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六十一章
深夜,张三悄无声息落在赵端睡觉的马车边,原本正在车辕边守夜的杨文被猛地一惊,一把握住腰间的长刀,却一睁眼看到张教头面无表情的脸,脸颊爆红,羞愧惊醒,呐呐地不敢说话。
张三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马车。
杨文低声说道:“公主还没睡呢。”
“张三。"里面的赵端听到动静,立马开口喊人,随后一只手就要掀开帘子。张三眼疾手快按下帘子:“外面冷。”
赵端捏着帘子的手被人挡了回来,便讪讪收了回去,只是身形更靠近帘子一些,影子歪歪扭扭地倒影在布帘上:“怎么样了?”“已经入山了,位置正确。"张三简单说道。赵端松了一口气,影子倒映在帘子上:“行,你今天辛苦了,早点睡吧。”张三嗯了一声,直接进了车辕边的小账中,和睡得正香的周岚挤在一起躺下。
周岚被人惊醒,只觉得一股冷气迎面而来,冻得一哆嗦,再一睁眼看到是张三,只能骂骂咧咧移出一半位置,然后继续裹紧被子继续睡觉。“公主,是有什么事情吗?"车辕上,杨文小声问道。回答他的只有公主隐藏不住的得意笑声。
第二日天一亮,正准备行军,赵世兴就心事重重来找公主。“岳飞带着一百人跑了。“他不悦说道,“这人一直不服管教,每每都在关键时候惹事。”
岳飞现在没官职,出门前,宗泽把他暂时归给了赵世兴。得益于岳飞之前的光荣事迹,现在他的名声实在不好。现在不打招呼就跑了,实在太符合岳飞现在的名声了,赵世兴先入为主觉得这人肯定是觉得太辛苦跑了。
赵端正吃好早饭,在马车边活动活动身体,笑着解释道:“我让他帮我做件事情去了,事出紧急,昨夜连夜就让他走了,来不及告知赵统制,实在不好意思,”
赵世兴神色僵硬,他万万没想到是公主吩咐的事情,更没想到自己的人一个个守夜都守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一时间羞愤交加,但还是犹豫问道:“公主要做什么?”“不好说呢。“赵端一脸凝重,“但不会耽误我们的事情呢,没事的,其他人清点好了,我们马上就启程走吧。”
赵世兴自知理亏也不好多问,怒气冲冲去找昨天值班的人发火去了。一一公主宁愿去找那个刺头岳飞,也不找自己,不会就是觉得他们不靠谱吧。
赵世兴一边疑神疑鬼,一边非常恼火,见了昨日负责守夜的副将就是一顿弓。
那边等人火急火燎走了,方姑姑就悄无声息走过来,小声提醒道:“那岳飞脾气太大了,听说还和上级打过架,闹了很多人难堪,公主可要小心了。”赵端笑说着:“没事的,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方姑姑见状便不再多言:“今日冷,马车内炭盆多生点。”“今日想骑马。“赵端小声提出要求。
方姑姑也不反对:“但不能骑太久,今日瞧着会有风雪,路滑,山路不安全,让大女和张三陪在公主身边。”
赵端骑马学得很快,而且已经能跑了,奈何慕容尚宫管得严,便也没什么机会摸缰绳,现在得了机会,立马跃跃欲试,只是正打算付诸行动时,远处的赵世兴一见今日公主是骑马出行,就抓紧带人跟在后面,生怕出了一点差错。“我还想跑个马呢。“赵端刚跑到队伍前面,就被人拦下了,抱怨道,“你倒是来得快。”
紧赶慢赶的赵世兴一听,更觉的自己是来得实在太及时了,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这条道太过狭长,若是前面有埋伏,跑太快不安全,公主可以等到洛阳后,会有专门的跑马场的。”
“这有什么意思。“赵端不高兴,“就要跑山路才刺激。”“那也太刺激了。“赵世兴叹气,“卑职受不得刺激。”赵端也紧跟着叹气,不准备为难老实巴交的赵统制:“好吧,你别管着我了,我这里人很多了。”
赵世兴一回神才发现自己果然被人紧紧盯着,除了公主身边的侍女和侍卫,就连折智隽也紧跟着慢慢悠悠晃了过来,没一会儿公主身边就连多余的空位都没有了。
一一真的太挤了!
“赵统制维持队伍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周岚皮笑肉不笑说道,“可不能再出现人都走了,暗哨还没发现的问题。”
“是啊,岳飞昨日的动静可不小呢,队伍后面的百姓都发现了。“姜岚惯会冷嘲热讽。
“赶路也很辛苦的。"见证了全过程的杨文心虚为人辩解着。赵世兴被好赖话揶揄了一遍,暗道公主身边的位置果然热门,但现在自己又实在挤不进去,满腹殷勤没法献,就只能灰溜溜被人挤兑走了。“赵世兴对公主越来越殷勤了,一日三餐都来请安,谁再说他老实看看。”周岚见人一走,立马抱怨道。
綦神秀笑说着:“也是为了确保公主安全。”周岚又悄悄见公主不搭理自己,便也跟着不说话了。王大女素来没眼力见,直接挤到公主边上,大声炫耀着自己现在的本事:“我已经会射箭了,等会我打只野鸡给公主吃吃。”赵端笑说着:“行啊,但是要注意安全,到时候选一个侍卫陪你一起去。”王大女嬉皮笑脸:“他们骑马都比不过我了。”赵端眉头高高挑起,杨文连忙上前解释道:“大女可是张教头手把手教的,而且她还单独有一匹马呢,张教头对她倒是大方,而且我们的人训练也很辛苦的,一点也没偷懒。”
“大女每次都占据最好的射箭的位置呢。"姜岚也跟着告状。“那还不是因为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了。“王大女不高兴说道,“你们太懒了,所以才抢不到好位置,怪不得我的。”杨文和姜岚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王大女实在勤奋,天不亮就起床练功,天黑了才回去睡觉,就连张教头都颇为赞赏,给她开了很多小灶,那马就是花了自己和周岚的小金库,斥巨资给人买的。
“你长高了好多。“杨雯华笑说着,“听厨娘说你一顿能吃三碗饭呢,大晚上还得吃个夜宵。”
王大女摸了摸肚子:“饿得快。”
“没事,饿了就吃。“赵端笑眯眯摸了摸她的胳膊,“瞧着以后要做大将军呢。”
王大女嘻嘻一笑,也跟着没脸没皮说道:“做大将军,我也要做大将军。”“大女,你在课上睡得不要太香,到现在千字文都还没学会。"周岚嘲笑着,"到时候舆图都看不懂,对面军旗上的字都认不全,还做什么大将军啊。王大女恼怒,但又嘴笨说不出话来。
李策伶牙俐齿反驳道:“读书识字而已,又不是科举考状元,带兵打仗也不是嘴皮子花花,识个字有什么难的。”
周岚冷笑:“兵书难道不读吗?军阵不学吗?人家张三都在大晚上读书呢,谁和你一样没出息。”
赵端连忙扭头去看人群最后面的张三。
最后面的张三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周岚。周岚连忙打了打自己的嘴巴,躲了起来。
“怎么想到读兵书了?“赵端见他不肯走上来,便扭头朝着他走过去。张三犹豫片刻,随后便也跟着上前,站在她边上:“想多看看。”赵端侧首看他不说话。
张三也跟着低头不说话。
“那你要是哪里不懂,我帮你去问人。“赵端收回视线,笑说着。张三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路上瞧着一个人也没有,我本来还想着若是有盗匪,就让手下人练练的。"姜岚岔开话题,“这些人好吃好喝训练着,可别让他们生了懈怠之心。”“不过我倒是看到很多躲在林子里的人。“杨文小声说道,“不知道是寻常百姓,还是监视我们的盗匪。”
赵端骑在马上,眯眼打量着宋朝的官道,这些官道已经很有现代化的感觉,石头铺设的路面,道路两旁都有高大的树木,若是夏日定能为新人遮风挡雨,两侧还修建排水沟,宽大高深,若是下大雨,山上有树木固土,下面是隧道排水,雨水对道路照成的堵塞程度就会大幅度减轻。此外,一路上还设有路标、里碑和交通规则,譬如刚刚就经过一处,此处为郑州界,二十里到马驿,设歇马亭、草料,六十里有驿,驿有食宿,及乘、传、钱、米之供应,以待四方宾客,甚至还提醒说前面道路狭窄,请勿奔驰。“盗匪吧,百姓也不至于跟着我们一路。“杨雯华小声说道,“早上我去洗脸的时候,听说后面商队中有小娘子早上单独去解手,差点被人抓走的,还好被一大早上起床练武的张宪发现,带人给找回来了。”赵端收回视线,眉心微动。
杨雯华立马说道:“我去跟赵统制说一下,让他注意一下后面商队的安全。”
赵端点头。
“以前商队跟着官府的队伍都是收一笔辛苦钱的,这次公主不仅没收钱,还要派人去保护他们,怕是士兵那边不乐意。"杨文提醒道。赵端摸了摸下巴:“有明文规定?”
杨文摇头。
“私下创收。“赵端想了想,又问道,“是月俸都发不到位。”“月俸少有发到位的军队。”一直没说话的折智隽说道。“钱是怎么发的?“赵端问。
“若是有随军的,会分成两半,一半发给士兵自己手中,另一半直接发给在军营中的家属,要不就是攒一攒,然后直接寄回家里去。“折智隽又说。“发不到位是朝廷没钱?"赵端追问道。
折智隽笑了笑:“朝廷也非只供养军队一事,赈灾修路,百姓生活等等都需要很多钱银。”
赵端笑:“反正就是上头不断花钱,想不到下面,下面只想揽钱,也匀不到士兵手里就是了。”
“就折家所在西北而言,一个普通士兵月饷可达两到三贯钱,本也是一笔很大的负担。“折智隽拧眉,“故而我们会分配一些土地给士兵,用来减轻压力。”“现在汴京城一个工匠一年的收入差不多也就六七贯,最近城内人越来越多了,这些人生意好一点了,但也超不过十贯。”綦神秀惊讶说道。折智隽点头,却没有继续说打下去。
冗兵一直是宋朝人尽皆知的问题,但实施和废止都有很大的阻力,各有各的道理,至今争论不休,对于折家而言,将军世家肯定是要手下的士兵越来越多的,但对于朝堂上负责一年开支的文官来说,能给军费少一点,别的地方就能多给一点。
“还是要精兵啊。“赵端想了想说道。
“太难了。"折智隽想也不想就直接说道,“就西北而言,士兵不仅要面对战争,还要日常操练,射箭、骑马、刀枪使用等等,若是城内需要人手时还要承担守城、巡逻等任务,人少事多,这些士兵只会大量逃跑。”“我听闻很多地方的士兵都军饷不足,生活难以为继,需要靠打零工维持生计,有的甚至会乞讨。“姜岚也跟着说道。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一一钱,实在太缺钱了。
“说这些做什么,中牟昔称圃田泽,西周时为天子打猎游玩的园囿。"綦神秀笑着岔开话题,“不如我们今日也去看看这里还有没有猎物,也看看能不能给自己加这个餐。”
杨文等人也顺势说道:“那我让人去林子里找找。”赵端笑说着:“那带大女去,她第一次出远门,帮我看着点她。”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进了树林,原本安静的林子也紧跟着热闹起来,冬日的风卷起冰冷的水汽,有一场风暴似乎马上就要来临,与此同时,那些原本那些阴暗的视线便也随之消失了。
“公主让岳飞去剿匪了?"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折智隽小声问道。赵端只是笑着没说话。
“昨日看到那些商人拿出粮食来,觉得好奇,所以跟着走了一段路。“折智隽老实交代了。
赵端似笑非笑:“你总是很敏锐。”
折智隽抿了抿唇,但还是坚持说道:“若是让我去,我也能收复那些剿匪。”
“我并不打算收复那些人。"赵端平静说道。折智隽一惊。
“习惯了不劳而获生活的人,是很难重新回到正常生活的,他们的野心心和欲望也会越来越大。“赵端解释道,“我要的是把这样的人剿灭了,再让正常的百姓回归生活。”
折智隽震惊,因为公主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温和仁慈的,对百姓,对官吏,甚至对当初参与王善一事的人也都高举轻放,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说出这样冰冷的话,甚至面对的是曾经的百姓。
赵端歪头看着他,眉眼弯弯,又多了几分壁画中漂亮小道童的和气:“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这些人不行,现在这事也轮不到你,等到了洛阳,我会给你机会的。”
折智隽垂眸,随后拱手行礼:“谢公主提拔。”“小老头最近还好吗?瞧着饭也没吃几口。"赵端岔开话题问道。“路上颠簸,吕公上了年纪,难免有些遭不住。“折智隽解释道,“也带了一些糕饼,一直热着,饿了也能吃几口垫垫肚子。”赵端不再说话,周岚便挤了上来,殷勤说道:“公主,马上就要到荥阳地界了,这地方有黄河、索河、汜河、枯河、贾峪河、须水河,六条河流交汇,有'两京襟带,三秦咽喉’之称,这里的石榴可有名了,现在能赶上最后一波,等会我让人去看看有没有卖的,给公主买点吃吃。”赵端笑说着:“怎么不是你给我亲自去买?”周岚眼珠子一转,最后竟一口应下:“说得对,他们到时候买的敷衍,肯定没有我挑的好吃。”
赵端见状,笑着摇头:“算了,太麻烦了,路上也不安全,一来一回耽误事情,去了洛阳也能吃到。”
周岚献殷勤献了个空,很是寂寞。
“等会前面就会到玉门渡,若是我们走水路结合的那条线,一般都会在这里上岸,作为水陆两地的交汇处,这里一直都是商贾云集,格外热闹,不知现在是不是还能看到,而且渡口也很看到黄河夕照的美景,一向是极美的。“折智隽笑说着。
赵端笑说着:“那正好看看百姓的生活有没有恢复,我们后面跟着的商人若是想在这里做生意,正好等一等。”
“公主仁心。“折智隽非常快得,轻轻悄悄编了一个高帽给人带上。“这个附近是不是有个叫虎牢关的地方?"一直没说话的张三开口问道。折智隽点头:“是有这么一处关口,大中祥符四年,真宗诏改为行庆关,大概是在西北处,据说是因为周穆王曾将进献的猛虎圈养于此而名虎牢,秦时设关,称虎牢关。因为这个关口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间地势险要,雄踞于山顶,自高而下则是乱岭峭壁,只有一条小径蜿蜒于深谷之中,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便成了洛阳东边门户。”“是有什么著名的战役吗?"赵端好奇问道。“那可多了,公主也该要学到这一课了,说的是春秋鲁隐公五年,郑败燕与此。”
“楚汉争霸时刘邦、项羽成皋之战也是发生在这里,两军自争夺虎牢关两年零五个月之久,虎牢关四易其主,最后汉高祖获胜,这番争斗便成了后发制人、疲敌制胜型的经典战例。”
“更别说前朝唐太.宗与窦建德的武牢之战更是生擒窦建德,迫使王世充投降,一举改变当时天下局势,使得中国北方再次统一。”折智隽声音逐渐高昂兴奋起来:“自来有言,得中原者方能得天下,河南的险峻之地,独占鳌头则唯虎牢关,兵家有言,东起虎牢,西至潼关,有三关屹立,乃是虎牢关、函谷关与潼关,逐鹿中原素有“连过三关”之称,可见若是要稳住洛阳,保护开封,从而控制河南,扼洛阳东进、开封西出之咽喉,虎牢关乃是重中之重。”
赵端听得入迷了,忍不住问道:“那这个关口现在是我们的嘛?”折智隽沉默了,随后委婉说道:“没听说金军占据了。”“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些盗贼占据了这些地方?“赵端摸了摸下巴,冷不丁说道。
岳飞蹲在草丛中,盯着面前的小道,陷入沉思,身后的几个兄弟也只能抓耳挠腮等着。
他们一路追击,甚至沿路还把几个小寨都清理了,最后把这伙最大的鱼追到这座高山处,一时间也陷入两难之处。
只要这伙匪寨有点脑子,就会据关而守,便能耗死攻关的人,偏岳飞这些人是最耗不起的,他们只有两日的粮食,甚至公主那边的人也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这可怎么办?周围都看过了,就这一条路,他们的高寨上有人,肯定一眼就看到我们了。"王贵呸了一口,“这些贼人倒是会挑位置,怎么办?”岳飞一声不吭,既看不出找到贼窝的喜悦,也看不出打不上去的焦虑,只是安静地打量着面前的一切事物,低眉沉思着。“大哥,你可真冷静啊,真是急死我了。"王贵一个人嘀咕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回自己,只能拍着大腿哎了一声。
汤怀连连缓和气氛:“大哥肯定有办法,你先别叽叽歪歪。”“这里的地形真不错,若是今后要守住河南,这个关口肯定是要我们自己守的。"张显打量着周边的环境,认真说道。岳翻小声嘟囔着:“朝廷也不信我们,就知道叫我们来剿匪,什么时候能打金军,我都想回家了,也不知道娘还好不好。”王贵叹气:“难道真的只能寄希望于一个公主了嘛。”汤怀直接踢了他的小腿,让他扑倒在地上,冷冷说道:“闭嘴,公主岂是你能议论的。”
王贵也是随口一说,灰溜溜自己爬起来:“随便说说,朝我发什么脾气。”“要不是公主,大哥现在手下就那么几十个人,还捞不到这个好事呢。“汤怀面无表情说道,“公主身边的人正愁没人立威呢,少给大哥惹麻烦,不然我看他们肯定第一个收拾你。”
王贵挨了大骂,闷闷蹲在地上,不说话了。“王贵就这个破嘴,别生气了。"岳翻安抚着。“孙子兵法有言:“地形者,兵之助也。"一直没说话的岳飞摸了摸下巴,“隘形者,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听不懂,什么意思啊。"王贵嘟囔着。
“我说,优势在我。"岳飞看着那些高台上懒懒散散的人,微微一笑。“那不是打不下来?"赵端紧张起来了,“他们就带走一百人,还有不少都是新入的士兵。”
折智隽仔细思索片刻后,也跟着犹豫说道:“若是有大军强压,许有几分胜意。”
“守住通道,大军能胜,也是惨胜。“张三已经看过不少书了,思索片刻后说道,“料敌制胜,计险隘远近,是岳飞目前需要破的局,他需要的是打破贼匪目前的隘。”
“虎牢关要如何打破?"折智隽挑眉反问。“大哥,你下山就是去找这些东西,这是做什么啊?也太丢脸了。"王贵崩溃说道。
岳飞嘻嘻一笑,格外灿烂:“这不是挺好看的嘛?”王贵黑脸通红,大喊道:“那大哥怎么不自己穿啊。”岳飞挑了挑眉,不要脸夸道:“还不是因为这里你最厉害,瞧着就会让人多看一眼。”
“瞧着是还不错呢。“汤怀笑得前倒后仰。岳飞看向她,不解问道;“你笑什么,马上就到你了。”汤怀立马不笑了。
“不要有抵触情绪,不然会把人吓到了,再说了,这次成了,公主那边肯定高看我们一眼,目前就我们领了任务,而且公主还说了,主要大小头目都杀了,一看就不安分的杀了,剩下的百姓都放了,其他人都归我们自己,钱和武器更是可以全部拿下。"岳飞循循善诱,“多好的公主啊,一点也不和我们计较,我们可不是要把这事做得圆圆满满的。”
汤怀有点心动,但到底还是非常羞耻的:“可这个,万一不行,也太丢脸了。”
“怎么不行,若是军队可能还能忍一忍,可盗贼能是多正人君子,肯定一股脑扑上来了。"岳飞一本正经说道,最后看向几个心腹,“你们都要换!”众人大惊。
“这,这是不是有点…“十五岁的岳翻红着小脸,磕磕绊绊说道,“这万一被人知道了。”
“不会被人知道的。"岳飞微微一笑,“知道的,马上就会死的。”“公主确定是这么说的?"唯一一个保持冷静的张显拿起衣服,认真问道。“如假包换。"岳飞点头,甚至强调道,“公主的品性,极好。”张显冷静分析着目前的情况:“那就穿吧,早点打下来,早点清点,还能早点回去,也方便大哥早点挤到公主边上,公主身边人太多了,没点功绩,还真挤不上去。”
“就是!公主身边的那些人只要有新的人挤上去,那看我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岳飞连连催促道,“快快,赶在天黑回去,还能从公主那边蹭到点吃的呢,公主每顿都有人送野味过去呢。”众人对视一眼,只能咬牙应下了。
“上兵伐谋。"赵端显然很快就想明白了,“若是岳飞连这些籍籍无名的小贼都打不过,就不是岳飞了。”
折智隽犹豫,坚持说道:“可那是虎牢关,没有必要硬冲。”“这天下难道还有固若金汤的关隘,那又如何会被人占据,可见关隘也不是万能的,会守的人,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会守的人,鄙人得璞玉,牛鼎烹鸡,毫无作用。“赵端自信满满说道。
“只要这些人打开城门,虎牢关必破。“张三紧跟着说道,“只要看他到底要如何叫门了。”
三人争论不休间,被挤在最后面的周岚不甘示弱挤了进来:“说什么岳飞那牢子的事,玉门渡马上就要到了,公主可要去看看。”这条路上明显开始有人的足迹,路上的车辙和脚印非常混乱,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百姓正蹲在路边,惊恐不安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赵端也跟着来了兴趣,坐直身子打量着前面的人烟:“来都来了,你去通知一下后面的商队,可有打算在这里做生意的,我们去看看可有石榴卖?”