师道讨西夏,立有战功,可是正儿八经的正规军,对外的名声可是不错的。

如此一对比,岳飞的名声可不止差了一点。就光凭殴打上司,顶撞领导,私自出走这三件事情,他就很难在士大夫那边得到好脸色。

赵端也是清楚现在的岳飞确实不太受人待见,只能哈哈一下,果断转移话题:“所以他希望我这边能派个人过去,最好是张三。”“不行!“话音刚落,屋内所有人齐齐开口反驳。“我就说岳鹏举那厮绝不是好人。“吕好问咬牙切齿骂道,“张三乃何人,岂是他能肖想的,当真是不知好歹。”

“张教头走了,公主身边何人保护,那岳飞当真是无法无天了。”綦神秀也不悦表示反对。

李策最是崇拜岳飞,今日也跟着骂道:“这人就是没脑子,选谁不好选张教头。”

就连张三也直白说道:“不行。”

赵端环顾四周,竞然发现没有一个人是支持自己的,丧气低头:“要是金军大后方乱了,这不是不攻自破嘛,我们的危机也能解了。”“王彦并非脾气古怪之人。"吕好问挖苦道,“岳飞也该反省一下他自己的做人做事,是非太过尖锐。”

赵端晃了晃脑袋,小小的发髻也跟着主人胡乱地散落下几根小碎发。她开始熟练地和起稀泥:“那太过分了,等他回来我一定骂他,但这事要以后再说了,现在要怎么办?”

“王彦和岳飞之事,怕就是宗留守出面都不好调好。“吕好问平静说道,“也就一个张所,也许还能劝诫一下。”

王彦之前投奔河北招抚使张所帐下,很快就把他破格提拔为都统制,两人关系可谓是情深义重。

“那不行了。“赵端苦思冥想,“那张宪行不行?”“幼子且跳脱,只怕王彦还会怨恨公主不保护好张家唯一的血脉,放任他在危险地方乱走。"吕好问直白说道,“而且岳飞和张宪关系过于亲厚,只怕张宪一颗心都是偏的,回头埋下更大的矛盾。”吕好问本人虽然对打仗一窍不通,但对政务和人心的处理简直是游刃有余,他现在直言不讳说出这个反对理由,那这个事情十有八九就会发生。赵端爪麻,捏着手指,也非常为难。

她觉得岳飞的思路是对的,但一件事情要想做成,又太难了。众人僵持不下时,一直没说话的王大女冷不丁说道:“那让我去,我是公主女使,他们定然会看在公主面上,而且我自己自己能跑能跳的,再给我几人,我直接去找那岳飞汇合。”

原本还在心中挑选人选的几人四目相对,一时间竞觉得还当真是好办法。现在能稍坐调解两人关系的,也只有公主,不然岳飞也不会急匆匆来信。可公主本人是不可能远赴太行山的,所以岳飞选上了张三。但张三本人作为保护公主的最后一道武器,是往往不能跟着岳飞胡闹的,剩下的人中,周岚是内侍,而且瞧着是个得罪人的性子,回头别连自己带岳飞者都折进去了,綦神秀等人自然是可以的,而且性格圆滑,还有急智,但她们都是文弱女性,这一路盗匪金军不断,实在让人不放心,更被说其他的将军了,都是现在离不开位置的人。

但王大女不一样,大家都是见过她本事的,寻常人见了她只有求饶的份,而且她就是正儿八经的公主府女使,完完全全可以代表公主来说和。“会不会,有点危险啊?"赵端犹豫。

王大女大笑起来,拍着胸脯保证着:“谁危险啊,王彦吗?我不会和岳飞连起来暴打王彦的。”

赵端扭头,去看吕好问:“你看危险吧。”吕好问也是听得头疼,厉声呵斥道:“是叫你去说和的,谁叫你去打人,你这人一打,公主在河北的脸面可就被你一个人丢光了!你可就是千古罪人了!他放下狠话,王大女果然紧张起来。

“那我不打他了。“她松了松自己的大拳头,对着公主心虚保证着,“只要他不打我。”

赵端一看,笑得不行。

吕好问依旧忧心忡忡,其实在他看来,大女也不是很好的选择,太笨了,没脑子,而且武力太强了,没人约束,迟早会闯出大祸来,可现在,也实在是没人了。

“要不我跟着去?"很少参与这些事情的杨文第一次开口说道。众人看了过去。

杨文被人看着,不好意思解释道:“若是大女打人,我能拉着点,若是岳飞骗人,我也能稍微能看懂,若是王彦左右糊弄,我也是军旅出身,也有办法整治他。”

赵端眼睛缓缓亮了起来,抚掌说道:“是了,怎么把你忘记了,你一向是个仔细认真的人,你既然开口,我肯定是依你的,那就这样吧……五十个侍卫全都带走!”

“那公主身边不就没有保护的人了?"孙昭远震惊公主的大胆。“你竟然也不去劝劝?"刘汲怒骂道,“亏你还担着公主的老师,这般危机时刻,若是公主被抓,北地民心立刻涣散,这般重罪,你,你吕家担得起吗。”吕好问并不解释,只是说道:“公主说服了我。”一一五十人在千军万马面前不值一提,但若是后方粮草被五十人一断,千军万马也就溃不成军…当然了,还要再带五百人走。三人沉默着,看着正午的日头悬在中天,阳光穿过寒冷的风漏了下来,让这个院子的棱棱角角都沁着冷意,衬得青砖最地愈发森冷。“公主竟有这等胆魄。"刘汲敬佩说道。

“公主若无胆气,刚才你的那番话,就找人把你打一顿了。“吕好问讥笑着,“你们寻常人也不过欺负欺负公主脾气好罢了。”刘汲不为所动,正义凛然说道:“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公主威名如今遍撒两河,自然比我分得清百姓和平才是最重要的。”外面攻城的声音越来越大声,连着地面都开始晃动,人声的鼎沸声顺着风飘了过来,连带着床弩绞紧的弓弦好似裂帛一半,若隐若现传了过来。“上攻城器械了?"孙昭远脸色微变,“快,去看看。”这次是金军围城,密密麻麻的三千人把寨子团团围住,赵世兴等人一商量,选择闭门不出,打防守战。

“我们虽然只剩下两千几人,但金军也才三千人,我们已经放出狼烟,河阴那边刘浩会来支援的。“赵世兴解释道,“而且城墙都是加固过的,里面的机械都是够用的。”

赵端盯着远处金军的器械,冷不丁问道:“这些东西他们之前有吗?”赵世兴眉心微动。

一一之前确实没见过他们拿出来。

抛石机的每次抛掷都会引发城墙上的碎石簌簌坠落,整个城门都在颤抖。“我认为金兀术没有走。“赵端灵巧躲过一块飞上来的碎石头,狼狈地弯腰往后面退了几步,嘴里骂骂咧咧着,“这厮说不定要在哪里埋伏我们。”寒风卷着狼烟掠过城头,双方的战鼓声成了第一波的较量,一声比一声激烈,如闷雷般一层又一层地碾过大地。

金军的人马在黄河边列阵,他们的攻城的武器出人意料得多,除了三十架抛石机被缓缓推向前线,还有三辆庞大的攻城车,那车身包裹着浸湿的生牛皮。这种名叫挂搭绪棚头车由屏风牌、头车、绪棚三部分,车顶还覆双层牛皮夹干草,设泥浆桶防火攻,车体覆盖生牛皮,可以防御箭石,最重要的是这种车可以掩护士兵抵近城墙?,他竞然有类似于升降云梯的东西。“孢车预备!"杨进的嘶吼声在混乱中依旧震耳欲聋,话音刚落,城墙上的七梢孢同时绷紧缆绳,百斤重的石弹呼啸着砸向敌阵,一架抛石机骤然被击碎,机子上的人立刻哀嚎着滚落在地上,但与此同时,金军的云梯已经在宋军的攻击下,冒着危险抵达城墙。

云梯顶端的铁钩很快就咬住城墙,披铁甲的金军勇士开始顶着炮火和滚木攀爬。

“快,金军已经上云梯了,准备火球,滚木,还有金水。“赵世兴已经顾不得公主,开始大喊着,“把塞门刀车抵住城门上,刀头涂毒。”宋军这边源源不断的士兵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混乱但又有序地搬到城门上,金军那边也不甘示弱,早有勇士在抢夺'先登′的功劳。宋军把卷动的滚木抬了起来,浸满火油的巨木被瞬间点燃,然后又被人奋力推下城墙,巨大冲击力让所有接触它的人都发出惨叫,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

“公主!!“吕好问看着公主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以为她是吓傻了,也顾2得危险,穿过漫天的石头朝着公主跑去,“去后面。”赵端却突然收回视线,神色惊疑不定:“汴京也在打。”吕好问震惊,下意识朝着东面方向看去。

“没有援军了。“赵端声音击破,握紧腰间的长刀。东北风向,一股黑色的狼烟腾空而起。

这就是寨子受攻击的回应。

一一河阴那边也被金人攻击了。

“所以兀术去打河阴了?"吕好问吃惊。

赵端冷笑,最后看了一眼那股黑色的狼烟,随后转身离开:“这人肯定在哪里猫着打我们呢。”

她刚下城墙就看到士兵们把装有二十四把口口的刀车被推至缺口,只要有人靠近,旋转的刀轮便将其绞成血肉碎块。“所以对面是,六千人。"她低声说道。

铁锈与血腥混杂的气息在寒风中被凝固,刀剑碰撞的刺耳声响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土地不再是褐色,而是逐渐浮现出一种黏稠的、令人作呕的暗红,甚至会在某一步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叽"声。一一万里长征人未还。

这场死亡的拉锯才刚刚开始。

“怎么了,前面怎么样了。“宗颖在拉着范滕二人疯狂计算耗材,一眼就看到公主心事重重走了回来。便随口问道。

赵端站在他面前,严肃问道:“若是没有援军,我们能守多久?”宗颖一怔,不可置信朝着背面看去,城外巨大的火炮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哪里的黑影。

“应该是中路军全军出动,两京一起被攻击。“赵端站在日光下,任由那些掺杂着浓重血腥味的好似密网一般牢牢蒙住她的呼吸,“我们得要靠自己了。“可,可我们只有两千八百三十七人。“范之澜握紧手中的账本,强忍着恐惧说道。

前两次的冲锋,已经折损了五百人,后面断断续续的冲突中人数也逐渐累积到一百多人,再加上上次大女带走五百人去支援岳飞,所以这个两千八百三十七人是这个营寨的极限。

“我,我去郾师。“孙昭远忙不迭说道,“郾师还有两千人。”“如今河阴被攻击,郑州已经岌岌可危。“赵端低声说道。可她说完却不知如何开口。

人少,宋军不仅可用的将军太少了,就连士兵也实在太少了,金军就是看中了这一点,这才点燃整条黄河流域的战火。她手中就这么点人,西路阻击战,宋军损失也近两千人。“我在虎牢关有五百人据守,偃师的人必须要守着虎牢关,这样便是郑州丢失,只要虎牢关不丢,便能拿回郑州。”她觉得自己大脑中的那张地图再一次活了过来,那些原本漆黑的地名突然活了过来,成了熊熊烈火,似乎要把这条沉默而冰冷的黄河烧干。那些她听闻过无数次的地点终于在此刻不再是冰冷生硬的士石。她站在热烈的日光下,任由刺眼的日光在她的眉骨投下阴影,将那双倒映着面前之人的眼睛藏在深邃的眼波中,好似黄河一般,表面平静而内心汹涌:“我可以信任你嘛?”

孙昭远敛眉,折腰而拜:“绝不辜负公主信任。”“好,我总是信你的。“赵端伸手把人扶了起来,低声又问道,“汝州,汝州有兵吗?”

“汝州无兵,只有一些地方厢军和溃散的西军残部,?但襄阳有兵,目前京西北路刑狱谢观正在襄阳。"吕好问低声说道。赵端看向吕好问,平静问道:“那他,认你吗?”“公主!"吕恒真失声喊道。

“其父谢文瑾,不满王安石的做法,于我祖父曾有密切的书信来往。"吕好问认真说道,“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邓州还有千人,微臣愿领兵助公主。“刘汲认真说道。赵端却摇头,沉吟片刻后说道:“我担心渑池会被西路军攻击,折智隽手中没有多少人,若是渑池一旦有事,你去支援邓州。”“不知这折智隽是何样貌?"刘汲问道。

赵端笑:“就最好看的那个,你虽然不知道,但你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刘汲瞪大眼睛。

“路上说不定会有金军埋伏,也许……“赵端却没有再多说此时,只是看着这三个老头,轻声说道,“还请以自身为重。”刘汲板着脸:“我受国恩,恨未得死所,金人来必死,我要让他们知道,大宋不会尽降,也会有不怕死的安抚使,敢于死战。”“此时报国,忠义也。"孙昭远也紧跟着说道。赵端看着一个个死倔的小老头,不得不看向吕好问,勉强笑了笑:“你可是我老师。”

“可我也是宋人。"吕好问笑着安慰道。

赵端看着面前几人,不知不觉她身边已经围满了人,这些人的脸上还有擦不干净的黑痕,可每一个人都充满信任地看向她。赵端突然想起当日那个初来乍到的自己,想南下,想跑,想活命,畏惧一切,可到现在,她站在这里,站在宋金的最前线,甚至想着要把对面的金军打得落花流水。

她突然笑了起来,一一看过众人,笃定说道:“这场,我们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