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七十五章
杨文在汴京还未沦陷前不过是个小小军头,手下领着十来号兄弟,庸庸碌碌地过日子,距离他最近的副都头还差一个巨大的军功,以及前面副都头的滚蛋。那个时候大家都卯着劲学踢蹴鞠,希望能得到贵人的赏识,从而一步登天,他一开始也充满干劲地学,甚至学得还不错,踢了好几场很不错的球赛,但那样被人指指点点,挑挑拣拣的日子实在太难受了,便到后面也想通了,就不尴不尬地留在这个军头的位置上三年,直到汴京城破了。也幸好只是一个小小军头,他在第一波溃败时就察觉出不对劲,带着自己的兄弟早早跑了,而那些只顾着练蹴鞠的禁军们却因为靠得太前,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后来杨文浑浑噩噩地随着人流龟缩在汴京,完全看不清未来的日子,直到某一日的午后,被人敲响大门,他的人生彻底发生了改变。“你说公主的安排有用吗?我瞧着这里冷清清的。"“陈览蹲在他边上,嘴里嘟囔着,“我们来这里好久了,可别让人抢了公主身边的位置。”杨文手里握着一块玉佩,头也不回地就握拳敲了敲他脑袋:“你还质疑上公主了。”
陈览抱着个脑壳,疼得眦牙咧嘴:“我们都来这好久了,黄河都借兵了,金军还是没有来了。”
“少给我叽叽歪歪。“杨文不悦呵斥道,“这凤凰山人来人往不少人,别给我惹事。”
“都是要去汴京和洛阳的。”周彤拉了拉自己身上木筐,朝着北面看去,“听说公主在洛阳清出一大片土地,还推行了三年免税,北面不少百姓听说了,都赶着下来想看看能不能轮到自己。”
“公主收拾那些人收拾得还挺快的的。“杨文把玉佩小心翼翼塞进胸口,一脸凝重,“听说北地普通人都种不了东西,金军抢一波,盗匪抢一波,连口饭都还不上,挖地都三尺了,想跑也是人之常情,就是现在跑下来未必能安置上。”“你说北地是空了吗?这几日多少人往下跑啊。"陈览咂舌,“我前日晚上巡逻还碰到十来个组团从山东跑来的百姓,一路上绕过不少金军和盗匪的地方,结果在我们这里迷路了,我还好心给他们指了路,他们还劝我一起走,说新乡太危险了,怎么也要过个黄河才安全。”
三人目前都做着樵夫打扮,背上一大筐的枯枝,手里拿着一把斧头,装模作样的站在一处高处干活,眼睛却到处张望着。“我们从十月中旬呆到十一月中了,这里之前打过好几战,岳飞不就在这里和金兵有冲突吗?县城里也没几个人了,冷冷清清的,盗匪也都不见了,金军的影子也没有。"陈览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心中也有几分自己的想法,“金军其实刚走也才半年,难道真的会这么快又一次过来。”其实这个问题很多人也都抱着这样的猜测,不少如今还滞留在北地的百姓不是等着王师北上,就是想着金军不会这么快又来。金军难道不会疲倦吗?也不休息休息嘛。
“不来不是更好。“杨文小声说道,“让洛阳赶紧修建好城墙,两京贯通,相互支援,我们也可以尽快回到公主身边。”“不过我们为什么不去河阳那边,那边也很重要。"周彤说道。最近因为张三不知为何夜以继日读书的事情,卷得公主身边的侍卫也跟着发了疯,忘了情,也跟着开始疯了一样读兵书。“河阳位于洛阳城北才数十里处,南面就是黄河,可以控制洛口,现在黄河开始结冰时,不是正是需要我们警觉的时候吗?"他继续说道。“说不定是让折大孔雀去了呢。”陈览随口说道,“他一向又争又抢,想要出人头地的,哪里放得过这个机会。”
“岳飞去吧,要我说还是岳飞厉害一些,没看到张教头总是找岳飞谈论兵法嘛?"周彤反驳道。
“管他呢,反正我觉得金军今年肯定……
“别吵,对面卫州的方向是不是有动静!?“杨文突然俯下身子,眼神锐利。远处的卫州,突然升起一阵浓烟。
一一那是骑兵才会有的动静。
风尘仆仆的周彤一骑快马飞快地冲进公主院子,很快就引起洛阳城内巨大的震动。
衙门那边,高颖和孙昭远听闻仆人来报,原本还说着最后城墙的收尾工作,紧接着就察觉出不对,齐齐起身准备去公主小院探听消息。那边,距离最近的吕恒真扶着吕好问第一个赶到公主的院子,两人正好听到周彤兴奋说道:“这支队伍是从真定府出发,沿途顺着太行山脉潜行到卫州的,封锁全部消息,若不是公主早早叫我们盯着,我们怕是都发现不了。”“多少人?"紧紧扶着门框的吕好问紧张问道。周彤思索片刻后慎重说道:“应该是先锋,瞧着人不少,一千多,这只队伍两位队长都认为是主力军的前行军,但具体人数,做什么的,都不好说。”“主力是谁率军?"吕好问忍不住入内,继续问道。“应该是黏没喝。“周彤也跟着很是苦恼,“但大军旗帜并未竖起,我们这边没有人精通金人语言,但听他们的话中有′西廷'二字,黏没喝继承他爹撒改的一切,又因为伐辽和两次南下,已经完全掌控燕京、云中两大枢密院,因为与金主的朝廷一东一西,所以也被金人称之为西廷,而且此人手中的西路军是精锐中的精锐,若是作为主力攻打汴京倒也说得过去。”屋内一片沉默,匆匆赶来的孙昭远等人也听了最后几句话,惊骇问道:“真的来了?”
“不是说军队有签军吗,里面没有汉人降兵?"吕恒真追问道。周彤摇头:“我们没有靠太近,怕打草惊蛇,而且这种机密之事怎么会和这些押送辎重的人说,他们只知道跟着大军走来,要做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是挑作樵夫靠近的,不好多问。”
“那粮食多少?“杨雯华低声说道,“若是不多,那就意味着会有后援。”周彤摇头:“金人打仗,一向是就地取材,这次的签军并不多,所以我们也没仔细看。”
“哎,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看!"最是心急的李策拍腿说道。杨雯华拉了拉她的袖子,摇了摇头:“他们才十个人,若是金惊动金军,就不好了。”
赵端在某个深夜和岳飞等人就河南问题展开过一次讨论,所以入城前的最后一刻,突发奇想要杨文和姜岚各自带领五人,前往岳飞口中的凤凰山观察河对岸金军的方向。
她模模糊糊觉得,若是这次金军来,不能再输了。胜利,他们需要一场团结所有人心的胜利。“那现在公主打算如何?“里面辈分最大的吕好问看向赵端,所有人便也跟着看向公主。
“其实大家早就知道他们要来,现在终于来了,反而还痛快一些。“赵端回过神来,安抚道,“通知汴京那边了吗?”“陈览去通知的宗留守,汴京那边应该比我知道得快。"周彤说。赵端没说话,又掏出自己绘制的地图,盯着上面那些零散的标记。这幅地图太过简陋了,那些好似星星散落在苍穹的地名,哪怕她已经听很多人分析着当前的局势,但现在金军真的要来的,她看着这些遍布各处,看似毫不关联的地图,还是会有说不出的迷茫,因为根本不知从何防备,又或者从哪里阻击。
“他们现在在这里了。“万万没想到,文官出身的孙昭远一眼就点出新乡的位置,“往上走这里就是卫州,他们既然能走到这里,不知道相州和磁州什么情况了。”
“相州和磁州有我们的驻兵?"綦神秀问道。孙昭远苦笑:“如今北地只有黄河以南,还有长安潼关,更西的地方还有个别的大城和险要寨子关口还有零星的西军,北面大部分地方也不过是义军而已。”
“那八字军王彦是不是就是在这两个地方活动?"一直没说话的张三冷不丁问道。
孙昭远连连点头:“正是此人活动在相州和磁州,听说他已经转战几十里,入共城西山,而且联络两河豪杰,请求结成联盟,共同抗金,两河义军响应热烈,傅选、孟德、焦文通如今都在他麾下,队伍已经扩大到十几万人,和金军已经屡次交锋。”
“好耳熟的名字?“赵端摸了摸耳朵。
张三面无表情解释道:“公主当年力保岳飞,就是因为岳飞几次三番不听王彦的话,私自带人跑了。”
赵端讪讪一笑:“那,真是老熟人了。”
“岳鹏举鹰视狼顾,巧言令色,公主可要小心啊。"吕好问立马被捕捉关键信息,大声劝解。
“哎哎,这些事情等结束再说,我肯定好好骂岳飞,您放心。“赵端熟练和稀泥,话锋一转,“那现在相州和磁州是抵抗不成功,还是不知道此事。”“不好说。"孙昭远摇头,“但若是抵抗过,也该有消息传来,但也不排除,那些人只当成小规模的金军出动,并未放在心上”现在河北山东等地宋军过不去,金军管不了,当地都是起伏不断义军和企图镇压的金军,所以冲突是不间断的,小到十几个人对战,大到几百人的对冲也是常有的事情。
两边打麻了,说不定就当是平日里长剑冲突,想着修生养息。“有道理,但你们说?其他两路军,现在在哪?"她对着不知不觉围上来的众人,手指来回比划着,“如果他们最后目标是开封,东西两路怎么走?若是他们打不下开封,那最差的目标总是要带回点什么?那又会是哪里?”众人沉默着,面面相觑。
这些事情对于文官而来实在是太难了,密密麻麻的地点,在他们眼里都是危险,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才是需要防守的,便是早早就预想过这一天,在心里排演过无数次的孙昭远也无法解答。
“若是中路目标是开封,那东西两路应该是包围开封。"张三看着公主画的潦草却又格外生动的地图,那里墨痕新旧交替,四角磨边,可见制作之人曾在无数次的夜晚,仔细端详着这张亲手绘制的地图。他看了这么多书,无数个深夜盯着那些艰涩纤细的地图,在当时那些混乱的地名,说不明白的道理突然一个个都拨开云雾,清晰都出现在自己脑海中。“西路军有一条路,那就是从隰州出发,沿汾河谷地南下,到达慈州最后从龙门渡口进入关中,斩断西军和我们的联系,若是顺利的话,他最后可以占据潼关,最后等待中军和东军的消息,最后在汴京会师。”他的手指好似一只流利的毛笔,自山西的空白地带开始逐渐往下,画了一个半圆,最后绕了一圈,往东走,停在潼关的位置。“他们的目的应该是牵制川陕的西军。“张三最后说道。赵端慎重在这里点上一笔,写上潼关二字。“那我们就会是他们东进的一个关口。“赵端伸手比划了一下洛阳。“嗯。“张三轻声点头。
“那东路呢?“赵端又问。
“应该是从沧州渡过黄河,攻占山东的青州等州县,然后自东向西迂回开封。"张三沉吟片刻后说道,“这一路会直接保卫开封的东面。”地图上的那些地点随着张三的话在此刻突然闪烁清晰起来。洛阳的冬日寒气逼人,吐出一口气就好似有刀子在鼻息间划过,火盆内的火光突然一闪而过,照得所有人的脸色都明暗不定。“不论如何,开封会直面中路的主力,能不能守住很重要。"王大女突然伸手从开封划到洛阳,“但我瞧着洛阳也不是不能救一下开封。”孙昭远没好气说道:“无知,洛阳肯定是会被中路和西路打的,虽然我让翟进守渑池、翟兴守伊阳、姚庆守偃师,可他们手中的兵才多少,若是想要包围汴京,柿子捡软得捏,肯定是先打洛阳。”王大女皱眉,偏嘴笨说不出什么,只能坚持说道:“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们洛阳反而是转机。”
“现在不是过家家…”孙昭远皱眉。
他早就知道公主竞然异想天开,让一位十五六岁的女使学兵法,真是把人纵得心都大了。
杨雯华伸手拍了拍王大女的手背,对着她摇了摇头。王大女只能忍气不说话了,到最后还是气不过:“你不懂!洛阳就是不一样的。”
“不知宗留守那边作何打算,若是先行出兵剿灭第一波人,只怕会打草惊蛇。"吕恒真出声,转移话题,果断把孙昭远的话打断。赵端盯着洛阳这个黑点沉默半响,突然回过神来:“先别管汴京,洛阳城墙要抓紧收尾了,百姓全都安置好,还有姚庆那边赶紧催着点,别整天惦记着给兄弟找点钱,城墙和城防都给我快点做起来,动员全部百姓,还有翟家兄弟们…“翟进一直没消息。“孙昭远忧心忡忡。
赵端眼珠子飘了飘,最后摸着鼻子,磕磕绊绊安慰道:“你先别急,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晚上就回来了。”
一一哎呀,事情真的太多了,给忘记了。
綦神秀连忙岔开话题:“要不还是去信给汴京通个气,若是要我们配合,我们也要早些做打算。”
“对对对。“赵端小鸡啄米。
“直接把这个前锋剿灭算了。"阎中立直接说道,“正好先给他们立立威。”“这太冲动了,现在敌人在明,我们再暗,杀了他们就是打草惊蛇。"丁进反驳道,“不如等他们大军要来了,直接从后背偷袭,打乱他们的后方才是。“这有什么意思,等金人大军来了,哪有我们施展的地步。”“还是等他们靠近我们,才能发挥这些城防的作用。”宗泽端坐在上方,陈览和宗颖一起站在他边上,下首两排则是争论不休的将领,空气中是浓郁的焚香的味道。
衙门里的人正在各处角落里点香,驱寒生暖,期待着元旦的到来。明日就是冬至,汴京的舞龙舞狮队已经开始兴高采烈游行,还有富商们商量着做了一大排观灯赏景,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了,无数北地的人奔赴汴京,希望日子能真正平稳下来。
“说不定就是又来想着我们,想着要过年了,从我们这里抢到点好东西。”王大郎嘟囔着,“这些人不就逢年过节就喜欢南下抢劫吗?说不定根本没啥大事。”
其实现在谁都不知道金军到底是再一次小打小闹,还是真的再一次大军南下,这一支小小的前锋,简直就像一把刷子,让所有人的心都痒痒的,或打或收都有很多说得过去的理由。
“金军素来以战养战,他们的辎重肯定不会多。“宗泽轻轻叹一口白气,但很快又觉得兴奋,等待多日的战争终于要来了。要胜利,要一场完完全全的胜利。
他把事情有条不紊安排下去:“把泽州、坏州、卫州和安利军的百姓全部南迁,再派人把所有粮食全部带走。”
“坚壁清野?"宗颖犹豫:“只怕还是会有百姓不愿意。”宗泽没有回复,只是继续说道:“再去写公告发往北地,洛阳休整已成,还有大量的土地,若是北地的人来免三年赋税,若是一个村子的人一起来,只要愿意读书,当年学费全免。”
宗颖震惊:“公主那边可有说过此事?”
宗泽点头,显然心中已经有了计策:“原先就说好此事,公主会知道如何处理的,只管拟写,往相州,磁州,隆德府等地送去,越多越好,还有之前就商量好的杀一个金人人头一贯钱,若是带来金军消息可有奖励等等,按照之前的章程,每个奖励再多一百文,火速发往北面。”“可前锋已经在卫州,若是我们坚壁清野会不会惊动他们?“杨进犹豫问道。“其实我不太明白这个前锋的意义在哪里?"一直没说话的陈览低声反问道,“这不是让我们提早做好准备嘛?”
卫州,苍山某处。
金兀术正大马金刀坐在营帐内,下面是自己这次带来的主要将领。这次前锋就是他带队,顺着太行山来到此处驻扎。他面容平静面对的下面猛安谋克质疑:“何来打草惊蛇,若是我们不动静,那缩头乌龟赵构怎么会自乱阵脚,只要他们内部先乱了,根本不需要我们花费太多的精力。”
“而且大军出动,他们迟早会知道,那些宋人就会赶着去报信。“兀术心腹撒离喝冷笑一声。
“可我们现在已经去山东那边才是,我们是东路军,现在这里应该是中路军的事情。"阿不沙说道。
“你也怕了西路军是不是,谁不知道汴京脆弱得跟张纸一样,这么大的功劳又要给西路军拿去不成!"撒离喝呵斥道。阿不沙沉默片刻,随后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们不过是就想着再给宋刮一层皮,看看还有没有东西,丝毫不顾及如今的局势。"兀术神色狂傲,“我要的可是,活捉那位宋朝公主。”“不把那位公主捉了,宗泽那厮惯会扯虎皮竖大旗,每次都会让人拿着公主做声势,北地的抵抗局势只会越来越猛烈。"撒离喝不屑说道,“那王彦不就是靠着公主的名声招揽了数十万人,如今在山西要和我们打擂台,如何能忍,把公主抓了,杀了,才是这次战争的真正目标,些许钱财能迷一些人的眼睛,可不会让我们心动。”
阿不沙眉心微动,似笑非笑:“许是大将有所不知,这位公主已经去洛阳了。”
兀术不解:“她去洛阳做什么?”
“那位小公主有些本事,听说手段刚烈地在整治洛阳,最后直接把洛阳那些不给她面子的人全都杀了。“阿不沙也跟着露出敬佩之色,“一车的人头。”“还听说打通了汴京和洛阳方向的道路,杀了很多盗匪。"仆散紧接着说道。兀术笑了起来:“瞧着果然是个刚烈之人。”“所以我们这次的目标不是汴京,而是要把这位公主抓回去。”仆散追问道。兀术点头,矜骄说道:“那位小公主也该吃点教训了。”“那不若早些攻下洛阳,夺取公主,也好让大将开怀开怀。“阿不沙笑说着。兀术却笑着摇头,神秘说道;“这就太简单了,也该让小公主多害怕几日,也该让她见识见识真正的金军压境。”众人一听立马发出大笑。
“不知大军何时能来?"撒离喝自信满满说道,“这次我们东路军定能第一个到达汴京城下。”
“十五万人?“赵端听着张宪的话,神色震动。屋内几人也跟着面露慌张。
“左副元帅黏没喝为统帅,东路方向,以讹里朵为统师,兀术为辅助,中路,以则是统帅黏没喝带领,目前已经到达河阳,西路以娄室为统帅,朝着应该是向陕西方向前行。“张宪一板一眼解释着,一字不差说着岳飞交代的内容,“岳大哥说了,金军内部人心不稳,国相和金主别苗头,那个黏没喝是个蠢货,打算把河南和山西一起打了,步子买这么大肯定会扯到蛋…”“咳咳。"吕好问连连咳嗽,打断他的话。张宪连忙捂住嘴巴,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一脸苦恼:“那我还说不说啊。”
“岳鹏举就是这样教你的。"吕好问面无表情质问。张宪嘟囔着:“说两句脏话怎么了…”
吕好问瞪眼,吕恒真连忙说道:“还是说回正事呢,公主等着呢。”“反正他已经打算领兵去会会主力军,折大哥还留在怀州,已经和那个副将搭上关系了,他们也是一心抗金,也为了防备有人自西路突袭洛阳。”赵端担忧:“岳飞就五百兵,能做什么?”“不怕的,路上很多义军。”张宪随口说道,随后一脸苦恼,“只可惜这次岳大哥说什么也不带我去了。”
李策笑说着:“你一个孩子眼巴巴去前线做什么,多危险啊,把你送回洛阳是正确的。”
“就是要多学学的。"张宪坚持说道。
“若是金军真兵临城下了,你肯定也逃不掉。"赵端随口说道,想了想又说道,“兵事的事情我们也不懂,不过汴京那边来信了,最近可能会有来投奔的百姓,收不收?”
“不收!"吕好问想也不想就说道,“若是金军混入其中呢,太危险了。”赵端也有这样的担心,但她还有别的想法:“不收的话,是不是太伤士气了。”
“关键时刻,如何能考虑这么多。”吕好问坚持说道,“等战事结束,自然可以好好安置,并非我们不仁,只是关键时刻,不得不谨慎一些。”赵端坐在上首,没说话。
吕好问摸着胡子,神色越发焦虑,想再多说点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劝公主不要在这个时候仁慈。
“还是等人来了再说了。“綦神秀笑着打圆场,“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说起来,赵统制也该入城了吧。"杨雯华说道,“以备不时之需。”“对,这事再仔细想想。“赵端回过神来,目光依旧盯着地图,摸这下巴,眉头紧皱,“我怎么就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不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