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八十九章
子时的月亮不知何时被已经走到山脊一侧,只剩下惨白一弯地悬挂在天空,茂密的树林里,岩壁上的冰霜好似一双双自虚空中升出的手,极力想要抓住每一个经过之人的手臂。
夜色寂静中,铁甲的刮擦声不经意响起,成了这条路上为数不多的声响,马蹄被裹上布匹,即便飞驰在路上也并无太大的声响,偶尔的马响喷出一团白气成了打破这支急疾行队伍唯一动静。
“还有一炷香的时候。“斥候低声说道,“就在前面一处名为石壕村的地方。”“前面是什么路?“库勒擦勒马问道。
“一处短峡谷,车不并辕,马不并列,是这段路唯一危险的地方,此外都是平路。"斥候谨慎说道。
裨将紧张提醒着:“若是埋伏在两侧山上,对我们太不利了。”“宋军并未察觉到我们。"斥候想了想说道,“这一路并未宋军的暗哨,只要过了这条峡谷,半刻都不用就能到宋军驻扎的地方。”几只雪鸮突然从枯树上炸起,翅膀拍落的树叶簌簌落下,只是动静太小,谁也没有发现这个细微的变化。
“让盾兵做好准备,告诉后面,极速前行。“库勒擦想了想,严肃点了一名裨将,"你带前锋突前,先走此路,让中军变圆阵,以防落石箭矢,后队以疏阵行进。”
传令兵迅速传递命令。
原本安静的金军队伍也紧跟着热闹起来,原先他们就是普通的长蛇阵,现在中军需要把金鼓旗帜置于中央,士兵环形布防,后军的步兵需要故意拉大两人的间距,同时还要多升起旌旗,虚张声势。主将的命令传下后,队伍也紧跟着快速变化。只是金军到底是有五千人的队伍,虽然只是各自按顺序移动,但难免还是生乱,因此变故是出现在这一瞬间。
后方突然发出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看到有三百宋军自峡谷折角处暴起突进,为首那人手持一把钢刀,好似闪电一般冲了过来,后方一面鲜红的′姚′字大旗高高立起,与此同时,万箭齐发,原本正在变换队形的中路和后军立刻乱成一团,受伤的马开始横冲直撞,让原本还井然有序的金军瞬间陷入′前不得进,后不能退'的紧迫境地。库勒擦见状,立刻抽刀大喊:“前锋调头!旗鼓列阵,中军拆分后退,阿里不,你带人去前方压阵,乌打你们兄弟两人各自带人去包抄两翼。”金军立刻鼓声大响,原本还混乱的中军在各自的带领下立刻拆分出小队,带着旗帜往后退去,与此同时,阿里不已经带领前锋朝着宋军直奔而去。这边金军还在下命令,所有人在迷茫后开始整队,而抢得一步先机的宋军则迅速分成两股,以楔形队形突入金军队伍,正中的姚庆直从后军军旗而去,在混乱中一把夺过军旗,重重扔在在地上,随后手拿双刀,所到之处鲜血淋漓,乘下那支队伍在万箭齐发后,很快又开始压阵,一半人继续搭箭,一半人开始立盾牌抛射引火球,没一会儿整个队伍烟雾弥漫。后军的指挥官听到鼓声正打算举起令旗,一把大刀就朝着他的脖子砍了过来。
烟雾中,姚庆的面容瞬间闪现,一脸狞笑:“我们大宋的刀好不好用。”顷刻的时间,鲜血横飞,指挥官瞪大眼睛手中的刀还未朝着来人砍下,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后军因为指挥官的倒下,彻底混乱,相互践踏,混乱的马匹和折断的长矛,还有随意散落的盾牌成了阻滞了己方援军的障碍。但显然金军回援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要快,前锋最为最精锐的骑兵还是最早赶到后方的战场。
“杀啊!!“姚庆嘶声力竭地大喊着,顺势挡住前方匆匆而来的前锋裨将队里不的长戟,咬牙说道,“来啊,你们这群畜生。”阿里不冷笑一声,一把推开姚庆的长刀:“好胆魄,换上长枪来和爷爷比一比,宋人要是有你这么胆魄,想来皇帝也不会在我们手中。”“废物皇帝。“姚庆眼睛通红,胆大包天地咒骂道,“该死,你们都该死。”后方两位主将已经纠缠在一起,宋军也不知发什么疯,一个个都不要命一般,那些射箭的宋军射完手中的箭并不撤退,反而开始和掉落在地上的金军厮杀三百宋军和八百金军在夜色中浑不知死一般绞杀在一起。寒冬腊月,峡谷口的风像刀子般刮过所有人的脸颊,每个人身上都鲜血淋漓,月光依旧温柔照应着这片大地,对这片土地上的生死并不在意。随着越来越多的金军回过神来,他们开始逐渐,一层又一层地包围着这三百不知死活的宋军,金人的盔甲在夜色中泛出寒光,剧烈的杀意震得两侧山谷的好似水流一般,似有千军万马在厮杀。
姚庆身边只剩下一百人,每个人身上都血淋淋的,但他们好似杀红了眼,全然不顾性命。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这是宋军西路退守的最后一道防线了。一一不想再跑了。
一一没意思。
浑身是血的姚庆重重击落面前的金军,环视四周,只看到一张张面无狰狞却又完全看不清面容的样子,他最后看向金军那面高高扬起的大旗,突然大笑起来。
“一群狗娘养的,想杀我大宋,哈哈哈哈,放!屁!”“那,那怎么办?"孙副将不想让自己显得很没用,但手指还是忍不住在颤抖,“来石壕村的路上有一条峡谷,要不我们就埋伏在那里?”折智隽想了想,随后摇头:“来不及了,我猜姚将军应该就是在这附近截断他们的后路的,但我们现在过去不仅时间来不及,而且金军前面已经被埋伏过一遍,正是血气十足的时候,我们这时和他们硬碰硬不是好时机。”孙副将却突然亮了眼睛,急躁说道:“那正好啊,我们去……去救大哥啊!”折智隽沉默了,片刻后沙哑说道:“那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搭进去的。”三千宋军对五千金军狭路相遇,勇者胜。
可显然宋军,并非勇者。
孙副将像一只困兽来回走着,语气急速不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样,他们要来了,大哥,大哥也不知……”他不敢说下去,只能无助喘着粗气。
原本安静的营地开始热闹起来,其他几位副将匆匆赶了过来,站在栅栏后面面相觑。
“怎么了?大哥呢?”
“是啊,怎么就老孙你一个人回来了?”
“是出事了吗?”
孙副将不说话了,只是看着那些好兄弟瞬间红了眼睛,哽咽不能言。折智隽自苍茫夜色中收回视线,不远处,似乎当真有零星的鼓声传来,但细听去又好似不过是山谷无聊的回响。
一一不能再耽误了。
他直接把孙副将拉回营地,站在众人面前,冷静说道:“姚将军正给我们拖延时间,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马上拔营,我们离开。”“去哪?"孙副将咬牙问道。
“北大子沟。“折智隽环视众人,一字一字说道,“伏击。”残月像枚生锈的铜钱挂在西天时,远处高高的山头上,有一人正站在远处安静地看着地下刚刚结束的一切。
折智隽骑着马,面无表情站在高处,看着'姚′字大旗破败地落在地上,金军正把清理尸体,金军损失不少,粗略估计死伤也有两百人。今日出发的三百名宋军已经全军覆没,没有一人苟活,那个总是大笑着拍着肚皮的姚庆好像刺猬一般,怒目圆睁地倒在地上。金军主帅库勒擦站在姚庆的手尸体面前,不知说了什么,又见手下的士兵把姚庆的尸体搬到边上。
折智隽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姚庆的面容,然后策马离开,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翻卷,如同那面被撕裂的′姚字大旗,山中群鸟被惊动,扑棱声撕开峡谷的寂静。
库勒擦若有所思抬头。
“怎么了?"裨将随口问道,“还有宋军。”“宋军营地里大概是没有人了,这人倒是个勇士,带着这么点人就敢拦我们,可惜了,宋人总是对不起他的勇士。“库勒擦收回视线,遗憾说道。“那我们还去吗?"阿里不手臂上有一处露骨的重伤,被包扎后只当无事重新上了马。
“去。”库勒擦看向逐渐擦亮的天际,“放虎归山如喂饿狼,纵归林,若是让他们和陕州的义军联合在一起,不仅娄室大将那边会受累,今后我们每一天都会被宋军盯着,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东面山隘已泛起蟹壳青,晨光像渗水的墨汁在云层晕染,马上就要天亮了。这群宋军拖了他们一个多时辰,让原本两炷香的路程,到现在已经是彻底乱了金军深夜偷袭,全歼金军的打算。
“整军。”库勒擦转身离开,大声说道,“急速前进。”“若是前面峡谷……裨将不安。
“就按最开始的路线走。"库勒擦并不在意,甚至倨傲一笑,“若是他们这个时候敢和我们硬碰硬,我还真当他们是一个汉子。”众人刚到宋军的营地,这里果然如同被掏空的蜂巢,整个营寨地面凌乱狼藉,这些宋军甚至连营帐带走了,地面上只能看到匆忙离开的痕迹。“看脚印和车辙印,应该是瞧着朝着东南面走了。“斥候来回查看后说道,“应该是打算逃回洛阳。”
库勒擦看着这个老鼠进了都打滑的宋营,嘲笑着:“宋军还是这么小家子气,被我们追在屁股后面还一点东西都舍不得,连着锅都要带走。”众人立刻发出嘲笑声。
“他们带这么多东西跑得快吗。”
“就是,宋军最是小气了,逃个命就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这就追过去,把他们都杀了。”
库勒擦在心中算了算两边的人数,宋军已经丢了三百人,那三百人一看就是精锐,敢打敢冲,为他们争取时间,剩下的人说不定连马都没骑过,自己这边虽然损失了两百五十多人,马匹也伤了三十八匹,但对五千人来说,这不过是小数目。
“全力追击!”他心中大定,心中也得意起来。若是这次能顺利绕道洛阳后背,助主帅夺取两京,就能在猛安的位置上再往上升一升。
崤山道路如巨斧劈开的一条裂缝,坑坑洼洼,歪歪曲曲,随着山壁被一次又一次的砍斫,让所有道路都格外难走,甚至有些道路的外面就是千仞深渊,深不见底。
峡谷中的黑暗好像凝固的墨块即将被揉开露出天空的蔚蓝的底色,东方天际线刚泛起铁青色,月光和晨光就在地面上交织出冰冷的银灰色,这代表着,马上即将开始的新的一天。
所有人的火把都被熄灭,忽然的明亮让士兵甲胄上凝结的血迹越发明显。一路上大家都看到无数宋军扔下的东西,有时候是实在带不走的帐篷,有时候是滑稽的铁锅,甚至还要两件衣服。
金军甚至不需要斥候说,就能看到宋军慌乱撤退的方向。“前面就要到北大子沟,不远处就是雁翎关,目前被一些义军占领了,但我们其实是朝着洛阳方向前进的,再过两个乡,就能出崤山了,只是这一段的地形也不好走,尤其是着南北两个沟,地势起伏很大。"裨将谨慎,“若是宋军在这里埋伏?”
“宋军有这个胆子吗?"有人嘲笑着,“连碗筷都扔了,我们还捡到一辆辎重车呢,俺瞧着是天亮了,这些怂货越跑越着急,生怕我们追上。”众人一听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这个道理,我真是多虑了,而且这个沟不大,虽然是个葫芦形,但两个空地都很大,若是金军真的敢和我们对冲,也算他们的胆量。”一夜未睡,先是一场大战,之后又是连夜追击,尤其是天亮之后的几次,每次瞧着就要追上了,宋军就扔下一大堆东西企图挡住他们,然后慌不择路往前跑,金军无不像看到兔子一半,眼睛都绿了。“追击!“库勒擦一颗心也跟着滚烫起来,“轻装上阵,迅速赶上宋军。”当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厚重云层时,石壁上倒映着的所有影子都好似突然锐利起来,仿佛无数把出鞘的刀即将破土而出。谁也没发现,头顶高高的山壁上,有一人正冷眼看着金军们脱了甲胄,只穿戎服,那些厚重的甲胄全都放在辎重车上,后方的步兵仅持弓弩,腰间佩戴长刀。
晨光通亮,让整座崤山都在初醒,折智隽胯.下的马不安地打了一个响鼻,他摘下头盔,猛烈的北风瞬间灌进他的颈甲中,吹得他发丝飞扬,偏身后的披风好似一张红色的大网,把他牢牢包裹其中,连带着眼尾的那颗小小红痣都在熠熠生光。
那张过分漂亮的面容在清晨微亮的日光下,蒸腾薄雾中如白玉发光一般,偏他面容依旧平静,浅色的眸子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底下的金军,最后一次转身离开。
一一他必须要确保自己的猎物准确无误地踏入自己设置的圈套里。北大子沟自上往下看,就会发现这个地方像一个横放着的葫芦,入口最宽,两侧山崖高耸,斜斜朝内向上收拢,也像一个口袋一样,中间的隘口最窄,最宽处连三十丈都勉强,最要紧的是有石梁横贯谷顶,地面更是坑坑洼洼,所有马匹来了这里都不能冲刺,出口处则有一大片茂密的,无人踏足的高大密林。孙副将看到折智隽匆匆回来,忙不迭上前问道:“都准备好了,就是入口处我们的弓弩都被老大带走了,也没几把了,我想着实在没必要,还会让金军警觉。”
折智隽笑说道:“你考虑得很到位,让弓弩都去出口处吧,我还有用。”孙副将勉强笑了笑,看着折智隽一点点检查着布置,可到人少处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将军,你,你看到我们老大了吗?”折智隽沉默着,最后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孙副将脸色煞白,身形晃了几下,勉强扶着石头才站稳,呆怔地看着小将军的背影,到最后却没有说话,只是听到有人喊他,嘴里胡乱说道′我去看看',就跌跌撞撞转身离开了。
库勒擦一开始进入葫芦口还非常紧张,让全员戒备,但很快前锋骑兵就转了一圈回来了,表示前面一切畅通,甚至还看到宋军还温热的灶炉,应该刚离开不久。
金军大喜。
谁都知道宋军只有两千左右的人数,要想获得军功就得抢先一步,各军裨将难免都有些小心思,所以三军的队伍很快就被拉开。“前锋冲得也太快了。"有人抱怨着。
“阿里不素来是个心急的性子。“库勒擦大笑着,“走,我们也跟上。”葫芦口的峡谷岩壁逐渐收缩,露出显出苍白,充满压迫感的山石,远远看去犹如巨兽嶙峋的夹片,正在逐渐吞没这支金军。变故就是在此时出现的。
巨大的滚石自两侧密密麻麻,不间断的滚了下来,与此同时还有宋军擂鼓和喊打喊杀的声音,整个山谷好似巨兽在翻滚,地下的金军第一个受害,连站也站不稳。
库勒擦惊骇抬头,只看到上方站着一排排宋军,正中间的位置有一个红披风胯白马的年轻人,正搭箭,箭头寒光闪闪目标明确。“抱团!抱团!"库勒擦反应很快,一边躲着滚木和石头的攻击,一边大喊着。
与此同时,那根利箭三箭齐发,已经目标明确朝着金军的将军们迎面而来,震颤的尾羽残影尚未看清,三棱箭簇已撕开清晨的薄雾,爆鸣尖锐,便是在一种喧闹声中,所有人都还下意识朝着那三支箭看去。库勒擦狼狈趴下,只感受到耳朵好似被鹰爪抓了一把,一瞬间的刺疼,随后的滚烫的鲜血顺着下巴流入脖颈,润湿衣领。他身侧的阿里不侧身,却不料第三支箭也是朝着他而去。最后一支带着崤山的早霜,却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时,已穿透阿里不的盔甲,直接射中他的心脏。
阿里不不可思议地看着贯通自己身体的弓箭,伸手想要按着还在颤抖的尾翼,却再也没有力气,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头顶的宋军立刻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此同时,最后一波的石头也都滚落下来,彻底断了千军和过半中军的后路。
“中计了!“库勒擦捂着耳朵,惊骇喊道,最后大喊,“擂鼓,随我冲锋。”折智隽拔刀,大喝一声:“杀啊。”
一场持续半月的宋军战斗在小小的峡谷内终于完成最后一次的交锋。折智隽目标明确地朝着库勒擦冲去,在兵器重击的一瞬间,冷笑一声:“这是西军的地盘。”
库勒擦大笑着,战意澎湃,狂妄自负:“手下败将!”云杉在风中战栗,这些生活在山谷中多年的树木好似无风自动,接着是整片林子的阴影都在狂啸,山谷中被碾碎的呻吟横在此起彼伏,一场血战在这个小小的峡谷内迷茫,血腥味彻底染红了崤山的清晨。河阳城内
士兵们过了一天的训练,正准备回去休息。从外面回来的却张宪穿过训练的士兵,脸上喜色喜不胜收,手里高高举着一份信,飞快穿过人群,朝着西院跑过:“西路大胜,西路大胜。”一路奔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了过来。
“西路,什么西路?”
“是我们的西路还是敌人的西路?”
杨进和赵世兴对视一眼,也顾不得交代,头也不回也跟着张宪后面跑去。西院内,赵端正拉着弓锻炼身体,闻言大喊:“张三,张三。”张三连忙把张开的弓收了回来,赵端一把接过张宪的信件。“是折智隽的字迹。“张三一眼就看了出来。“还真的没死!"周岚震惊。
所以人也顾不得体面,全都把脑袋伸了进来,都想努力看清这里到底写了什么。
“斩获敌军三千人!!“周岚失声喊道,“好厉害。”“西路军的主将被杀。“张三佩服说道,“剩下两千人溃败,陕州义军正沿途围堵,这一场打得漂亮,中军和我们的僵持应该很快就会被打破。”赵端看着最后一句话,喃喃自语:“姚庆死了。”原本还热闹的院子很快就安静下来。
“为了给宋军拖延时间。“綦神秀抿唇,安慰道,“将军死战场,死得其所。吕好问已经冷静站好,认真说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他受公主重托,两千阻击八千,至少是不辱使命,保全洛阳安宁,公主也要做好安抚工作。”
“我知道的。“赵端把信件给匆匆赶来的赵世兴等人,揉了揉脸,“西路大败,小心很快就会传回中路军,中路那边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他们若是放弃我们,就会攻打滑州。”
“也不知道公主的安排有没有生效?"李策冷不丁说道。众人面面相觑,突然看向公主。
赵端挠脸:“应该行吧。”
“要我说,就是太大胆了。"吕好问板着脸说道,“大女还这么年轻。”赵端哎哎两声,然后扭头不说看他了。
一一原来王大女已经不知何时不在院中。
“报一一对面金军有动静。"哨兵重重跑来,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