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1 / 1)

第67章第六十七章

赵端一直都不是个乖孩子。

只要稍微认识久一点的人,就能从公主乖巧温柔的滤镜中自己回过神来。毕竞公主是个主意大的人。

众所又皆知,主意大的人跟乖',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所以赵端来洛阳三日都乖乖躲在衙门里读书写功课时,外人看只会产生一种错觉的,认为′公主是个听话懂事的公主,这次就是来乖乖祭祖的'错误想法,但里面的人却越看越不对劲,一看就知道公主在憋一个大的。岳飞一出现,大家终于有一种石头落地的感觉。公主和岳飞这么一拍即合的性子,搞事能力那都是手拿把掐得厉害,可不是没几日就日益亲密了,要是由他打头去搞事,简直是情理之中啊。周岚一看这人冒着大雪都非要来,脚尖一转,也不去休息,顺势跟着岳飞挤了进来,怕挨骂还拉着张三也跟着进了屋内。一掀开帘子,寒意就先涌了进来,北风卷着雪花毫不客气地挤进这间温暖的屋子,屋内书页划拉作响,看书用的烛台也跟着晃动几下,安静的屋内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打破了各自沉默。

赵端一把捂住被风吹动的作业。

王大女也骂骂咧咧划掉坏了的字。

李策从书中抬起头来,不悦看向来人。

綦神秀没好气按下一角帘子,骂道;“刚才不是还不打算进来嘛。”周岚嘻嘻一笑,推了推张三的胳膊。

张三抽回自己的手,扭头不说话。

周岚气得哼了一声:“这人,跟个哑巴一样。”綦神秀看着挤在一起的三人,无奈说道:“张教头才不是这样无聊的性子,先进来喝盏热茶吧。”

屋内,李策端着三杯热茶走了过来:“天寒,煮了点姜茶,驱驱寒意,尝尝味道可不可?”

岳飞也不客气,接过来打趣道:"李娘子的手艺好得很。”李策嗔怒:“都说吃人嘴软,吃了我不少东西,威风凛凛的小岳将军都会说好话了。”

岳飞嘻嘻一笑。

之前跟着岳飞等人去清算粮草,李策和岳飞那些兄弟的关系突飞猛进。周岚在边上看着眼睛都红了,毕竞李策这些人仗着和公主关系更为亲近,对他不冷不热的。

原本不算宽敞的屋子,一下子挤进三个人也跟着拥挤起来,尤其是三人脚下还跟着化了一圈水,瞧着人都是湿漉漉的。“都坐下吧,站着做什么。“赵端合上功课,随口说道,“外面雪下得很大吗?”

“大得很,瞧着是一场大雪。“周岚连忙殷勤说道,“绿蚁酪新酒,,红泥小火炉。公主等会可要小酌一杯?”

赵端爱喝酒,最喜欢和酸酸甜甜的酒,只是慕容尚宫管得严,所以每次都是周岚偷偷运进来一小坛,大家平日里也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听闻杜康酒就是在洛阳酿成的。“赵端看着已经全然变成白色,反而越来越亮堂的窗户,兴致勃勃说道,“正好晚上对雪喝一杯,感受一下洛阳的雪景。”“都说杜康酒清澈透明,柔润甘美,味道极其醇厚悠长,正合适冬日驱寒活血呢。"周岚连连点头,“晚上再让人备上洛阳特色的环饼和酥琼叶。”“洛阳有一种名叫云英面的东西,用的是藕,菱和芋蒸熟打成泥,再加上蜜糖肉成团,最后切片成型的,口感清甜软糯。”綦神秀也跟着说道,“正好晚上让厨房做一做。”

“我还听说还有一个叫蓬糕,用白蓬草的嫩叶捣出桨水来,再混上米粉蒸熟。"岳飞紧跟着提出自己的想法。

兴高采烈的周岚缓缓沉默了,咬牙问道:“你还打算蹭公主的饭吃不成?”岳飞嬉皮笑脸,指了指一直不说话的张三:“我可以听说张教头就吃过公主好几次的饭了。”

张三还是低着头站着,没吭声。

他素来不爱搭理人,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岳飞也不恼,继续说道:“正想和张教头比划比划呢。”“那正好一起吃,就这样吧。“赵端笑着打圆场,“张三酒量很好,上次都没喝醉呢,正好这次试试你的。”

岳飞拍着胸脯得意说道:“千杯不醉,尽管来就是。”几人胡乱聊了聊天,外面的风雪更大了,甚至能听到不堪重负的树枝被大雪压出了吱呀难耐的声音。

岳飞坐在赵端对面,张三和綦神秀坐在赵端两侧,周岚和李策则不近不远地坐在暖炉边上。

“那些商人的东西都卖得差不多,打算赶在雪停后回去,但又担心沿途的盗匪,所以有心想要请衙门剿匪,愿意每人出一百贯。”岳飞这几日一直在外面晃悠,浓眉大眼的小伙子一直很有亲和力,说话虽然有些太过直白,但性格上却还是非常讨喜的,带着年轻人初出茅庐的热情和意气,再加上一路走来,手下兄弟对这些百姓还算保护,所以和这些商人都成了称兄道弟的关系。

“怕也是不够啊。“綦神秀直接说道,“这一路剿下来至少要一千人,拿的出这笔钱的大商人不过二十一人,就算全部愿意掏钱,也不够开支,最重要的粮食若是都靠剿匪获得,只要有一天没跟上就怕有问题。”“只有十三人愿意掏钱。"岳飞直接说道,“我想着是不是不需要这么多人,再给我五十人,我也能剿匪。”

赵端懒洋洋反驳道:“这次不是你去,我已经答应把这个事情给赵统制了。”

岳飞不高兴说道:“那他不行。”

“那你闭嘴。“赵端直接怼了回去。

岳飞不高兴,大小眼一斜楞,越发显得不服气了。綦神秀出声解释道:“之前虎牢关这么大的功劳,公主可都是一五一十算你头上了,赵统制如今也算你上司,也不能太越过他,公主偏心你,是你武艺高强,但公主也得顾全大局,肯定是要给赵统制面子的。”岳飞大声嘟囔着:“可他要动用一千人,声势也太浩荡了。”“要的就是声势浩荡。“赵端挑眉,身形微微前倾,下巴一抬,“学着点,看我给你表演一个大的。”

孙昭远最近心情极好,公主带来的商人颇守规矩,卖了东西,直接带着账本来缴税,还说如实按照汴京的规矩来,三十税一。“汴京现在纳税都这么积极了?“他好奇问道。买卖粮食的王大官人笑说着:“可不是要积极点,衙门抓的很紧,有专门的书令每半月清算一次,一旦被抓可是三倍五倍十倍的罚,其实本来这个税率就还行,如实交了,也能算进成本里,若是心存侥幸,这笔买卖可是要倒亏钱的。孙昭远有点心动。

洛阳也很缺钱,不然这城防设备也不至于完全跟不上。“公主身边的那几个小丫头您看到了吧。"王大官人突然低声说道,“厉害得很,看那些账本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真是神了,之前我们纳税不整齐,衙门也缺人的时候,都是她们抓的,啧,您不知道,多少商人自诩做账本事一流,不信非要试试她们的本事,你猜怎么着,后面被罚的倾家荡产,都要去乞讨了。”孙昭远眉心微动。

“您是不知道,现在汴京有多热闹。“王大官人站直身子,憨憨一笑,“我得抓紧回去过年了,洛阳的杜康酒在汴京可受欢迎了,还有苹果和沙梨,皮薄肉细,酥脆多汁,可受人欢迎了。”

“记得来缴过税。"孙昭远笑说道。

“五十纳一,汴京的规矩,我们知道的。"王大官人笑说着。等人走远后,孙昭远神色凝重,一直躲在幕后的高颖踱步出来,不可置疑:“早就听闻汴京早已恢复生机,不曾想已经如此热闹了,商税都规范起来了。“早些日子听闻公主在汴京狠狠整顿了专栏们,想来是商业繁茂的开端。”孙昭远缓缓解释道,“只可惜我们洛阳的问题不在专栏。”高颖叹气:“专权骄恣,难布新政。”

门口,那个王大官人出了衙门没多久,绕了好几圈,最后一脑袋钻入一条小巷。

早已等候多时的周岚正抱着手,神色倨傲地看着他。王大官人低头弯腰,连连说道:“都按照您说的,小人敢保证,孙留守肯定是心动了。”

周岚颔首,露出些许笑容:“做得不错,回家等好消息吧。”“哎哎,这事小人给公主准备的小礼物,不值钱,都是些水果,难的是这里还有一点葡萄,山里的野货,好得很。“王大商人连忙从后面的板车里掏出一篮筐的水果,一个个硕大鲜红,被冬日的冷霜一刮,更显得鲜艳欲滴。周岚也不拿乔,笑着接了过来:“亏你还惦记着公主,水果是个好东西,公主爱吃,这些东西就收了,别的就不要了。”他的手就跟长了眼睛一样,顺手把篮子底下的那包金子推回他手中,态度自然大方,还带着几分正义凛然:“公主说了,你们只要好好经商,认真缴税,别的不需要多想。”

王大官人接过荷包,一脸感动。

“行了,天冷,瞧着又要下雪了,别把自己冻着了,现在哪哪都没有药呢。"周岚稳妥说道。

王大官人哎哎几声,也抓紧时间离开了。

等人走后,躲在暗处的岳飞缓缓走了出来,半响之后才摸着下巴,对一侧的綦神秀说道:“周内侍也不是外面人说得那样就知道拍马屁嘛。”綦神秀还未说话,对面的周岚经不得挑衅,立马咬牙切齿质问道:“果然是有人说我坏话,是谁?是谁说我坏话。”岳飞大小眼一睁,头也不回地走了。

綦神秀连忙把周岚拦着,安抚道:“岳飞这人就是不会心直口快,你怎么样公主还不知道吗,这不是一心惦记着你,不然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只想着你呢。”

周岚一听,也跟着消了几分火,拉着綦神秀的手,也很是委屈:“我做这么多,可都是为了公主啊,如今倒是让这些外来的人编排起我了。”綦神秀和颜悦色地安慰着:“只要公主能看在眼里,其他人说了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再说了,岳飞一个刚来的,对你也不熟悉,自然也都是听外人说的,可是等时间久了,还不是也跟着改变想法了。”她素来会说话,低声细语,好似清泉一般缓缓抚慰人心,周岚果然露出舒心的笑来。

“走吧,公主还等着回话呢,也别让孙留守察觉出不对。”綦神秀话锋一转,把此事轻巧带过。

周岚连连点头:“对对,还是公主的事情最重要。”等他们悄摸摸回到公主小院没多久,孙昭远就登门拜访了。“真是不好意思。“方姑姑亲自出面把人迎接到前厅,一脸歉意,“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公主读书的日子,您也是知道,吕公上课最是认真,不得随意外出呢。”

孙昭远一听自然是连连表示是自己上门时机不对,等等也是应该的。方姑姑亲自端上一盏热茶和几叠糕点:“公主还要半个时辰呢。”“不碍事,还是公主学业为主。"孙昭远非常谦逊好说话。方姑姑也不强求,只是笑说着:“几个小丫头都跟着读书呢,杨文和姜岚也都要训练手中的兵,公主抓得紧,要是退步了,回头可是要扣钱的,他们便是下大雪也不敢懈怠,我这老婆子只会内宅之事,外务是一窍不通,不若,我让岳飞来陪您说说话。”

孙昭远自然也不好不同意,又是连连点头,然后岳飞就晃晃悠悠,睁着一双大小眼,笑眯眯来了。

孙昭远也是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的,一眼就看出这人是个刺头。他眉心微动,却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不知小兄弟是哪里人?”“相州汤阴人。"岳飞格外和气说道。

“那你家乡如今……“孙昭远下意识说道,但很快又不好意思,“对不住了。”岳飞叹气,但还是格外镇定:“迟早会拿回来的。”孙昭远也是积极的北伐派,听到这话立刻对岳飞有了好感,摸着胡子满意点头:“小伙子很有志向啊。”

岳飞露齿一笑,瞧着很是热情开朗。

“你跟在公主身边多久了?"孙昭远笑问道。岳飞老实说道:“这次来洛阳刚跟着的。”孙昭远有心套套话,一听这个时间便歇了心心思:“原先是跟在谁身边的?”岳飞更老实了:“原先在河北西路,张招抚使麾下。”孙昭远一听,立刻肃然起敬,朝着南面拱了拱手:“原是张招抚使磨下的人,可敬可敬,河北如今能有如此多的义士,张招抚使功不可没啊。”岳飞不笑了,坐在椅子上难得露出几分阴郁。“只是不知张招抚使如今如何?“孙昭远叹气,充满遗憾,“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情形,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岳飞低着头没说话。

张所的消息也不知为何,好像被人故意捂着一般,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对了,你现在是归公主磨下吗?"孙昭远也不好对朝政之事评价太多,便转移话题,继续试探问道。

岳飞摇头:“是宗留守麾下的,只是公主要按视陵寝,这才让我带人跟着。”

孙昭远摸着胡子的手越来越快乐,故作不经意问道;“看来宗留守很看重你,给你安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年轻气盛的岳飞得意说道:“也是担心路上会有金军骚扰,我可是打过无数金军的人。”

“后生可畏啊。"孙昭远惊喜夸道,“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来到公主身边。”岳飞颇为自得:“哪里哪里,公主手下的侍卫也是有点本事的。”孙昭远笑得不行,他总是和这些武将打交道,自然很清楚,他们一直是个迎风便猖狂的性子:“听闻公主的侍卫原先都是禁军出身。”“是的吧,一个个漂亮得跟个画一样,一个也没打过我。"岳飞不甚在意说道,“只是和公主经历了汴京的一些事情,公主重情,便一直留在身边了。孙昭远眉心微动:“哦,汴京的事情?难道汴京也有金贼?”“怎么可能?"岳飞矢口否认,“宗留守的本事可大了,一个内奸都别想溜进来,更别说金贼了。”

毫无城府的年轻人抱怨着:“是他们之前帮着衙门和公主一起整顿过商税,这才多了几分情谊的,只是我没赶上好日子罢了。”孙昭远眼睛一亮:“汴京现在的商业很繁华吗?”“应该算吧。"岳飞不甚在意,“我也没瞧过之前的汴京,但现在卖什么的都有,烟茶酒价格都说已经和之前的一个价格了,夜市都能热闹到天亮的,听说一个月能收到很多钱呢。”

“多少钱?"孙昭远直接问道。

老实巴交的岳飞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道:“那不清楚的,我也听不懂这些,只是听说衙门里七十几号人都能足额拿到月俸的,还一直对外招人,说人手不够呢,我们都猜每个月能拿到很多钱。”孙昭远这才稍微有点安定下来,看着对面的岳飞脸色也好了几分,若是他一直事无巨细的回答出自己需要的内容,他反而压警觉一番:“那真是有钱了。“现在北地的衙门除了那些朝廷任命的主官,还能拿到永远不能及时发到手里的折半月俸,至于其他官吏那都是要主官自己想办法筹划出钱银的,就像洛阳也只能勉力发出半个月的月俸,大家全凭一腔热情在维持洛阳工作,但也实在招录不到更多的人来。

其实孙昭远不是没办法,他做过转运使,甚至有各种生钱的办法,奈何实在是时势比人强啊,他手里能动用的东西实在太少了,他要考虑金军的威胁远运大于百姓和生钱。

“都具体怎么修改商税的?"他抓紧时间问道。谁知道岳飞耸了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我那个时候还没来呢。”孙昭远眉心紧皱。

岳飞一见,大声反问道:“孙留守想要和汴京一样修改商税?”孙昭远也不知怎么,有点心虚,看了眼周边,见是空无一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来,故作镇定说道:“不过是听说过,所以多嘴问了一句,我们洛阳的情况有点不一样的。”

岳飞也紧跟着不说话,瞧着很老实地坐在椅子上,装模作样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这茶可好了,说是杭州运来的。”孙昭远无心喝茶,随意喝了一口敷衍几句,心里却开始想着很多事情,越发开始坐立不安,短短半个时辰,愣是觉得岁月过于悠长,连着树影都不知晃动几次了,这才再一次听到脚步声,着急抬头看去,原是方姑姑再一次来了。“公主听闻您来了,担心是祭拜皇陵的事情有问题,功课都不做了,想着先见见您。"方姑姑站在门口,微微一笑。“皇陵啊?"孙昭远看向一脸认真的小公主,摸着胡子的手差点拽下一根胡子,才终于挤出一点头绪来,“这几日大雪还未派人去看看,瞧着要等雪停了才能去看看。”

小公主一如众人口中的善解人意:“那条路确实狭窄,下雪路滑,路上还有盗匪,确实不安全呢。”

“对对。"孙昭远连连点头。

小公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问道:“那孙留守今日是为何而来?”

孙昭远没想到公主说话这么直接,又开始飞快地摸胡子。“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嘛。“热情开朗的小公主又一次主动说道,“能帮的我一定帮的。”

孙昭远摸着胡子,犹豫片刻后小声说道:“听闻公主身边的有两个女使精通算数。″

赵端点头:“是啊,三个都很懂呢,神秀看一眼账本,就能看出问题,而且还过目不忘,厉害得很,雯华和小策就没有算错过账本,而且她们做事还很认真呢,衙门上下没有不夸的。”

她顿了顿,不好意思笑了笑,补充道:“我是说汴京的衙门。”孙昭远越听越满意,眼睛已经悄悄打量了一下公主身边的三个女使,一看就是读过书的。

“孙留守要他们算什么呢?"童言无忌的公主笑说着,“您不是说洛阳没什么大生意嘛,小钱小算,可用不上我身边这么厉害的人。”被暗搓搓差点戳翻的孙昭远讪讪摸了摸腰,收回视线,尴尬说道:“这次汴京来的商人很是诚信,卖完东西后,都按时交了税,我衙门内也没什么人,就想着问公主借一下人。”

“原是如此,孙留守真是仔细啊。“赵端和颜悦色夸道,“他们之前在汴京交税也都是很诚信的,一个铜钱都不会少的,尤其是那个王大官人,很有诚信,他事也很有担当,不过您要是不放心,我让雯华跟着你回衙门算一算,也方便的。“公主和这些人都认识啊?"孙昭远心中微动,小声试探着。赵端自信满满点头:“认识啊,他们不是跟着我一路来到洛阳的嘛,之前还每日给我送好吃的呢,之前在汴京也见过几次。”孙昭远激动说道:“那可以让他们多来洛阳做生意吗?”赵端信誓旦旦保证道:“那肯定可以啊。”孙昭远满意地直摸胡子。

“哎,也不对。“赵端话锋一转,为难地挠了挠小脸,“看我怎么听说是路上有匪啊,还杀过人,所有没人来啊。”

孙昭远笑容逐渐敛下。

赵端睁着大眼睛,认真问道:“说起来,为何不剿匪啊。”孙昭远沉默了,他难道不想剿匪吗,实在是没钱也没粮,手中那点人也经不起损耗,可这话和一个公主说有什么用啊。“那个翟兴我可是知道的,很厉害的人,之前王襄带着三万人马自己跑了,翟兴、翟进兄弟二人原本只是普通十将,但他们却在如此危急时招募周边州县的百姓组成豫西忠义军,这才让洛阳没有受到太大的破坏,比我们汴京好多了。”

孙昭远没想到公主还挺了解这事,也紧跟着解释道:“翟兴是个谨慎人,向西迂回先到潼关,与经略史范致虚会师,借得兵来,便引兵东走,威慑金军,而其弟翟进则武力惊人,只带七八十人,就敢大破金兵于福昌。”赵端连连抚掌:“多厉害的兄弟,那这些区区贼匪岂不是手到擒来。”“福昌这一仗,让豫西忠义军大长志气,兄弟两人会师准备再战,奈何手中只剩下不到一千的人,正面硬刚金军是不可能的,平白送了手中兄弟的性命,这两人也是汉子,决定夜行昼伏,花了五日时间直接杀到洛阳城内夜战,金军没有防备,直接破城门而入,杀了金朝留在这里的高世由,重新拿回洛阳!”赵端跟听书一半,连连鼓掌:“好啊,多厉害的啊,那打盗匪岂不是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孙昭远也不指望公主能明白什么军事,只是无奈解释道:“自来打仗是需要粮草的,还需要犒赏的银钱,这…”

实在是一分钱也挤不出来了啊。

孙昭远虽还未说完,但还是连连叹气。

赵端歪了歪脑袋,不解问道:“那为何不问还在洛阳的大家族一起分担一些呢?这样大家都安全,他们也跟着享受啊,我瞧着他们的屋子这么大,应该很有钱才是。”

孙昭远苦笑几声,无奈摇头。

小公主又开始非常热情说道:“你别担心,我让老师去劝劝。”孙昭远犹豫,他也是听说了一些吕家的八卦的。就吕家那群小兔崽子在吕公来洛阳都五日了,还大门紧闭,谁也不见,就实在很有问题,瞧着是打算六亲不认了。

“我也听说了……"小公主笑得见眉不见眼,抱着小手,“老师和这个吕家是亲戚呢。”

孙昭远欲言又止。

“你且别慌,我让他问问。"小公主大声保证着。孙昭远缓缓地闭上嘴,不吭声。

一一有人愿意躺雷,那也是极好的。

“还有其他事情吗?"赵端眼睛亮晶晶的,又兴冲冲问道,“要是我能帮到洛阳,那就太好了,我肯定帮你呢。”

孙昭远犹豫片刻:“公主一路上可有见到翟兴,一个高大的山东汉子?”赵端眨了眨眼,想也不想就说道:“没见过的。”孙昭远摸了摸胡子,神色凝重。

一一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要是缺人,我这里有人的,赵统制很厉害的。“赵端眼神闪烁地推荐了。孙昭远勉强笑了笑,心里不自觉想着。

一一公主真是好人啊,还怪热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