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六十二章
玉门渡西依大怀山,东接广武山,汜河在此汇入黄河,所以变成了南北交通要道,坐落在此处已有百年历史,在唐宋时期更是热闹。“好热闹。“赵端看着面前散落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吃惊说道。这是她们一路走来第一次看到人,还是这么多人,几乎把两侧的道路沾满,正中的牛车正在抓紧运货。
这个渡口占地不小,现在也并非丰水,但河上的船只还是不少,目前这里无人管辖,没有任何官吏的影子,但两侧的百姓还算井然有序的,并不耽误船货的搬运。
“怎么还有一口缸?“赵端好奇问道。
这口深褐色的缸不算大,但也需要两人合抬才能抬起来,外壁光滑,内在却有些粗糙,但瞧着还是虎虎生威的一口缸。“这是额从山西运来的,个毛毛,清生道的,好得很。“那卖家一看赵端穿着不凡,热情介绍着,只是带着浓重的口音,说了半天,能听懂的话寥寥无几。赵端伸手摸了摸大缸,入手细腻光滑,用不太标准的方言问道:“几钱?筛酒么?″
那人眼睛一亮:“娃娃哪块人?”
“我是汴京人,就是身边有山西人,学了几句。“赵端眉眼弯弯,促狭反问道,"像吗?”
“像,像,娃娃硬得很。"那人竖起大拇指夸道。“怎么在这里做生意,荥阳里面有主官吗?城里的人还多吗?"寒暄片刻后,赵端问起自己的问题。
那老汉摇头叹气:“可乱嘞,净是贼,可不敢过去咧。”赵端颔首:“是虎牢关里住的那群贼吗?”老汉摇头:“不是哇,净贼咧,乱塌咧,等俺卖喽这些货,回课给我婆姨瞧病呀。”
赵端眉心有些忧虑,但脸上却还是笑说着:“我后面的商队有一些药材,你有需要可以去那边买,都是汴京来的人,这大缸我买走了。”“多少钱?"她摸着手中的大缸,笑问道,“这是你自家闹咧?”那老汉大喜,嘴里一直夸着人,喜不胜收,粗糙龟裂的手指连连比划着:“三十个铜子儿,是咱家门的耍手,门头传哈的。”“等俺得空酿个酒时时。"赵端也顺势说道。老汉笑得见眉不见眼,整张脸上的皱纹全都折在一起,勾勒着背,显出几分讨好,但又有几分得意:“咱山西这瓮瓮里酿下的醋,才订好咧!”赵端身边一开始有不少山西士兵,所以她的山西话一直学得不错,今日得了机会可不是要好好说几句:“那俺高低要试试咧。”“小嫚儿,来瞅瞅俺这些玩意儿。”一个边上的大娘连忙推销着自己的东西。是一叠红红的剪纸,粗犷中见清秀,稚拙中藏精巧,鱼纹、网纹一样的细线组成人物行动的样子,不过巴掌大小,却栩栩如生。“这五福剪纸咋这么俊啊。“赵端紧跟着说道。大娘惊讶:"小嫚儿还会说俺们的话啊!”赵端笑了笑:“听过点儿,也就瞎叨叨两句简单的,你是坐船来的啵?”大娘一听这乡音,脸上笑容也跟着落寞下来,深深叹了一口气:“好几个月前儿来滴,谁寻思回不去了啵,也知不道家来咋样儿了?恣儿想家啊。”大娘说着说着竞还哭了起来,两只手比划着,越说越激动:“家里滴粮食知不道收咧没,小小孩儿知不道咋样儿咧,跟俺一堆儿来滴人都癫哒咧,这咋子情况也知不道,俺待焦心死咧!”
她说得又快又急,到最后偏又哭不出来,只能看着唯一听得懂她的话人,呐呐问道:“你说说我多咱能家走哎?”
赵端沉默了,只能握着她的手,只觉得这样的目光是会在太过灼热,半响之后才沙哑说道:“再给点时间吧。”
“还是把这些剪纸都买下吧,瞧着实在好看。”一侧的折智隽岔开话题,“大娘,多少钱一个。”
“十文钱一张啊,哄你是孙子,这盼子纸贵飞了,俺介是红纸,该当这价儿!"那大娘激动解释着。
折智隽笑说着:“瞧着也确实好看,来十张吧。”大娘这才笑了起来,连忙掏出自己所有的剪纸,摆在众人眼前:“怎都仔细扒拉扒拉哎,这都是俺娘传付的营生,耐看又板正着喃。”“这个剪纸是剪这个码头吗?“赵端一眼就看中其中一张。大娘得意一笑:“原起这马头儿就怎红火,好看啵。”折智隽拿起那张,想了想,便没选那些喜庆红火的,只选了一些譬如人物风景,又或者是明显有地方景观的剪纸,满打满算,拿了十张。“这小年轻额眼力见真不孬地,平淌人儿他可铰不出这么乔好看滴地场儿景儿。“大娘开张做了大生意,声音都洪亮起来。折智隽笑着付了钱,便把那张码头的递给赵端。赵端道谢,把它举起来和不远处的码头对比着:“瞧着果然是落魄了。”“会好起来的。"折智隽叹气说道。
赵端便小心翼翼把剪纸放起来。
“去边上看看嘛。“周岚也选了一张剪纸,得了便宜,看折智隽都好了几分脸色,欢喜说道。
赵端带人在边上仔仔细细转了一圈,发现这里贩卖的东西很多很杂,天南地北的人都有,也大都是自己种的,又或者是自己做的,大宗的生意又以柴米油盐酱醋茶为主,少量绸缎首饰等等,少有各地的物产交流,想来也是因为两地势力格局,商人无法畅通的原因。
“这些人应该是一直被滞留在这里的人。“折智隽站在渡口,看着来来回回的百姓在买卖,眉头紧皱,说道,“这么看来,黄河以北的情况不容乐观啊。“听说以前这个地方可是弘舸聚艘,交贸往还,昧旦永日,现在瞧着就跟城外的市集一样了,东西也都是这些玩意。"周岚咂舌,“北面的东西下不来,南方的东西不能去,怪不得荒废了这么好的码头。”赵端站在码头前,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黄河,河面宽阔,视野开阔,一轮红日马上就要西下,好似一条金黄色的丝带铺在水面上,那样艳丽的红向着四厝渲染迷茫,水光浮光跃金,好似一个个闪亮的星星自睡眠升起。曾几何时,大家都顺着这条看不到头的黄河顺水南下,又或者北上,期望着能过上这般闪亮快乐的日子。
“公主想去管荥阳城内的事情?"折智隽问道。赵端笑了笑,随后摇头。
折智隽也跟着笑了起来,松了一口气:“这里距离洛阳不远,虎牢关那货贼匪一旦被除,他们自然会警觉,若是识相的,也该来洛阳拜见公主,若是还是冥顽不灵,那也是师出有名,更无需耽误路上的时间。”赵端摇头:“这些盗匪不是最重要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定洛阳,让他和开封呈链接之势,让河南彻底安稳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我不能因小失大。”“是,公主所想乃是正经事。"折智隽认真说道。一群人逛了一圈,直到天色都要黑了,最后在赵世兴紧张地目光下这才施施然回了暂时停留的营地,不少商人都在这里短暂地售卖了一波,然后开开心心跟着准备继续启程了。
“路上这般缓慢,粮食要不够的,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巩义界内了,可是要先夜行一段时间。“赵世兴有些焦虑,“士兵们只带了三日的粮食,明日就是最后一日了,怎么不见洛阳的人来啊。”
这支队伍走得缓慢,因为后面跟着百姓,公主显然并不打算抛下这群人,所以瞧着路途要比之前预想的要多一两日,这对士兵手里的粮食来说,可就说紧张起来了。
白日里就稍微闹了一波,三位偏将也再三前来确认粮食的事情。赵世兴心里也苦,但也不知公主的打算,只能把人左右安抚着,拍着胸脯保证肯定有粮。
赵端坐在石头上,摇头:“夜行不安全,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吧,吕公已经写信过去了,吕家人和衙门的人会想办法的,实在不行,我们再去把各路上的匪贼先打一波,看看能不能撑一两天。”
赵世兴显然不觉得打贼匪的事是个简单的事,直接反驳道:“这样消耗更大。”
赵端没说话了,感受着逐渐漆黑的北风吹到脸上还带着浓重的水汽,星星点点的篝火在河边点燃,连成了一条灿烂的星河。若不是战乱,这里应该还是通宵热闹才是。赵世兴站在她边上,赵端拍了拍石头,示意他也坐下。“这……“赵世兴犹豫。
“坐吧,宗留守一直夸你厉害,少年有为,这次又极力与我推荐你,说起来我们还没仔细聊聊呢。“赵端抬头,笑说着,“正好今日好好聊聊。”赵世兴一听也跟着坐了下来。
耳边是虫鸣鸟叫,此起彼伏的声响,偶尔可以听到黄河水的波涛声,水面平静而深远,远远看去只能看到阴暗夜色下,漆黑的河面在缓缓流动。“你是哪里人?“赵端问。
“祖籍山东高密人。“赵世兴笑说着,“父辈都在神卫军效力,并非主力,只是一个普通的地方驻军,我和我哥在?宣和三年调任到了磁州,此后就一直在磁州效力。”
赵端惊喜:“那我送你个东西。”
她把白日里的那张剪纸递给赵世兴。
“剪纸。“赵世兴也高兴起来,“公主哪来的?”“今日在码头那边买的,一个大娘说自己跟着船队来,但是现在回不去了,就靠剪这个为生。"赵端解释道,“说是祖传的手艺,她娘传给她的,你觉得好看吗?”
“手艺极好。“赵世兴小心翼翼捧着,“我小时候也很喜欢剪这个,可我娘说,这是小娘子干的,不准我弄,每年过年,我就最喜欢剪花纹和囍字了。”赵端笑:“那你拿着,给你做个家乡的想念。”赵世兴也不客气,小心翼翼叠起来放在怀中:“那就谢谢公主了。”赵端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赵世兴也不大,三十未到的年纪,原本跟在他哥身后做偏将,后来他哥死了,宗泽就把他哥手里的士兵全都交给他。“今日那个大娘问我她什么时候可以回家?“赵端问道,“我说再等等,大娘原本哭得厉害,后来也不哭了,跟我们说话的嗓门都越来越大了,你说这是为仁么?″
赵世兴犹豫说道:“可能是知道哭也没用,我和我哥是我娘养大的,爹很早就战死了,抚恤金却没发到我们手中,所以我娘一个人又是种地,又是捞鱼,晚上还要忙着织布,一个人辛辛苦苦做了十几年这才养大我们的。”赵端眨了眨:“你娘很厉害。”
“乡下娘子没有公主想的娇气,她们就像地里的苗,只要有一点机会都会挣扎着活下去的。“赵世兴笑,“乡下的孩子也是这样的,我五岁的时候就要去山里捡柴火,还会抓知了来卖,好几次滚下山差点要死了,偏就挣歪着扑腾活过来,我娘说只要死不了,那就一直活下去。”赵端也跟着笑:“大娘真管睐。”
赵世兴震惊地瞪大眼睛:“公主…公主怎么会说山东话。”“学的,厉害吧。“赵端下巴一抬,得意说道。赵世兴连连点头:“之前就听闻公主会说很多方言了,今日才知是真的厉害。”
赵端嘻嘻一笑:“我就学这个学得快。”
赵世兴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要不要夸,堂堂公主学这些方言,传出去也怪不体面的。
汴京是国都,这里的人大都说着官话,外来人为了融入这个环境便也跟着学官话,赵世兴是武将,又毫无背景,更是学了一口流利的官话,丝毫听不出一点口音,便是知道对面的人是家乡人,他也不会轻易说方言。一一那实在太掉价了。
可今日,偏偏是尊贵的公主先开口说了方言,甚至还有模有样的,丝毫不顾及其中蕴含的鄙夷和歧视。
她总是不太顾忌他们的想法,就像她这几个月做的事情一样。赵端又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洛阳吗?”赵世兴犹豫:“不是说皇陵嘛?”
“皇陵自然也要去。“赵端笑眯眯说道,“可若是只是一个皇陵,我又何必要你带两千人和我一起去,你手下的士兵可都是和金军拼杀过的,可是实打实的强兵悍将。”
赵世兴不说话了。
“我先把洛阳重新打造成汴京的样子,让东西两京相互支援。“赵端认真说道,“你是将军,你应该明白我这个举动的意思。”赵世兴不可置信地看着公主。
他自然是明白这个事情的含义,链接河南之力,定天下之心,自来豫州就为天下中心,称之为中州,可控御四方,兼得天下,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团结河南,下一步也就该北伐了。
“我们会跨过黄河,收复河北,回到山东吗?"赵世兴大胆地看向公主的侧脸,轻声问道。
“会!"赵端笃定说道,小手用力一挥,目光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大声说道,“俺保准把这些些人儿平安送家走。”深夜,马车内灯火通明,赵端还趴在小茶几前研究地图,那是她从宗泽哪里自己誉画的两河的舆图,加了一点自己记忆中的地图模样,又标注了很多内容,一看便是翻看过很多次的。
就在赵端揉揉眼睛准备休息时,车辕上的姜岚突然动了起来,连带着马车也跟着晃了晃,赵端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张三不知何时站在了窗子边,影子婆娑……
一一有两个人。
赵端警觉地拿起舆图。
“公主。"马车外,岳飞的声音骤然响起。“岳飞。“赵端眼睛一亮,掀开帘子,正看到还未换身干净衣服的岳飞被张三拦着站在不远处,“你回来了?成功了吗?”岳飞矜持地点了点头:“不辱使命。”
赵端笑,连连招手:“靠近说话。”
岳飞去看张三,张三沉默片刻,然后侧身让开一个位置,却也并未走远,只是站在车辕边上。
“给我仔细说说。“赵端皱了皱鼻子,“你受伤了嘛?”“都是别人的血。"岳飞咧嘴笑着,露出雪白的牙,“我带去的人没有伤亡,就有十三个受了稍微重点的伤,我已经让人抬去医治了,还有二十几个轻伤,但是对面的人匪首全死,不服从的人也都死了,剩下的百姓我已经留了我弟岳翻和张宪在清点了。”
“那有粮食嘛?“赵端脑袋伸得更外面了,“武器都记得搬回来,不要浪费了。”
岳飞嘴巴咧得更大了:“说好的武器都给我的。”“说好武器给你,就是给你的,要是有盔甲,你也可以自己拿去,但我要的是粮食。“赵端一本正经说道,“我让你私下去,别人都有意见了,我不可能什么都给你,粮食必须给我分配。”
岳飞笑得更见眉不见眼了:“这也是卑职连夜来找公主的原因,武牢关上很多粮食,那些盗匪屯满了仓库。”
赵端大喜:“真的?”
“若是公主同意,卑职这就去找赵统制,再带一百人去搬粮食来,正好也免得洛阳那边送粮,说不定我们分配完,还有剩余的呢。"岳飞勉强压住得意说道,“实在是意外惊喜呢。”
赵端竞直接跳下马车动静不小,引起周边不少骚动,姜岚紧张地跟在她身后,拿着披风犹豫说道:"夜风寒。”
“我和你一起去。"她说。
“不可!"姜岚想也不想就出声说道。
岳飞没想到公主这么激动,也愣了一会儿,突然察觉自己大概是闯祸了,顿时神色讪讪起来。
“哎呦,公主啊。“周岚被惊醒,懵懵懂懂出了小帐子,一眼就看到公主衣着单薄的跳下马车,惊得一蹦而起,他也不知道谁是坏人,只能把在场的人一一瞪过去,“大晚上知不知道,自己不休息,公主还不休息吧,我要告诉慕容尚宫,我要告诉慕容尚宫。”
綦神秀也急匆匆赶了过来,接过姜岚手中的披风给人盖上:“这是怎么了?公主要去哪里?”
“去找赵统制。"她说。
赵世兴也是听到消息匆匆赶来,一听公主闹这么大动静是找自己,差点吓跪了:“公主,公主找卑职可是有什么事情。”方姑姑也被人牵着快步走来,冷眼一瞧这些人的脸色,便说道:“公主许是有要事要吩咐,且先避一避。”
众人一听都退了一步。
“公主,马车上也能吩咐事情。"方姑姑摸着她冰冷的手,一眼就盯住了罪魁祸首。
岳飞低着头装死不说话。
赵端回过神来,发现是自己太激动了,不好意思说道:“没想到打扰到这么多人了,我只是想找赵统制说几句话。”“不碍事。"方姑姑把人扶上马车,把马车内稍微整理片刻,便把厚重的帘子掀了起来,放下轻薄透光的纱帘,“公主这般说话便是。”赵端有些新奇地看着。
方姑姑已经下了马车,让姜岚和张三各站一边,又把岳飞和赵世兴找来。岳飞现在已经很老实了,一声不吭地站在赵世兴后面。“岳飞已经拿下虎牢关。“赵端直接说道,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赵世兴一怔,没想到公主是让岳飞拿下虎牢关。“关口内的盗匪已经被清除干净,不知为患,但还有被抓获的百姓。“赵端继续说道,“这些百姓要妥善安置好,不可再让他们落草为寇。”赵世兴为难说道:“这怕是有些难了。”
“这次攻打虎牢关,岳飞有功,故而我一开始就说兵器盔甲和马匹都归岳飞部队。″赵端轻声说道。
赵世兴眉心微动,有些不悦。
“两地沿途匪患不少,既然决定贯通两地,肯定是要一一剿灭的,免得他们惊扰过客,占走百姓。“赵端察觉到赵世兴的神色,笑着安抚道,“到时还需赵统制多多担待。”
岳飞欲言又止,但隐约察觉到公主警告的视线,便跟着继续老实下去。“卑职一定不负众望!“赵世兴这才重新高兴说道。一一剿匪自来就是好差事啊。
“那便说回虎牢关的事情。“赵端两边各自安抚后,这才继续说道,“目前说关口中还有不少粮食。”
赵世兴猛地抬头,神色激动起来。
“这些粮食我准备做两部分用。“赵端轻声说道,“百姓安置不能让他们空手走,所以每个人,不论男女老少各自给他们三日的粮食,若是还有铜钱,先优先给百姓遣散费。”
“若是给钱,怕是……“赵世兴谨慎说道。赵端揉了揉袖子,倒是忘记会有人抢劫了。“不如给五日粮草,铜钱拿来犒赏军队也是很有必要的。"岳飞盯着巨大的死亡凝视,小声提出自己的想法,“五日粮草,便是脚程慢也该能走到洛阳了,洛阳现在也缺人,他们若是愿意跟着我们的大部队走也是极好的。”赵端一向便也跟着点头。
“那便如此,剩下的粮食便都按照我们士兵的人头配给。“赵端说,“还请赵统制找个信任可靠的人,再选个一百个人,跟着岳飞一同去虎牢关,我们大部分继续前进,你们后续跟上就是。”
赵世兴本就因为粮食的事情焦虑得大晚上都睡不着,现在一看竞然峰回路转,自然是高兴坏了,连连保证道:“肯定安全带回粮食。”“并非我不信任你们,只是此事消息肯定是要传出去的,虎牢关也需要有人继续把手,回头我要和九哥交代此事,故而需要派遣我身边的一位女使跟随。″赵端又说。
赵世兴惶恐表示:“有公主身边的人坐镇,那自然是极好,也免得引起更大的纠纷。”
赵端点头:“你们先去点兵。”
赵世兴也不逗留,拎着岳飞就走了。
一一他倒要仔细问问怎么回事。
一一公主怎么就这么信任岳飞,真是奇了怪了。“你们谁愿意去?"赵端问着三位女使,“这是个辛苦活,回头做好了,我放你们几天假。”
綦神秀笑:“那是最好的,我之前就和公主一起算过账,不然我跟着去,也免得两位妹妹辛苦。”
“不辛苦,我之前跟着公主查过账。“杨雯华说,“我去也是熟门熟路。”“要不还是我去吧,两位姐姐照顾公主仔细。"李策笑说着,“我算数也不错。”
三人都表示愿意,赵端只好说道:“那抓阄吧。”最后选出了李策,李策明显笑得更开心。
“山上冷,这件披风给你。“赵端把手边的披风递了过去,“岳飞是个正人君子,你有事只管找他。”
李策昂首挺胸地点头应下:“保证给公主圆圆满满完成任务。”赵端笑着点头:“我让姜岚陪你去,路上注意安全。”第二天早上,岳飞带人连夜把贼窝挑了的消息就传遍整个军营,甚至还说已经拿到了很多粮食。
昨天晚上这么热闹是准备去搬粮食,一时间队伍心情亢奋,一个个都激动坏了。
“公主,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去剿匪啊。"陈览嬉皮笑脸凑过来问道。赵端笑骂道:“当上小队长就是不一样了,开始讨活干了。”陈览嘻嘻一笑:“兄弟们听说岳飞的事情后都激动坏了,都想着一展拳脚呢。”
“那也是下次的事情了。“赵端从水边洗了个手,转身说道,“让你的人再练练,回头要是给我丢了脸,我就让张三狠狠收拾你们。”“保证完成任务啊!”
陈览想继续跟在公主边上插科打诨,早早就不耐烦的周岚一屁股给人挤开。“公主还没吃饭呢,有没有眼力见,走走走,一边去。”陈览只能含恨看着公主离开。
“就知道缠着公主,也不看看自己和岳飞的差距。“周岚在背后给人穿小鞋,“小心丢了公主的脸。”
赵端笑说着:“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岳飞呢。”周岚理直气壮:“瞧着太野了。”
赵端没说话,只是坐下来开始吃饭。
“今日就能达到巩义的皇陵,公主可要去看看。"饭后,方姑姑问道,“洛阳那边的粮食还没送过来,也不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不如让赵世兴派人先去看看洛阳的情况,我们就先在巩义驻扎,也好等岳飞等人带粮食回来。”正在写作业的赵端抬起头来,不解问道:“哎,对哦,洛阳的粮食怎么还没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