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1 / 1)

第68章第六十八章

吕家目前管事的是三房的人,大房的人不是被金军杀了,就是被他们抢走北上了,一房一百多口人愣是一个也没留下。二房当初早早放弃钱财,去山上躲了起来,后又心心生畏惧,金军一走就飞快南下了。

他们三房见前头七零八落,本打算观望行事,看能不能占据主动权,谁知道后面紧接着就是金军撕破协议再次南下,洛阳这一次虽只是外城死了很多人,但谁能想到,南下的路彻底难了。

陆路,沿途都是土匪。

水路,船只供不应求。

他们一直在战战兢兢地躲着,等着船只造好就火速南下,可后来发现隔壁的汴京突然有了新变化。

人人都说汴京城来了一个公主。

一个从不曾有人见过的官家亲妹妹。

再接着,汴京传来的消息一日比一日好,让人恍惚以为这世道还是之前的那个模样。

“那宗泽性格强势,去年本打算让他借以宗正少卿身份,充任和议使,结果就因为太过刚直不屈,恐怕有碍和议,这才把他派去磁州任知府的,让刘岑代替他出使。"吕家小辈眉头紧皱,“之前的那些商人不也说公主性格温柔,态度可亲吗,可见那些流言多是假的,公主也不过是宗泽的挡箭牌罢了。”“我也觉得这次公主来洛阳,其实就是宗泽的意思,他拿走一个汴京还不够,还想要手里捏着洛阳。”

“公主只是祭拜皇陵,能在洛阳做什么,瞧着也柔弱,不堪大用,警惕她,不如盯着点心思深沉的孙昭远,此人豺狼野心,潜苞祸谋,惯会躲在后面,说不定他暗地和宗泽达成什么协议,也打算借着公主的手做什么呢?”坐在正中的中年人神色凝重,他就是三房目前的家主,吕盛中。“爹,你怎么想,如今伯祖父?正在洛阳,但他素来清高,到如今也只把自己的儿子推了上去,当日求粮不直接给我们,却写信给翟兴和孙昭远,可见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的。"吕盛中的儿子吕大满不满说道。“是啊,爹。”二儿子吕大瑞也跟着抱怨道,“瞧着就跟在公主身边安心当个老师,真是没出息,一个公主能有什么用啊。”吕盛中摸着胡子:“谁叫我们这一脉无人,到现在也就只有我那大伯伯有了出息,这才能如此拿捏我们。”

“昨日,孙留守突然关心起商税的事情,爹也是知道的,这人素来清高,见我们都不肯低头,更是一心扑在金军身上,现在突然变了心思,很难让人不多想,现在的洛阳谁不知道我们生意最大。"吕大满低声说道。“您说,衙门都安静六日了,我们也不能浪费太多时间的,免得扬州的人不高兴。"他小声劝着自己的爹。

“是啊,昨日富家的人还特意来找娘,说什么南下做生意的事情,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提醒我们不要自乱阵脚。”“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现在各家都挺紧张的……”“阿郎,不好了,三娘非要出门,说要去衙门拜访吕公,拦也拦不住。“外院的管家急匆匆赶来,打断屋内焦灼的气氛,“还说什么'不遇盘根错节,何以别利器乎',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吕,吕公以来洛阳多日,他们却闭门不出,已经占据了′无理',老而捐之,负义也,三娘不忍阿郎受人诘难,愿替阿郎亲自登门拜访。”

吕盛中蹭得一下站了起来,还未说话,吕大满便不悦质道:“三娘这是在做什么,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就知道出门捣乱,还打着父亲的名义,真是心太大了。”

“可是要赶紧叫回来?"管家小心翼翼问道,“三娘这么贸贸然上门,若是被打出来,可就丢了面子了。”

“那就让她丢脸好了。"吕大满气笑了,“也该打压打压她的性子了。”吕盛中站在正中的位置,蓦然看到院中被大火烧了一半的树枝,那是金军临走前一把大火烧的,烧了一半,救了一半,救下来时,他看着一半郁郁葱葱,生机勃勃,一半枯枝无力朝天呐喊,心中只觉得悲凉。这棵百年大树,就像吕家一般,如今也彻底两半分化了。“爹。"二儿子吕大瑞犹豫喊道,“爹在看什么?”吕盛中沉默着,突然叹气说道:“先看看吧,她素来是个聪明的孩子。”吕大满不满道:“爹就是自小太宠她了,也不知她到底要和吕公说什么,可别连累到我们。”

吕好问和公主半遮纱地谈了一次话,也算是摸清了公主的底线一-只要吕家不耽误她的事情。

他已经很清楚长相柔弱温柔的公主并不是性格温和的人,相反她出人意料的强势,有主见,便是从小养大她的慕容尚宫也无法轻易改变她的主意。一笔写不出两个吕字,显然公主把吕家的事情已经交给他了。若是做得好,是他该做的。

若是做不好,怕远在扬州的吕家也要受到牵连。“阿郎。"仆潼小声问道,“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要不要我再去给您送封信,公主的院子总是很热闹,那个岳飞最近一直进进出出的,怕是要有大动作了。”

吕好问自沉思中回过神来,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洛阳的冬日少有阳光,时间久了,觉得骨头也都被霜寒了,半响之后无奈摇头:“若是我写信能骂醒他们,他们现在已经察觉出不对了,何来如此僵持。”“若是和他们写明要义呢?"仆僮又问。

“蠢货若是能听懂,不说也懂。”吕好问淡淡说道,“不急,吕家这脉已经一心扑在商贸之上,衙门要查商税的消息传出去,他们肯定会急,若是真想活命,会有人来的。”

仆潼叹气,不再说话,只是继续扫地。

只是没多久,门口突然敲门的声音。

吕好问谢客,所以小院的门都是关着的,便是公主身边的女使也很少轻易打扰。

“怎么回事。“大门被敲响时,仆潼颇为吃惊,拿着扫帚,站在门口大声问道,“敢问敲门者何人?”

“洛阳吕家,盛中三娘,吕恒真求见吕公。”门口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小娘子声音。

仆潼吃惊,捏着扫帚看了一眼屋内端坐的吕好问。吕好问也没想到最先来的人会是一个小娘子。他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仆潼开了门,只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小娘子,穿着鹅黄色的简单衣裙,梳着流苏髻,同色丝带安静垂落在肩头,小娘子对着仆潼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屋内正正中的老人,盈盈一拜。

吕好问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小娘子,露出几分好脸色:“听闻仲多膝下只留下你一个女孩儿。”

吕恒真神色肃穆:“两位姐姐接连早逝,爹爹悲痛不已,此后便少有接触外人,专心修学,不再过问世事。”

“所以今日便让你一个女孩儿来?"吕好问平静反问。吕恒真眨了眨眼,却不觉得尴尬,反而更加镇定解释着:“是我自己要来的,自大伯家遭逢厄运,爹爹就病了,家中兄弟只能闭门不见任何人。”“巧言令色。”吕好问毫不留情的评价着。吕恒真沉默着,她年纪虽小却神色沉稳端庄,她注视着这位吕家家族真正的大家长,她从未见过的伯祖父。

洛阳这一脉的吕家已经落魄了,她又出自三房,更是偏远,故而自记事以来,她总是听着他爹郁郁不得志的抱怨,看着他们为了一份功名利禄汲汲奔走,却一无所得。

她知道他爹想要做给扬州的大人物们看,想要求一个功名,但……那太蠢了。

“吕家走到这一步,若是再相互攻许,只怕再也不复存在。”吕恒真大胆无畏地注视着面前的老人,直言不讳,“既然伯祖父愿意呆在公主身边,那定然是公主能给出您需要的东西,如此,我们就不该让公主为难。”吕好问眉心微动。

“得陇望蜀是大忌,吕家以您为首,您既然愿意侍奉公主,那吕家上下也该一心才是。"年轻的小娘子直接撕破两家隐隐试探的面纱,直言不讳。吕好问眉眼低垂,淡淡说道:“让你家大人来。”吕恒真笑了笑:“伯祖父明明知道我们到底为何踟蹰,却避而不谈,这是不应该的,也不是大家长之所为。”

吕好问讥笑着:“你小小年纪也知道什么是所为,什么是不所为。”“年纪大小又如何?若是年纪大就意味着无所不知,年纪小就代表一无所知,那天下的宰执都该是七老八十之辈才是。"吕恒真大声反驳道,“是您应该做好榜样的。”

吕好问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看向自己的小小辈,这么小的孩子也敢有如此勇气,实属难得。

“人各为政,力分势弱,纵有英才,亦难济事。"吕恒真直言,“我只是想先问我爹要一个答案来,诗经有言:′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依相存,才是一个家族绵延的力量,不是嘛?”

吕好问的目光近乎苛刻地打量着面前的小娘子,最后平静问道:“这是自己想的。”

“是,还请吕公指教。"小娘子叩拜,认真说道。吕好问看着她垂落在地上的发带,突然朝着西面看去。隔壁小院中,隐隐有欢声笑语身传来。

西面正打得火热,因为岳飞太拉仇恨了,杨文和姜岚两个人打又打不过,就暗搓搓开始搓雪球,以多打一,非要给岳飞这张破锣嘴一个教训不可。岳飞越战越勇,一手拉着一个压雪里,一手揪着一个人的手臂,越打越激动,导致牵连人数越来越多,院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正在奋笔疾书写作业的赵端,好几次被波及到,看着扔在自己桌面的雪球,气得直咬牙,一扔毛笔,对着方姑姑说道:“忍不了了,我要教训一下他们。方姑姑还未说话,就看到公主拎着裙子冲出去,大女一看立马也扔下笔冲过去帮忙了,杨雯华等人一看也跟着上去,屋子一瞬间空荡下来,只留下来不及追赶上的冷风在烛火前空空荡荡徘徊了片刻。“看球。“屋外,赵端已经搓出大雪球,不分青红皂白就朝着最近一个人砸去。

陈览素来没大没小,见是公主打他也不害怕,抓紧球就对着她脑袋砸去。王大女一看,立马搓了一个更大的球,借着无双臂力,准确无误朝着他额头飞去。

一时间战况翻倍。

岳飞心心机重得很,一边喊着'不要打公主,'一边自己左右开弓,一手扔杨文等人,一手悄悄打公主。

赵端可太吃亏了,力气没多少,扑了不少空,又挨了太多了打,只能开始无差别攻击模式。

“你怎么不下去玩?"方姑姑无奈揣着手,只能站在台阶上,偶尔感受到细雪飘过衣摆,随口问着站在一边张三。

张三垂眸,还未说话,就看到赵端突然拉着手,把人挡在自己面前,大喊道:“他们打我!!他们打我!!!快打他们啊。”张三一下子被无数雪球攻击,眯眼侧了侧脸。饱受攻击的赵端在后面急得直跳脚,耍赖喊道:“我是公主,我是公主。”她把张三拉得团团转,奈何敌人太多了,腹背受敌,进退两难,只能在后面碎碎念着:“快打啊,你不是很厉害吗。”张三扭头去看公主。

公主头上挂着草叶,紧紧抓住他的后背的衣服,躲在她后面,跟只小蚂蚁一样来回跳着。

“他们打我,他们打我…"她碎碎念着,一脑袋砸到张三后背,“快快,你帮我打回去,我请你吃好吃的。”

张三突然拨开一个眼看就要打到他的雪球,脚尖一勾,一根被大雪淹埋的树枝便腾空而出,雪花四溅,好像下了一场小雪,张口口手握在手心,随后朝着众人横扫,把空中的雪球全都击碎,顺势堆在树枝上,然后朝着众人甩去。先是一阵凌冽的风,随后每个人都劈头盖脸淋了一脑袋的雪。“哇!”赵端高兴地直拍手,“好厉害。”“来这个是不是。“岳飞早就听闻张三有多厉害,但一直没机会比划比划,也跟着找来一根树枝,一把挥开陈览等人,朝着张三飞扑而去。两人顺势在雪地上就着树枝打起来,脆弱干枯的树枝在此刻也好似有了金玉的刀锋,来回交错间,雪花漫天飞扬,树枝发出枯鸣,却又在坚韧中不曾锻炼,边上的人早已四下逃窜离开。

杨文一眼不对劲,未免遭受池鱼之灾,就先一步退了出来,顺手把赵端也拉走了。

“小心挨打!"他慌里慌张地跳了几下,磕磕绊绊说道。赵端已经紧盯着雪中的两人看,一下子觉得那树枝好像要戳到张三的眼睛,眨眼就看到岳飞的胸口要被捅到了。

“他两谁厉害啊?"赵端问道。

杨文也跟着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看不出来。”“不分上下,一般人力大无穷,就很难身形矫健,但两人却毫无缺点。“姜岚低声说道。

“虽然岳飞这人嘴巴坏得很,但是骑马射箭没有一个短板。"陈览一脸羡慕说道。

众人看得难分难舍时,只看到咔嚓一声,只见两人手中的树枝瞬间断裂,可直到树枝掉落在地上,雪地中的两人还是没有动弹,风雪落满眉骨,随后落下一道道浅浅的水痕。

“点到为止。"方姑姑连忙说道。

岳飞盯着面前的张三,眼中兴奋之意,越来越浓烈:“你是唯一一个能在我手里过三十招的人。”

“你也是。"张三扔了树枝,平静说道。

“你们在干嘛?"周岚的声音在门口尖锐响起,咬牙切齿,“我在外面跑,你们在里面玩。”

岳飞和张三头也不回就走了。

周岚气得更是跳脚。

赵端抱着小手,笑眯眯安慰着错过一场精彩比赛的人:“有姜茶,喝不喝啊。”

周岚只能忍气走过来。

“隔壁是不是有动静?"方姑姑笑问道。

周岚点头:“但是来个小娘子,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管他来的是谁,让吕家听话就行。“赵端不太在意这些细节,“进来吧,辛苦你了。”

周岚立马抛下不悦,得意说道:“不辛苦,为公主做事。”“其他家有动静吗?”綦神秀站在门口跺了跺脚,又拍了拍身上的雪渍。“忙得很,昨日衙门突然想查商税,吕公给宣扬出去了,我瞧着是个机会,更是添油加醋去恫吓人,那些人一个个都担心拿他们开刀,毕竞现在剩下的商铺大半都是他们这些人开的,哄抬物价不要太夸张,七八百文的一斗米,啧啧,我说粮食哪里去了,原来在这些人手中呢。”“公主,若是孙留守到后面胆怯了,不配合怎么办?"李策好奇问道,“他若是有魄力,早就开始了,可若是没魄力,被我们驾着,说不定得坏事。”赵端站在屋檐下,看着院中的一片狼藉,笑眯了眼:“最近学到陈纪,写杨坚受禅建隋时,独孤氏曾言:'大事已然,骑虎之势,必不得下',他也非被我三言两句哄上船的,自然各求所需,那便也没有回头的路。”孙昭远对着高颖说道:“我昨日算了算手中的商帐,若是真的能贯通这条东西京的路,再把虎牢关捏在手里,想来洛阳还能守一守,也算是守住南下的一条路了。”

“如今洛阳那些商铺大半是那些人手里,孙留守想要借着公主的名头把他们都换一波。"高颖直接问道。

孙昭远是这么想的,但总觉得有些不对:“我是这么想的。”高颖捧着茶盏的手一顿,不解:“那留守可是有什么顾虑。”孙昭远眉头紧皱:“之前余庆来信,我便知公主果断勇敢,心有千虑,思接万里,对北地夕惕若厉,身边能人辈出,可公主现在对我的表现却好似寻常女郎,很多话我也不知该不该讲,我讲了公主却好似没听说,所以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他不信公主不知道姚庆会给自己来信,却还是要与自己逢场作戏,这对孙昭远来说,实在有些惊疑不定,所以迟迟不敢贸然做决定。高颖摸着手中的茶杯,也跟着沉吟半响,盯着屋外悬挂着残雪的树枝,电光火石一瞬间,鬼使神差说道:“我怎么听闻公主至少两千五百的人带来。孙昭远猛地提起头来。

这个在之前吕公给他写信的时候,就明确写过,赵时兴带兵两千,岳飞五百,外加公主侍卫五十人,零零散散近三千人。“现在这些人在城外驻扎,可我们没有供给粮食,这些人是靠什么吃的?”高颖犹豫问道。

孙昭远突然站起来,在屋内焦急踱步,突然低声提出想法:“不是说开封建设的很好嘛?是不是自己有粮食带来。”“那为何要给我们写信,就算不想花太多钱,难道有这边问人要粮,那边给人数不清的粮食吗。"高颖神色凝重,盯着脚下的影子,更是犹豫,“便是有这么多粮食,难道不需要辎重队嘛。”

孙昭远紧绷的那根弦终于被瞬间扯紧。

因为赵世兴带着自己麾下的兵马一直在外面,跟着公主入城的人屈指可数,再加上那些商人在城内如此闹腾,所有人的视线早早就被公主吸引,再也无暇看到外面。

“公主哪来的粮食?或者说公主怎么就笃定会有粮食来供给。"高颖也跟着心思凝重。

“你说,公主到底要做什么?"孙昭远站在正中的屋子,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惊疑不定问道。

“留守,吕家突然说要给城外的士兵送来粮食,足足一大车呢,好大的动静。“衙役匆匆跑来,激动说道,“好多人围观啊,那些紧闭的大门里都出来人来看了。”

孙昭远匆匆出门,正好看到吕盛中走在队伍前面,两侧是他的儿子,后面则跟着长长的马车。

“看来是公主身边的那位吕公出面了。”高颖低声说道。“可之前都没成,现在怎么突然成了。"孙昭远质问道,“定然是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高颖突然沉默,朝着一处看去,孙昭远也顺势看去。只见公主被人簇拥着站在门口,那些围绕着她的,颜色艳丽的男男女女明明足够鲜艳,可偏所有人的视线还是会被正中那位裹着雪白大氅的年幼公主所吸引,浅淡的眉眼不笑时好似隔山想望的冬日黄河,远远惊见,只觉表面平静,可细看去却又暗藏汹涌。

“看着还挺多粮食的,这一车有多少斤啊。"周岚随口问道。綦神秀笑容真切:“这种双轮硬木车,两头牛牵引,长两尺五寸、宽一尺二寸,能容十五石,也就是一千七百七十斤。”“好多!“杨文震惊,悄悄看了眼四周,然后小声说道,“吕家这么多粮食,之前还借不出来。”

杨雯华笑说着:“这支吕家人经商为主,商人无利不起早呢。”周岚嘟囔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公主卖了。”方姑姑警告地咳嗽一声,周岚立马吓得缩了缩脖子,悄悄靠近岳飞,其余人也都不说话,只是目送那辆大车出了城门,看着洛阳的大街再一次热闹起来。许是孙昭远的目光太过热烈,漫不经心的公主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的孙昭远,随后歪了歪头,似乎还是初见时的热情开朗,只是孙昭远却下意识后背一阵寒毛。

“我的人,还要吗?"她笑,依旧温柔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